《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第一章 介……就是1981 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快到韩拓坐在这架飞往东方的客机上,望著头顶略显陈旧,带著上世纪工业质感的天花板时,竟有些恍惚。 机舱里瀰漫著旧皮革,航空煤油与淡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 空调风不算强劲,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沉闷的暖意。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云层,白得晃眼。 一边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异国他乡。 一边是他魂牵梦绕,却从未真正踏足过的故土。 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八年。 说来荒诞,连他自己都觉得像一场不醒的长梦。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完整的前世记忆,还有一身运动科学领域的专业知识,可躯壳却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美籍华裔青年。 前世的他,困在高度內卷的社会里,做著与体育相关的科研工作,不算顶尖,也不算落魄,却一辈子被生活推著走,孝顺不及,理想难伸,连好好为自己活一次都成了奢侈。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重复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劳碌,更不想困在唐人街那片狭小拥挤的天地里,耗尽一生。 眼下是1981年。 这是一个信息相对闭塞,阶层分明,却又暗藏无数机遇的年份。 对无数漂洋过海的华人而言,这里是所谓的“淘金之地”,可真正落地后才明白,所谓美国梦,对底层移民而言,不过是日復一日的辛苦劳作。 他的父母,正是那一代赴美谋生的普通人。没有背景资源,没有所谓的贵人扶持,有的只是一身力气和不敢停下的坚持。 父亲韩玉柱在后厨切配顛勺洗碗,从凌晨忙到深夜,手掌布满厚茧与刀疤。母亲在前厅收银点餐擦桌,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一到冬天便红肿开裂。 夫妻俩挤在唐人街深处,靠著省吃俭用,同乡拆借,才勉强撑起一家名为“荣兴小馆”的夫妻餐馆。 店面狭小,灯光昏黄,仅有的四张方桌,十几条长凳,一到饭点便挤满了诸如码头工人,洗衣工,製衣工,络绎不绝。 一本磨得页边髮捲,封面褪色的帐本,记著每日营收与零星赊帐,那是全家最看重的命根子。 因为在美国,有两件事谁都躲不掉: 一是死亡,二是税收。 再加上堂口,地方混混,乃至个別警员的灰色“保护费”,餐馆看似流水尚可。 真正落袋的钱却少得可怜,日子始终紧巴巴。 可韩拓不一样。 他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依仗—— 他能清晰看见每个人头顶浮动的好感度数值。 好感度越高的异性,在自己身边。 自己的气运就会越强。 运气就会越好。 刷—— 淡白色的小字,安静悬浮在每一个人头顶,【好感度:+5】 【好感度:+14】 【好感度:-3】 …… 善意,漠然,敷衍,恶意。 一目了然。 这份旁人无从知晓的能力,像是一把精准的標尺,让他在人情复杂,生存艰难的环境里。 始终游刃有余。 加上前世运动科学的专业积累,他从小便对身体管理极为严格。 餐馆虽普通,食材却足够充足,他刻意提高蛋白质摄入,合理搭配营养,坚持拉伸与基础力量训练。 父亲一米七八,母亲一米六七,本就是华人里少见的高个子。 原本基因不错,加上在科学规划下,韩拓十几岁便迅速拔高,身形挺拔匀称,气质沉稳。 在唐人街一眾孩子里格外突出,也少受了许多街头混混的骚扰与欺辱。 但他很清楚,体魄只是底气,真正能改变命运的…… 是原始资本的积累。 从零到一的第一桶金,才是打破阶层,走出唐人街的关键。 七岁那年,1970年,韩拓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攒钱之路。 別的孩子放学在巷口追逐打闹,他一头扎进餐馆擦桌,摆筷收碗,扫地,连桌缝里的饭粒都仔细抠乾净。 他看著父母头顶好感度一路攀升: 【好感度:+28】 【好感度:+35】。 心知时机成熟,才轻声开口:“爹,娘,我帮著做事,你们每天给我5美分吧,我自己攒著。” 父母本就心疼懂事的儿子,好感度早已拉满,不仅一口答应,还悄悄把酬劳涨到每天10美分。 可这点钱远远不够。韩拓將目光转向客人,依靠好感度数值精准判断: 华人熟客普遍【好感度:27~35】,客气有礼,但几乎不给小费。 少数洋人蓝领头顶【好感度:18~22】,偶尔会留下几美分。 而路过尝鲜的洋人游客,一旦好感度突破【30】,极有可能给出大额小费。 於是他格外用心服务,笑脸周到,手脚麻利,偶尔再表演一个简单小魔术。 逗得对方开怀,好感度一跳,小费自然稳当。 日常观察中,他还发现客人常有买烟需求,餐馆却不备烟。 他慢慢將巷口烟店老板的好感度刷至【60】,以极低价格批发简装香菸,成本10美分,售价11美分,就近便宜,客人懒得走远,生意稳定。 一天三五包,加上父母给的工钱,单日最多能攒下50美分。1970年结束,他靠帮工,卖烟,零散小费,加上几笔大方游客的赏赐,第一笔启动资金定格在128美元。 八岁,九岁,韩拓將好感度能力用到极致。 他做起跑腿生意,专挑头顶【好感度:20以上】的街坊与老人。代买东西记清品牌分量,小票齐全。 代送点心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保温。 华人老板的货单,他跑著送达,绝不耽误。稳定客户很快积累到二十余人,他乾脆找两名同乡小孩分工,自己对接客户,规划路线,抽取分成,效率翻倍。 同时,他盯上儿童漫画与贴纸,低价回收二手漫画,摆摊出租,一本1美分,贴纸5美分。他对孩子温和有礼,不欺不骗,小孩子们好感度普遍【30以上】,生意火爆,周末单日能赚10美元。 8岁那年,他攒下215美元。 9岁那年,攒下262美元。 短短两年,积蓄直奔605美元。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手握六百多美元,在当时的唐人街,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十岁之后,韩拓已成了餐馆里的“半个掌柜”,记单收银,盘点管帐,样样熟练。他盘活餐馆閒置成本,將每日剩余新鲜食材按成本八折卖给附近小店老板,既减少浪费,又能额外增收。 老板们好感度持续上涨,不仅长期光顾,还主动介绍熟客。父母將这部分利润的三分之一分给他,作为“掌柜费”。 他还抓住华人节日商机,春节年糕,端午粽子,中秋月饼等等,提前预定,简单包装,专门卖给好感度偏高,愿意尝鲜的洋人游客。 因为价格適中,味道实在,包装精致,口碑一传……自然订单不断。 1973年春节,他帮家里多赚五十余美元,自己分到20美元。 中秋月饼更火爆,一次便赚了35美元。 1973年,他攒下208美元。 1974年,攒下185美元。 1974年中秋夜,唐人街灯火稀疏,餐馆打烊后,韩拓坐在小板凳上,將四年积蓄悉数倒在桌上。皱巴巴的纸幣,沉甸甸的硬幣,他一枚一枚数清,一张一张捋平,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在封皮写下数字: 128 + 215 + 262 + 208 + 185 = 1000美元。 从七岁到十一岁,四年时间,他依靠勤快,眼光,精准的人情判断,以及只有自己知晓的好感度面板,在最底层的环境里,硬生生完成了无数成年人都难以实现的原始积累。 这笔钱,是他走出唐人街的底气。 是他拒绝再做牛马的资本。 更是他实现理想的第一块基石。 前世的遗憾,委屈,无力,这一世,他要一一弥补。 嗡嗡。 声音沉闷。 飞机轻微顛簸,將韩拓的思绪从漫长回忆拉回机舱。 一位金髮空姐推著餐车缓步走近,弯腰微笑,语气礼貌:“coffee or tea, sir?” 韩拓抬眼,习惯性扫过她头顶:【好感度:+6】。 下一秒,韩拓便注意到她制服裙摆被座椅金属勾破一道小口,而斜后方一名男乘客,正眼神不怀好意地反覆瞟向那个位置。 韩拓语气平静自然,不带多余情绪:“water, please.” 接过水杯的瞬间,他顺手將搭在臂弯的薄外套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美女,你的裙子被勾破了!” “后面有人一直看,披上吧。” 空姐猛地一僵,下意识伸手摸向裙摆,瞬间又羞又窘,整张脸唰地红透,耳尖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韩拓眼前数值骤然暴涨:【好感度:+6→+42】。 她攥紧外套,连连小声道谢,眼神慌乱又发烫,不敢与他对视,匆匆推著餐车快步离开,背影都带著几分侷促。 没过多久,这位空姐特意绕开其余人,重新走回他座位旁。 端来一杯冰镇果汁与一小碟精致的黄油饼乾,轻轻放在小桌板上,却始终低著头,脸颊与耳根依旧通红,神情羞涩又感激。 趁周围乘客不注意,她甚至飞快將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悄悄塞进他手边的杂誌夹缝里,嘴唇轻动,声音细若蚊蚋:“thank you… so much.”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悄悄回头望了他一眼。目光相遇的瞬间,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躲开,脚步加快,可那份明显的好感与心动,韩拓看得出,早已写在泛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眼神里。 韩拓隨手抽出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是一行清秀的英文手写体,末尾是一串清晰的电话號码。 他轻笑一声,將纸条收好,心里暗自感慨: 这好感度吧,直白又好用,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惜哥有正事要做,无力赴约。 否则也不介意深入交流一番。 看看她家猫咪会不会后空翻。 结束了破裙空姐的“骚扰”,韩拓重新低头,看向手中那份被反覆翻阅的报纸。头版消息清晰醒目,字字戳心。 中国体育代表团在缺席莫斯科奥运会后,正式启动重返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的相关谈判。 一行简单的文字,对別人而言只是一则国际新闻,可对韩拓而言,却是命运的號角,是理想的入口,是他跨越重洋,奔赴故土的真正意义。 十八年异国蛰伏,四年攒下第一桶金,一身运动科学知识,一双看透人情冷暖的好感度之眼。他不再是唐人街里那个只能默默打拼的华裔少年,不再是被生活裹挟,无力挣扎的前世自己。 现在的他有资本,有眼光,有能力,有方向。 里子,面子,妹子……皆可左右。 机舱外,厚重云层渐渐散开,金色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机翼上,折射出的光芒,略略有些扎眼。 下方的海岸线越来越模糊。 某个心心念念的土地开始不断靠近。 十八年隱忍,一千美元起步,这个世界的大洋彼岸,正在召唤他的心灵。 飞机已经完全离开了美国的海岸线。 韩拓轻轻靠回座椅,望著越来越近的大地,眼底平静,却藏著翻涌。 这一次,他不再为生计奔波。 不再为苟活低头。 他要以科学为刃,以金钱为柄,在一穷二白的年代里,为中国田径,趟出一条全新的路。 所以来吧,1981年的中国。 我。 来了。 ps:开新书了,硬核赛道,科学灌体,法力无边!!! 各位大佬们,喜欢这个赛道(可能这个赛道也就我一个),请大力支持。 嗯,那个,小力的支持也行,俺也要~~~ 第二章 第二章 十八岁就硬刚五大神祇的年轻人 美国泛美航空公司航班。 1981年新年前夕。 今年1月份,美国泛美航空公司开闢了旧金山-东京-上海-bj和纽约-旧金山-东京-bj航线。 从纽约出发需先到旧金山,再经东京,上海。 如果是从旧金山出发需经东京才能到上海。 傍晚,要了一份煎鸡胸配土豆泥后,韩拓开始梳理手头的资料。 这趟航班时间很长,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一边吃,一边看著手头的报纸和杂誌。 大標题上还有一列,清楚地写著—— 1981年以国家体委统筹的举国体制为核心,配合1980年政策与领导人指示的铺垫,形成“稳体制,抓队伍,促竞赛,强后备”的推进態势,为田径发展明確方向,提供保障。 韩拓一边嚼著嘴里的鸡胸肉,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这肉真老,眼睛却是盯著报纸,继续看。 “哦,帅气的先生,你说什么呢?” 这个年代的飞机票如此的贵,空姐倒也是像模像样的,尤其刚刚韩拓还帮了她一个小忙,让好感度大增。 当然格外关注韩拓。 “没什么,我说你是个美丽的女士,看著你这么美丽的女士,这趟航程感觉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好感度+7】 【好感度50】 说完,韩拓也不管这个金髮碧眼的空姐,脸蛋一红,屁股翘不翘,丝袜黑不黑,或是想要留下点什么。 继续自顾自的边吃边看报起来。 …… 近年来,我国体育事业发展较快,技术水平和其他许多方面有很大提高,在国际比赛中取得了好成绩。希望广大体育工作者要继续努力,勇攀世界体育高峰,创造优异成绩,为国爭光。 当前,要认真做好参加一九八二年亚运会和一九八四年奥运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各级人民政府都要重视体育工作,加强领导,在人力和物力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各有关部门,群眾团体也要积极配合,共同搞好体育工作,使我国的体育事业在国民经济调整中不断向前发展。 …… “嗯,还不错,看起来终於开始恢復合法大赛席位了,国家也准备来一波大动作。” 韩拓继续往下看。 这个文章下面写著—— 大家认为,一九八零年体育形势很好。体育战线认真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比较安定团结,体育事业的恢復发展较快。隨著我国在奥委会席位的恢復,更多的国际体育组织相继解决我会籍,彻底改变了多年来被封锁的状况,使我们有机会在更大范围和更高水平上进行国际交往。 …… 韩拓上一世好歹也是跟著体育队干过的。对於里面文章的引申义,当然能够看清楚。 这个年代远没有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网络通畅,消息十分闭塞,传统媒体还是占据著绝大多数人的信息来源。 所以如何读懂报纸和新闻里的真正意思,对普通人有著极其重要的作用。 別的不说,韩拓看得很清楚。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要求体育首先做出变革,跟上国际的脚步。 近期目標已经锁定,就是两场关键战役,1982年亚运会和1984年奥运会。 明確要求认真做好准备,把体育工作重心从一般发展转向备战重大国际赛事。 体育不再只是群眾活动,而是国家形象,国际竞爭的重要战场。 这是一个非常明確的信號。 同时还有一层意思,明確责任主体与保障机制。 要求各级政府重视,加强领导,人力物力支持。 要求各部门,群眾团体配合。 等於把体育从体育部门自己的事,上升为政府主导,全社会协同的国家任务。 如果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一句话。 国家要把体育当成大事来抓,集中力量打大赛,在国际上拿成绩,树形象。 没有这些条件,韩拓也不会选择现在这个时机回来。 这些官方文章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体育是政治任务,是国家软实力。 “为国爭光”“世界体育高峰”,不只是竞技成绩,更是国家地位,民族自信,国际形象的体现。 体育要服务於国家整体战略。 在国民经济调整中强调体育发展,说明上面已经明確,体育不是花钱的副业,而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再紧也要保重点。 反覆提“优异成绩”“世界高峰”,潜台词也很清楚。 上面希望体育界在世界上真正出成绩。 不是重在参与,而是必须拿名次,拿奖牌,甚至拿金牌。 而且从这几年就要开始。 田径被纳入重点突破项目群。 类似的口號开始出现,田径是基础大项,金牌大户,国家要衝世界高峰,田径必须上去。 总而言之,国家在1981年前后,正式把体育定位为国家形象工程和国际竞爭工具,以亚运会,奥运会为抓手,用举国体制集中资源,要求体育界尤其是田径必须拿出成绩,为国爭光,就算在经济调整期也不能放鬆。 “呸,这肉真是老啊,这么多年回去之后一定要大吃一顿。” 从重生之后以婴儿的身份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十八年,韩拓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的土地。 前两年父母因为过度劳累,先后离世。 老一辈之前吃了太多苦,身体的底子早就熬空了,在这个年代,底层的人,寿命都不是特別长。 好在最后几年,韩拓还算是有些小钱,俩人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独当一面,也算是走的安慰。 孤身一人后,韩拓没有消沉,又凭藉远超常人的心智,强行攻读学位,拿下了经济学和运动学的双硕士学位。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很明確。 来自南加州大学的双料高材生。 对韩拓来说,脑子里装著太多超前的理论,上一辈子又乾的就是这一行,做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时代很多公认的常识,在他眼里都是错误的。 可他为了顺利毕业,还必须照著当时的標准答案写。 1980年的主流常识是这样的—— 运动后肌肉酸痛,尤其是延迟性酸痛doms,等於乳酸堆积,乳酸是代谢废物,必须排酸。 韩拓:??? 这,可他脑子里21世纪的结论完全不同。 乳酸不是废物,反而是重要能量底物和缓衝剂。 运动后乳酸很快被清除,延迟性酸痛和乳酸无关,主要是微小肌纤维损伤加炎症反应。 更离谱的是七八十年代深入人心的那句话,现在越看越让人头大。 no pain no gain。 训练越痛越有效??? 或者文雅一点说,不痛不进步。 就这种观念,也难怪这个年代的运动员个个轻伤不下火线,特別容易受伤,特別容易生涯报销。 这在当时还被当成真理,怎么可能不头大。 痛苦等於刺激足够深,等於肌肉和体能被逼到极限,等於才能进步。 练到呕吐,抽筋,站不起来才叫到位。 带伤坚持,带痛训练被当成意志品质好。 延迟性肌肉酸痛被当成练到位的標誌。 这套逻辑从苏联到美国,没有人不奉为圭臬。 更不用说国內,训练体系几乎完全照搬苏联,根本没有余力研究这些底层原理。 国家过去一直优先发展重工业,没有重工业保护,其他都无从谈起。 现在虽然开始重视体育,可这些理论和实践的空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 韩拓记忆很清楚,就算到2013年,国內训练体系依旧混乱。 更不用说现在70年代刚结束的时候。 想在这方面有建树,几乎不可能。 光是消化別人几十年前的书本知识,都要花掉十几年。 这不是玩笑,21世纪头十年,国內很多项目还在用苏联那套训练方式。 但韩拓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直接搞了一波大的。 《pain as a training cue: a critical reevaluation of the“no pain, no gain“ doctrine》 翻译成中文就是,疼痛作为训练信號:对“不痛不进步”信条的批判性再评估。 这篇论文,几乎顛覆了当时整个美国运动科学界。 他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反对这条金科玉律的人。 论文里核心讲了三件事。 第一,疼痛不是统一信號,而是多种生理机制混合。 代谢性酸痛,和乳酸氢离子有关。 肌纤维微损伤,也就是doms。 关节韧带肌腱疼痛,属於损伤前兆。 神经痛,来自过度疲劳。 1980年学术界已经开始区分这些,但没人系统整合到训练哲学里,更没人敢直接挑战主流。 第二,痛和进步之间没有线性因果关係。 韩拓提出,进步来自可控,適度,可恢復的刺激。 疼痛只是伴隨现象,不是必要条件。 过度疼痛反而破坏恢復,降低神经效率,提高损伤风险。 第三,用过度训练综合徵ots作为最强论据。 ots在1980年刚提出不久,非常前沿,业內认可度高。 韩拓直接把no pain no gain和ots掛鉤。 长期追疼痛,长期超量负荷,最终导致过度训练,成绩下降,免疫下降,慢性损伤不断。 这是最容易被期刊接受,最稳妥,也最有说服力的切入点。 直接拋太超前的东西,只会被当成疯子。 科学界也是一样。 必须紧密结合时代,才能让人愿意相信。 可就算做得这么稳妥,还是有无数人叫他疯子。 哪怕韩拓引用的全部是1960到1980真实存在的权威文献,包括acsm早期文献,欧洲运动科学期刊,美国体能协会早期研究,过度训练综合徵早期论文,让整篇论文看起来完全是1980年的產物,也……没用。 叫他疯子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这个外號,未来会享誉全球。 只是没人想到,这个不算文雅的称呼,最早竟然来自严谨的科学界。 多年后很多人回想起来,都觉得荒诞又好笑。 但任何新理论,尤其是站在主流金科玉律对面的理论,刚出来一定会被骂譁眾取宠,一定会被既得利益者围攻。 这很现实。 跳出来围攻他的,全是当时的重磅人物。 thomas d. fahey,托马斯·d·费伊。 加州州立大学运动科学教授,美国体能协会nsca早期核心人物,七八十年代力量训练权威。 风格强硬,经验主义,推崇大重量,高强度,力竭训练。 他是no pain no gain的学术代言人,攻击韩拓是必然。 james s. skinner,詹姆斯·s·斯金纳。 印第安纳大学运动生理学权威,耐力训练专家,acsm重要成员。 攻击韩拓样本不足,机制解释不清。 arthur s. freedson,阿瑟·s·弗里德森。 麻萨诸塞大学教授,运动测试与训练负荷专家。 攻击韩拓过度解读疼痛,否定长期成功经验。 还有查尔斯·b·福廷和约翰·m·格里尔。 一个是运动医学与训练损伤专家,美国国家队队医体系重要人物。 一个是力量与体能训练权威,nsca教材早期作者。 福廷认为临床经验至上,疼痛是训练深度的標誌,说韩拓把正常酸痛当成损伤,危言耸听。 格里尔教练出身,信奉练到力竭才有效,骂韩拓不懂实践,只会纸上谈兵。 这几个人,几乎代表了当时欧美运动科学体系的顶层力量。 堪称五神审判。 其他人自然跟风,大佬门下弟子遍布行业,没人愿意得罪。 当时不少运动杂誌直接评价,这些攻击专业又致命,1980年任何年轻学者遇到这种围攻,基本就是学术死亡。 韩拓刚出道,就被宣判学术死刑。 当然也有少数人保持中立,没有直接否认。 在那个环境里,公开支持韩拓,等於自我孤立。 能中立,已经是一种无声支持。 韩拓看到那几个人的名字,当场就笑了。 他印象里,这些人本来就会这么做。 一个是兰迪·亨廷顿,俄勒冈大学运动科学专业在读,系统学习运动生理,生物力学。 1980年他才二十出头,1982年才本科毕业。 他1972年高中毕业,原本读西密西根大学医学预科,1978年才转去俄勒冈大学读运动科学本科,因为转校转专业,学业周期拉得很长,是典型的大龄本科生。 他的声音毫无分量,在大佬面前连水花都没有。 一个没毕业的大龄本科生,能有多少话语权。 这个年代本科生含金量再高,硕士再稀缺,放在这种级別的理论对抗里,依旧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带出任何成绩,只是个小角色。 另一个是拉尔夫·曼,三十出头,在肯塔基大学任生物力学副教授,深耕运动生物力学。 他已经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拿到生物力学博士,用计算机建模分析田径动作。 1976年博士论文做400米跨栏生物力学,后来逐步把方向扩展到短跑,研究步频步长,起跑加速的力学规律,为后来成为田径力学革新者打下基础。 但他是运动员转型学者,在当时学术界属於非主流。 那个年代的观念就是运动员只管跑,科研是聪明人做的,科研型运动员这个说法还不存在。 所以即便他是博士,站出来中立,也掀不起风浪。 韩拓看到这两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后续布局,只是现在不急。 这些年,他除了攻读运动学和经济学双学位,还有一件贯穿始终的事。 那就是赚钱。 而且赚了一笔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无法想像的钱。 只是他从来没有公开。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统计手段落后。 福布斯富豪榜第一份榜单要明年才出来,现在连排行榜都没有。 就算有,这个年代的榜单可操作性极强,信息不透明,想不想上榜都能操作,权威性远不如后世。 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钱。 学校里的人只知道,这个华裔成绩极好,平时只看书,学习,运动,很少参加无用的派对,不浪费一分一秒。 在崇尚社交的年代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加上他本身是华裔,被天然排除在主流之外,他也不想做彻底融入的abc,存在感自然更低。 他真正在学校里出名,是因为硬刚美国运动科学界五大权威,公开挑战当时最主流的训练理论。 针对no pain no gain。 韩拓提出三句针锋相对的话,后来被称为20世纪运动科学革新的缩影。 no control, no gain。 no recovery, no gain。 no science, no gain。 翻译成中文就是: 无控制,不进步。 无恢復,不进步。 无科学,不进步。 正面硬刚统治体坛几十年的不痛不进步。 在学术界掀起滔天巨浪之后。 不管美国那边骂成什么样子,吵成什么样子。 韩拓已经登上飞机,飞向大洋彼岸。 在那里,有他真正想要实现的东西。 在静静等他。 第三章 放心,我能看到他们喜不喜欢我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后。 终於落地了。 即便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用超前运动理论常年打磨身体,这么长时间的飞行还是让韩拓觉得难受。 “该死的,看来以后得给自己搞个私人飞机。” “不然这么飞太难受了。必须得有个床。” “而且是加大號的床。” “怎么翻滚都可以的大床!” 韩拓低声抱怨著,缓步走下飞机。 1981年的魔都。 落地那一刻,他第一感觉不是冷。 也不是陌生。 是一种被时代空气“裹住”的…… 强烈的生理衝击。 走出舱门的一瞬间。 一股潮湿,带著煤烟与草木混合的空气扑面而来,和美国机场那种乾燥,空调味,消毒水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脚下的水泥地是凉的。 但风是暖的。 带著江南特有的湿黏,像一层薄纱贴在皮肤上。 十八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 他从心理到生理,都感到了真切的温暖。 1981年的虹桥机场。 浦东机场还没影,这里是上海唯一的民用国际机场。 旧金山机场早已是现代化枢纽,宽阔明亮,空调恆温,商铺林立,满是咖啡香与冷气混合的现代气息。 而这里,没有高楼,没有玻璃幕墙,连东方明珠都还要等十年才会动工。 海关简陋,只有一张普通办公桌,没有玻璃隔断,没有摄像头。 停机坪上飞机稀少,多是民航的白色机身配红色小標誌。 地勤穿著蓝灰色工装,推著老式行李车,没有电动传送带。 这就是80年代初的上海,没有现代感,只有朴素与真实。 韩拓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 空气湿热黏稠,混著煤烟,泥土草木,与远处河浜的腥气,像一块温热的湿布將人包裹。 与美国的现代彻底割裂。 可这份粗糙与真实,却让阔別故土十八年的他异常兴奋。 周围人都奇怪地看著他,只见他大口呼吸,仿佛要把这片土地的气息全部吞进肺里。 虹桥候机楼只有一层,空间狭小,水泥地面,灯光昏暗冷清,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卖部。 完成入境检查,韩拓跟著人流往外走。 很快,他看到一个举著自己名字牌子的人。 韩拓提著手提箱,笑著走了过去。 “余指导。” “哎哟,是你呀小韩!这几年又长高了,快一米九了吧?” “三年不见,又窜了一截,国外营养是真不一样。” 来人正是余位力。 未来中国田径界的重要人物,短跑教练,集训队副总教练,田径中心国管部主任。 1977年退役后在川省队带短跑。 这个人是韩拓早早就布下的人脉。 1978年曼谷亚运会,他特意跟著父母去现场,主动接近当时还是助理教练的余位力,用流利英语帮队伍解决沟通问题。 是的,那年代翻译都没几个隨行,去了也要兼职后勤。 那时韩拓身高一米八,气质成熟,还特意留了小鬍子,余位力一直以为他二十多岁,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当时才刚满十五岁。 这份早早结下的交情,成了他回国最稳妥的跳板。 无亲无故,空口回国,远不如有人带路稳妥。 1981年的余位力三十五岁,年富力强。 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运动服,胸口印著“中国田径”,腰背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搞体育的人。 “你这小子,我现在都不敢信,三年前在曼谷见你就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二十多,结果才十五。” 国內那时候一米八以上都是罕见大个子,十五岁这身高,简直嚇人。 “余哥也越来越壮实了。” “壮什么壮,是胖了。队里十七八岁能长到一米八的都少,你当年真是异类。” 余位力接过话头,步入正题:“你真想好了?就这点行李,不准备回美国了?” “不回了,面试不上,就蹭你吃喝。” “你这个大財主,还蹭我饭?我们全家工资都不够你塞牙缝。” 余位力清楚韩拓的財力,也清楚这个年代国家队有多穷,冠军连常见水果都没见过,是常態。 回国的事,韩拓早和他通过气。 “国內条件和美国没法比,你真想清楚了?” 余位力再三確认。 国家现在急需体育人才,可待遇,硬体,理念全都落后,能给的实在有限。 “当然是真的,全部家当都带来了。美国那边我也待不下去了,把运动界那帮大佬全得罪光了。” “那事我听说了,年轻人有衝劲。没关係,国家是你退路。” 余位力嘆气,他原本还想著怎么拉拢韩拓回国,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 “父母的事……唉,那辈人都是苦过来的。” “老毛病,没办法。他们走得没遗憾,我也无牵无掛。” 韩拓语气平静:“国家现在要发展体育,我回来正好赶上。他们也会支持。” 提到政策,余位力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你回来太及时了。上面现在狠抓成绩,短跑,跳跃,接力这些大项最缺人,缺你这种懂科学,懂国际体系的人。你双硕士,运动学加经济学,简直量身定做。” “以前只知道死练,狠练,现在才明白,科学训练才是正道。你信里说的控制负荷,恢復优先,正是我们最缺的。” “余哥可別夸,那帮美国权威都把我当异端,说我歪门邪道。”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出口只有几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墙边密密麻麻全是自行车,铃声清脆。 路人衣著多是深蓝灰色,看到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韩拓,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先上车回市区,晚上我给你接风,叫几个队里的同事认识一下。” 余位力拉开车门:“地方队我都打过招呼,你可以慢慢选,先从基层做起,或者走正式人才引进,都没问题。” 韩拓坐进狭小的轿车,座椅陈旧,气味朴素。 窗外是低矮房屋,潮水般的自行车,路边热气腾腾的小摊,电线桿上的广播喇叭。 一派刚刚甦醒,正要起跑的中国景象。 “对了,你想先去哪个省?川省我熟,还是去別的地方?现在各地都在抢人才。” 韩拓微微一笑,眼神坚定: “不急著定地方。我回来不只是找个队伍上班,我想先看看,我们田逕到底差在哪,怎么练,怎么恢復,怎么用科学提成绩。” “而且……说不定人家还不要我呢。” “不可能!谁敢不要你,我直接抢人。就怕我这小队伍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车子驶离机场,驶入1981年的上海街头。 韩拓坐在老式轿车里,身旁是未来中国田径的奠基人之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歷史旁观者。 新时代的歷史,他要亲自参与。 …… 车到市区,刚在酒店落脚。 就有人来找余位力传话。 余位力转头看向韩拓:“小韩,你要是不累,现在就有人想见你。累的话,我帮你改时间,倒时差要紧。” “没事,余哥,年轻人扛得住,安排就行。” 余位力暗自点头,原本还担心他是娇生惯养的华裔少爷,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回事。 “你回来得正好,今年政策特別支持留学归国人才,优先落户,分配工作,给住房和科研经费。我也是打了多层招呼,才把你这条『大鱼』钓回来。” 车子七转八拐,停在一栋楼前。 牌子上清晰写著:sh市体委办公楼。 韩拓立刻明白,这是官方面试。 “別紧张,就是初步见面。你是人才引进政策下来后,第一个回国的运动学高端人才,大家都好奇。” 韩拓笑了笑,他太清楚这个年代面试,態度,印象有多重要。 更清楚,好感度意味著什么。 市体委是老式四层红砖楼,水泥楼梯,走廊掛著“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標语,墙上贴著黑白比赛照片。 办公室里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位是人事处王科长,四五十岁,中山装,黑框眼镜,神情严肃。 另一位是头髮微微花白的李主任,干部服,气场沉稳,显然是主要领导。 “韩拓小同志,欢迎回国参加建设。你是美籍华裔,运动科学与经济学双硕士,属於国家紧缺人才,我们和国家体委田径处都高度重视。” 充满年代感的开场白,让韩拓微微一怔,很快恢復自然。 “李主任,王科长,你们好,我是韩拓,韩信的韩,开疆拓土的拓。” 他普通话標准,態度不卑不亢,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年轻人。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小余,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我们和小同志聊几句,等下叫你再进来。” 余位力有些担心。 韩拓从小在美国长大,不懂国內人情世故,万一说话太直,太西方化,很容易得罪人。 韩拓看懂他的担忧,在余位力拍自己肩膀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放心,余哥。” “我能看到这些人喜不喜欢我。” “等我好消息吧。” 余位力愣住了。 喜不喜欢,还能看得见?不是靠感觉吗? 美国长大的人都这么说话? 带著满脑子疑惑,他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韩拓的眼前,是別人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他是真的能看见。 看见对面每个人的好感度。 ps:新手上路!大家多多支持哦~小紫蟹蟹啦~ 第四章 我,不服从组织分配 余位力关上门后。 立刻就有声音传了出来。 “韩拓小同志,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是美籍华裔,今年十八岁,毕业於南加州大学,在美国拿到了运动学和经济学双硕士学位,是吧?” “李主任,南加州大学我知道,美国田径圈里很多科研教练都是那儿出来的,水平很高。” “嗯,不过有个问题我们有些疑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解答,你才十八岁,怎么会拿到两个硕士?” 李主任抬眼,问得很直接。 韩拓看了看他脑袋上的数字。 【李主任:当前好感度 40】 並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说明对自己没有恶感,只是严格按照程序走。 “我在美国读的是天才少年班,提前入学,压缩了本科时间,然后两个硕士是连续读的。运动科学为主,经济学是辅修加补修,学校允许跨学科攻读。” 韩拓说的是天才少年项目,talent student / early admission。 14–15岁直接读本科,压缩学制。 本科 2–3年毕业,直接连读硕士,两个硕士並行或连续读。 李主任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下: “南加州大学,双硕士,运动科学,经济学。学歷经侨办与美方核实,真实有效。” 【李主任:当前好感度 35】 基本上前面的问题都很具备时代感。 问题很“1981年”。 “为什么放弃美国回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中国体育发展有什么想法?” “能不能服从组织分配?” “愿不愿意从基层干起?” …… 到底这才刚刚开始开放,还有很多的层面没有调整过来。 对於美帝的敌视状態,也不是一下开放就能完全变化。 这一点韩拓早就心知肚明,心有准备。 韩拓根据这两个人的语言特点和外貌特点,甚至是穿著打扮,开口直接回答这几个问题。 “放弃美国回来,是因为我父母希望我能学有所成,报效国家,到底都是中华儿女,希望国家能够富强。” 说完这个大道理之后,马上又接了一个个人的想法,而这个想法直接让他们对於韩拓的好感度往上加了几点。 “当然还因为我和美国的学术界闹翻了,和他们理念不合,几个学术巨头联手打压我,我不回来也没选择。” 【李主任:好感度+5→当前 45】 【黄建:好感度+7→当前 37】 俩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 看起来有些个人,但事实上就是现在这个年代需要的。 你和美国那边不和,那就是好事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你这个理由就很站得住脚。 不像是过来搞破坏。 而且他这个是在外国还是小有名气的,托人打听一下就知道绝对是真实的情况,有这样的特殊背景,让他们对於韩拓回来的理由多加了几分信任。 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是一个人在某些地方混不下去了,只能过来,事实上更加合情合理。 “我对我国的体育发展十分有信心,我认为我国的体育发展,未来有一天会成为体育大国。” “这么有信心吗?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种极度的从容和自信。 这种感觉和喊口號,说口號完全不同。 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感觉。 让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不禁同时开口。 “当然我国的体育市场潜力无穷加上人口基数大,只要能够科学培养各个项目,我认为都有机会成为世界级。” “田径项目,这个需要人种的项目也是吗?” 別怪他们这么说,这个年代就是人种论盛行的时候。 几乎人人都这么觉得。 当人人都这么觉得的时候。 当专家教授,还有外国媒体引用也都是这些话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觉得这就是对的,甚至都不会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是的呀,当然是可以的。” “毕竟我们黄种人是最均衡的人种,黑种人和白种人能干的我们能干,不能干的我们也能干。” “甚至我认为我们是金色人种,也说不定。” 啊? 两人真没想到今天的面试,这个年轻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乎每一个回答都有让两人愕然的地方。 黄种人是最均衡的人种? 金色人种?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这两个人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韩拓看见两个人头上的好感度出现了下滑。 【李主任:好感度-6→当前 39】 【黄建:好感度-8→当前 29】 先看到的是李主任,坐在右边,中山装笔挺,钢笔插在口袋里,眼神温和却有穿透力。 左边是黄建总教练,54岁,深蓝色运动服,微微花白的短髮,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锐利,像在解剖他。 他们是谁,他自然都知道,但是现在他不能说他知道。 “小伙子,虽然我们的国家刚刚开放,但是有很多东西我们也是明白的隨便说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记得在你们美国不是说话最讲证据的吗,那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说这话的是黄建。 年轻一辈不太知道他,老一辈对他肯定是颇有印象。 现任国家田径队总教练。 国家体委田径处核心负责人。 1981年身份,中国田径“教父级”人物,主管全国田径训练与人才引进。 个人特点,国內相对来说最懂训练,懂国际,懂政策的体育人之一。 颇为重视科学训练的理念。 他培养出中国首位女子跳高世界纪录创造者郑凤荣,1957年打破世界纪录。 男子跳高世界纪录保持者倪志钦,1970年打破世界纪录,並多次被国际田联和亚洲田联评为最佳教练员。 虽然隨著世界的体育进化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科学,有些渐渐训练跟不上世界的进步速度,但不可否认,他的成绩,在当年是巨人级別。 他亲自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重视证据。 证明是真的想过来看看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有没有真才实学。 “因为我们黄种人最適合长肌肉,睪酮也最高啊。” 啊? 这又给两人整的不会了。 黄建自认为自己也是平常比较看这些外国文章都有人。 怎么从没听过这样的话,有这样的话早就知道了呀。 到底现在人种论盛行,他不可能不知道有这样的反例。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的?” 如果这个小子是在胡说的话,印象分一定要掉一大截。 他打定主意,他说完之后,马上就要人过去调过来看,没有的话,申请也要调到这个文章或者是论文。 哪里知道韩拓下一句话又给他们干到了月球上去。 “现在还没有,但是马上就要有了呀。” 啊? 黄建不知道自己面试过这么多年轻人加起来的愕然次数有没有今天这么多。 反正今天是够多。 他看了看旁边的老李。 明显人家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小子打牌没路数呀。 “不是,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现在还没有,马上就要有了?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不成吗?” 两人的语气微微有些沉下来,毕竟他们都是有极高的期待才过来看这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觉得自己就有点被嘲弄的感觉。 觉得浪费了时间。 【黄建:好感度-7→当前 22】 【李主任:好感度-5→当前 34】 韩拓只是淡淡的指了指自己,房子里面因为没有別的人,所以轻轻说话,大家也都能听得清晰。 “等我写了,不就有了吗。” “这些论文迟早我会发的,等我发了,自然就有了。” 啊? 还能这样? 忘了。 这小子是个真才实学的高学歷运动学硕士,现在国內可还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国內的体育大学掌握的知识量和前沿理论和美国那边眼下存在著时代的鸿沟。 根本没法比。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韩拓是在说大话,还是来真的。 再次面面相覷。 余位力听到里面经常沉默。 有些著急。 甚至开始盘算有什么话来帮忙救场。 到底还是年轻人,人情世故不够练达呀。 他哪知道里面的节奏已经完全被韩拓掌控。 已经开始跟著他韩拓的节奏走了。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是严谨的从科学理论来出发的话吗?” “当然是真的,至於可信度,到时候大家从期刊上见。” 这年代大家对於这些科学期刊有莫名的信任度。 尤其是这些外国的期刊,更是在国內的说服力十足。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应该都懂,这样的时代环境。 所以…… “好。” 黄建到底是体育人,听到这里,莫名的好感度涨了一截,用手敲了敲桌子,表达了自己的內心的波动情感。 【黄建:好感度+12→当前 34】 【李主任:好感度+8→当前 42】 “那我们到时候见真章,我们有时间等。” “那请说说第三个问题吧。”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从现在开始进入文件上確定的举国体制,那这样肯定就不如美国那边散漫,你能不能服从组织的分配呢?”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建已经想把他收入麾下。 李主任也是一样。 魔都体育界需要这样的人才。 可还是和刚刚一样。 下一句话韩拓又是一下子让这俩人差点不会说话。 “说实话,不太能。” 啊。 啊? 啊! 这话一出来,他要是后面交代不清楚的话,估计就直接没戏了。 即便是现在改开了,也不是说可以这样说的呀。 服从组织安排和分配,那可是特有的国情啊。 你这么说,一下子不就暴露了美帝国主义的自由散漫。没组织没纪律性吗? 看到这两人头上的好感度,瞬间暴跌。 【黄建:好感度-18→当前 16】 【李主任:好感度-16→当前 26】 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韩拓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这个好感度的改变,直接开口: “因为我想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国內的设施,运动场所,还有制度都错综复杂,如果想要儘快提高成绩,完成国家给的亚运会以及奥运会任务。” “我认为应该另起炉灶。” “走一条完全新颖和独立的科学训练路线。” “我就是来应聘这条路线的。”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根本就没有人想到他在说什么。 甚至两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听错了话。 下一秒。 韩拓清晰地看到,两道数值猛地暴涨,直接衝破及格线,直衝高位。 【黄建:好感度+42→当前 58】 【李主任:好感度+39→当前 65】 一句“另起炉灶”,直接把两个领导的期待值,彻底点燃。 第五章 打工是不可能的,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年轻人。” 这话要不是只有两个人在听,估计传出去,再有才华都不一定会好过。 不是別的,这不知道要动多少人的蛋糕啊。 甚至。 包括他们自己的。 【黄建:58→警惕-4→ 54】 【李主任:65→警惕-3→ 62】 “政策上原则是不允许的……” 可还没说完,韩拓就接著这句话往后说:“政策上不允许个人『另起炉灶,自建基地,独立牵头』,但我记得有『试点,特批,试验点,专项组』的口子。” 国家体委1981年核心精神是,强调“举国体制,三级训练网,统一规划”,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归国家和地方体委统一管。 不允许个人,海外人士独立建队,独立基地,独立人事权。 但有三个“口子”,韩拓可以钻。 第一是“试点改革”。 1980年代初中央鼓励“摸著石头过河”,体育系统也在搞训练改革试点,科研试点,项目试验组。 这也暗暗符合改革开放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第二“专项攻关组”原则,也就是说,国家体委允许对重点项目,田径影响力大的项目,成立临时攻关小组或者科研结合组,由专家牵头,体委出政策,出场地,出编制。 这也是来之前韩拓就了解好的政策。 第三“侨胞或者归国人才特事特办”政策。1981年侨务政策明確“海外人才为国服务,可一事一议,特批特办”,不按常规流程卡。 这也正好符合眼下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而他正好可以把这三个口子全都吃满。 一个都不落下。 “国家体委《关於加强优秀运动队建设的意见》:提出『鼓励科研与训练结合,允许设立项目改革试验点』。” “国务院侨办《关於做好华侨回国服务工作的通知》:『对紧缺专业人才,可突破常规,专项安排,特批试点』。” “sh市政府《关於引进海外科技人才试行办法》:『对重点领域人才,允许以项目制,试验制开展工作,不受现有编制限制』。” 看著这小子嘴里满是政策。 明显就是背的滚瓜烂熟。 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开什么玩笑,我过来怎么可能打工呢? 打工是不可能的。 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过来,我就要做牵头的人。 否则,大好的光阴岂不是全部浪费了。 又是好几分钟的寂静。 李主任手里的笔“啪”地停在表格上,整个人僵住。 身体微微一僵。 手指按在钢笔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不怒,但气场压人:“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是国家统一规划。你要『另起炉灶』,这是脱离组织,另搞一套,你说这话要是被人误解,很容易承担风险。” 【李主任:62→严肃提醒-5→ 57】 黄健也连忙跟著说道:“你知不知道全国田径一盘棋?你要自己搞基地,自己定人,自己定方法?你把国家体委,地方体委放在什么位置?年轻人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唉,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黄建:54→担忧提醒-5→ 49】 韩拓看著他们脑袋上的好感度,发现自己都说出这样的话,还没有太多的波动,其实就知道他俩人说这话主要都是为了自己。 都是看重自己。 怕自己不理解国內国情。 怕自己到时候一下子切到人家蛋糕的大动脉上。 引起围攻。 到底,这个烂摊子可是到几十年后都不能轻易动的。 不过,他既然敢提出,就肯定有所准备。 而且之所以会形成烂摊子,可不就是源头上没有做好吗。 而这个源头不就是从改开之后开始形成的吗。 那这个时候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时候。 “黄指导,我知道规矩。但1978年曼谷亚运会,我们接力输在哪?拼不过体能,传接棒技术落后,节奏失控,高速下掉速严重……甚至队伍里面还有派系林立。现在的体系改不了这个,因为所有人都在旧框架里。必须用一个试验基地,用两年时间跑出一条新路。” “所以我这……” 韩拓顿了顿,让自己看起来大义凛然道: “不是不服从组织,反而是给组织探路,给组织分忧。” “组织如果非要说的话……” “还得感谢我呢。” “不过我愿意吃这个亏,就让我牺牲奉献吧。” “我愿意做这一个排头兵。” “回国建设,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组织记得我的好就行。” “我就足够了,受点委屈,不碍事。” “请批准。” 黄建俩人:…… 这小子。 不简单啊。 会唱戏啊。 这一套话说出来,反客为主,借力打力。 简直是四好青年的模样。 好像不是他欠组织一份情,而是组织欠他一份情啊。 高。 实在是高。 这小子高啊。 会说话,在国內就意味著成熟。 有才华固然好,可太恃才傲物,可不符合国內的生態。 这小子。 好! 只是…… 看韩拓的样子不像是来假的。 反而让两人有些忧虑。 本来面试只是过来走个过场,他们当然知道韩拓的这些东西是真的,早就有人收集过了。 哪里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有想法。 就是…… 太有想法,也有些超纲。 两人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比谁都清楚。 要改变现在这个局面。 没有一些大胆的力度和措施。 怎么可能轻易做到呢? 內部人更难从內部破局。 牵扯太多了。 反而从外部来影响,更有可能性。 而且他的这个华人的身份,的確可以带来很多的优惠。 如果他不做的话。 的的確確换成国內的人自己做。 反而更难做。 黄建沉默。 手指又开始敲桌。 这次节奏更快,像在计算风险。 他是把中国田径推上过高峰的人,当然知道世界的局势变化。 也知道现有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走苏联的老路,是循规蹈矩的经验。 可是就目前来看,苏联也不一定玩得过欧美世界。 那学习的对象都玩不过,你再学,你一个学生能玩得过吗? 只不过现在这个话说出来不太正確。 因此,即便是,他也不方便说。 但事实上潜意识里面,他其实已经对於韩拓有了…… 他自己都没有深思过的好感。 【黄建:49→认可初心+8→ 57】 李主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要基地,要人,要钱,还要训练自主权。你凭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刚从美国回来,连中国田径的门都没摸热。” “上面恐怕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国家虽然政策开放了,但是並没有那么多的閒钱做这样的试点,新建基地,可是要花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 他这句话其实是想让韩拓知难而退,让他知道即便是他有这个才华,也需要等一等。 眼下他需要干点成绩出来,才会有人支持。 他们也才方便支持他。 不然的话,很难说打破这个盘子去支持一个年轻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 一个甚至都没有长在国內的年轻人。 很难成事。 不过也有別的意思。 就是想试探一下。 说出这些困难后,他是不是依然能够接得住。 否则的话,即便是漂亮话说的再漂亮也没用,事情还是干,还是得干好才行。 【李主任:57→理性考验,无波动→ 57】 可哪里知道这些问题,韩拓似乎早就有过想法,面对问题一点也不怂:“我不需要钱。” “也不需要额外批场地。” “我甚至都不需要人。” “我只需要同意让我牵头,给我自主权就行。” “编制我不要,级別我不要,待遇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一个试点资格,让我有机会试一试就行。” “成了大家都好,败了就我一个人的责任,也没有动用任何人力物力成本。” “不知道两位领导意下如何。” 啊。 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啊了。 都不要,那不是要做编外人员吗? 他们一时间都搞不清楚,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吗? 这到底是自己在面试他,还是他在面试自己呀? 编外人员在国內的目前条件下来看,当然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选择,这年头进编制,混体制才是最优解。 可对於从美国回来的韩拓来讲。 有了这些反而是掣肘。 没有的编外人员。 反而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而且编外人员除了是也可以把损失减到最小。 这叫双贏。 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成功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ps:感谢种花家的脑残粉大大打赏!小紫谢过大大了! 第六章 他怕不是……刘备刘玄德吧(感谢李金华大佬万赏!!!) 【黄建:,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 66】 【李主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5】 俩人被说的有些懵,晕头转向。 这可不是他们预期的节奏啊。 好好整理整理脑子后。 “即便是我们能爭取下来钱人还有场地这些你怎么解决呀?没有解决的话即便是有政策,也就是一纸空谈,重新牵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年轻人……” 两人还准备再劝。 韩拓,直接从身上带著的文件包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和证书。 直接放到了两个人共同的桌面上。 两人低头一看。 桌面上摆著的是…… 这是? 凑近一看。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司法部委託香江律师公证的封面。 鲜红的印章清晰可见。 第一份:香江土地產权文件。 沙田地段,拓基体育发展有限公司。 面积:12,000平方呎。 约1114平方米。 足够建田径训练场,力量房,科研室。 第二份:government lease,政府租契。以及地政总署规划许可,明確可建设田径跑道,训练设施,科研用房。 第三份:certificate of incorporation,公司註册证书cr。 第四份:business registration certificate,商业登记证br。 第五份:滙丰银行存款证明。 第六份:內地对接文件。 证明合规,可落地。 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介绍信: 编號:侨外字(81)第127號。 內容:韩拓为华裔高层次人才,其在港资產与项目真实合法,支持回国开展体育科研试点。 香江中华总商会推荐信: 证明拓基公司信誉良好,项目符合香江与內地合作方向。 呃。 这…… 看到这些文件,他俩都傻眼了。 这个年代,获取信息不容易,估计还有一些文件他俩自己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黄建:好感度+14,当前好感度80(上限)】 【李主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 80(上限)】 但即便有些看不懂,他们也明白,人家过来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么充足的准备,那肯定是准备认真做。 不是喊口號,做样子。 看到效果达到了,韩拓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中间,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些文件,你们可以通过侨办,通过司法部委託公证人,通过香江滙丰银行,通过香江土地註册处,全部核验。” “每一份都是真的,每一笔钱都是乾净的,每一块地都是合法的,每一个人都是到位的。” “我只要体委给我一个合法试点身份,一个政策,一组愿意试新方法的队员,以及训练科研上的自主权。” “我只要这些就行。” “別的我都不需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主任手指紧紧攥住钢笔,指节都有些因为用力而微微捲曲。 他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拿著全套公证文件,大额级资金,香江土地,国际团队。 资本如此雄厚。 结果…… 回来要自己掏钱建基地搞改革??? 他真想要爆一句粗口。 你说这样的人,他不是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又是什么呢? 他图什么呢? 甚至都觉得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一比。 显得有些过於世故了。 有些配不上他的坦诚。 黄建这个时候也……有些发傻。 食指敲桌的节奏乱了。 他盯著那些文件,尤其是土地註册摘要,滙丰存款证明…… 眼神从锐利变成惊疑。 再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见过別的领域,无数归国专家,但十八岁,双硕士,赚够钱,香江有地,回来要自己掏钱建基地搞改革—— 他闻所未闻。 好长时间,两个人意识到这样不行,哪能一直这样尷尬住啊。 李主任使了一个眼色。 黄建。 默默点头。 轻咳几声,调整状態,开口看著韩拓。 “那小同志,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的这些证书都是真的,但我也需要过最后一遍认证流程。” “短跑加速阶段的地面反作用力,怎么测?怎么用?” 这个理论是眼下最先进的理论之一。 如果是有真才实学,答出来应该毫无难度。 因此这也是所谓的最后確认一关。 毕竟浪得虚名的人也不少,亲自把关,他才放心。 【黄建:维持 80】 韩拓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稳清晰,像在课堂上做学术报告: “要测地面反作用力,最现实,最成熟,我们现在就能做的,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是测力台,就是一块埋在跑道里的金属板,下面装应变片传感器。运动员一脚踩上去,它能实时测出诸多数据。” “你说的测力台,高速摄像,国內没有。没有这些东西,你那套理论怎么落地?洋和尚过来,没有法器,经念不下去。你掌握得再多,国內条件跟不上,也是白搭。” 黄建眼神锐利,似乎在敲定最后的问题。 掌握的洋人知识再多,如果不能够结合本土化来使用,確实毫无意义,因为国內眼下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 想买都买不到,人家现在刚刚弄出来,那都是给自己人用,不然怎么建立领先优势呢?只有新的產品出来以后,將其淘汰了才会卖出。 这也是一贯的做法。 不然总不能先肥了別人,委屈了自己人。 【黄建: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8】 韩拓没有慌,反而点头,语气非常踏实: “那好,即便是只用国內现有的东西,我也有办法把地面反作用力测出来,用起来。” “什么办法?” 黄建听到韩拓竟然说有办法,整个人坐直了三分,显然这个办法他是想不到的。 因为这…… 对於他来说也是超纲题。 【黄建: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0(回到上限)】 “地面反作用力,本质上就反映在三个东西上:速度变化,步长变化,蹬地时间变化。” “这三个,国內现在就能测,不需要任何高科技。” “测水平反作用力,也就是推进力——用秒表+捲尺。” “水平反作用力好不好,直接看每一步的速度提升。我们在加速阶段画5米,10米,15米,20米线,用秒表卡每一段的时间,算出每一段的速度。速度提升越快,说明水平反作用力越好。提升慢,说明蹬地方向不对,推进不足。这个方法,国內现在就能做,捲尺,秒表,体工队都有。” “测垂直反作用力,也就是下地支撑力——看腾空时间。” 韩拓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垂直反作用力好不好,看腾空时间。 腾空时间太长,说明往上跳太多,浪费时间。腾空时间合理,说明支撑稳定,力用在向前。” “腾空时间怎么测?用秒表卡一步的总时间,减去蹬地时间,就是腾空时间。蹬地时间可以用肉眼+秒表估,也可以用连拍照片估。国內没有高速相机,但我们有135相机连拍,体委宣传科就有,每秒能拍6到8张,足够估腾空和蹬地时间。” “那蹬地时间呢?蹬地时间怎么测?” 李主任感觉得出来,旁边的黄建语气有些急促。 “蹬地时间越短,发力越集中,效率越高。我们用秒表卡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的蹬地时间,对比不同队员,就能看出谁发力快,谁发力慢。这个不需要仪器,只需要教练会看,会卡表。” “那蹬地方向呢,蹬地方向?!” 黄建整个眼神都有些发热起来。 这个眼神,李主任和他共事这么多年,可看见不多。 “测力的方向,也就是黄指导,你说的蹬地方向——看躯干角度+落地点。” “力的方向对不对,看两个:第一,躯干前倾角度。第二,脚落地点是否在身体重心下方。落地点太靠前,就是跨步,水平力差。 落地点合理,躯干前倾,力才向前。” “这个用眼睛就能看,用相机拍下来就能对比,国內完全能做。” 说完,现场一片安静。 李主任在这个方面是外行,他只能用眼睛瞟著是內行人的黄建。 给个眼神给我呀,老哥。 这方面你是专家呀,他说的怎么样啊? 好一会儿后。 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黄建直接把手砸在桌子上了。 给旁边的李主任都嚇得一激灵。 “好好好,你这个洋和尚能把本土的经念得这么好。” “那必须得把你留下来才行,你要的所有模式,我都会帮你爭取。拼了我这个老脸不要,也会帮你做到底。” “而且你连资金和人力都不要,谁敢阻拦你,这个办实事的人,我第一个站出来,和他练练手。” 咳咳。 李主任提醒了一下,不过,黄建这个態度让他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把抱负,理想,实力集於一身。 他过来不是放空话。 也不是好高騖远。 他是真正想做点实事的人。 而现在这就是国家最需要的人。 要不是还有流程,他真想直接就大手一挥。 直接给批下来,留在魔都体育部了。 【黄建:好感度 80】 【李主任:好感度 80】 双双到了80的上限。 韩拓一看。 嗯。 应该算是彻底认可了。 听到咳嗽声。 黄建这才忍不住笑了笑。 重新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是因为余位力听到里面突然传出来拍桌子的声音,他生怕韩拓惹急了这两人,那到时候在国內还真不太好搞了。 他已经在肚子里想了各种各样的话来圆场,也想了各种各样的场面。 开头都没有看清楚,就直接来了一句场面话: “两位领导,小韩同志从来就没在国內生长过,有著风土文化的差异,他没有恶意,说错了什么话,不是他的本心。” 嗯? 说完后,他才发现里面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人都笑盈盈的看著他。 反倒是给他给看尷尬。 “那个……” “两位领导,小韩面试,你们觉得如何?能通过吗?” 黄建只是笑笑,他的心情已经满意的很。 咱们的体育界很久没来这样一个年轻人了。 有实力,有能力,还有魄力,有理想的年轻人。 他也想看看他能不能,翻起一点风浪来。 还是李主任这方面更沉得住气。 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子。 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面露微笑的看著余位力道: “这个年轻人……” “有前途啊。” “你推荐的好啊。” 听到这话,余位力看了看李主任的表情。 立刻面露大喜之色。 这话放到现在,要不就是在告诉你,你这人没啥前途了。 完全是说反话。 要不就是真在说。 面前的这个人。 前途无量。 让人欢喜。 这俩人可都是出了名的黑面虎。 平常怕他俩人的人,估计可以拉成一个加强排。 怎么会被他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搞成这样呢?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 反正换成他自己。 他觉得,就算是现在这个年纪。 都做不到让这两个专门过来面试的领导。 露出这样的表情。 再想想。 好像自己。 见到这些傢伙,也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喜欢。 第一次不就莫名其妙的喝上了吗? 这小子。 怕不是刘备吧? 魅力点点满了呀。 ps:感谢李金华大佬的万赏! 小紫,叩谢大佬! 新书期间请大傢伙大力支持追读收藏投票哦~我不怕痛的~~~ 谢谢大傢伙了~~~ 第七章 十二岁的美国万元户 “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我感觉他们恨不得立马就把你当儿子看了。” 余位力一路上都很惊讶。 甚至就因为这个事,他脑袋上的好感度还往上走了走。 【余位力好感度:+3,当前63】 韩拓看著也只觉得好笑,但並没有说太多。 只可惜国內没有大哥大,要1987年才有。有很多操作,其实也確实要去香港才方便。当然香港也得1983年才会有。 不过总比这边要方便一些。 回到房间內。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首先,他要搞定自己去哪个项目带队,首先要做出一点成绩来才行。 如果做不出成绩的话,不会有多少人信任自己。他首先要的人当然是现在的明星运动员朱建化。 早在两年前,16岁的朱建化在世界中学生田径比赛中跃过了2.13米的横杆,获得了亚军,並打破了全国少年男子跳高纪录。 同年,获国家体育总局颁发的运动健將称號。 1980年,也就是去年,朱建化在全国田径锦標赛上以2.21米的成绩获得冠军。 还是1980年,在墨西哥城举行的国际青年田径运动会上跳过2.25米,获得冠军。 同年还在第四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上获跳高冠军。 他现在简直是风头正盛。 每个人都认为他打破倪志钦的2米29纪录只是时间问题。 认为他成为世界冠军也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也会这么发展,起码在奥运会之前是这样的。 印象中,他今年就会打破全国纪录。 明年甚至是直接会成为亚洲纪录保持者,夺一下最重要的国家任务,亚运会金牌。 他会成为大家心中公认的这个时代的超级偶像。 这个时候,你想去招揽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团队还有他的教练也不可能同意。 在没有全国范围的拉下神坛之前,你不可能招揽到这种人。 而且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年轻,谁会服自己。 还是算了。 只能等洛杉磯奥运会结束之后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邹振先年纪太大了,1955年的人,马上再过几年就要30岁,他的巔峰在今年就会达到,虽然说鬍子纪录28年破不了,但是想要培养也不太可能。 而且今年他会达到巔峰,谁又会把他让出来呢? 傻子才会这么做。 杨文琴,虽然是60后的人,但是有个问题,就是她出名太早了,16岁就打破了全国纪录。 早就名声赫赫。 而且一直到1985年,还能三破亚洲记录,1986年甚至被评为亚洲最佳田径运动员。 这种人也没法挖。 三梅之一的女將田玉梅,倒是可以试试看看,现在还没有出头呢,组成一支强悍的女子短跑队少不了她。 短跨女王刘华金,倒是不错,但现在也有个问题,她74年就进省队了,培养了这么多年,人家也不会轻易放手啊。 眼看著就要出成绩了,谁会这么傻呢? 但事实上,在她这个时代,是女子短跨还没有全面爆发的年代,她的天赋在这个时代,如果好好开发,是很有机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因为她的平跑能力很强,这一点是后续那些运动员不具备的。 也是我国的女子短跑运动员为什么不够凶悍的原因,主要是平跑能力受到了限制,强的人都已经直接去搞短跑了,没有多少能剩下来。 那就暂时进入备选项。 短跑的几个人是肯定要收入囊中的,早早就开始培养。 这个时代有好几个短跑的天才。 好好的培养,不是在大赛没有一战之力。 尤其是有一些名將缺席的大赛,不是不能冲一衝。 他们那个天赋在这种年代完全被限制住了。 其次就是陈尊荣,这个人非常重要,他是这个时代跳远国內最强的明星,也是亚洲最强的明星。 而且他虽然这两年才加入了省队,但是一直没有训练出来。 他也是国內第2个破8米大关的人。 第一个衝到8米20以內,8米30以內,甚至更高的人。 那个年代的训练条件和训练理念,以及身体营养素质的保证,可以说是相当落后。 跳高的方面可以先把另外一个这个时代的明星蔡舒给拿下来。 虽然他的天赋和朱建化没法比,但是现在也足够年轻,而且没有什么资歷,加上就在粤省田径队。 挖过来的难度不大。 反倒是110米栏,男子方面倒是可以拉来不少人。 电子计时器时代的第一代栏王,第二代栏王,第三代栏王,都可以招过来。 至於第四代…… 不好意思,人家还没出生呢。 那个真神,迟早也要收入麾下。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要搞出点成绩和花样。 拿到合適的人来培养才是关键。 而且还需要他没有名气,否则这些队伍不会放手。 在这个时代还真是有这个时代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他认为这都没有问题。 只要有自己在。 这些运动员发挥出曾经没有发挥的光芒,或者弥补曾经没有做到的遗憾,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別说,想著想著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种天下英雄尽我选的感觉。 提前知道剧本就是好啊。 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 算了,等东西批下来再说吧。 没批下来之前,想啥也没用。 而且那边的投入也不是个小范围的事情。 虽然证件都齐了,但是搞钱的目標可不能停。 否则別说享受人生了,自己的目標都达不到啊。 回想一下。 1975年,十一二岁的他,手里攥著1000美金,目標一年翻十倍。 先做唐人街跑腿配送,守时守信,从不迟到,慢慢在商户心里攒下了信任。 一次暴雨,车坏半路,货送不到就要赔光,丟生意。 他硬著头皮去找平时最照顾他的餐馆老板开口,靠著之前攒下的信任,对方直接借他车,派人帮他送,不仅没违约,还让更多人认准了他。 靠著这份信任,他三个月稳赚900美金。 后来做二手工具,有人故意找茬说他卖假货,要砸摊子。 周围工人和老主顾全都站出来帮他作证——平时积累的好感和口碑,直接帮他化解危机,生意反而更火。 三个月再赚1200,总资產破4000。 这里他还特意留了个好感度小技巧: 每次送货,摆摊,都会顺手给熟客带颗糖,递根烟,多套一句家常,不求立刻回报,只为悄悄拉近距离。 看似不起眼,关键时候真能救命。 当年石油危机爆发,煤油紧缺,他想批量拉货,却没资格批发,也没人愿意赊帐给小孩。 结果之前合作过的杂货店老板,看他人品可靠,信誉好,主要是好感度达標了,愿意担保,帮他拿货。 先货后款,这才让他做成煤油套利。 一次他拉著满满一车煤油回城,半路被当地小混混拦下要收保护费,不给就扣车扣货。 他身上没钱,没人撑腰,眼看就要血本无归。 结果刚好路过一个经常买他工具,跟他关係不错的码头工头,一眼认出他,几句话就把混混骂走了。 “这小孩实在,从不坑人,你们別找他麻烦。” 就是平时隨手攒下的一点好感,在最要命的时候,帮他保住了整单生意。 靠著这一波,他顺利赚到2440美金。 再后来做餐饮集中採购,资金不够囤年货,十家餐馆老板一起凑钱支持他,完全是冲他平时靠谱,不坑人而来。 这里直接利润翻倍。 年底见跟风太多,他把生意打包转手,也是靠著信誉,有人愿意高价接盘,又稳拿1000美金。 1975最后一天,他的总资產定格在 11111美金。 这一路,每一次危机,每一笔大生意,都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早年一点点攒下的好感,信任,口碑—— 別人愿意信他,帮他,给他机会。 他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把钱滚起来。 原始的资本积累最为不易,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成功的商人都不会详细提及第一桶金的关係。 这些在唐人街攒下的“做人信誉”,就是他最原始的好感度资本,走到哪都能用。 就是这11111。 不会意味著哥们要打光棍吧? 妹子虽然好,但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搞钱。 不得不说,1975年的美国万元户,在唐人街,已经是一个有点名头的小人物了。 而自己从1000到1万美金,只用了一年。 竟然比父母,大半辈子攒下的钱都只多不少了。 第八章 阿美丽卡大学贷,有胆你就来 不过万元户看起来挺夸张。 但是在美国整体来看还是挺惨。 能比得过只是那些斩杀线的土著。 想要更进一步,难上加难。 主要是因为美国的大学费太贵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贵的离谱。 可如果想要这一辈子混得更好,有一个额外的通行证很重要。 七八十年代的硬通货,可就是这些外国名校的毕业证。 所以呢。 他是肯定要上本科和研究生的。 砸锅卖铁也要上。 有了这个,以当时的政策,国內的资歷什么的几乎全都可以绕开,能够大开绿灯。 为了获得这个优惠,让自己有放开手脚的机会,都必须拿下。 这个年代,想要在国內混的风生水起,这一点绝不可缺少。 既然如此,那就得准备读书的钱。 在美国有一个地狱笑话。 就算你是美国大统领,你都得给我背学贷。 足以说明他们的大学有多么昂贵。 这点钱在普通人里当然算多,可要读大学,依旧杯水车薪。 70年代在美国读一个大学,学费,杂费,教材费加起来,读完好点的本科就要2万多,本硕连读接近4万刀。 如果再读別的专业,双学位,再加上生活费,想安稳读完,至少准备8-10万刀才保险——学费还在年年涨。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美国大学贷。 一种堪比高利贷的合法流氓贷。 就算你是大统领,没得到手之前也得给我老实还钱。 所以……还得搞钱。 这个念头有时候做梦都想。 有段时间他天天抱著神豪梦入睡,盼著醒来听见一声“叮”。 可惜签到系统没有青睞他。 他真正的穿越者福利,只有一个近乎特异功能的能力: 他能看见每个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最开始觉得没用,可越活越发现。 这东西简直是生存神器。 而在所有人里,父母是唯一好感度突破90的人,数值稳定在90,是无条件信任他的底线。 其他人再亲近,也都在80以下。 然后就会被卡在这个地方。 大部分人对他初始好感都不低,就算不高,他也能几句话,一点小事拉回来。 后来餐馆里遇到难缠客人,找茬主顾,父母都直接让韩拓出面。 无他,他们发现,韩拓出面成功率比他们自己高。 还高不少。 也正因如此,家里对他越来越放心。 渐渐在家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也大了起来。 当年普通美国传统工人年薪也就1800–2500美元,读好点的大学相当於10–15年工资。 这还是老美的收入,如果是华人的工人,那价值更低。 收入更差。 属於底层华人不敢碰的高投入。 贷款?都重开了,还贷款? 绝对不贷。 重生一趟还要背学贷当冤种,那也太搞笑了点。 最开始听说韩拓要读大学,家里人都嚇了一跳,这根本不是小餐馆能负担的。 就算知道他有点积蓄,也远远不够。 韩拓心里有数: 1万美金,他要在一年內变成10万。 学费问题一次性解决。 不然父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就家里这点底子,即便加上他的一万刀,也读不起,毕竟学费这么多,你还有其他东西要交钱呢,还有日常的生活开支。 没钱真不行。 这个年头,想到美国读大学可是个技术活。 现阶段他手里的1万美金,第一笔投入: 彻底升级【唐人快递】。 做这边唐人街第一个专业仓储配送中心。 小餐馆痛点很明显。 冰箱小,天天採购,断货家常便饭。 他拿出3000美金租下废弃仓库,按照自己后世的一些先进经验,简单隔出乾货区,冷藏区,又用之前赚的钱买了两台二手冷柜。 然后他跟合作商户承诺。 食材存我这,隨用隨送,24小时必达,仓储全免,只收配送费。 这在,2020年后,肯定不算什么了。 可在1976年,这模式还是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但推进时,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很快就遇到第一个危机: 那就是。 几家大餐馆老板不信任一个小孩。 不肯把贵重食材放陌生人仓库。 这也是人之常情,出现才正常。 换別人早就碰壁。 並且很难解开这个局。 可韩拓有好感度可以看。 他发现其中最有话语权的一位老板好感度只有42,明显戒备。 那么。 就可以重点攻坚,依靠木桶原理。 先拿下这个最低的,也许其余的就可以出现以点破面的效果。 他不硬推销,也就是每天送货时顺手多带一份新鲜小菜,一碟自製酱料。 不多说话,不刻意討好,只安安稳稳把服务做到位。 连续四周,他看著好感度从——42→48→55→61。 等到对方好感度站稳60+,韩拓才开口: “您先放一箱试试,少一点,丟了我全赔,写条子。” 对方这回虽然也没有笑脸,可和上次不同,沉吟几分钟后,就答应了。 就这一招,靠好感度突破信任壁垒。 第一个大客户拿下。 其他人一看领头的都入了,立刻跟风。 这让他初步明白了自己这个特殊能力,特异功能或者叫做金手指的效果。 根据自己的实践,做出了如下总结: 【好感度提升小技巧:不急於求成,先把数值拉到安全线再谈利益,再开口,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有了这个经验。 再次操作就容易不少。 他再花4000美金买了两辆二手厢式货车,雇了两个同乡开车,从自行车升级成车队,和餐馆签月度包月合同。 合作商户从10家暴涨到30家,现金流彻底稳住。 四个月下来,物流+食材批发净赚18000美金,总资產从1万变成2.8万。 韩拓知道,食材批发利润稳,但壁垒低,想赚大钱必须往上走: 调味品+半成品。 父母餐馆每天用的酱油,蚝油,豆瓣酱,全靠进口,中间层层加价。 他直接整柜拿货,花几百美元做了简单標籤“荣兴专供”,专供合作餐馆。 推销时一句话打穿: “味道一样,价格便宜30%,我保证不断货。” 当然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老天不按计划出牌才是常態。 有一次,一批酱料到港时,海关抽检卡住,要补单据,至少耽误三天。 可餐馆天天要用,断货等於砸招牌。 韩拓第一时间跑去找海关负责的年轻办事员,好感度一瞄: 好傢伙,正好卡在59。 好感度59,差一点就到愿意“顺手帮忙”的区间。 略微一思索。 就有了办法。 先摸清楚了这个人的脾性。 然后制定计划。 他不塞钱,不闹事,只是安安静静把所有文件理得整整齐齐。 又顺手带了一杯热咖啡。 一份刚出炉的点心,语气客气,不催不逼。 不是没想过塞钱送礼,打点小钞票。可一问这人的口碑。他就知道这个套路在他身上不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性。 既然这些贪財的人都不太喜欢他,那恰好说明他在这个方面格格不入。 那就要用最流程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只给他刚工作不久,最需要的认可和尊重。 经过几番类似的努力,韩拓看到好感度,终於跳了一下: 59→60。 及格了! 果然,再提出要求的时候。 对方隨手翻了翻:“下次早点备齐,这次先放。” 就靠这一点关键好感度,货顺利通关,最终没耽误一家餐馆。 这件事传开,所有老板都认定: 这小孩靠谱,能搞定事。 人就是这样的,需要用一些特殊的事件和危机,才能树立自己的形象和信任度。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话,大家很难认为你靠谱。 有了这些事,就等於有了先例,有了让大家相信的基础。 酱料生意下来,四个月狂赚32000美金。 韩拓总资產直接衝到6万。 紧接著他复製模式做半成品。 餛飩皮,饺子馅,预製菜包。 这年代半成品还很稀奇,正好撞上美国快节奏起步,不管餐馆还是家庭都疯抢。 为锁死客户,他成立“洛杉磯中餐馆联合採购社”—— 加入就再降5%,年底分红。 一招把客户变“合伙人”,没人会背叛自己的利益。 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当管用。 大家的信息比较封闭。而且用这种套路的人,现在几乎没有。 那当然就显得他诚意十足。 年底旺季,韩拓提前锁农场,渔场的保价协议。 对內稳价,对外隨行就市。 最后一波旺季叠加全年利润,再赚4万。 年底一算: 10000 + 18000 + 32000 + 40000 = 100000美金。 10万,在1976年,是普通工人一辈子都难攒下的数。 父母甚至想退休,把店全交给他。 可韩拓直接拒绝—— 开玩笑,他可不想被绑在这里。 他要去更大的舞台。 这个店太小了。 容不下他的內心大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九章 特批!十八岁的千万富翁 凭藉之前的天才少年班成绩,他顺利进入南加州大学,双修运动学+经济学。 1977年,韩拓快15岁,已经在读大学。 韩拓很清楚。 回国创业,搞田径,撬动资源,都需要大钱打底。 这个年代,国家很穷,能够给政策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给其他的支持,这可不是四五十年后的中国。 你需要自己带著好钢过去。 这样一凸显诚意,二凸显自己的决心,三也更加容易让自己的决定通过。 毕竟这年代,你能带钱过去,就等於是带资入组。 带资入组的地位那肯定会比普通人高得多。 想通这一点,说干就干。 这一年,他正式进入股市。 70年美国代通胀高,波动大,他不瞎玩,只投看得懂的: 麦当劳,可口可乐,沃尔玛,雅培,强生…… 小资金试水,不搞什么梭哈。 只做季度级布局先练手。 第一年收益20%–30%,1万变1.2–1.3万。 对他而言,这不是暴富,是练一套稳得住的投资系统。 股市永远是副业,实业才是底盘。 真正的机会,当然是…… 跟著巴菲特走。 他这巴菲特的各种自传不是白看的。 geico 1976年濒临破產,股价跌到2美元,1977年老巴开始大笔买入,成本约3.18美元。 韩拓跟著入场。 但这里也有个小危机。 他未成年,不能直接开户,必须用父亲帐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做別人,家人根本不会冒这个险,但韩拓不一样—— 父母好感度90,是高度信任的级別。 他不用多费口舌,只把自己研究標准,逻辑,风险控制简单说一遍。 父亲看了他一眼,直接拍板: “你弄,爸信你,出了事我担著。” 【父母90好感度特权:无需过多解释,无需过多证明,只需要逻辑自洽,让他们觉得在理,就可以直接打通所有身份限制。】 反正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之后geico暴涨,和歷史走向一模一样。 3→7→10→20→25。 接近10倍涨幅。 一波套现。 直接几十万美金到手。 他记得书里写。 1980年会腰斩,到时候再抄底。 能一路涨到350。 这只是小试牛刀。 有了根本更多的钱,就可以撬动更大的资本。 真正的財富爆炸,还得是1978–1980贵金属狂潮。 黄金从160→873。 白银从5→49.5。 叠加通胀。 石油危机。 伊朗革命。 苏联入侵阿富汗。 亨特兄弟逼空。 ……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任何人抓住一件,都有可能改变人生。 何况,韩拓早有计划,一套组合拳下来,几乎全部抓住,无一遗漏。 这一波,重仓抓住。 再一次收益爆炸。 中间唯一一次惊险。 是白银暴涨前夕,阿美丽卡银行突然限制大额转帐,理由是“可疑资金流动”。 他要赶在低点最后加仓,一旦错过,少赚几倍。 负责他帐户的经理,面板好感度68,偏谨慎,不愿担责。 这人叫老彼得,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银行老油条,骨子里刻著资本家的精算与现实, 初始好感度很低,天生谨慎,守著银行规矩的同时,更算著自己的利益得失,从不愿为客户担半分额外风险,毕竟在他眼里,一切人情都要建立在“无风险,有价值”的基础上。 而且1981年的美国银行帐户经理,和现在的职权差异极大。 彼时《货幣控制法》尚未落地细则,反洗钱监管还处於《银行保密法》的早期鬆散执行阶段,分行层面的帐户经理拥有更直接的现场裁量权。 他们能在分行权限內,对大额转帐,临时额度调整,非標准化交易做“特批”决定,只需在事后补填风控报备表,不用像现在这样过系统自动拦截,多层级合规审批。 但这种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出了问题,帐户经理要个人担责,不像后来有完善的集体决策与合规体系兜底。 当时没有实时电子风控,全靠经理人工核验客户资料,判断资金合理性,这也是彼得格外谨慎的核心原因。 韩拓早早就摸透了彼得这资本家的性子,不搞虚头巴脑的送礼,只走“实用价值+细节人情”的路子,毕竟对这类人,无用的客套不如实打实的舒服。 他摸清彼得爱喝现磨的哥伦比亚拿铁,且只认街角那家私藏的咖啡店,每次去银行办业务,都会顺手带一杯,精准送到他手上,笑著说句“顺路带的,看你忙得没功夫下楼”。 甚至摸清彼得的小算盘,每次办业务都速战速决,从不多问一句,不麻烦他半点,让他省了不少精力,毕竟对银行经理来说,省心的优质客户,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一来二去,这份不越界,又恰到好处的周到,让彼得觉得这华人少年“识趣,不添麻烦,懂规矩”,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好感度慢慢磨到了68——但这68分,只够彼得对他有好感,绝不够让他愿意多帮一手。 资本家的好感,从来都抵不过实际的风险算计。 事实也是这样,这次面对银行突然的大额转帐限制,彼得还是一口回绝,摆手说“银行的风控规则摆在这里,可疑资金流动的標籤,没人敢摘,出了问题,我这份工作就没了,不值得”。 话里话外,全是资本家的精算,算的是自己的饭碗得失。韩拓清楚,要让好感度破70,光有人情不够,必须给彼得绝对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这件事“零风险,有理由”,彻底打消他的算计顾虑。 要麻烦別人的前提是,首先不要让別人太麻烦,只可惜这一个潜规则,很多人都不明白,所以很容易吃闭门羹。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回了住处,连夜把自己这两年做实体供应链的全套资料整理成册,包括但不限於: 盖著公章的正规合作合同。 完整的税务完税记录。 配送车队的实景照片。 合作採购社的签字回执。 甚至连每一笔流水对应的生意订单。 物流单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连资金的来龙去脉都列成了清晰的表格,让外行都能一眼看明白。 次日一早,他把装订整齐,毫无破绽的资料递到彼得面前,手指点著资料里的流水记录,平静又篤定地说:“彼得先生,你看,我所有的钱都是正经的实体生意流水,常年在你们行走帐,光是手续费和存款利息,这两年也给你们行贡献了不少。这次只是赶供应链备货的节点,耽误一天,我的货就卡在路上了。” “这些资料你可以全部留著,要是银行后续核查,我全程配合,所有责任我自己担,绝不会牵扯到你半分。” 彼得低头翻著资料,每一页都条理清晰,证据確凿,没有半点含糊,连银行后续可能核查的点,韩拓都提前想到並准备了凭证,再听他这话,明確表示“所有责任自己担”,彻底掐断了风险传导的可能,终於表示满意。 更別说韩拓这一年的帐户流水稳定,手续费可观,本就是他的优质客户,值得他卖一个顺水人情。 这份实打实的零风险保障,再加上长期的优质客户价值,让彼得心里最后一点顾虑烟消云散——对他这种资本家来说,零风险的顺水人情,既不得罪人,还能维繫优质客户,何乐而不为。 看著好感度,也悄无声息从68跳到了70。这70分,便是彼得这类精算资本家心里“在不麻烦的情况下,值得破例,可以帮忙”的分界线,是人情与利益的双重达標。 就靠这平时攒下的职业好感度,他成功在最低点加满仓。 1980年,全盘退出。 等著再抄底入手。 这几年的连环操作。 使得韩拓的银行帐户数字: 终於……突破 10,000,000美金。 看著这些钱,他只想说。 娘的。 即便重开,赚原始积累也真不容易。 別看他赚了这么多钱,但事实上,从第一桶金到现在,他走了太多的风口,做了太多的超前操作,才能办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起步的时候,一点问题没操作好就无了。 人的第一桶金和最开始的原始资本金。 想要合法合规的拿到。 太特么的难了。 但如果完成了0~1的积累。 有钱之后,钱生钱。 真的又比第一桶金容易太多。 18年积累,千万美刀,这就是他回国最大的底气。 往后只要跟著风口走,钱对他而言,会比最开始积累原始资本的时候。 要容易多了。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是余位力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听得见吗?喂!小韩!” “你的条件批下来了!” “你被特批,可以独立建队!” “下周一,我接你去体育局详谈!” 韩拓听得出来,他是真心为自己高兴。 【余位力好感度:65+5=70】 他轻轻掛掉电话,望向窗外。 自己的蓝图,从这一年,正式启航。 自己有钱有想法,只要不在內地。 谁也挡不住。 第十章 来来来,我教你如何正確公款吃喝 要搞训练,这个时代在国內弄肯定不行。 国內的条件太差了,而且很多政策还没有放开,施展不开手脚,现在冷战的格局还没结束呢,很多东西即便是想要都进不来。 因此必须要在外面搞,香江就是最好的跳板。 不过要有训练的质量,那场地是必须要有的。 在此之前,韩拓早就做了部署。 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给自己香江的行动部掛去了一通长途电话。 线路不算清晰,电流声滋滋作响,但他语气沉稳,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 把沙田拿地。 资金撬动。 公益批地。 银行槓桿的整套方案。 再一次跟那边的负责人核对清楚。 他要的从来不是隨便一块地,而是一个能承载他未来十年布局的支点。 八十年代前期的香江,是亚洲范围內少有的资本自由港,也是地產狂飆的前夜。 港岛与九龙核心区的地价早已一飞冲天,普通人连边角料都难以触碰。韩拓的目光没有投向那些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而是牢牢锁定在了沙田。 沙田属於新界新市镇,彼时正处在大规模开发的初期,港府大力推进基建,住宅,康乐设施落地,政策倾斜明显,地价更是只有港岛,九龙核心区域的五分之一到八分之一。 他看中的那块一万两千平方呎的地块,面积適中,总价可控,不会一开始就把资金炼绷得太紧。 更关键的是,港铁东铁线会在一九八一年已经通车,交通便利,往返市区不算麻烦,无论是人员往来,物资运输,还是未来运动员,科研人员进驻,都具备基础条件。 再加上港府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对沙田新市镇的体育,康乐用地,协议批租,补地价低的政策优势,让这里成为长期持有,稳步扩张的最佳选择。 何况。 韩拓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九八零到一九八一年。 正是香江地產高位的尾声。 一九八二年之后,市场必然迎来一轮深度回调。现在出手拿地,等於提前锁定成本,避开未来的涨价潮与政策收紧。 机会窗口稍纵即逝,必须在这个节点把地拿死。 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太多的钱可以折腾,必须要利益最大化,以小支点撬起大蛋糕。 一九八零年沙田这块一万两千平方呎的体育用地,价格区间极大。 最低一点二万港幣,最高也可以到疯狂的四十八万港幣。 而这样的差距產生,完全取决於拿地方式与用地性质。 韩拓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走非盈利体育公益+协议批租的路子。 港府对真正面向青少年,面向公共服务的非盈利机构,向来愿意给出象徵性地价,甚至近乎白给。 即便按照最高商业地价计算,一百万港幣也足以在沙田拿下一片相当可观的土地,建起一座勉强够用的简易训练场。 但这绝对不是韩拓想要的。 既然来到香江,站在这个资本流动最活跃,政策最灵活的地方,不把资金用到极致,不把格局拉开,那才是真的浪费。 他要的不是凑合用,而是一步到位——用一百万港幣,砸出接近一千万的效果。 这套在后世看来稀鬆平常,在当时却惊掉一地眼球的操作,让跟著他在香江创立行动部的本地职员,从一开始的將信將疑,到后来彻底目瞪口呆。 第一步,以一百万港幣作为首期与抵押资產,撬动银行三百万到五百万的贷款。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银行,对体育,康乐类用地放贷意愿极高,只要用途清晰,文件齐全,有稳定还款来源,审批远比商业楼盘宽鬆。 韩拓的条件更是得天独厚,美国国籍,高学歷背景,海外资金流水亮眼,在银行体系內属於顶级优质客户,轻轻鬆鬆拿到最高授信额度,一百万直接撬动五百万。 这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八十年代香江地產最常规,最合法,最成熟的槓桿玩法。 只是极少有人愿意把这么大的槓桿。 用在看不到短期暴利的体育项目上。 但他不一样,这对於他来说,才是绝对的长线投资。 第二步,以《青少年田径培训计划》为名义,向港府地政总署,市政总署申请额外批地与低息贷款。 公益用途的批地,地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港府提供的低息贷款年利率仅在四到六个点之间,唯一的条件,是基地必须划出一部分区域,对本地青少年开放,不能完全私有化。 对韩拓来说,这不仅不是限制,反而是扩大影响力,爭取政策支持的最佳途径。 划一片区域做公益训练,既能落个好名声,又能多拿地,多拿钱,何乐而不为。 这一步操作,让他又多了一万到两万平方呎的可用面积,资金池再扩充一百万到两百万。 第三步,拉香江田径总会,华人体育总会入股背书。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体育团体,普遍面临缺场地,缺资金,缺项目的困境,突然有人送上一套完整的训练基地方案,愿意合作,愿意投入,愿意给资源,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在遍地商人只想著炒地,起楼,收租,快进快出的环境里,愿意沉下心做体育的人凤毛麟角,他们太需要一个像样的標杆。 几轮操作下来,整个项目的可用资金轻鬆突破八百万,训练场地面积直接翻倍。 原本只能算是简陋土场的规划,一跃成为香江顶级,乃至亚洲范围內都名列前茅的短跑科研训练基地。 塑胶跑道,力量房,康復室,生物力学测试室,高速摄像分析系统,血乳酸检测仪…… 所有设备一律从欧美引进。 所有设计严格遵循国际田联標准。 韩拓一分钱都没有往自己口袋里装,所有资金,全部砸在了硬体,科研,场地,未来运营上。 只用一百万,做出了一千万级別的成果。 而且未来还有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考虑考虑通胀。 这不等於……不花钱嘛。 实在是爽飞了。 简直就是,白嫖啊。 而且和港府合作,未来还有继续得到政府资金扶持的机会。 比如明年的康乐文化处(rcd)正式成立,年度体育设施建设专项预算,纳入《香江体育设施十年发展计划》的项目,可获30%–70%建设拨款。 田径等奥运项目优先审批、优先拨款。 比如《银禧体育中心条例》,於三年多前颁布,正式生效就是在明年,到时候港府+马会联合投资,里面明文规定,可为田径训练基地提供最高50%建设补贴。 前3年运营补贴50%,逐年递减。 甚至器材採购还有专项拨款。 更不要说两年后还有rcd年度预算+《体育发展白皮书》延伸之类。 只要培养奥运选手、举办国际赛事,都可以额外专项奖金和补贴。 到时候韩拓掛靠田径总会,以“备战洛杉磯奥运”拿年度稳定拨款。 到底这个世界上相比私人。 还是政府的钱拿的爽快,花的痛快。 这也是为什么公款吃喝的时候,一个个都谈笑风生。 一旦让他自己掏钱了,各种高消费的项目明显指数下降。 等4年后,区域市政局,成立。 田径场、训练基地跨区都可以申请双份配套。 等於到时候投资接收渠道一大堆。 而且这个时候提前率先做出了全亚洲最好的训练基地和体育场。 那只能这么讲。 这些政策。 到时候都是为自己服务。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比肩自己。 即便是想要重新修,时间上来不及。 更何况眼下都是以炒楼炒股为风成。像这种项目,除非你是打算搞下去,不然的话,简直是无人问津。 但对於很多需要长期持有的人来说。 这地方就不是他私人赚钱的模式和方向,只要能够得到投资,不断的投入,自己不需要再花钱,同时能获得最大领导的份额。 那就是完美的方向。 所以只有他这种。能够把所有的政策红利都吃下来,还的的確確不打算用这个项目以后给自己发財。 用这个项目,专心用来做体育事业。 才会觉得赚大了。 否则的的確確是,没多少赚头。 可惜。 这正是韩拓要的。 100万就能以后不断的圆圆滚滚的获得政策投资。 自己只要不准备用来搞钱,永远都是这个项目的把持者。 100万別说撬动1,000万这些政策加持起来,等十来年后,自己100万撬动了一个亿。 都不稀奇。 用公款来实现梦想。 用政策来实现目的。 大展拳脚的同时还不用肉疼。 简直就是,最优解。 全亚洲最好的训练基地,最好的训练场。 第十一章 我有个担忧,运动员吃得太好,会不会没斗志? 可在香江只认快钱的商人眼里,他……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茶餐厅,地產行,街坊口耳之间,嘲讽的话从来没停过。 “后生仔,你傻??成百万银落去起跑道?地唔炒,楼唔起,去练跑步?你系咪读坏脑呀!” “香江地,地就系银纸!你唔起楼,唔出租,成日话咩科学训练,咩生物力学……你系咪痴线??” “有咁多钱,买层楼收租都好啦!投落呢啲冇得赚嘅体育嘢,你真系钱多烧得慌!” 更有一些在地產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板,私下里摇头嘆气,暗戳戳地嘲讽: “美国读返嚟又点?读得多就唔识香江规矩啦!香江系搵钱世界,唔系搞实验基地!” 韩拓对这些言论,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不往心里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现在笑得有多欢,未来在地產山顶站岗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他们眼里只有楼价,股价,租金,转手差价,而他看到的,是整个中国体育的未来,是改革开放之后田径项目破局的最佳时机。 他们赚的是一时的快钱,他布的是十年,二十年的大局。 真正的抄底,从来不是抄地价的底,而是抄时代的底。 到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名和利都要。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呢? 到时候他们才是傻鸟。 得知香江基地的基础设施已经完成大半,主体结构,跑道基础,科研室装修都在按计划推进,韩拓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轨道上。 现在,只差最关键的一步——把国內的人请过来,亲眼看一看。 他相信,只要这些领导,教练,科研人员真正站在这片场地上,亲眼看到国际一流的训练条件,再顽固,再保守的人,都会动心。 能出成绩,不用国家財政掏钱,功劳还能记在体系內,这样的好事,没有人会真正拒绝。 一周之后,国內的基础面试,材料审查,政策沟通全部告一段落,上面正式批覆,同意组建高规格考察团,赴香江实地勘察。 一九八一年,农历新年刚过,香江两岸寒意未消,空气里却已经多了几分蠢蠢欲动的暖意。 一支由国家体委牵头,匯集了各省市田径队主教练,一线科研人员,体育系统主管干部在內,足足七十人的大型考察团,从罗湖口岸入境,踏上香江的土地。 这在改革开放初期,內地与香江往来仍有诸多限制的年代,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 从申请到获批,仅仅用了十二天,签证,交通,接待,通关全部由官方统筹协调,港英方面亦在体育交流的框架下提供了便利与安保支持。 这一路绿灯的背后,既有国家对体育现代化的迫切需求,也有韩拓提前布局,精准对接,把人心与政策都摸得通透的功劳。 大巴车缓缓驶入沙田地界,韩拓坐在前排,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扫过了整辆车人的好感度。 【黄建:80】 【內地干部群体:51】 【內地教练群体:49】 【香江本地隨行工作人员:50】 没有任何意外。 除了黄建的好感度稳定在八十,是全程可以信任,可以依靠,不会轻易动摇的顶层支持,其余所有人,全部在六十以下。 六十,是一条看不见的线。 达到六十,代表这个人愿意放下偏见,愿意认真倾听,愿意在顺手时刻帮你说一句话,愿意在观念衝突时做出一点点改变。 低於六十,最多只是不反感,不反对,保持观望,一旦出现杂音,遇到质疑,碰上利益衝突,他们会第一时间站到保守。 不出错的那一边。 韩拓很清楚,这一路,他要做的,不是譁眾取宠,不是强行说服。 是一步一步,把这群人的好感度,稳稳推到六十这条线上。 大巴车在训练基地门口缓缓停下。 远远望去,一片规整开阔的体育用地映入眼帘,在周围成片的住宅工地,厂房楼宇之间,显得格外醒目,格外特別。 崭新的蓝色塑胶百米直道平整光洁,六十米热身跑道,力量训练房,康復理疗室,生物力学测试室错落排布,白色围栏乾净利落。 “唐人训练基地·田径科研中心”的中英双语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沉稳而大气。 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多余的噱头,只有专业。 韩拓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一身藏蓝色运动外套,身形挺拔,面容沉静,十八岁的年纪,却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稳重气场。 看到车队驶来,他快步上前,与带队领导,教练一一握手,问候简洁有力,普通话標准沉稳,偶尔夹杂几句地道粤语。 分寸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 不多说一句废话,不炫耀一分成绩。 这样的人,就算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不容易做到。 何况这傢伙竟然只有十八岁。 简直是让第1次见他的人都在心中嘖嘖称奇。 一番简单寒暄,干部群体好感缓缓来到53,教练群体来到51。 走进基地內部的瞬间,整支考察团彻底安静了。 常年在国內土跑道,煤渣道上带队训练的老教练们,看著眼前全新的塑胶跑道,眼神里先是震惊,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 力量房里的深蹲架,臥推床,爆发力训练器械,都是他们只在国外专业期刊上见过的型號。 科研室內,高速摄像机,血乳酸分析仪,步態测试系统一字排开,很多人连实物都不曾见过。 “这设备……比我们省队的好上十倍都不止。” “什么十倍呀?就算是加一百倍都可以呀,因为我们国家队都没有啊,这东西,好些,我连用都不知道怎么用呢。” “以前只敢在书上想想,今天真的见到了。” “这就是国际水平?我们真的能用上?”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拓走在队伍中间,不急不躁,耐心讲解。 每一台设备是做什么的,每一项数据能指导什么训练,每一个场地设计是为了解决什么技术痛点。 不讲空洞理论,不说大话空话,全部结合国內运动员的现状,讲能落地,能执行,能出成绩的东西。 遇到年纪大,接受慢的老教练,他放慢语速,反覆演示,直到对方点头明白。 一圈走下来,教练群体好感来到54。 干部群体来到55。 旁边围观的香江本地工作人员,看到他搞定了一个平常他们都很难搞定的阿叔公,好感度也隨之抬升 来到53。 回到参观队伍,韩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讲解基地规划,训练体系,未来与內地的合作模式。 一点也不居功自傲,这种模式让很多中年教练和考察团表示默默讚许。 到底年长这么多岁,其实最怕就是年轻人狂悖,不讲礼数。 虽然说都是对事不对人,但这是公开的说法,事实上,人类这个动物在很多时候都是对人不对事。 能理解这个关键,就知道为什么韩拓要这么做。 中午用餐,他安排得细致周到。 既有香江本地的茶点小吃,让內地考察团感受风土人情,也特意准备了符合北方,南方不同口味的家乡菜,照顾领导与教练们的饮食习惯。 水果,甜点一应俱全。 在这个国內物资仍然不算丰富的年代,这样的规格,已经算得上体面周到。 没有人被怠慢,没有人被忽视。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融洽,交流顺畅。 教练群体好感来到57,干部群体来到58。 距离六十那条关键线,只差一步。 下午,正式座谈会在基地会议室召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空洞的口號。 韩拓直接上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以《短跑加速阶段生物力学分析与科学训练应用》为主题,展开分享。 从起跑姿態,蹬地角度,摆臂频率,到力量分配,恢復手段,营养结构,伤病预防……全部结合国內运动员的短板,给出可落地,可复製,可执行的方案。 如此態度。 七十人的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低头记录,眼神专注。 別的不说,这个专业的知识和能力,让跟过来的不少专家和业內人士都表示肯定。 让他们明白这个十八岁的双硕士不是盖的。 是真正的高材生。 更加加重了心中的信服。 当韩拓把基地实测数据,技术优化前后的成绩对比,国外强队与国內训练的差异一一摆在檯面上时…… 终於。 会场內爆发出长时间。 热烈的掌声。 掌声落下的那一刻。 內地教练群体,稳稳站上60。 內地干部群体,稳稳站上60。 愿意相信。 愿意支持。 愿意改变旧观念。 愿意在关键的时候。 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即便只是顺手为之。 即便只是微微改变一点点。 那也是成功的开始。 带队的黄建,自始至终看得认真,听得仔细,脸上一直带著满意的神色。 作为国內田径领域的最高统筹者之一,他比谁都明白,眼前这套东西,对中国短跑意味著什么。 而且这个人也是自己和上面打了保票的人。 起码是做出了担保的人。 他当然乐意看到自己选中的人在这里发光发热,起码也能证明他自己慧眼识珠。 落下一个慧眼识姜维的名声。 但诸多满意的同时,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属於这个时代最朴素,最真实的担忧。 “小韩啊,你这个基地,条件是真好,设备是真先进,我是打心底里满意。不过我有一点,一直有点担心。” 韩拓微微一愣:“黄指导您说。” “你们这吃得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哈? 这波给韩拓都整不会了。 第十二章 老总啊,吃好了自然就牛逼了啊 他想到了很多话,但是绝对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黄建语气诚恳,带著老一辈体育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运动员吃得太好,太舒服,很容易消磨斗志,怕他们吃不了苦,练不出成绩啊。” 原来如此,忘记了时代的局限性啊。 在半个世纪后,人人都认为理所应当的专业知识,在这个时代。 很可能並非是四海之內皆准的標准。 而且看了看黄建脑袋上的好感度,依旧是80。 韩拓心里清楚。 这不是质疑,不是反对,而是观念差。 不然,黄建的好感度就不会还是80,纹丝不动。 既然还是这个好感度。 那么他就不需要刻意討好,不需要强行辩解,只需要把道理讲清楚,把逻辑说通顺。 “黄指导,您放心,我们不是让队员享福,是科学训练。”韩拓语气平稳,態度尊重:“吃得对,营养够,恢復得好,训练才能上量,强度才能上去,成绩才会真的突破。” “国外所有强队,都是这套体系。我们给他们好条件,不是让他们鬆懈,是让他们敢冲,敢拼,不怕练伤,放心去突破自己的极限。” “东德能在70年代末垄断短跑,投掷,跳跃,不只是训练量大,是“吃够,吃对,恢復到位”。” “去年莫斯科奥运,东德女子100米,200米,4x100米包揽奖牌,玛丽斯·格尔,玛丽塔·科赫这批选手,全部执行统一营养配餐。” “他们的教练公开说:我们的训练强度,没有科学营养根本扛不住。吃得差,练再狠也是透支身体。” “西德在70年代末建立运动医学中心,把营养写进训练大纲,西德田联1979年报告明確写:运动员成绩提升,35%来自训练,25%来自营养与恢復。营养跟不上,训练就是无效消耗。” “美国队在70年代末全面推行职业营养,最典型是400米栏之王埃德温·摩西,每日6餐制,三餐主餐+三次加餐,” “训练后黄金窗口期补剂,牛奶+鸡蛋+香蕉+麵包,快速修復肌肉。”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呀,黄指导。” 说实话,他引用这些例子,其实在自己看起来,这些东西依旧是很落后。 但没办法,这是1981年。 即便这些他看起来很落后的东西,现在放在非网络时代的中国已经是超级先进的理论。 甚至打破了上一代体育人的全部认知。 黄建沉默片刻。 似乎是在消化这些东西。 韩拓看到他脑袋上的好感度没动。 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一些。 缓缓点了点头,眉头彻底舒展。 “嗯。” “你说得有道理,年轻人在国外学习先进的东西还是有用的,是我老脑筋了,跟不上时代了。” 一句话,定音。 “您別这样说,您可是代表咱们好几个项目拿下过世界纪录的人,到时候,我还得仰仗您给我撑腰呢。” “你小子,跟你说话总是感觉到异常的舒服好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十八岁,我感觉你去走办公室路线也是一把好手。” 两个人相互笑笑,明显再次形成了一套默契。 晚上,大家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韩拓站在基地中央,望向窗外平整开阔的跑道,开始今天的復盘: 顶层,黄建80好感,稳如泰山。 中层,考察团全员60好感,愿意配合,愿意支持。 基层,本地风波提前化解,无人刁难,无人生事。 所有环节,全部打通。 所有阻碍,全部扫清。 一百万港幣,在香江沙田,撬动了一千万级別的训练基地。 用精准的人心判断,把一群原本观望,怀疑,不理解的人,拉到了同一条战线。 在那些香江商人还在嘲笑他傻,嘲笑他不懂赚钱的时候。 在很多老一辈教练还在担心条件太好,消磨斗志的时候。 韩拓的目光,已经望向了更远的未来。 中国短跑,长期落后,长期摸索,长期在低水平循环里挣扎的歷史。 从今天起,从这片沙田的训练基地开始。 將会改写。 而且也肯定会改写。 因为我。 將会从这里开始。 捞世界。 …… 一切都进程很顺利。 次日座谈会气氛正浓,黄建看著手里韩拓整理的国际训练与营养资料,沉默片刻,主动嘆了口气,把最现实的难处摆上了台面。 “小韩,你这套东西,专业,先进,管用,我和同志们都认。但有句话我得跟你交个底——咱们现在的重心,上面指示了,全压在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还有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上。” “这是国家层面的大任务,所有经费,教练,科研,集训资源,全都往这两个节点倾斜。”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坦诚又无奈: “至於今年6月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標赛,说实话,上面定调是不重点投入,不集中保障,能派就派,不行就当练兵,甚至可以说,是准备放弃,草草了事。”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来自地方队的教练脸色都暗了下去。 谁都清楚,1981年亚锦赛,正是袁国强的巔峰期。 这位广东飞人,是当下国內100米,200米双料全国第一,1978年就以10秒61创下全国电动计时纪录。 这些年稳坐国內短跑头把交椅,是全亚洲都数得上的顶尖好手。 他今年二十五六岁,已经是短跑运动员最黄金的年纪,爆发力,技术,经验都处在顶点。 可在“全国一盘棋”的大局下,1981亚锦赛不重要,资源不给,保障不足,不被重视。 韩拓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把这层利害算得通透。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训练理念落后,欧美顶尖选手也很少能把巔峰维持到三十岁。 短跑运动员的黄金期,也就这三四年。 晚一年,少一次大赛,对运动员就是不可逆的浪费。 对袁国强这种正处在巔峰的选手来说,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好的年纪,被一句“小局服从大局”轻轻带过。 连一次冲亚洲冠军的机会都得不到全力支持,实在太过残忍。 想练,没资源。 想拼,没舞台。 想冲,没保障。 真是……何其难也。 这就是当下中国田径最真实的困境。 黄建看著眾人,又看向韩拓,语气里带著为难,也有一丝自责: “我们也知道,底下运动员著急,教练著急。尤其是袁国强,我听说他最近几次训练完都闷不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等不起。可体制就这样,资源就这么多,我这个当总指挥的,有时候也难。” 韩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微微欠身,语气沉稳,恰到好处地接住话头: “黄指导,各位领导,教练,我明白国家的大局,也尊重体制的安排。1982亚运,1984奥运的確是重中之重,这个我完全支持,绝不会跟国家抢资源。” 先表態,再做事,分寸感滴水不漏。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但袁国强,是咱们国內百米,二百米实打实的全国第一,100米更是连续打破国家纪录,是真正能在亚洲赛场拿成绩,破纪录的人。他现在的年纪状態能力,都是巔峰。这么放著实在是太可惜了,田径运动员多一年,也许状態就不同。”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专业人士,毕竟国家的政策刚下来,是准备认真搞体育这一块的。加上这样的情况又是第一次,还是相对来说比较重视。 所以他说的话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懂。 知道不是在胡说八道。 “那这样,黄指导。” “1981年亚锦赛,我不跟国家要一分钱,不要一个编制,不占用任何国家队集训资源。” “在香江这个基地,场地我出,设备我用,科研我负责,营养恢復我全包。我只向组织要一个人——把袁国强调到我这里,封闭特训三个月,我带他冲东京亚锦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黄建。 韩拓把姿態放得极低,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把好处全留给国家队: “成了,这块亚洲金牌,算大家的,算田径队的,万一没跑好,责任在我,跟国家队,跟各位领导无关。我不用国家投入,只借一位全国第一,给中国短跑抢一次不该错过的机会。” 黄建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韩拓眼光这么准,胃口这么稳,胆子这么大,却又滴水不漏。 不要钱,不要权,不要编制,只抢人。 抢的还是当下最不该被浪费,却正被浪费的顶尖天才。 黄建好感度:80,依然纹丝不动,却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內地干部群体好感度:62,再上台阶。 內地教练群体好感度:63,彻底认可。 韩拓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答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参观,不是认可,不是表扬。 他要的,是中国最强的短跑选手。 从今天起,袁国强,將是他亲手打造的,第一个亚洲飞人。 只要这一步搞定了,他认为就很稳妥了,这也是打开自己名头的第一步。 平常他知道自己要袁国强这种全国最强的运动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放手。 但正好碰上了这么一个机会,加上国內又几乎放弃了1981年的东京亚锦赛。 正好袁国强又有这个心气。 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一拍即合。 这个机会抓住了,自己可以迅速的积累唉成绩资本,让自己在国內的圈子里面能够更加说得上话。 到底,即便是自己学歷很高,又留过洋,还是可以得到额外照顾,可要是拿不出实打实的成绩。 但这种照顾都是有极限的。 不可能持续下去。 因此他需要自己给自己爭取一波露脸的机会。 抓住这个时候,几乎是白送的契机。 而且估计他们都没有听明白他刚刚那一句话的意思。 等后来復盘的时候,自然就会注意到了。 他这里直接说的就是金牌。 可不是奖牌。 ps:求支持一波嘿嘿~ 第十三章 什么?你把奥运会场地搬过来了?! 袁国强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来这边训练。 连续两届亚锦赛都在东京举办,上一届,他拼到后半程直接拉伤,眼睁睁看著奖牌从眼前溜走。 那一次伤,疼得他钻心,不光是肌肉,更是心气。 这一次,他其实还是想做点成绩出来的,可偏偏临近比赛,身体又有了反应,大腿后侧一发力就发紧。 稍微上强度就隱隱作痛。 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还是国家队竟然放弃了81年的东京亚锦赛,这就让他又得耽误一年。 他其实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还有没有能力。 发挥出最好的自己。 这个年代说过了,训练是个大问题,到了这个年纪,因为训练不科学,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科学可言,经验都是生搬硬套,甚至连本土化都没有做好。 更不要说各种营养和黑科技搭配。 能到现在这样,还没有大伤。 都已经是天赋极高了。 身体足够耐操。 耐操度低一点的,直接就得gg。 这在这个时代的田径运动员身上几乎屡见不鲜。 等於是现在的他,想跑跑不动,想歇歇不下,想拼不敢拼。 国家队重心全在1982亚运会,1984奥运会,1981年这届亚锦赛,从上到下都不重视,资源不给,保障不到位,连个正经康復师都轮不上他。 噢不对,现在根本就没有康復师这个称呼,在国內只有按摩师。 虽然也不是说完全没用,但是和正儿八经的康復手法比起来,甚至和理疗师比起来,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袁国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今年二十五六岁,正是短跑运动员最黄金的年纪,可就这么耗著,等著,草草应付过去,比让他跑断腿还折磨。 就在他闷得发慌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天花乱坠,有场地,有设备,有康復,有专门指导,不用他花一分钱,就当出来散散心,调整调整。 袁国强当时也没多想,甚至以为就是找个地方静养休息,神使鬼差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在国內也没有什么好修养的,看著还气闷,不如换个环境。 再说他也没来过香江,正好看看现在所谓的亚洲最发达的地方之一,是什么情况。 权当公费度假了。 出来透透气,总比在队里憋著强。 可当他真正踏进韩拓训练基地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基地却灯火通明。 大功率照明灯一排排架在跑道两侧。 把整条百米赛道照得如同白昼。 亮得晃眼。 平整崭新的蓝色塑胶跑道在灯光下泛著均匀的光泽,跑道线笔直清晰,一眼望不到头。 跑道边,力量房,康復室,测试室灯火通明……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整齐排列。 空气中甚至都带著一股刚装修完,乾净清爽的味道。 他可能不懂什么运动科学之类的东西,但就这架势,他认为自己算是开了眼…… 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训练场? 抱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实在是现代化的有些超纲。 你要看看81年国內的训练环境和训练条件,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震惊。 他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感觉? 袁国强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臥槽。 这你告诉我是训练基地? 这大晚上的灯比大白天还亮啊!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这个年代国內的训练条件,別说省队,就算是全国顶尖的训练基地,也大多是土跑道,煤渣跑道。 一颳风全是灰,一下雨全是泥。 晚上想加练?几乎不可能。 灯光昏暗,视线不清,很容易受伤。 平时训练,器械老旧,康復靠揉,恢復靠扛。 和眼前这座现代化,標准化,透著一股国际范儿的训练场所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下意识攥了攥背包带。 心里那点散漫,无所谓,只是来散心的念头,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韩拓早就在门口等他。 一身简单运动服,身形挺拔,眼神乾净,没有半点架子。 看到袁国强,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力道適中,態度真诚。 “袁指导,一路辛苦了。” 哈?袁指导,我还是运动员啊。 糟糕,叫习惯了。 毕竟上一世他都是这么叫袁国强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很快就圆了回来。 “这不是听闻,你到时候退役以后有想留在省队执教的意思吗,那我不得提前叫一叫,希望你到时候想法可以如愿以偿。” 这傢伙长得这么高大。 都和那些欧美人差不多高了吧。 不,比欧美人还高大呀。 毕竟现在除了篮球运动员,有几个赤脚身高1米88的,这身高,隨便穿一双鞋都能顶到1米9。 怎么看都觉得嚇人,这可是81年啊。 而且他还很会说话。 完全不像自己接触过国內的18岁搞体育的人。 袁国强勉强回过神,点了点头,神色还有些发懵。 在他心里,之前韩拓顶多就是个有点门路,有点背景的喝过洋墨水的年轻人。 搞的地方再高级,也不过是条件好一点的休养所。 这个年纪的人有几个懂真正体育,真正体育训练基地的呢? 可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袁国强好感度:20】 ——客气,陌生,不信任。 只是给个面子。 当然不是零,那说明还是可以的。 说明刚刚这一下还是在心中提高了不少分。 “你这……地方不小啊。”袁国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专门按国际田联標准建的,就是给短跑运动员冲成绩用的。”韩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走,袁哥,我带你先转转。” 袁国强木然地点头,跟在韩拓身后,一双眼睛不够用了。 脚下的塑胶跑道弹性十足,踩上去微微回弹,和他平时跑惯了的硬土,煤渣地完全是两种感觉。 颇有点出去比赛看见的那些场馆的意思。 当时他想著,如果国內有这样的训练条件就好了。 即便是次一等,次两等,次三等都行。 他下意识顿了顿脚,又轻轻跺了一下,那种扎实稳定,又能卸掉一部分衝击力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跑道。 真好啊。 常年练短跑的人,对跑道的敏感刻进骨子里。 就这一条跑道,已经比国內所有训练条件加起来都要奢侈。 “这跑道……是全塑胶的?”袁国强忍不住问。 “哦,这个呀,这是塔当。”韩拓隨意说道。 “啊?什么塔当?”袁国强有些不理解。 这个时候,韩拓才反应过来,袁国强应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立刻耐心解释,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什么网络手机,想要知道这些东西几乎不可能。 “是这样的,袁哥,1980莫斯科奥运会用的是美国3m旗下tartan,也就是中文名塔当,全称叫做现浇型聚氨酯塑胶跑道。” “什……什么?” 袁国强震惊的大声喊了出来:“你说这是莫斯科奥运会的跑道吗?一模一样的吗?”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袁哥?” “我……” 看到袁国强有些说不出话的样子,韩拓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年代国內的条件太差了,又没有参加1980年奥运会,所以那个时候奥运会的场馆和跑道,对於国內的田径选手来说…… 那简直是心中的圣地。 谁都想试一试。 尤其是田径的王冠项目,百米运动员。 而且这个跑道在当时还是很知名的跑道。这也是1976蒙特娄奥运会同款,是当时奥运短跑破纪录的標誌性跑道。 属於“三明治”三层复合结构——底层为沥青基础,中层为聚氨酯弹性发泡层,提供缓衝与能量返还,面层为聚氨酯粘结耐磨颗粒,红色为主,防滑,抓地强。 垂直变形约0.6–0.8 mm,能量返还率≥60%,摩擦係数稳定,乾湿环境差异小,耐候性强,雨天排水快,可快速復用。 简单来说就是,这一条跑道,是奥运首条合成跑道,1980年已是成熟技术,为莫斯科奥运会贡献23项奥运纪录。 是当时短跑项目的“速度神器”。 因此即便是袁国强不知道什么叫塔当跑道,也明白莫斯科有一条跑道,是世界上最好的跑道之一,在那个跑道上如果能跑跑步。 简直是享受。 虽然国內宣布参加下一届的奥运会,但现在问题已经来了,自己那个时候还能保持巔峰吗?再说,现在的標准可不容易达到。 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跑一次这样的跑道吧。 但就这个所谓袁国强心中的神圣跑道。 在韩拓眼里看起来还有些落后。 如果不是现在的盟多跑道还不成熟,还属於研发阶段。 上这个才是他的所想。 这才让他只能在眼下三个大品牌里面,选择了美国3m。 除此之外,德国polytan三明治型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想来想去,因奥运会下一届就在美国举行,为了更好適应,韩拓暂时採取这一款。 你可不要小看这种感觉,这个跑道如果你没有经常用的话,刚开始用的时候肯定还有些不顺手,这也就是说人家具备主场优势。 眼下这个年代,很多国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在这个方面的投入也不够高,导致跑这种高水平的跑道,反而跑不出感觉。 这种感觉就感觉像是篮球运动员突然换了个篮球,也会影响手感一样。 普通人当然没什么感觉,但是对於国內第一高手袁国强。 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他只感觉到今天过来好像…… 不是过来度假的。 这傢伙。 搞这么大阵仗。 直接把奥运会的跑道搬过来。 好像…… 是要来真的呀。 ps:大家加入书架后別养著,追读很重要,起码点一点,不然没数据田径类很难写下去(???^???)~小紫蟹蟹大佬们了~ 第十四章 別做什么全国第一了,亚洲第一,想不想? 听完这个跑道的介绍,袁国强有些没说话。 一开始韩拓还以为怎么了,可是一看他脑袋上的好感度,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应该就是单纯的被镇住了。 国內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袁国强內心就像是七匹大马在奔腾。 晚上加练?想都不敢想。 “你这灯光,晚上平常也会开著吗?不浪费电吗?” “放心,只要你想练,什么时候都给你打开。” 袁国强感觉到一股豪气直衝自己而来。 两人走到力量房,袁国强眼睛再一次直了。 一整面墙的深蹲架,臥推架,爆发力训练台,各种配重片整齐摆放,从最轻到最重,规格齐全。 和国內那些都有些生锈的二手铁片。 完全不同。 还有他只在国外杂誌上见过的核心训练器械,髖关节训练器,踝关节稳定性器械,每一件都鋥亮崭新,一看就没用过几次。 甚至还有很多根本叫不出名字。 他平时在队里,器械老旧,配重不够,想上强度都没条件。 很多时候,只能靠徒手,靠跑坡,靠重复跑堆量,根本谈不上科学力量训练。 “这些……都是给运动员用的?”袁国强声音有些发乾。 “对,全部围绕短跑专项力量设计,练起跑,练加速,练后程,练爆发,每一台都对应具体技术环节。”韩拓推开一扇门:“这边还有康復室,我带你看看。” “还有康復室,专门的康復室吗?” 袁国强真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像是那个红楼梦里面的情节。 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当然,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大观园。 越棒。 越让自己像刘姥姥。 那就……越好。 康復室里,热敷,冷敷,超声波,肌肉电刺激,牵引床一应俱全。 最让袁国强心臟发紧的,是一张专业的下肢康复评估床,旁边还放著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测试仪器。 一瞬间,他大腿后侧那股隱隱的不適感,仿佛都轻了几分。 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全靠队医简单按摩,自己硬扛恢復,从来没有过这么系统,这么专业的康復条件。 上一次东京亚锦赛拉伤,就是因为赛前恢復不彻底,热身不科学,强度把控不当,才直接崩掉。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別说他啊,就连刘翔一直到退役,看逗日娜的说法,就是他的团队就寥寥几个人。 和后续苏炳添的团队完全不同,根本没有科学所言,也没有科学化所言。 更不要说现在是1981年。 30年后的刘翔都享受不了的待遇,他们就更別说了。 按照正常的路子,我国第一个开始进行全面科学化搭建的,就是苏炳添。 即便是苏炳添,那都是过了身体巔峰之后才开始享受这样的待遇。 所以你可以理解现在袁国强为什么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袁国强心里那层冰冷的失望,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袁国强好感度:20→ 28】 ——开始惊讶,不再完全无所谓。 韩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袁哥,我知道你腿一直不舒服,上一次拉伤之后,其实就没彻底好透,只是一直硬顶著。” 袁国强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意外。 毕竟现在你说多了,感觉你就是不男人,不能扛住伤病,不够坚强。甚至是给国內少的可怜的医疗资源,做额外的占用。 所以这件事,他很少对外人说,只觉得是自己不够能扛。 “你……” “我看过你近几年的比赛录像,也了解你的技术习惯。”韩拓语气平静:“你起跑发力偏猛,后程摆臂有些紧,再加上恢復跟不上,旧伤很容易反覆。这次赛前身体有反应,不是你状態不行,是之前的训练和康復,根本没解决根源问题。” 袁国强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得这么明白,这么透彻。 队里教练只会让他减量,让他休息,让他別拼太狠,可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伤,怎么恢復,怎么避免再犯。 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眼看穿了他最痛的地方。 “我……我就是过来调整调整,散散心。”袁国强下意识掩饰,不想暴露自己的急切:“1981年亚锦赛,队里也不重视,我这身体……也不一定能跑。” 可是好感度骗不了人啊。 要知道袁国强现在是一个国內百米第一人,突然对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18岁少年人,显得太过於急切,多少感觉有些丟份。 不过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太想跑了。 太想在东京把上一届丟掉的东西拿回来了。 而且说一句悲哀的就是,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想要进奥运会或者是世界大赛,根本不可能。 所以其实就目前来看,亚锦赛和亚运会就是自己最大的舞台。 那他怎么不想跑呢? 这种大舞台,跑一次少一次啊。 韩拓笑了笑,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没关係,袁哥,你就当在这里休养。想练就练,不想练就休息。我不逼你强度,不逼你跑量,先把身体彻底调整过来。”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只管放心,这里所有场地,设备,康復,营养,全部给你一个人用,直到你身体舒服,状態回来为止。” 袁国强心头猛地一热。 这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被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袁国强好感度:35→ 41】 ——心里鬆动,开始有期待。 “为什么……” 袁国强还没有说完,韩拓知道他这个年纪面对自己一个18岁的年轻人,很多话很难开口,这又不是什么龙傲天的小说。你真以为一个全国项目的第一人看见你就纳头就拜呢? “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们有机会,我也觉得,袁哥你有机会。” “我们只是想把你在上届亚锦赛丟掉了东西,重新拿回来不是吗。” “我认为以你的能力,拿个奖牌是肯定不成问题的。” “而我们太需要一枚在洲际舞台上的百米金牌了不是吗。” “拿个亚锦赛奖牌有什么意思,不如衝击一下金牌,让你成为亚洲第一。” 洲际金牌? 亚洲……第一? 嘶—————— 真是句句都戳到了袁国强的肺管子里面。 他真不知道这小傢伙,明明看起来才18岁,怎么这么能够说话让自己热血沸腾。 他很不想承认什么。 但是又不能不承认。 这个18岁未曾谋面的少年人。 他说的话。 就是自己想要的。 有点冷掉的血液。 又有些,被刺激了起来。 ps:求追嘿嘿!如果想要这个题材活下去,还得大家支持啊~俺这里求一波追读推荐收藏吧?(??????????????)?~ 第十五章 你觉得……这里像天上人间??? 韩拓也不逼他,反正时间多的是啊,攻克他的好感度只是迟早问题。 当晚吃饭,袁国强再一次被震住。 或者说这个震撼更加直接。 因为训练设备这些东西和个人的口腹欲没有关係。 而吃东西这玩意儿。 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 食物是人最基础的欲望。 你吃都吃不饱,什么欲望都白搭。 而且训练的器械和场地,这更多是对未来的职业规划的一种刺激。 而吃东西…… 每个人都忍不了。 尤其是物资匱乏的1981年。 吃饱饭也许还行,但是吃好点,就不怎么行了。吃的有营养又健康更是不可能。 没什么,就是物质条件的发展还跟不上。 这才刚刚改开没几年。 整体的变化还不明显。 所以,看到桌子上的食物。 袁国强眼睛都看直了。 餐桌上,牛奶,鸡蛋,牛肉,鱼肉,新鲜蔬菜,水果…… 一应俱全。 搭配均衡,分量充足。 在国內,运动员能保证吃饱就不错了,想顿顿有肉,有蛋,有奶,几乎是奢望。 更別说这种按照训练强度专门搭配的营养餐。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要知道当年是什么条件。 朱建华就是吃了一些补品,没有拿到应拿的成绩都被骂的半死。 就这么个年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太丰盛了。”袁国强忍不住说。 这年份。 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的。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这太浪费了。” “明天还是不要这么膨胀浪费的好。” “哈?袁哥,什么明天,今天的,从这一段开始,一直到你去参加比赛之前,你在这里的每一顿。” “都会是这个標准。” 啊??? “都是这个標准,就我一个人???” 在食物和物资匱乏的年代,你实在是很难想像,吃好饭是什么样的诱惑。 问问80后的那些大人们,他们童年的时候是不是连个方便麵,都觉得香喷的不行。 麵汤都给喝乾净才罢休。 甚至有些人觉得,如果能顿顿吃方便麵就好了。 就这么个时代。 突然告诉袁国强说每一顿都是这样的水平。 不说训练吧。 首先他肚子里的馋虫就得受不了。 “短跑是高强度爆发项目,训练消耗大,肌肉修復快,吃得不够,吃得不对,再练也没用。”韩拓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放心,后面每一天,饮食都是按照你的训练量,体重,恢復情况专门配的,保证你练得动,恢復得好。” 可很遗憾,后面韩拓说了什么。 袁国强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他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这满屏的美食当中。 別说这是出来训练,这样的环境,自己就算是练死在这里…… 他都愿意呀。 甚至这就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最丰盛的一顿饭,同样也是韩拓说的,营养搭配最好的一顿饭。 一直到吃完,袁国强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就是埋头乾饭。 根本就停不下来。 打了个饱嗝。 袁国强才微微缓过神。 看著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失態了?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这哪里是来散心休养的。 他是撞进了一个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真正职业,真正科学,真正为运动员著想的地方。 脑海里反覆闪过灯光通明的跑道,崭新齐全的器械,专业的康復室,丰盛的营养餐。 还有韩拓那双沉稳,自信,仿佛能看得透人心的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快要被浪费掉的巔峰,或许真的…… 还有救。 起码现在给他的感觉。 就是这样。 【袁国强好感度:41→ 47】 第二天一早,韩拓没有一上来就带他跑跑道,而是把他带进了生物力学测试室。 “先做一套全面测试,不跑,不拼,不受伤。”韩拓调试著仪器:“我要看看你肌肉状態,关节角度,发力习惯,找到你旧伤反覆的真正原因。” “好。” 经过昨天之后,袁国强对於这个年轻人有莫名的信任。 二话不说就开始测试。 这个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仪器对准他的下肢,他按照指示,做简单的弓步,蹬伸,摆腿,起跳。 屏幕上,实时画面一帧一帧定格,发力线条,关节角度,肌肉牵拉状態清清楚楚。 韩拓指著屏幕,一点点给他讲: “你看这里,袁哥,你起跑蹬地时,髖关节打开不够,力量全压在大腿后侧,这就是你拉伤反覆的关键。” “你的踝关节支撑偏弱,落地时稳定性不够,每一步都在多消耗体力,也多一分受伤风险。” “你的摆臂左右晃动大,上下肢不协调,后程一累,动作就变形,一变形,旧伤必犯。”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最准的地方。 袁国强越听心越惊,越听越服气。 这些问题,他自己模模糊糊感觉到过,可从来没有人能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直观,这么一针见血。 【袁国强好感度:47→ 52】 “那……还能改吗?还能……恢復吗?”袁国强忍不住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他怕听到“太晚了”“改不了了”“就这样吧”“很遗憾”之类的话。 “当然可以啊,你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恢復过来肯定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句话韩拓没说。 那就是想有大幅度突破,恐怕就很困难了,不仅仅是身体积累的一些老伤太多了,还有就是跑法也已经完全固定,到了他这个岁数,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特別大的改变。 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他做得更好。 不过他不知道,就他这句话已经足够袁国强欣喜。 袁国强喉咙动了动,一股憋了很久的闷气,终於吐了出来。 “我……我听你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抱著散心,休养,隨便练练的心態。 他是真的想在这里,把自己重新练回来。 【袁国强好感度:52→ 60】 看到自己达到了目的,袁国强也选择听话。 没有什么好说了。 毕竟作为全国第一人,作为专业人士,自己现在又没有什么资歷,如果他不听自己的,或者是阳奉阴违,那还真是难办。 好在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看到袁国强的好感度变成60,韩拓也心情不错,开口笑道: “那袁哥,你觉得这里给你的感觉如何。” 本来是想听到几句夸奖。 没想到一开口就差点让韩拓嘴里刚喝进去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我觉得这里像是天上人间。” “比我在帝都见过最好的酒店还要富丽堂皇。” 好一个天上人间。 幸亏这不是90年代。 不然我都要以为袁指导你是另有所指了。 嗯。 不过这装修风格,后面是要整顿整顿。 搞得太浮夸了。 真给整成夜总会了…… 可不好。 韩拓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非得好好监督监督后期工程不可。 唉。 面子工程害死人啊。 第十六章 这是一个对运动员极其残酷的时代 几天后,袁国强的全套伤病评估报告,终於完整摆在了韩拓面前。 不只是简单的问诊记录,而是包含了步態分析,肌肉张力,关节活动度,起跑蹬伸角度,左右腿力量差值,膕绳肌损伤点位在內的一整套数据。 在1981年,这样的报告在內地连国家队都难以实现,更別说系统,全面,可量化。 甚至只有在欧美比较发达的国家才有可能做到。 甚至即便是做到也做不到这么全面。 因为有些东西,韩拓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 毕竟有钱的好处就是可以招人,直接招那些他知名的科研人员过来。 帮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有了方向的好处就是可以避过大量的沉没成本。 这一点,但凡你经常搞科研的。 应该都知道。 已经算是开掛了。 毕竟在千头万绪里面选出绝对正確的道路,本就是极其难的事情。 要不怎么说很多所谓的科研成果都是运气好的发现呢。 现在有人告诉你,只要往这条路子走,就一定能成…… 那就。 太过於离谱了点。 韩拓一页页翻过,眉头微微蹙著。 困扰袁国强一年半之久的,正是大腿后侧膕绳肌反覆拉伤,导致的慢性炎症伴轻微瘢痕化。 上一届东京亚锦赛那次急性拉伤后,因为没有专业康復,没有精准测试,没有针对性修正技术,只是简单静养,草草恢復,导致他一上强度,一衝加速跑,旧伤位置就发紧,发僵,再往后就是刺痛,不敢发力。 队里只能让他“少跑点”“悠著点”“別太拼”。 可短跑运动员,不拼,不冲,不上强度,那还叫练短跑吗? 毕竟在现在的训练理论中,没有那么多的科学模式,就是往死里跑,往死里练。 感觉让他这么做,那就是让他放弃职业生涯。 这也是袁国强明明处在巔峰年纪,却满心绝望的根源。 “我带你去个地方。”韩拓拿起报告,朝袁国强示意。 袁国强默默跟上。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康復室,可韩拓带著他,走进了基地最內侧,平时一直关著门的一间小实验室。 门一推开,袁国强又一次愣住了。 房间不大,却摆著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梦幻级別”的仪器—— 西德產lange运动功能测试仪+膕绳肌专项测力台。 1981年,全世界最顶尖,只有东德,西德,美国国家队核心实验室才会配备的下肢伤病测试设备。 这台机器,在1981年的亚洲,都找不出几台,或者说直白点,根本没有。 这玩意儿是韩拓托自己的导师在美国买过来的。 韩拓特意通过香江渠道,花重金提前订到,运到,调试完成。 虽然在他眼里还是有很多不足,很是不方便,可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梦幻级的设备。 这个仪器主体是金属与深灰色塑胶构成,配有滑轨,固定绑带,角度刻度盘,指针式测力錶盘,还有一卷卷用来记录曲线的列印纸。 测试者会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大腿,髖部,小腿分节锁死,只能单用目標肌肉发力,然后机器会精准画出力量—角度—时间曲线。 哪块肌肉在多少度时发力弱,哪一段存在疼痛抑制,左右腿差多少,伤处具体在哪个纤维区出问题,全都能客观读出来,不靠手感,不靠经验,不靠运动员“感觉痛不痛”。 袁国强看著这台冰冷,精密,充满工业质感的机器,喉咙微微发紧。 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这么专业的“查伤仪器”。 可他没注意到,韩拓看著这台1981年顶配设备,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嫌弃。 只有韩拓自己心里清楚: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神装。 在他来自的未来,只能算入门级古董。 没有超声影像,没有肌电图emg,没有ai步態分析,没有筋膜超声可视化,没有三维动作捕捉,没有实时肌肉活性监测。 这台测力台只能测“外力”,测不到肌肉內部的瘢痕,筋膜粘连,神经控制异常。 它精度够,但不够细。 够准,但不够快。 够先进,但远远不够“未来”。 韩拓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等以后条件允许,他一定要把这里升级成全世界第一个拥有——高频超声实时显像+无线表面肌电+三维红外捕捉+等速测力系统一体化的训练基地。 不用绑,不用等,不用静態测试,人跑过去,伤病位置,发力缺陷,风险点直接在屏幕上亮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现代运动医学。 也是2030年之后开始走的,运动医学方向。 但现在,他只能用这个时代能拿到的“最好”。 “躺上去。”韩拓语气平静:“我不扎针,不强行按压,你放鬆就行。” 袁国强依言固定好。 当绑带轻轻压住他大腿时,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怕痛,怕一查就查出“不能再跑”的结论。 韩拓动作很轻。 一点点调整角度。 从屈膝90度慢慢往伸直方向带。 机器指针缓缓摆动。 在纸上画出一条並不平滑的曲线。 落到30度附近,曲线猛地掉了一个坑。 那是疼痛导致的发力抑制。 也是袁国强一年半以来,最真实的伤点。 韩拓盯著曲线,又对照手里的伤病报告,心里瞬间清晰。 “我跟你说清楚你的伤。” 韩拓声音不大,却异常篤定, “你不是简单的拉伤没好,是伤后形成了局部瘢痕,肌肉弹性下降,再加上你起跑技术一直把压力压在膕绳肌上,每次训练都在重复微损伤。” “啊?那个韩……韩博士,你能不能说的再细致点,我有点听不明白。” 这年代称呼有学问的人,好像都喜欢用某某博士来形容。 “我还不是博士,但我会进修的。” 韩拓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为难,一直生活在国內的袁国强,想了想后开口道: “或者我说直接一点。” “国內那种『揉一揉,歇一歇,热水敷一敷』的办法,对你没用。” “因为根本没碰对位置,也没改到发力方式。” “啊……一点用都没有吗?可是我去查看过,几乎每个医院都是这么让我做的呀。” 袁国强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18岁的少年人嘴里直接说出自己的做法完全没用的说法。 而这个问题,他为了保险起见,可是问过好几个医院的。 可现在他却不能不相信这个18岁的少年。 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国內没有的运动学知识。其次就是他做的这一切,几乎是几天之內就让袁国强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要不是认真想做这个行业的人,不可能会这么搞。 绝对不可能。 他是不懂美国人是什么样的,他只是站在人性的角度上来分析,没有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除非他是真的有心想要做好。 袁国强躺在仪器上,一声不吭,心臟却越跳越快。 还有一点就是。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伤说得这么明白。 国內那些医院的人也从来没有能够说的这么清晰过。 韩拓低头调试著设备,轻声补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机器还是太粗了,看不到肌肉內部纹理,以后……肯定要换掉。” 袁国强没听懂“以后”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年轻人对顶级设备还不知足。 他不知道,韩拓嫌弃的不是这台1981年的神器,而是这个时代对运动员的粗糙与残忍。 这个年代的“查伤”,靠摸,靠猜,靠运动员喊痛。 1981年没有肌肉超声,看不到筋膜有没有粘连,瘢痕在哪,损伤深度多少。医生只能靠手按,靠经验,靠运动员说“这里痛”。 很多伤明明是技术发力错了,却被当成“意志不坚定,怕苦,偷懒”。 康復等於“静养+按摩+热敷”,完全不科学。 袁国强伤了一年半好不了,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整个时代的康復理念就是: 痛了→歇著。 还痛→再歇。 再不好→你不行。 没有精准激活,没有无痛训练,没有神经肌肉控制,养得越久,肌肉越废。 运动员的黄金期被白白浪费,是时代性的犯罪。 这个年代训练落后,医疗落后,恢復落后,运动员用命拼成绩,却没人真正保护他们的身体。 伤一次,废一生。 巔峰短得可怜,错一次比赛就是终身遗憾。 基本没有容错率可言。 明明可以不受伤,少受伤,快速好,却因为时代做不到。 未来的训练体系: 先测-再防-再练-伤了精准治。 1981年的体系: 先练-练伤-再养-养不好就放弃。 就是这么真实。 甚至即便是所谓的时代最先进的仪器,再先进,也只是“粗测”,以他的眼光来看,真是落后至极。 再加上国內的训练体系原本就极其落后。 把苏联的苏式理论超过来生搬硬套,本土化都没有好好完善,真是…… 在这个时代当运动员成为耗材的可能太高了。 能在这个时代突围出来的人,那真是天然就是底子好。 因为底子不好的人,但凡差一点,直接就被淘汰了。 在这个时代当运动员。 看著面前面色有些微微惊恐的袁国强。 不禁感嘆—— 这真是个残忍的时代。 第十七章 听我的,吃好了,就能变强。 袁国强有些惊疑不定。 主要是因为韩拓的表情让他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韩拓嫌弃的不是这台1981年的神器,而是这个时代对运动员的粗糙与残忍。 甚至害怕人家就是在嫌弃自己。 袁国强站在一旁,看著韩拓对著那张测力曲线沉默不语,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一点点往下沉。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句,这一年半来他问过无数次,却每次都不敢抱期待的话。 “韩小哥……我这条腿,你说实话,还能行吗?” “你要和我说实话,我什么都能承受。” 他问得很轻,却很重。 一年半,反覆拉伤,反覆紧绷,反覆不敢发力。队里的老教练,队医,专家,他问了个遍,答案永远都是: “多休息吧”,“別上那么大强度”,“老伤了,就这样了”。 没有人敢给他一句准话。 没有人敢说:能好。 这种永远的模稜两可最为消耗人心。 时间长了,铁打的汉子都承受不住。 这种心思,韩拓用脚都能想到。 因为在我国的田径发展歷程中。 这样的人太多了。 多到数不完。 从普通的运动员到全国纪录保持者,这一方面不会有任何区別,只要受伤了…… 那真是一视同仁。 韩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没有同情,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篤定。 因为他知道现在袁国强想要的是什么。 他上一辈子就是做运动专业的。 知道现在运动员要的是答案。 而不是一个模稜两可的態度。 “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绝无多言。 “哦,我就知道……嗯?你,你说什么?” 袁国强一怔,本以为又是听烂了的话,可突然,好像自己都怕自己听错了似的,猛然抬头。 “……能?” “能。”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韩拓低头又看了一眼报告和曲线,语气轻,却字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三到四周。只要严格按我的方法练,就可以让你不痛不紧,不牵扯,不反覆,可以全力衝起跑加速训练。” 空气瞬间静了。 袁国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第一次听清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 三……四周? 他这条伤腿,拖了一年半,快五百天。 针灸,按摩,热敷,药酒,静养,减量,调整…… 能用的办法全用了。 却始终时好时坏。 一衝强度就打回原形。 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连运动服都还带著青涩,却轻飘飘告诉他: 没多大问题,三四周就能恢復。 袁国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信,是…… 不敢信。 不敢相信,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年半,几乎要毁掉他整个巔峰期的顽疾,在別人嘴里,居然只是一句…… “能恢復”“没多大问题”。 “你……你说真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飘:“我这伤,都一年多了……” “真的。你这伤,不是治不好,是一直没治到点子上。” “给我三四周,我把它给你扳回来。” 韩拓这里回答很隨便,没有那种打鸡血的过度热情,反而—— 让人感觉很靠谱。 就仿佛的確不是什么难事。 某一刻,袁国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委屈压抑,绝望不甘,在韩拓这两句轻描淡写的承诺里。 突然一齐涌了上来。 他怔怔看著韩拓,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光说不练假把式,明天开始,我会拿出具体的计划出来。” “让我们用行动证明这一点吧。” “我还想要你在亚锦赛上好好表现。帮我的训练基地,拉点人气呢。” 韩拓只是笑笑,没有再多说。 …… 测试完毕后第二天。 测试一结束,韩拓就立刻拿出了一套完全属於这个时代“超前到离谱”的康复方案: 里面的话和袁国强在国內看到的那些话完全不同。 国內的恢復手段前面就讲过了,大体上就是——针灸,按摩,热敷,药酒,静养,减量等等。 而现在袁国强看到的是什么? 第一用lange测力台精准定位伤点,只在无痛角度区间做肌肉控制训练。 第二配合西德进口的低频电刺激仪,激活被疼痛“关掉”的肌纤维。 第三每天训练后,用冷敷—加压—轻微拉伸三段式恢復,杜绝炎症堆积。 第四彻底修正起跑蹬伸角度,把力量从大腿后侧,转移到髖部与臀肌。 第五不盲目堆跑量,只做短距离,低强度,高规格的技术打磨。 第六调整身体的营养强度,给身体的营养充能。 …… 一共十五条不等。 袁国强將信將疑,但还是照做。 他已经受够了一年半的反反覆覆。 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国內也不想重视参加1981年的亚锦赛。 那就乾脆相信他一回。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不是吗。 第一周过去。 袁国强自己能感觉到: 大腿后侧不再整天发紧,走路,慢跑,轻微蹬伸,都不再有那种“隨时要断”的牵扯感。 第二周过去。 他第一次尝试做中等强度的加速跑。 衝过30米,50米,伤处没有刺痛,没有发软,没有突然僵住。 当天晚上,袁国强躺在康復床上,手轻轻摸向自己大腿后侧。 那个困扰了他一年半,让他夜夜不安,让他不敢全力衝刺的地方, 第一次。 真真切切,变松,变软,变舒服了。 不是暂时不痛,是真的……在好转!? 久病成良医,感觉上不会错的! 第三周刚过几天。 韩拓让他再上一次lange测试仪。 说是说列出了这么几点,事实上也就执行了前面几点。 外加营养的补充。 首先前面几个是科学理论,以及科学仪器的时代差异。光是理论就超越了国內不知道多少年,仪器也是眼下最先进的,也是国內不可能具备的东西。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其实还有营养。 为什么要单独把营养这一点拎出来? 甚至韩拓认为这就是重中之重。 为什么袁国强这条腿,特別特別需要营养? 因为啊。 袁国强这种膕绳肌反覆拉伤,一年半不好,在1981年的国內训练体系里,几乎所有人都只会当成: 没休息够。 技术不好。 意志不硬。 老伤就这样了。 但韩拓从未来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伤好不了,一大半是……特喵的“饿”出来的啊。 是“缺”营养“缺”出来的。 要问韩拓觉得—— 1981年国內运动员普遍缺什么? 首先要解决的不是技术,不是理念,更不是所谓的努力和自律。 而是。 吃好饭。 別饿著。 別让自己缺少必要的营养成分。 不然没营养,不管是训练恢復,还是康復。 不仅不会事半功倍。 反而会事倍功半。 吃不好,没营养,再牛逼的男人也容易萎靡啊。 尤其是运动员。 没有营养补充身体。 身体各种亏空。 你就是乔丹博尔特来了都得废。 有充足的营养,是运动员进阶的必要条件,这几乎是后世运动员和教练的首要认识,然而在这个时代…… 却根本没有多少人明白。 即便是专业人士都认为吃的太好,怕不会影响斗志。 时代的局限性啊。 这就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时代呀。 不过自己这里。 他一定会让马儿吃饱了再跑。 而且会比任何的马儿吃的都好,吃的都营养,吃的都有针对性。 就算是田忌来了。 都得直呼自己一声內行。 “好好吃,袁哥。” 韩拓看著这几周被营养滋养过的袁国强肉体,满意的点点头: “吃好了,就能变强哦。” 第十八章 你不会是……用了妖术吧 “好好吃饭就能变强?” 別怪袁国强怀疑,主要是这样的谬论,怎么听怎么离谱? 起码这个时代的人,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要真是这样,那不人人都变厉害了。 哎,还真没错。 在这个时代,缺乏营养的时代,还真就是好好吃饭,补上营养亏空,就能变厉害。 刚刚结束70年代,进入80年代,主要缺营养。 虽然主食能吃饱,但蛋白质严重不足。 肉,蛋,奶很少,训练量大但修復原料不够。 没人懂碳水,蛋白,脂肪比例,全靠饭量。 训练后不补,累了硬扛,伤了靠熬。 袁国强这一年半,就是典型: 练得够苦,吃得不够。 缺蛋白质→肌肉断了,修不上。 如果打个比喻就是,膕绳肌拉伤=肌纤维撕裂。 修復肌肉,必须要有: 优质蛋白质=钢筋水泥 1981年运动员普遍: 一天鸡蛋 1~2个 肉类很少,一周几次 牛奶基本没有 结果就是: 肌肉边练边断,却没原料修补。 裂一点,留一点疤,再裂,疤更多。 袁国强那“瘢痕化,弹性差,一发力就痛”的旧伤,本质就是: 身体想修,但没蛋白质,只能用疤痕凑合补上。 缺恢復营养,炎症消不掉,永远处於“半受伤”状態。 1981年国內基本没有这个概念,而且这些东西也很贵,几乎不会用在日常的训练中,也许你受了个大伤会临时补一补,但这几乎没什么用,这些东西就是要日常使用才行。 比如: 鱼油。 维生素。 抗氧化。 抗炎饮食。 肌肉一直处於慢性发炎: 发紧。 发僵。 怕拉。 一衝就痛。 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的腿一直在“著火”,却没人给灭火。 还有缺微量元素,缺乏微量元素的话,就容易肌肉乱抖,容易抽筋,控制不住。 袁国强那种“腿有反应,不敢发力”, 有一半是矿物元素不足造成的神经肌肉失控。 这个年代,营养学和运动学结合併不深入,很多东西没有交叉论证。再加上也没有什么好用的补剂,即便是韩拓也只能从这个时代来入手。 首先就是蛋白质一定要补足,这对於肌肉修復关係重大。 运动员的训练量来看,起码要是身体体重两倍,而国內所谓的一两个鸡蛋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十五克,就袁国强这个体重来说,没有个一百二三十克,根本不行。 即便他不高,体重也在这摆著呢。 蛋白质都缺乏,你別说做大强度的专项训练,你就算是在后世健个身都容易受伤,恢復不过来。 一两个鸡蛋,也就是十来克。 毛用都不顶。 而且这个年代还有什么吃鸡蛋不消化的理论,简直是可笑,必须大量的吃,尤其是运动员,高强度训练,蛋白质都不补充好,还练什么练? 其次就是优质碳水,必须安排上。 然后就是这个时代很难有的鱼油,抗氧化和抗炎的饮食。 什么瑞典深海鱼油胶囊? 什么西德复合维生素矿物质片? 什么美国肝油,胺基酸口服液,运动专用电解质? 这些东西光听就觉得很高级。 现在竟然自己可以每天敞开吃,当然敞开吃也不对……可是这对於他来说,每天都能服用,就算是敞开吃了。 袁国强震惊。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这样大鱼大肉。 抱歉,他想不到別的词,能想到的就是这样吃,就算是大鱼大肉,自己会不会吃…… 废掉。 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掉。 这不符合艰苦奋斗的调调呀。 这样的论调,韩拓听起来都摇头。 这年代竟然一个全国第一。 会觉得吃够了蛋白,吃够了优质碳水,吃够了各种各样的营养元素和微量元素,会不会吃废掉…… 也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了。 要换在四五十年后,你这些东西都不能保证的话,你这个地方根本別想招到高水准运动员。 袁国强当然也很怀疑啊,可是每次自己一问,得到的答案都只有韩拓说的那句话—— “按我说的做就是。”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就按人家的方法试试。 不行的话再说。 就这样连续了三周左右。 重新坐到测试仪上。 曲线重新画出来。 那个曾经明显凹陷,代表疼痛抑制的坑,韩拓可以清晰的看到……几乎平了。 左右腿力量差距,从原先的17%。 缩小到了6%以內。 袁国强看不懂复杂曲线,但他看得懂韩拓的表情。 似乎。 有点希望。 是在好转吗? 韩拓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上强度了。” 啊。 “我说可以上强度了,袁哥。” “怎么?难道过得太舒服了,连强度都不想上了吗。” 看著韩拓的笑容,袁国强当然知道他不是在消遣自己,他只是觉得终於可以上强度了,这句话…… 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难道就这样每天用仪器搞一搞,然后按一按然后好吃好喝……” “困扰了我一年多的问题,找了这么多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难道……” “就已经没事了?” 韩拓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袁哥,起码仪器告诉我,你已经没事了。” 就这一句话。 袁国强站在实验室里,鼻子猛地一酸。 一年半。 整整一年半。 他从东京拉伤,到反覆不適,到不敢发力,到被国家队边缘化,到以为自己巔峰就要草草结束。 他以为这辈子都会带著这条伤腿跑完余生。 而在这里,在香港沙田这座灯火通明的基地里, 在一台1981年最先进却被韩拓暗自嫌弃的仪器前, 在一份精准的伤病报告面前,只用了…… 不到三周。 他那条“死过一次”的腿, 活过来了。 当然,他也不是说这么快就完全確信韩拓说的,还是要到运动场上感受一下才行。 韩拓当然认为他说的没问题。 毕竟让运动员相信,还是要到运动场上自己感受感受。 因此,在完成了小半天袁国强所谓的上强度训练量后。 袁国强终於相信了过来。 不说別的,就他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直接飆到了80满点。 是目前可以到的上限。 “韩拓……”袁国强声音有些沙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代表著交心:“我真的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韩拓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巔峰,不是用来养伤的,是用来拿成绩的。” “1981东京亚锦赛,我们不只是要去。” “我们要拿,你早就该拿到的东西。” 一字一句都扎到袁国强的心里。 袁国强重重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到这。 真是太对了。 “现在你觉得我怎么样,袁哥。” 韩拓有些小傲娇的问道。 心想,这怎么都得给我大夸特夸一句。 “我觉得吧。” “你是不是会妖术。” 韩拓:…… 可是看到袁国强这一本正经的脸。 他就没法升起,一点火气。 因为他知道,人家找了国內那么多的医院,医生,教授。 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自己三周就给解决了。 在袁国强的角度来看。 一个18岁的年轻人。 那就是妖术了。 妖怪用的那种妖术。 第十九章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啊 三月的羊城还带著料峭的春寒,省体委田径队的办公室里,几份文件摊在桌面上,最上头那一封,是从香江寄回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刚劲有力,一看便知——是袁国强写来的。 作为当下国內百米,二百米双料全国纪录保持者,袁国强在粤省队,乃至整个中国田径界的分量都不言而喻。 他前年在东京亚锦赛上拉伤大腿,之后反反覆覆近一年半,省內,bj的几家运动医学机构都看过,专家会诊开了一次又一次,结论都大同小异: 旧伤太深,瘢痕形成。 难以彻底根治。 只能控制。 不能根除。 要不就是带伤上阵再拼一把。 要不然就是渐渐退居二线。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职业生涯寿命,还有职业生涯的高度,都不被看好。 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在没办法,再加上国家体育总局早把重心压在了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和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两大任务上,今年1981年的东京亚锦赛本就属於“不重点投入,可练兵可放弃”的边缘赛事。 省队和国家队几番商量,才最终鬆口,同意让袁国强去香江那边“休养调整”。 说是休养,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多半是出去散心,熬到年纪慢慢退下来。 或者最后不管身体,再冲一把亚运会。 反正今年是不用指望了。 所以当信拆开,第一行字落入眼帘时,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袁国强在信里写得很平静,却句句扎眼: “敬告各位领导,腿伤已明显好转,旧伤发紧,刺痛感基本消失,近期已可进行正常加速跑训练,无不適反应,恢復情况远超预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分管田径的副主任,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眉头一下子皱紧。 “……好转?”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没看懂:“能正常加速跑了?” 旁边的助理教练也凑过来看,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他那伤在帝都,魔都都看过,专家不是说……很难彻底好吗?去香江才不到一个月,就好转了?” 震惊,是第一反应。 袁国强是谁? 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飞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粤省田径的脸面,是国內短跑的头一號。 他的腿伤拖了一年半,什么办法没用过? 按摩,针灸,药酒,理疗,静养,减量……能试的全试遍了,每次都是好个三五天,一上强度立刻打回原形。 去香江,一开始大家只当是找个地方体面养伤,谁也没真指望能练出什么名堂。 现在信里却说—— 恢復顺利,能加速跑了? “太突然了……” 有人低声道:“要是真能恢復,那可是大事啊。” 震惊之后,是本能的怀疑。 信很快被送到了省队医疗组和几位长期跟队的资深运动医学医师手里。 几个人把袁国强信里描述的症状,恢復过程,训练强度反覆看了三四遍,又翻出他之前在国內的所有病歷,检查记录,伤情诊断,对著比对。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不可能。” 医疗组组长看完,把病歷往桌上一放,语气非常肯定:“他这种膕绳肌陈旧性拉伤,伴瘢痕化,拖了一年半,在我们国內是公认的疑难伤。帝都三零一,北体大的专家都看过,结论一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高强度一衝就復发。” 另一位医师也点头:“我们不是不希望他好,是从医学上讲,这种陈旧性损伤,短短三四周就出现实质性好转,不符合病理规律。瘢痕组织不是几天就能化开的,肌肉功能也不是说恢復就能恢復的。” “难道是香江那边……能有比帝魔都更好的条件?”有人小声问。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一个运动员看呀。那边我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有的人都只认钱才是,按照报告来看,他去香江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训练基地。” “既然这样,那怎么可能呢。” “所以……” “如果只是在训练基地內训练,就慢慢的恢復了,我认为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1981年,內地人对香江的印象更多是商业繁华,可不是什么运动医学圣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 国內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伤,去香江“休养”一个月就能好? 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常识。 专业人士的结论非常统一: 袁国强信中所说的“伤病恢復顺利”,在医学上不成立,现实中不可能发生。 就算去苏联都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学的苏联的。 除非去美国,也许有点可能。 但是他也没有出国,也没有去美国呀,而且现在想去美国可不那么容易。 你又不是华裔。 判断一定,办公室里那股刚刚升起的震动与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大家心里慢慢浮出了同一个答案。 运动员嘛,尤其是袁国强这种要强,要面子,拼了一辈子的运动员。 报喜不报忧,是习惯。 硬撑,是本能。 他在信里说“恢復顺利”,不是伤真好了,是: 不想让省队担心 不想让人觉得他废了 不想被贴上“伤病號”的標籤 更不想就这么认怂,认自己巔峰没了 他在外面,心气高,要强,就算痛,也会说“没事”。 就算撑著,也会说“很好”。 想到这一层,再看那封信,所有人的心情都复杂了起来。 有心疼,有无奈,有惋惜,唯独不再有“惊喜”。 “唉……”副主任长长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国强这孩子,就是太硬气了。” “怕我们不让他练,怕我们担心,就硬撑著说自己好了。” “也是,换谁都接受不了,自己这个年纪,这个水平,就这么被一条伤腿废掉。” “全国纪录保持者啊……”有人低声感慨:“换我,我也撑。” 一圈心理下来,最初的震惊,疑惑,意外,全都沉淀成了一句篤定的判断: 袁国强不是伤好了,是在强撑。 既然是强撑,那省队这边的態度,也就自然而然定了下来。 不催归,不召回,不打乱现有布局。 国家重心在1982亚运,1984奥运,1981年亚锦赛本来就不投入资源。 袁国强愿意在外面练,就让他继续“休养”。 真要是硬撑不住了,他自己会说,或者练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现在把人提前招回来,反而戳破他那点要强的心思,打击更大。 办公室里,有人把袁国强的信轻轻折好,放进档案袋里。 没有人再提“是不是真好了”,也没有人提“要不要调回来”。 所有人都默认: 那不过是一个顶尖运动员,在职业生涯最绝望的时候,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罢了。 没有人会想到, 这封被他们当成“强撑,安慰,报喜不报忧”的信,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给在这边等待信件的袁国强急坏了。 甚至他还发过传真。 但得到的答覆都是简单的—— 队里批准你好好休养,你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等5月的时候,国家队选拔,你再回来吧。 等於意思是说。 参加一下选拔赛。 能行就行。 不行就算了。 这给袁郭强可算鬱闷坏了。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明都和队里说我的情况在恢復,为什么就这个態度呢? 怎么了?感觉有点冷淡呢? 袁国强不理解,作为两世为人的韩拓,那可是相当理解。 无非就是觉得不可能唄。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不希望那边队里觉得袁国强的伤情好了,立刻回去按照老套路操练。 那样肯定会影响6月份的东京亚锦赛。 所以那边这样认为,韩拓反倒觉得是好事,正好让他留下来。 他还劝袁国强,队伍既然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在这边练著,你就好好练。 不要辜负队里让你出来训练的这份信任。 队伍也是希望你有更好的恢復条件,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好傢伙,这段话一说完,韩拓自己都觉得…… 自己可真会忽悠。 而且因为现在好感度已经升到了80点。 到了一个普通级別的上限。 他说什么,只要不是太矛盾的事情,对方都会有很强的信任感。 加上队里给他的回信,的確是这样。 他也就没有了马上归队的心思。 开始安心训练起来。 事实上,那边最多就是认为这边的训练基地比较豪华,比较有钱。 至於其余的,他相信以现在这些人的认知来看,不可能想到太多。 人嘛,毕竟很难想像认知之外的事情。 反正只要袁国强能在这里安心训练就行。 一下子就把全国100米和200米的纪录保持者拐到了自己这里,这要不是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还真没什么机会。 当然得抓住。 等自己打开了名气。 就都会好的。 第二十章 在时代的伟力面前,你就算是金手指也没用 韩拓出门去自己的商务公司。 唐人商务公司。 搞这些东西是需要钱的,不赚钱不行,未来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投入,你想要领先就得不计成本。想要那些资本家来投入,那简直是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要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这些钱掌握在自己手里。 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找这些有钱人打家劫舍。 这年头唉,香江的几大恶徒都是这么做的,抢富豪就是劫富济贫。 你要是抢穷人,那就叫做打家劫舍。 1981年的香江,隨著恒生指数,地產的爆火,贫富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贫富差距一加大,內部的矛盾就开始升压。这个时候也需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 能做好,名利双收。 1981年的春天,是香江战后最癲狂,最虚浮,也最危险的春天。 整个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人人脚下无根,却又觉得自己能乘风而上。 滯胀,石油危机,美元波动,中英前途未卜……这些远在天边的词,在寻常香江人眼里,远不如股市红绿,楼花涨跌,金市起伏来得真切。 中环的写字楼里,证券行的报价机滴滴作响,茶餐厅里,连送外卖的伙计都能隨口报出一串股票代码。 钱来得太容易,人心就会飘。 飘到忘了什么是资產,什么是负债。 忘了什么是利润,什么是泡沫。 忘了什么是实业,什么是骗局。 在这一片集体狂热里,最耀眼,最传奇,最被全港追捧的名字,叫做——青松陈。 你不认识没关係。但是后世的人应该看过一部电影叫金手指。 里面的主角原型就是他。 时代泡沫里的“神”,青松陈与他的康寧神话。 1981年3月,青松陈站在他人生的最顶峰。 仅仅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在马来西亚生意失败,负债纍纍,几乎走投无路的外来者。没人看得起他,没人愿意给他一分钱。 可现在,他是康寧集团的掌舵人,是中环最受追捧的“財技天才”。 他的发家史,在1981年的香江,被当成传奇反覆传颂。 空手套白狼,拿下上市公司控股权。 左手倒右手,把不值钱的资產吹成黄金。 最轰动全城的,是那桩金门大厦交易—— 康寧以十亿港幣拿下中环金门大厦,短短时间內,便宣称以十六亿八千万成功转售。 一单交易,净赚六亿八千万。 这个数字,在1981年的香江,是天文数字。 市场疯了。 股民疯了。 媒体疯了。 大大小小的富豪,名流,中產,散户,全都挤破头要沾一点康寧的光。 康寧系的股票,从几毛钱一路被炒上天,市盈率高到离谱,却依旧有人敢追,敢买,敢持有。 银行抢著给康寧放贷,財团爭著跟青松陈合作,地產商排队等著跟他联手拿地。 在这样的气氛里,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自动屏蔽。 有人说康寧的交易不透明,旁人骂他嫉妒。 有人说金门大厦的接盘方查无实据,旁人笑他不懂资本运作。 有人说康寧负债率高到嚇人,旁人只当他是见不得人好。 1981年3月的香江,也不允许有人戳破这个泡沫。 那自然,有钱不弄是傻瓜。 现在大家都想跟著他做生意。 自己跟著捞一笔。 很合理吧? 就像自己跟著巴菲特一起下手捞钱一样。 嗯。 相当合理。 想到这里,韩拓也摇头晃脑的哼了起来—— 缺钱使,搵老板。 康寧就系我安乐窝。 大嘢唔使做,薪水照度过, 康寧就系我屋企。 翻译翻译就是—— 没钱花,就找老板, 康寧就是我的安乐窝。 大事不用干,工资照样发。 康寧就是我的家。 自己到时候缺钱了,当然可以找这个大老板借点。 反正现在全香江都在找他借钱嘛。 很合理不是吗。 只是自己。 借的要多一点而已。 虽然韩拓在1981年3月的香江,是另一个极端的“小名人”。 或许在那些大佬看起来不值一提,没有人关注他,但是对於普通人来讲,这也算是一个谈资,到底香江並不大。 出现这样的事情值得人们议论一番。 他的名声,不是来自財富神话,而是来自“有钱没处花,傻到离谱”。 一个从美国南加大天才班回来的年轻人,手握在美股,贵金属市场里赚来的巨额现金,不炒楼,不炒股,不追金,不混富豪圈,反而一头扎进沙田。 沙田在1981年,是什么地方? 是新市镇,是郊区,是乡下,是中环富豪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偏远地区”。 连那些跟青松陈吃饭的大小亨们,提起韩拓,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年轻人,不懂香江。” 在他们眼里: 青松陈是点石成金的神。 是金手指。 韩拓是有钱无脑的傻子。 是大傻子。 他们不知道,韩拓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神是假的,泡沫是真的。 自己脚下的地是实的。 他们头顶的天。 快要塌了。 韩拓从来没把沙田的训练基地,当成什么慈善事业。 那是他为中国田径,为未来布局的长线棋局。 但在1981年这一局,他真正的杀招,不在沙田,而在中环。 1981年3月中旬,韩拓正式动手。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高调宣战,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一场针对康寧的围剿,已经悄然开始。 他的第一步,是隱身。 韩拓让助手在中环多家券商,以不同身份,不同帐户,不同额度,分批开设匿名交易户口。 没有一个帐户用他真名,没有一个帐户额度大到引人注意。 每一个帐户,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中產投资者,一个小型基金,一个散客。 他要的,是藏在市场里,像空气一样不被察觉。 青松陈和康寧的庄家,此刻正忙著拉抬股价,製造交投活跃的假象,吸引更多散户追入。 他们盯著的是跟风的买盘,是报纸上的讚美,是银行源源不断的贷款。 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 反手做空。 到底在他们看起来,在外界看起来,现在康寧系,那可是和泰山一般稳固。 谁会做这样的傻佬。 韩拓的操作,冷静到可怕。 不急,不猛,不贪。 每天,在股价冲高的时段,使用小单,分批无声的掛空单。 做空的逻辑,不是情绪,不是偏见,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韩拓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金门大厦的所谓天价接盘方,根本不存在。 那笔六亿八千万的利润,是虚构出来的数字。 康寧的財报里,利润是做出来的,现金流是拆东墙补西墙。 整个集团,全靠银行不断输血,借新还旧才能维持。 一旦信贷收紧,一旦谎言被戳穿。 康寧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很遗憾,他就是这个时代现在站在这个地方的人。 唯一一个知道今年一定会出现信贷收紧的人。 这是大势。 不是几个国家之间所谓的大资本家,大银行可以左右。 首先是国內大领导面见金庸的时候,放出了一个明显的信號—— 明確提出一国两制。 港人治港。 1997回归。 外加下半年开始,越演越热的中英谈判预热,英国试探中国立场,香江前途恐慌蔓延,外资开始撤离。 这些都会直接引起,移民潮初现,低价拋盘出现。 隨之而来就是,银行收紧信贷,按揭利率飆升至21%,刺破泡沫。 而这都是歷史大势所趋,不可避免。 无法抵御。 因此,他很有信心。 別看现在这些人跳的这么欢。 马上就是急转直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恒生指数,7月份达到1810顶点,隨后就在这些歷史大势下,6年牛市收官,隨后暴跌62%至1982年676点。 7月21日银行加息至12厘,直接压垮市场。 即便是之前认为稳如泰山的地產股,长江实,新鸿飞等等都会在涨后率先跳水。 两个月后,楼市就会反应过来。 住宅均价1万/㎡,中环地王34.7万/㎡创世界纪录,隨后…… 腰斩。 1981年是香江“盛世顶点+恐慌起点”,政治定调,经济见顶,江湖乱战,迷信盛行。 不知道的当然会恐慌。 知道大盘怎么走的人,反而会稳如泰山。 1981年3月的香江,加息周期已经悄然到来。 银行资金成本越来越高,房贷利率衝上20厘,股市的水位正在悄悄下降。 別人只看到表面的热闹, 韩拓看到的是流动性退潮后的裸泳。 他做空康寧,不是赌运气,不是靠消息,而是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局。 韩拓很清楚。 这种靠財技,靠借贷,靠信心堆起来的资本游戏,最怕两件事: 第一,真相曝光。 第二,资金断裂。 1981年3月下旬,韩拓把第二个目標,对准了给康寧疯狂放贷的金融机构。 其中最关键的一家,是裕民財务。 裕民財务在过去几年里,这个银行后面可还有一些国家的底色作为资本,因此才能给康寧放出了巨额贷款。 这,几乎是青松陈最主要的“血库”。 银行內部不是没有人心生警惕,只是在康寧的风光面前,在业绩压力面前,在层层包装的报表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闭眼相信。 他们不是看不出风险, 而是不敢面对风险。 韩拓没有用威胁,没有用收买,也没有用江湖手段。 他只用了一样东西: 信息差。 他通过中间人,接触到裕民財务內部几位关键的风控与信贷负责人。 简单的透露点信息差。 就让这些人。 差点…… 嚇破胆。 雪球不是他滚起来的。 是时代的力量。 可他却可以做那个顺手推一把雪球的人。 让这个崩盘。 来的更加彻底点。 正好,自己后面需要大钱做事。 就找这个时代。 每一个人都想咬一口的肥羊借点吧。 青松陈? 金手指? 在时代的洪流下。 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翻不起什么风浪。 ps:求追读求收场求投票哦~ 小眾赛道需要大家鼎力支持一波呀~?(?????????)?~ 第二十一章 別紧张,小姐,在拍电影呢 “你们现在继续放贷,不过是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泥潭。” “康寧的窟窿,填不满。” “到时候,坏帐爆出来,你们谁都跑不掉。” “官位,前途,声誉,全都没了。” “多可惜啊。” “给你们两个选择,自己选吧。” “我是无所谓,大不了少赚点,命都没了,有钱也没用啊。” 看到对方脸色发白。 韩拓立即起身,跟著自己的保鏢出门。 也不管裕民財务什么意思。 扭头就出门了。 “老板,我看有几个人,被嚇破了胆,但是还有几个人目光不怎么好看。” “哼,没关係,人在放弃挣扎之前,总要试探试探。” “我们走就是。” 这些东西,他们不是完全没怀疑过, 只是没人敢点破,没人敢承担停止放贷的责任。 韩拓要让他们知道,给他们的,不是压力,是在给退路: 现在停贷,收缩额度,收紧审批,是风控合规。 按规矩办事,不是针对谁,是显示公义。 保住银行,保住自己,才是正事,是为对方考虑。 吉隆坡那边不是傻子,是暗中点醒。 这些番话,冷静理性,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却刀刀见骨。 这边的当事人都是一怔。 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裕民財务后面是吉隆坡。 这个年代当然没几个人知道,但是看过这个大案的韩拓肯定是一清二楚。 在歷史上,这些人可都不好过。 以为查出来只是丟工作? 事实上马来西亚那边,有不肯配合放贷,坚持要查帐的稽核人员,在新界芭蕉林里被人发现,铁链锁身,勒颈致死,死状极惨。 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坊间都说是康寧的人做的。 这可都是事实,相信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些勾当。 这话一出,有人后背瞬间湿透。 他们不是没听过这个江湖传闻,只是一直当作恐怖故事左耳进右耳出。 此刻被韩拓当面点破,再联想到自己天天经手的数十亿黑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康寧系那边,是要他们的命。 趁早收手。 捞到足够的钱,也能够给公司一个交代。 不然再跟著康寧这么玩下去,真有可能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想干掉他们。 “呵呵。” “一边是坐牢,灭口,身败名裂。” “一边是免责,自保,赚一笔大钱。” “又不是傻子,应该知道怎么选。” “金门大厦没有真实买家,他们可比谁都清楚。” “凭康寧没有真实利润,香江的体量撑不起来,今年泡沫就要到顶。” “在泡沫爆炸之前离场。” “是聪明人的选择。” “那有人不聪明怎么办?老板?” “嗯?哼。” 韩拓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笑著开口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 韩拓从中环谈完事出来,走进文华东方楼下的咖啡厅。 他突然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 这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就范。 毕竟把自己灭口也是个选项啊。 在唐人街,除了赚钱,他最喜欢的就是和著那些老师傅练武。 练武也练的多了,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预警系统,再加上好感度高的人在旁边,也会有心头预测。 他没有声张。 只是带著保鏢阿龙,就进下楼,搜索一下,有没有妹子。 阿龙虽然好,但是想要把运气提高,那需要有妹子才行。 不过身手好的妹子可不容易找,绝大部分都是花瓶。 当然了,他带阿龙。 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一扫眼,哎哟,有个不错的妹子。 虽然戴著墨镜,还是能看出来五官相当的不错。 看到这里,韩拓笑容更胜。 有妹子,困难就可以迎刃而解。 好感度越高的妹子,给自己加的运气越多。 拥有的天赋和能力就得利用。 不好好利用才是糟蹋东西。 隨著感觉的越发增强。 他快步朝著那个妹子走去。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效果。 有一年,跟著他老妈的时候,发现就算是这个汽车对著自己失控撞过来,最后自己可能都能…… 毫髮无损。 最多就是擦破点皮,甚至掉几根头髮。 但是跟著自己老爹,就经常容易出现龙级灾害,有一次牙齿都差点平地摔掉。 这一来二去的对比,让他明白了一些奥妙。 妹子能够激发自己好感度的运气。 妹子好感度越高,自己的运气就越好。 所以这辈子。 唉。 自己是註定要做海王啊。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香江,各种凶恶势力多不胜数,没一点保护buff可不行。 因此二话不说,立刻在场边搜寻起妹子,看到一个后,不管这么多,快步就走了过去。 而且事实证明,男人这个动物,天然就能够搜索到人群中分数最高的妹子。 別问为什么。 问,这就是所有雄性动物的天赋。 不过他还没有近身,很快就被人拦住,操著一口普通话,而不是粤语,道: “你想干什么,离远点!” 这些人是保鏢,不是普通话,这口音……是国语,宝岛话?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 毕竟这年头活动在香江的宝岛人可不少,不管是哪个层面的。 都不少。 韩拓脚步没停。 他瞬间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半步空隙,看清了他们重心偏外的一瞬破绽。 没有助跑,没有猛衝,只是腰胯一拧。 肩线一沉。 整个人像一道贴地滑过的影子。 从两名保鏢中间的夹缝里直接轻穿而过。 快,稳,静。 不带半分火气。 却让两名保鏢同时反应不及。 “你找死!” 这两个保鏢似的男性,突然大怒,可还来不及说什么,韩拓旁边的保鏢几乎同步跟上,顺手一扣一按,稳稳制住一人。 伸脚一绊,又拿下一个。 当然也没追击,只是断了他们再追的步子。 “別挣扎兄弟,自己人,谈点事儿。” 开玩笑,保鏢谁没有啊,有钱人的保鏢更厉害。 3000块肯定没人玩命啊。 你起码要给30000块啊。 “阿龙,轻点手,这些人可没上过战场,经不起你两下。” 这年头,大量的退役军人没事做,花高价挑了一批人,首先是给他们养家餬口,解决就业,其次也的確需要这些人来保护保护…… 保护保护別人。 不然,这些年大圈仔也不会这么火,甚至都拍出了省港奇兵这样的电影。 “啊!你要干……” 你还真別说,这妹子竟然开口也是普国语。 啥时候香江这么多说国语的人了,而且开口就是国语。 这可是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啊。 国语是母语?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对面也忍不住了。 好几个人突然跳了出来。 直直就朝这边衝过。 啊!!! 妹子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个变故,下意识就尖叫起来。 嗯。 长得好看,叫起来也动听不少。 只见韩拓根本就不在意出现了变故,反而是从桌上拿起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轻鬆说道: “別害怕,美丽的女士。” “这是在拍电影呢。” 接著,就把水杯往旁边隨意一撒。 好几个跳起来的人。 竟然正好踩在这里,脚底打滑。 啪啪啪啪。 全部摔了个狗啃屎。 就这个模样。 还真是像极了拍电影。 一瞬间就全军覆没了。 第二十二章 小帅哥……你缺钱吗 “拍电影?” 这妹子把巨大的墨镜往下移了半寸,看清楚韩拓的脸和身形。 然后看到这摔了一地的狼狈身影,一时间还真被唬住了。 接著。 离谱的事情来了。 【好感度+5。】 【好感度+5。】 【好感度+5。】 …… 【目前好感度50。】 嗯。 不是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 妹子都是看脸的呀。 长得帅,长得高,就是容易获取好感度,要是个路人的话,他认为现在的好感度怕是得往负了走。 不说別的,起码现在第一印象就不错。 “告诉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说完。 韩拓已经拉开椅子,稳稳坐在了那位墨镜女人的对面,这气场还真的像是拍电影。 两名保鏢脸色一变,刚要继续挣扎,女人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还有点身份。 不然怎么可能配俩保鏢呢? 韩拓抬眼,看向她。 女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却异常从容的落座惊到,下意识微微仰头,指尖把墨镜轻轻往下一拉。 一双乾净清透,英气勃发的眼睛露了出来。 只一眼。 韩拓心里当场就顿了一下。 这眉眼,这气质,这英气逼人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太眼熟了。 林青霞呀。 “什么林青霞,我叫林紫霞,你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女生有些好奇地说道。 差点忘了,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代,起码国內娱乐明星,名字都变化了,甚至模样也略微有些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 但这个问题,韩拓早就已经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管这个世界怎么样呢。 不管是平行时空还是宇宙切片理论,对他来说都没差。 活著,那就好好活。 还来不及搭话。 突然之间,韩拓眉眼一拧。 就在这时,有个马仔大吼一声,看来是想要来一波斩首行动。 结果。 韩拓微微一扭头,这刀扎了一个空。 对面的林紫霞还来不及尖叫,就看韩拓不知道什么手法,手腕一扭,直接把这刀卸了下来,紧接著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道: “吃苹果吗,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削一个,就当你帮我加buff了。” 啊? buff? 什么buff。 这个单词她倒是知道,但是眼下並没有未来的那个广泛含义,乍一听还有些懵,而且刚刚这又是舞刀弄枪的,妹子的小心臟…… 感觉实在不要太刺激。 缓不过来呀。 “阿龙,去,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如果有枪的话,直接报警。” 普通人就这战力,你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大侠或者保鏢啊?跳起来硬摔一下,早就七荤八素了。 不然你自己猛跳一个,落地踩个香蕉皮,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你就知道你的血条和大地母亲相比。 连个勾八都不算。 “老板,要不要问问?是谁的人。” “没什么好问的,给裕民那边送去就行。” 韩拓淡淡道,似乎早有预料。 果然是七八十年代的香港。 还真是…… 够野。 不过这也正是好適合自己。 太正统,还施展不开呢。 野点好。 “好,老板。” 这个叫阿龙的保鏢,不苟言笑,30岁出头,如果不说话的话,还真像个东方版的施瓦辛格。 只不过个头稍微矮一点。 1米78到1米80之间。 將阿龙和拎小鸡仔一样拎过来,现场的人群,本来这个点就没几个,毕竟这是上班时间,仅有的几个,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 甚至还真以为有人在拍电影。 还有人在一边为这个精彩的表演如此写实而鼓掌。 “对了,阿龙,给他们每人1000块,人家龙套也不容易,待会儿去医院看看。” “摔得也不重。” “要不了小命。” 这被拎著脖子的几个,差点被这些话气晕过去。 你告诉我这摔的不重? 多重算重。 我腰都摔断了。 今晚上和马子都交不了差! 不过。 想著他竟然还给自己1000块钱的医药费。 不知道为什么。 反而觉得这傢伙和顏悦色起来了呢。 嗯? 斯德哥尔摩? 这傢伙…… 竟然还对自己加了5点好感度。 韩拓:??? 可怕。 难怪香港电视剧能写出丁蟹那样的人,蟹学神人,果然,艺术来源於生活啊。 韩拓摇了摇头,而这时候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林紫霞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飆升了几十点。 韩拓:??? 【林紫霞好感度:75】 我擦。 这也行? 自己还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呢。 这也能好感度飆升?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咋想的? 没什么好咋想的。 林紫霞自己是拍电影出身的,她当然知道刚刚根本不可能是拍电影。 蒙一蒙外行人还行。 想蒙自己?这个很早就入圈的人。 这个藉口太拙劣。 因此她瞬间就反应过来,刚刚这是现实中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起…… 类似於电影里面的爱恨纠葛。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拍多了,这电影明星吧,也总是觉得,这生活太平淡,身边的异性多少少点意思。 没有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么牛逼。 可事实上那些男主是有剧本的呀,那当然牛逼啊,那是演的呀。 可你架不住,演久了女主角,就容易被潜移默化的影响。 总觉得身边的现实男性少点什么。 这一下,真让她找到了感觉。 武林高手啊,这是。 而且这可不是拍电影,现实中的武林高手,总是会让女生產生莫名的好感。 而且他又帅又年轻。 身手好,举止淡定又优雅。 这谁不喜欢。 什么?你说没钱? 不好意思,对於有钱的富姐来说…… 帅哥没钱。 才是他最大的优点。 反正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还不等韩拓开口走人。 这林紫霞就已经先开了口。 “小帅哥。” 本来韩拓还在想,这是指不是得夸一夸自己的功夫,说一说自己淡定。 哪里想得到,他还是思维太男人了。 女人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你……缺钱吗。” 哈? 什么? 沃特? 你开玩笑,我缺钱吗? 你现在就算是宝岛的当红女星,你也不过一部片子20万上下港幣。 你竟然问我缺不缺钱……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林紫霞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难处,这年代,这么拼命的年轻人,肯定生活很难。 自己是好人,帅弟弟,当然要爱惜爱惜。 心疼心疼。 不帅?那就是路人甲,接受社会的锤炼是应该的。 而且他还长得这么高大,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少之又少。 极品啊。 林妹子眼神更软了一点,轻声补充:“我这里有些现金,不麻烦的……” 韩拓:“………………” 危险直觉拉满。 格斗技巧拉满。 金融预判拉满。 唯独这一刻, 彻底宕机。 林妹子见他这副模样,那双乾净得过分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没有笑,没有同情,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收回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像是在等一个诚实答案。 这些女演员,真是有一个算一个…… 太会演了。 普通人真招架不住啊。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这话问的韩拓都感觉平常不苟言笑的阿龙,似乎都在若有若无的瞟向自己这边。 韩拓终於找回一点声音,儘量让语气显得正常:“我不缺……” 可话还没说完呢。 话还没说完,林妹子微微前倾,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那你出手这么狠,是生活压力很大吗?” “缺钱的话告诉姐姐,年轻人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韩拓:…… “我真不缺……” 林紫霞一副我懂的表情,隨手撕下了自己手头的便签,然后拿笔写下了一串数字,边写边说:“我知道男人都想有……骨气。” “你这么好的身手,我介绍你去武行也行,混几年,介绍你拍电影也可以,我认为你的条件不错。” “实在不行的话,过来当我保鏢也行。” “姐姐绝对不让你白干。” “哦,对了,你这一个兄弟也可以一起来,姐姐都给你包了。” “记得想好了告诉姐姐哈。” 说完,林紫霞就把纸条递给了韩拓,然后拿起包瀟洒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韩拓一脸凌乱。 这整的,真以为拍电影呢。 不过在这个时代的香港。 真实和电影。 或许本来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 不过吃软饭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软饭。 而且这林紫霞,看起来英气就很逼人,一看就不好对付,这和她在一起还了得? 我可是这辈子立志要做浪子燕青的男人。 这些人还是离我远点吧。 这林紫霞一看就是妻管严。 和我无缘,和我无缘。 还是软妹子更好一些。 …… 回到训练基地。 发现真是太多地方要用钱了,等到时候成立实验室,那就更是看不见的往里面烧钱。 不搞钱是真不行。 而且现在也没有几个得力助手,只能自己亲自开始上手。 第一步就是给已经恢復过来的袁国强上强度。 伤病真正开始好转之后,韩拓没有急著让袁国强冲速度。 他很清楚,腿能养好,但动作不改,迟早还要再断一次。 困扰袁国强一年半的反覆拉伤,根源从来不止是“没恢復好”,而是整个起跑加速的力学结构,从根上就错了。 国內教练这年代讲起跑,翻来覆去就几句: 重心压低。 蹬地有力。 后蹬充分。 步子迈开。 听著都对,可落到袁国强身上,全是坑。 他多年形成的动作模式是死的: 一蹲下去,重心偏后。 一蹬地,力全是向上,向后。 髖关节打不开。 臀肌发不出力。 所有爆发全压在大腿后侧膕绳肌上。 等於每一次起跑,都是自己在扯自己的肌肉。 一次一次微撕裂,一次一次结疤痕。 又没有良好的营养,以及良好的康復,普通人不可能顶住这种结构性自杀。 能顶到现在都算是他身体耐亣操。 “你之前不是跑得不对,是跑得太『腿』了。” 韩拓站在跑道边,语气平静:“短跑起跑,从来不是用腿蹬出来的,是用髖『甩』出来的。” “啊?可是你跑步不用腿蹬怎么跑啊?” 要不是好感度已经刷到了80的上限。 袁国强都觉得,这小子作为一个海归的运动学硕士…… 到底懂不懂啊? 怎么有这么常识性的错误呢? 毕竟。 这话放在1981年的国內田径圈,足够惊倒一批老教练。 那是因为这个年代。 短跑。 还真就是…… 用腿蹬的。 第二十三章 让我来,斩断你伤病的根源 別觉得这很稀奇。 事实上就是这样。 眼下比较主流的就是后蹬。 沿用的主要还是苏联理论——把跑的动力完全归因於支撑腿后蹬反作用力,摆动腿仅为“平衡与復位”,不承认“以摆促蹬,摆生动力”。 强调充分蹬伸髖膝踝,后蹬角度大,膝角接近180°;摆动腿低抬,摺叠弱,前摆幅度小;重心偏低,起伏大。 尤其是鲍尔佐夫,1972奥运100米200米夺金,用后蹬体系夺冠,更是强化了“后蹬=正確”的认知。 改革动力几乎为零。 下一届奥运会,即將退役,伤病缠身的他甚至还拿了一块100米的奖牌。 事实上,欧美70年代已用高速摄像与测力台证明: 途中跑动力来自摆动腿下压+扒地,后蹬是惯性收尾。 苏联仍坚持“后蹬是唯一动力”。 冷战背景下,西方生物力学成果难以流入。苏联內部科研集中於力量训练,不做摆腿动力学研究。 当然,还有无可避免的意识形態影响,把“后蹬主导”上升为苏联体育科学优越性,拒绝借鑑西方“资產阶级体育理论”?等等。 苏联七八十年代的后蹬主导,是四五十年代理论固化+举国体制標准化+场地器材滯后+科研封闭+人种选材+冷战壁垒共同造成的技术路径锁定。 他们蹬摆结合直到80年代末才小范围尝试,未形成主流。 眼下,我们绝大部分的科研技术都是继承了苏联这个派系。 连苏联都没有尝试的东西,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尝试。 这就直接导致我国的运动员也是以后蹬为主,而欧美已经在70年代末渐渐开始进入,摆蹬结合的尝试。 並且渐渐推广。 那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出现了技术代差。 而且眼下因为有冷战格局,东西方的理论知识,很多都是敝帚自珍,相互不互通。 所以你压根別想知道对面研究出了什么新理论。 你只有站在后世的眼光,才能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因此。韩拓这话在袁国强耳里听起来,甚至第一时间都要怀疑……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跑步啊? 到底懂不懂田径啊? 不会…… 全是装出来的吧。 袁国强也不想这么想啊,他这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印象已经很好了,主要是因为韩拓刚刚提出的这个理论实在是太炸裂。 完全的击穿了他短跑这么多年,最底层的认识。 “相信我,你的腿伤一年多不也恢復不了吗?我为什么让你三周就缓过来了呢。” “我建议你继续试著相信相信我,袁哥。” 的的確確他的腿伤就是韩拓帮忙恢復的,这让袁国强有些难以拒绝。 算了。 信信他吧,不行的话再说。 反正,国內也看遍了。 这就是好感度到了80的好处。 更容易让人取信自己。 韩拓用的不是什么未来黑科技,只是这个年代还没普及进来的现代生物力学理论。 他手里只有几样东西。 没办法,有些东西虽然现在可以生產出来,但是还在製作中。 1981年,即便是你有很多想法也不一定能实现。 还好,对於精准掌握了现代运动学知识的韩拓来说,在这个时代,起码他能想到土法代替。 他手里只有几样东西: 跑道上的起跑器。 一根普通捲尺。 几块粉笔。 一台秒表。 一面用来对照动作的大镜子。 全是1981年最普通,最基础的器材。 真正超前的,是他脑子里的判断標准。 “该怎么做?” 就这些东西,能调整什么呢? 袁国强是想不出来。 毕竟这些玩意儿和国內也没什么区別。 难道真能整出花来不成? 第一步,韩拓先给袁国强重新调起跑器角度与间距。 以前袁国强的起跑器,前踏板近,后踏板远,整个人蹲下去像“坐凳子”,髖部被锁死,只能靠小腿和大腿后侧硬蹬。 韩拓用捲尺量著,一步步改。 韩拓用捲尺量著,一步步改: 前起跑器距起跑线一脚半。 后起跑器距前起跑器,一脚。 踏板倾角全部调成前倾小角度。 “袁哥。” “蹲下去之后,髖要高於肩,肩要过线。” 韩拓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参考线:“不是往后坐,是往前『趴』。” “可是我这样根本没法发力呀。” 袁国强说的是实话,韩拓也认为就是这样。 袁国强从青年队到国家队,整套技术都是老一派苏式后蹬主导扎下根的: 重心偏后,后蹬用力,追求蹬伸幅度,靠大腿后侧把人“蹬出去”。 这套东西在煤渣跑道时代是主流,但一上塑胶跑道,一上高强度,膕绳肌必伤。 而且不得不说,营养也跟不上,强行学毛子。 也不是个办法,关键是还不得其法,本土化都没做好。 可现在离东京亚锦赛已经很近,时间不允许推倒重来。 韩拓要做的,不是把他变成另一种运动员, 而是在他原有后蹬体系上,升级一代。 用的正是70年代中后期,隨著塑胶跑道在西方,东德,西德普及后,主流成熟的技术: 摆蹬结合。 这不是未来黑科技, 只是国內还没真正吃透,没普及,教练讲不明白的一代技术差。 “袁哥,我不把你改成另一种跑法。” 韩拓站在跑道边,语气很稳: “你还是以后蹬为主,但我给你加一条。” “用摆动带蹬伸,摆蹬结合。” “这是现在国外跑塑胶跑道最成熟的改法,最適合你现在的情况。” “用摆动带蹬伸?这怎么做呀?我怎么没听苏联那边是这样的呢?我也和苏联教练交流过呀。” 苏联肯定没有啊。 苏联想要做这样的尝试,得等80年代末了。 那个时候人家老美都开始研究髖关节了。 能不落后吗? 从70年代能夺金,甚至能分庭抗礼。 到80年之后越差越大,苏联自己的固步自封有很大问题。 “这是欧美的方式苏联不是这套模式,当然不知道。” “能行吗?我们一直都是学习的苏联呀。” “重工业方面学习没问题,但是短跑这个方面,我认为两方面都要结合起来看。” “最好是把东西方这两种大国的运动流派结合一下,这样就行了,这叫做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嘛。” 当然这话是韩拓信口胡诌的话。 主要是眼下这个时代,还有意识形態的斗爭,这些他都是知道的,所以需要套一些皮。 起码场面上过得去。 “你居然可以把苏联和欧美的理论融合贯通……不愧是高材生啊。” 袁国强夸了一句,但明显还没走心。 他又不是傻子,到底行不行,还得看看效果才行啊,作为一个体育人,他也不是那种盲目拍人马屁的傢伙。 还是得看真本事的。 场地弄得好,帮他恢復了伤病,这些他认为都没问题,但是涉及到具体的理论知识。 那……还得再看看。 毕竟其他的那都是设备和现代化的仪器完成的。 只能说明他有这个投资的眼光。 理论方面还得再看一看才行。 他作为国內的100米和200米的记录保持者。 绝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你以前的后蹬,是蹬完再摆,腿往后蹬得很直,大腿后侧拉到极限,力量大,但全压在膕绳肌上。” “这就是你伤的根源。” 韩拓也解释起来很耐心,对於这一些为国爭光,在这个时代和环境下,燃烧自己的人。 他都是由衷的佩服。 “国外70年代后期改了,摆动腿先主动向前摆,带动支撑腿自然蹬伸。” “不是死蹬,是摆中带蹬,前摆带后蹬。” “塑胶跑道抓地好,就吃这一套。” “这是……” “专为塑胶跑道定製的技术。” “所以国內还是煤渣跑道为普遍情况的话,训练起来的確不算好。” 国內开始大规模的体育基地改造,也是80年代后期的事情,90年代很多地方体育场都是煤渣跑道你敢信。 因此在此之前还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刚刚改开,也需要钱,东西要一步一步的发展。 站在这个条件下,没有学这一套,也有歷史原因,因为那个年代国內的训练场地跟不上。 越好的塑胶跑道,確实就越符合这个理论。 没有的话,你在煤渣跑道上训练,可能適得其反。 他不讲虚的,直接给动作口诀,1981年国內教练,別说国內教练了,就是现在的东方老大哥苏联,他那边的教练,也都绝对讲不出来的细节: 第一前摆先动后腿蹬之前,前腿先主动向前上方摆起,髖部跟著打开。 不是蹬完再摆,是摆带著蹬。 第二蹬伸不蹬直。 后蹬不再追求完全蹬直锁死,而是適度蹬伸,留一点弯曲,力量向前,不向上。 第三重心更贴地,不往上蹦。 以前后蹬一猛,人就往上跳。 摆蹬结合,力是向前45度,不是垂直向上。 第四大腿后侧不再被过度拉长。 因为前摆先启动,膕绳肌从“主力发力”,变成“稳定配合”。 这四条,没有推翻后蹬,只是优化后蹬。 完全符合袁国强的技术底子。 是眼下最现实,最安全,最能快速见效的模式。 改法也极其简单,不需要任何高科技。 对著镜子看前摆时机。 用粉笔线卡重心高度。 从3步,5步,10步短程反覆抠。 只改“时机”,不改“结构”。 袁国强第一遍试,还是老习惯:蹬在先,摆在后。 第二遍,韩拓在旁边喊口令: “摆!再蹬!摆带蹬!” 第三遍。 衝出去那一下,袁国强整个人顿了半秒。 说实话。 他没觉得更快, 但觉得“轻”。 大腿后侧,那种熟悉的,紧绷的,快要被扯到的感觉,第一次明显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大腿前侧,髖部一起在用力。 “感觉到没有?”韩拓问。 袁国强咽了口唾沫: “……好像没那么扯腿了。” “对。” 韩拓点头:“你还是以后蹬为主,我只是给你加上70年代国外塑胶跑道的標配:摆蹬结合。你原来的功夫不丟,只是把一部分本来会拉伤你的力量,转移到髖和前摆上。” “伤病不会再因为技术復发。” 接下来几天,他们不冲速度,只卡时机。 前摆什么时候启动,蹬伸什么时候结束,重心保持多高。 一天比一天顺。 接下来几天,他们不冲速度,只卡时机。 前摆什么时候启动,蹬伸什么时候结束,重心保持多高。 一天比一天顺。 袁国强自己能清晰感觉到三件事: 第一件起跑加速更顺,不蹦,不顛,贴地窜。 第二件大腿后侧明显减负,发力更整体 第三件速度没刻意加,但跑起来更省力,更稳 这。 就是摆蹬结合的威力。 不推翻原有技术。 不跨时代变形。 只是比国內老式后蹬先进一代。 刚好適配塑胶跑道。 刚好保护他的膕绳肌。 韩拓看著他一遍又一遍练习,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用未来几十年的技术, 只是把1981年国內还没普及的西方70年代成熟理论,提前用在了袁国强身上。 科技没超时代, 只是理论先行了一步。 又过了一周。 袁国强再一次蹲在起跑器上。 动作还是他熟悉的起跑, 但內里的发力逻辑,已经……悄悄升级。 预备—— 前摆先动,髖部打开,摆中带蹬。 嘭。 他像一把被稳稳推出的刀。 平稳,迅猛,贴地,不抖。 大腿后侧没有任何牵扯。 这一次,是真的…… 没有感觉! 全国纪录保持者+ 70年代国际先进摆蹬技术。 旧伤根源,被韩拓从技术上。 彻底切断。 ps:求支持哦~ 新书需要大家多多浇水哦~ 等上架就会爆发的哈~~~ 第二十四章 来吧,两个月了,该检查下成果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对於袁国强而言,这三十多天带来的改变,却比过去整整一年半还要深刻。 从香江基地正式投入训练算起,从那台西德產的lange运动功能测试仪上画出第一条凹陷的力量曲线算起。 从韩拓蹲在跑道边,一点点帮他调整起跑器间距,纠正蹬伸与摆动的发力顺序算起。 他的身体,技术,乃至对短跑这项运动的理解,都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重塑。 没错,就是重塑。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这种意思。 他感觉来这里两个月了,自己整个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还有心理和精神上。 说白了就是不知不觉,他对这个运动的认知。 在韩拓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眼下让他回到国內,估计他会有明显的认知衝突。 这一天,基地里的氛围比往常要凝重几分。 天色刚亮,训练场上的大功率照明灯还未熄灭,將整条进口自美国的3m tartan塑胶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韩拓提前让人把整套1981年国际最前沿的测试设备布置到位。 机器设备安静待命。 没有多余的喧譁。 只有微风掠过跑道的轻响。 今天,是袁国强的起跑与加速阶段全面测试。 肯定啊,训练了这么久,当然是要看效果的,不然你训练效果再好,实际上跑不出感觉来,那也毫无用处。 运动员是要上赛场比赛的,不是要窝在训练场里面闷头跑。 所以能够实实在在的出现成绩上的提高。 才是最终指標。 测试的內容很简单,却足够精准。 分为三十米起跑加速分段计时。 起跑发力时序分析。 动作姿態逐帧核对。 以及最关键的——旧伤部位在全程发力中的反应。 这不是一次隨意的训练课。 是对过去一个月康復效果。 技术改造效果的总检验。 能不能有效果。 今天,就是检验的时候。 袁国强站在跑道边,正在做著最后的热身。 他的神情比两个月前沉稳了太多。 眼神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忧虑紧绷不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顶尖运动员的专注与锐利。 大腿后侧那处困扰了他一年半,让他在东京亚锦赛折戟。 让他在国內训练体系中反覆挣扎的旧伤。 通过这段时间系统康復,营养补给与技术修正的多重作用下。 不適感一天比一天轻微。 直到最近一周,彻底消失无踪。 不是暂时的压制,不是靠意志力硬扛,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痛。 哪怕是大强度的蹬伸,快速的摆腿,连续的加速跑,伤处都稳如泰山。 这种踏实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说实话,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知道一个健康的身体有多么重要。 这种踏实感他太久没有过。 韩拓站在不远处,看著袁国强热身,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紧张,更没有半分忐忑。 从制定康復计划,到调整营养结构,再到引入七十年代中后西方逐渐成熟的“摆蹬结合”技术理论。 一步步补齐国內与国际先进水平的代差,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没什么好紧张的。 胸有成竹才是该做的事情。 因为他清楚,虽然自己暂时没有使用任何超越1981年的科技產物,设备,器械,训练手段,都是这个时代已经成熟,只是尚未传入国內的先进成果。 他所做的,不过是把正確的方法,用在了一个本就具备顶级天赋。 却被错误训练与落后医疗耽误的运动员身上。 那么。 袁国强的恢復与提升,不是奇蹟,而是必然。 “准备好了吗?”韩拓走到袁国强身边,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好了。”袁国强深吸一口气,点头的动作乾脆有力。 一个月前,他面对测试时,內心充满忐忑与不安,生怕旧伤再次復发,生怕自己所有的期待再次落空。 可现在,他的身体比任何语言都更诚实。 那种轻鬆,顺畅,充满力量。 自己骗不了自己。 韩拓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鼓励,也没有夸张的承诺,只是简单交代:“按照我们这一个月练的来,摆蹬结合,前摆带动蹬伸,重心贴住地面,不追求刻意发力,动作不变形就行。” “我知道。”袁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起跑器。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著冰凉的起跑器面板。 这一个月里,韩拓早已按照七十年代美国短跑的標准,重新为他调整了起跑器的间距与倾角。 前板一脚半,后板一脚,倾角小幅前倾。 整个人蹲下去之后。 只要这么做。 髖部就可以自然而然高於肩部。 肩部越过起跑线。 重心充分前移。 这和他过去十几年习惯的“后坐式”起跑截然不同。 一开始,他极度不適应,觉得发不上力,觉得重心不稳,觉得浑身彆扭。 肌肉记忆的顽固远超想像,一发力,就下意识回到老式后蹬主导的动作模式里。 韩拓没有强行扭转,而是通过压力感应垫的数据反馈,让他直观看到自己重心的前后偏移,再通过高速摄像机拍摄的画面,一帧一帧对比错误与正確的差异。 高速胶片照相机。 1980莫斯科奥运已经开始逐渐使用。 这是 1981年最硬核的技术可视化工具,国內几乎没有,香江基地一上就是降维打击。 这可比什么经验判断,用肉眼来看。 要精准100倍。 甚至说1000倍都不为过。 因为这照片的定格下。 是肉眼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的分帧。 刚开始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袁国强还惊讶的摆弄了好久。 看到这一张一张高清分解的照片。 简直是嘖嘖称奇。 在这个高速的胶片照相机下。 他才第一次看到自己一帧一帧的详细动作。 对於韩拓说出来的问题,有照片清晰的作为辅证。 简直是要多明白有多明白。 和以前那些教练都只能凭藉经验猜测,自己难以可视化直观在大脑里面建立连接概念。 完全就像是坐上了火箭。 去了外太空。 从原地模仿,到慢动作走栏,再到三步,五步,十步的短距离加速。 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渗透。 不推翻他原本以后蹬为核心的技术框架,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融入七十年代中后隨著塑胶跑道普及而诞生的主流技术。 摆蹬结合。 摆动腿主动前摆先启动。 带动支撑腿自然蹬伸。 蹬伸不追求完全锁死。 力量方向向前四十五度。 减少垂直方向的起伏。 降低大腿后侧膕绳肌的负荷。 这是最稳妥,最现实,最適合他的技术过渡。 没有跨时代的顛覆,只有一代技术差距的补齐。 而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袁国强微微咽了一下口水,看著跑道。 成与不成。 就在这一下了。 第二十五章 完全恢復!感觉自己被……重燃了 在亮堂的跑道上。 袁国强调整好呼吸,双手撑在起跑器前的塑胶地面上,肩背放鬆,核心收紧。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前方30米处的终点標记,耳朵微微竖起,等待韩拓的口令。 虽然就是30米,可一年多的折磨,让他觉得这30米…… 充满了未知。 就仿佛和自己第一次跑30米似的。 竟然有些。 微微紧张。 韩拓站在侧面,看出来了心思,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种时候就需要运动员自己相信自己了。 他抬手示意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就位。 记录好每一个数据。 “各就位——预备——” 韩拓的口令清晰,沉稳,没有任何波澜。 跟隨著口令,袁国强臀部缓缓抬起,髖部充分打开,身体重心稳稳前移。 这一个月反覆打磨的动作已经深入骨髓,他不需要刻意去想姿势,不需要刻意去记角度,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记忆。 髖高,肩前,背平,姿態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这一刻,他没有再像过去那样,下意识把力量集中在大腿后侧,等待著猛力向后蹬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发力感知。 髖部收紧,摆动腿蓄势待发,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力量饱满,却不紧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 短促的口令落下。 袁国强几乎在同一时间蹬离起跑器。 没有过去那种粗暴,生硬,向上蹦跳的发力。 没有大腿后侧被猛然拉扯的紧绷感。 动作流畅,连贯,一气呵成。 摆动腿率先向前上方积极摆动,带动支撑腿顺势蹬伸,摆与蹬完美结合,力量方向笔直向前。 整个人贴著地面。 如同利箭,放了一年多后。 终於。 从弓弦上弹射了出去。 砰。 第一步稳。 砰。 第二步快。 砰 第三步沉稳。 重心始终保持在合理高度。 没有上下剧烈起伏。 没有多余的动作浪费。 每一次蹬地,力量都通过髖部,臀部传导至地面,塑胶跑道优异的回弹性能將力量完整反馈回来,转化为向前的速度。 大腿后侧那处曾经让他谈之色变的伤点,在全程加速过程中。 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適。 没有痛。 没有麻。 没有牵扯。 没有发软。 就像…… 从未受过伤一样。 以他的速度来说。 30米,一瞬而过。 袁国强衝过30米標记,稳稳减速停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询问成绩,而是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腿。 又刻意做了几次蹬伸动作。 反覆確认之后,他的眼睛…… 一点点亮了起来。 瞳孔中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没事。 彻彻底底。 没事了。 一年半的梦魘,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韩拓缓步走向数据採集设备,神色依旧淡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工作人员快速记录下的分段数据,又將起跑器压力感应垫的时序曲线整理出来。 看著眼前精准到百分之一秒的数字,负责操作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在1981年,这样精准的分段计时,在內地的训练场上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还不错,外加反应,启动两秒左右,这个实在算好了,就是加速的方法,实在是……太熟悉。” 韩拓一边记录一边下意识说道,因为別看有这么快,其实很多选手10秒多的启动也就是两秒左右。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事实上,这是因为国內选手现在几乎都採取了三步抬头。 因此只是看起来很快。 后面掉速夸张的很。 不过现在都是这个跑法,袁国强已经练了这么多年的选手突然去改变,再加上亚锦赛在即,根本不可能。 因此先把现有的东西能做到最好就行。 这个数据,已经无限接近袁国强受伤之前的巔峰状態,甚至在起跑前30米的加速连贯性上,还要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压力感应垫的时序分析显示,他的起跑发力重心前移充分。 左右脚发力均衡,蹬伸与摆动的时序差完美契合“摆蹬结合”的技术要求。 高速照相机拍摄的胶片,等待冲洗之后,將会更直观地证明他动作的蜕变。 袁国强听到数据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很清楚,刚刚自己虽然也用力跑了,但是绝对没有竭尽全力。 也就是说竭尽全力,可以更快。 这数据已经接近自己巔峰时候全力以赴的数据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靠咬牙硬拼,靠透支身体跑出来的,而是在动作流畅,发力合理,旧伤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轻鬆跑出来的成绩。 在受伤之前,他巔峰时期的起跑30米,也不过是这个水准。 而现在,在经歷了一年半的反覆伤病,状態低迷之后,他不仅恢復了…… 还在技术上完成了升级。 过去,他跑这个成绩,要拼尽全力,要承担旧伤復发的风险,跑完之后大腿后侧会酸胀难忍。 而现在,他跑得轻鬆,顺畅,稳定,跑完之后甚至没有明显的疲劳感。 取而代之的是髖部与臀部正常的酸胀感——那是正確发力带来的正常反应。 袁国强猛地转头看向韩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惊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困扰了他一年半,跑遍国內各大医院,无数专家束手无策的陈旧性伤病,就彻底…… 消失不见。 跑了十几年的老式后蹬技术,在没有被完全推翻的前提下,平稳过渡到了更先进,更適合塑胶跑道,更保护身体的摆蹬结合。 起跑加速成绩恢復巔峰,动作质量更胜以往。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將走向尽头的时候。 韩拓抬眼看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发力时序对了,重心控制住了,摆蹬结合的动作成型了。伤点没有受力,自然不会再痛。成绩在预期之內,后续再巩固两周,衔接后程能力,整体水平还能往上走。”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不是千辛万苦的突破,只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结果。 “还……” “还能往上走吗?” “你是说我还有机会跑得更快?” 袁国强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尽头,万万没想到还有机会继续突破。 “当然还有机会了,只是空间没有那么大了,可没关係,你现在要做的是能够稳定输出。” “稳定输出在大比赛里面才是关键。” 国內的运动员只要上了国际赛场,现在別说国际赛场,上了亚洲赛场,这种洲际级別的比赛都会掉链子。 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提高上限。 上限再提高,比赛里跑不出来,掉链子,有什么用呢? 能够输出平均值。 才是现在袁国强要做的。 比提高绝对成绩更紧要。 可袁国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预期之內”的背后,是多么超前的理论认知,多么精准的康復设计,多么科学的训练安排。 韩拓自始至终都胸有成竹,从制定计划的第一天起,就篤定他能恢復,能提升,能重回巔峰。 现在再回想当时他说的话。 袁国强顿时觉得。 自己真是…… 有眼不识泰山。 不对。 这么多专家泰斗都搞不定的事情,在这个18岁的海外硕士眼里却个把月就解决了。 说泰山都不合適。 应该说是有眼不识妖怪。 小妖怪的那种妖怪。 “干嘛啊?袁哥,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等两个月后,我们拿下了比赛,到时候再说吧。” “这才是现在我们要做的。” “恢復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 “我要让咱们中国百米。” “去站上亚洲之巔。” 袁国强听著。 只是感觉自己。 好久没有。 被这么点燃过了。 第二十六章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啊 1981年5月,中环。 韩拓坐在交易室,面前六块屏幕同时跳动:康寧股价,恒生指数,港幣匯率,裕民財务放款数据,匿名空单持仓,媒体舆情监控。 “韩先生,裕民那边最后一笔5亿贷,今天正式拒批。青松陈的人在吉隆坡闹了一天。”助手低声匯报。 联合裕民+隱蔽券商的布局已完成,给裕民管理层开的匿名做空通道,全走离岸帐户,多层马甲券商,完美避开康寧监控。 康寧大崩盘的歷史节点在7月。 现在绝不能急。 核心原则就一个——不贷死,不砸死,不逼死青松陈。 只把他架在火上慢烤。 把所有爆炸引线,都留到7月全球风暴一起点燃。 韩拓盯著屏幕上震盪的康寧股价,指尖轻敲桌面,语气篤定:“通知下去,5月一毛不砸,一空不平。” 助手一愣:“韩先生,现在不砸?” “现在砸,只是小跌。” 韩拓抬眼,目光望向七月的方向:“我要等美国加息,香江风声,帝都消息三股风一起吹到,再把这堆乾柴点著。” “好的。”戴眼镜的助手乾脆点头,看著不过二十左右,只比韩拓大个两岁,却已跟了这位神秘老板好些年。 她是孤儿,曾流浪街头,被唐人福利社收留培训,从一眾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站在这。 这妹子从不多问,只因足够聪明,也因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被调到身边。 【邓昭容好感度85】。 此刻为了遮盖自己的面容,厚重的眼镜加上男士装扮,或许用他来形容更合適。 韩拓留她在身边,一来养眼,二来高好感度能让自己更安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这份好感,谁都做不了假。 “告诉所有人,还有裕民那帮人——谁在5月乱动,谁就出局。7月,我们一起收尸。” “好的,韩先生。”邓昭容面无表情,像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此刻康寧股价在10–14元区间窄幅震盪,是暴风雨前最诡异的平静。 青松陈还在四处借钱,拼命吹大泡沫,以为自己堪堪挺过了难关,他永远不会知道,韩拓早已把所有引线,都精准牵到了1981年的7月。 七月的风暴是定数。 美国沃尔克会將利率暴力加息到19%的歷史顶峰。 全球美元疯狂回流。 香江楼市股市全线承压。 中英谈判预期放出风声。 香江前途风声收紧。 这些都会导致,资本加速出逃。 这一逃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会雪崩。 他只需要等著就行。 帝都与金庸7月18日的会面,会释放回归相关消息,消息一出整个香江都会震动。 资金避险情绪直接拉满。 再加上裕民財务彻底断供,这个崛起的股市神话,只剩派发股息这一招稳住股价。 但凡懂行的都清楚,这要么是资金充沛,要么就是最后的赌局,股价稳不住,就是轰然倒下的时刻。 “现在杀康寧,只能吃一具尸体。”韩拓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野心:“等到7月,全世界帮我杀他。” “我才能吃整个时代。” “毕竟搞科研是很要钱的,养团队也要钱。” “没钱,谁会跟著我呢。” 邓昭容想说什么,可想了想没必要,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房间里只有两人,邓昭容听得一清二楚,这是韩拓刻意不避讳她。 她眼光微闪。 瞬恢復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对了,和裕民说,只彻底停掉所有新增大额贷款。旧贷不催,不逼,不提前收回,目的只有一个,让康寧以为只是暂时收紧,还能救。” 韩拓的算盘早已打透,利用豺狼,养肥豺狼,最后连豺狼一起打包清算,一个不留,全吃乾净。 “平常自己也要小心,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办这些事,新人也需要歷练歷练。”韩拓叮嘱:“这是你们第一个大手笔,这些人都不是人,是饿狼,现在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反过来扑杀我们,起码也要拖我们下水换减刑。” “所以我们这边所有程序必须合法合规,不做任何明面上的非法操作。” 韩拓看著窗外繁华的中环,清清淡淡道:“因为,我们只需要遵纪守法,就足够贏下比赛了。” “那几条规矩,一定和下面说好,谁要是违背,直接告诉阿龙,把他替换走。” 韩拓定的规矩简洁又致命:所有见面,不留第三个人。 不录音,不被录音,任何时候都携带反窃听设备。 所有这次合作,不签字,不留据,不留手印。 做空帐户,全走他控制的离岸三层马甲。 给出去的消息,只给一半。 一旦发现任何人留后手,留证据,试探,不用匯报,直接断通道,断消息,断联繫,再联繫他即可。 “我们可以利用豺狼,但绝不能跟豺狼共用一把刀。” 韩拓轻嘆,若非这是乱象丛生的七八十年代,他也懒得如此步步为营,可在这个年代,必须多预防商业之外的所有风险。 “我明白,先生。” 邓昭容沉声应下:“我会把所有口子封死,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反咬留证,拖我们下水。” “好,去办吧。”韩拓点点头,不再多言。 …… 韩拓刚从写字楼出来,西装袖口还沾著一点刚才签字时的墨痕。 脑子里还在过钟,詹那些豺狼的嘴脸,以及那套七月通杀,不留活口的死局。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韩拓刚要弯腰进车—— “嘭——!” 一声轻响。 旁边一辆白色 alfa romeo跑车方向盘没回正,车轮蹭到马路牙子,车身猛地一歪。 阿龙顿时在旁边弹射而起,立刻警戒。 反而是韩拓,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没有预感到危险。 那么这就是单纯的意外,而且是对他没有任何人身伤害的意外。 他仔细看了看。 alfa romeo,也叫阿尔法·罗密欧。 义大利经典运动车厂,80年代初在香港属小眾进口车,有格调但不算大豪。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这台车其实不怎么样,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中却是相当的不错,不算什么大豪华的豪车,也算是小豪的入门级。 眼下这个时间,韩拓记得的大概全部拿下7万港幣左右。 这台车都快买下大半套香江的住宅房了。毕竟这时候即便是香江,普通文员月薪,也就是1,000–1,500港幣。 也就是说这人还是个有点小钱的人呀。 先看车,再看人,这也是他的习惯。 从外物可以判断这个人的大概情况,再进行好感度的操作。 相比之下,韩拓的普通黑色小车丰田,现在就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踩剎车。 一头乌黑蓬鬆的波浪捲髮慌慌张张飞散出来, 一张明艷又带著点野性的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嗯? 又是墨镜? 不是你们港圈的妹子都喜欢这么玩是吧? 虽然戴著墨镜,但还是能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气质不俗的年轻妹子。 最多也就是20岁左右。 她刚学车没多久,技术生涩,这会儿车卡马路牙子上,进退不得,又急又窘,耳根都微微发红。 路边几个閒人已经开始吹口哨,看热闹。 这年头香江的好事青年可也不少。 韩拓原本可以直接上车走。 他现在满手都是计划,布局,借刀杀人,根本不该多管閒事。 当然他也懒得管,事实上他的確是准备这么做。 可问题是人家妹子没让他这么做。 摇下窗,摘下了眼镜,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也像是被嚇到了,应该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堵路的,我就是车技不好……” 好嘛,女司机。 还是新手女司机。 这几个字加起来,就有杀伤力。 “唉,能不能不要走?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哈? 要不是这傢伙看起来是个美女,而且车子也挺好,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碰瓷子了。 韩拓没笑,也没多话,只淡淡一句: “拉手剎。” “哦,好,好的,我拉完了,然后呢。” 韩拓没有吱声。 他绕到车后,单手搭在车尾。 没有喊人,没有借力,就凭著唐人街武馆练出来的腰腹与背力,猛地一沉腰一发力。 “嗡——” 跑车轻轻一震,竟被他硬生生从马路牙子上推回正道。 动作乾净利落,力量藏而不露, 连西装线条都绷得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 妹子看傻了。 【好感度+10】 【好感度+10】 …… 【当前好感度60】 韩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刚做完一笔小交易: “好了。” 说完就要转身走。 这就要走? 这剧本不对吧? 你看到我,你不该……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联繫方式呢,我该怎么赔偿你?” “你还有什么事?用不著你赔,问题也不大,用不著麻烦了。” 说完又准备上车。 野性妹子急了,立刻推开车门追上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她指尖微烫,声音又软又亮: “先生!等一下!我还没谢谢你——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或者我请你喝咖啡?” 韩拓回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艷得像港岛最烈的那束光。 没办法,好看的东西,总是让人愿意客气几分。 对上这双毫无杂质,满眼感激的眼睛—— 韩拓忽然放缓了语气,难得带了一点温度: “不用。”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是他今天说过最温柔的话: “开车小心。这里人多。” 不用? “那个先生,你不认识我吗?” 妹子终於急了,准备自报家门。 “我应该认识你吗?你是英国女王吗?” 主要是待会儿,还有和袁国强的一些训练课呢,事情搞完了,他还得准备赶回去。 还真没时间在这浪费。 该搞事情的时候搞事情。 该搞女人的时候搞女人。 而现在就是韩拓认为要搞事情的时候。 说完又准备上车。 野性妹子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好感度加10】 韩拓:…… 这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加了? 自己对她这么冷淡,这也能加,这女人脑子里怎么想的? 怪哉怪哉。 她长这么大,见惯了围在她身边献殷勤,刻意討好的男人。 可刚才这个男人—— 出手帮她,不求回报,不留名字,转身就走。 连多看她一眼都像只是顺路。 这时代没有网络总结,还没有一个欲擒故纵具体的概念,即便有,那也都是个人经验。 这野性妹子还真吃不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你难道没有看胡越的故事吗?” “哈?胡越的故事,这是啥故事啊?” 看著很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野性妹子咬了咬嘴巴,继续道:“就是电影,现在正在热映的电影。” “噢,最近没工夫看电影。” 很多的回答让她无奈了,香港可是眼下的亚洲娱乐之都,竟然还有这样的年轻人? 她可就是凭这部电影爆火的。 4月份上映,现在5月份正在热映中。 当然这个时候还真有人认出了他,还是不少小青年。 “红姑部《胡越》好正!佢同发哥配到爆!” 就在她和大家挥手的时候,韩拓这才在记忆中调动了一部分,別的不知道,发哥他还是知道的。 怪只怪,这些女明星到了后面,他熟悉的时候年纪都大了,你乍一看还真有些看不出。 “钟楚红?” “唔好意思,我唔叫钟楚红,我叫钟初红。” “哦,我的意思是说我叫钟初红。” 怕韩拓听不懂,刻意切换到了普通话。 或者现在应该叫做国语。 这个年代在港岛不说粤语,说国语也不稀奇,因为有不少宝岛那边的人为而且为了那边的市场,也会有国语版。 他们可能下意识以为韩拓是宝岛那边的人。 好傢伙。 难怪这个眼睛这么好看,这电影里面他演的那角色沈清泫然欲泣的表情。 至今都是经典一幕。 她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个表情。 只不过现在泪水收敛了,有些掛著,还没有完全消散掉。 “哦,原来是大明星啊,你好大明星。” “再见,大明星。” 说完。 转身就走了。 简直就像那一首诗歌说的一样。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怎么,和电影剧本里面不一样……” 钟楚红,看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竟然还这么洒脱,摆手就走。 一点儿都没留余地。 不知道为啥,她在脑子里面突然就想起了上面的这一首诗歌。 她今年才二十岁,刚拍《胡越的故事》有点名气,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围著夸,盯著看,主动搭话? 主动献殷勤的,故意装酷的,拼命找话题的,她见得太多了。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富豪,看著她也都是一个个欲望,直接的不能再直接。 可这个人—— 帮她把车推下来,乾净利落。 主打一个不邀功,不搭訕,不套近乎,不留联繫方式…… 连她是谁都好像不太在意。 挥挥手就走,洒脱得不像话。 钟初红盯著空荡荡的路口,脸颊一点点发烫,心跳越跳越快。 她轻轻跺了下脚,手指卷了卷自己的捲髮,在心里小声嘀咕: “什么人嘛……帮完人家就跑,连杯咖啡都不肯喝……” “你……” “你以为你是徐志摩呀。” 嘴上有点小埋怨,眼底却亮晶晶的,藏不住笑意。 20岁的少女就是这样。 自己的心思。 自己都琢磨不透。 越想越觉得—— 哇,太酷了。 就在韩拓没有看到的地方。 她脑袋上的好感度。 一下子就窜到了80上限上。 第二十七章 回国 “嗯,这歌曲还不错,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隨身听还是品质不错的。” 训练基地里面韩拓拿著一个新上市的號称是这个时代最小的隨身听,索尼wm-2,全球最小隨身听,280g轻便设计,这个时代的確是新宠。 现在1400是发售价,事实上有价无市。 把音乐厅装进口袋,就是主打招牌。 这宣传在这个年代,很成功了。 这对於这个时代的香江人来说,算是小奢侈品了,需要一个月左右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当然,也有不缺钱的,还有高薪职业,这些人不看价钱,只看面子。 “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袁郭强看到韩拓天天拿著这个玩意,也有些好奇。 这年代好吃的水果都没见过几个。 何况这个玩意。 这个时候內地还没有隨身听概念,最“高级”是台式收录机,大喇叭,有线广播。 个人便携听歌几乎可以说等於—— 不可能。 价格更不用说,那时候国內月薪还没有一百块,还是几十块结帐的时代,要买这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是袁国强这个全国百米和两百米纪录保持者。 也不可能。 就他自己,《关於一九八一年调整部分职工工资的通知》,国家体委系统优秀运动员最高档,也就是55-60块。 外加训练津贴+伙食补贴: 约 20–25元/月。 田径二类灶,自缴约0.4元/天。 合计到手: 75–85元/月。 这已经是全国运动员里的顶薪。 这时候香江起码都是1500左右,职位好一点2000-3000都是可能的。 你看看差了多少倍。 即便你算上破全国纪录: 500–800元/次。 当时最高档。 100米+200米双纪录,也就是合计约 1000–1500元。 这还不是你每年都可以破纪录,所以绝大部分钱都是工资。 全国纪录保持者也不到一百块,何况其余人。 不过,你就算是有钱,这东西现在也是內地无售,外匯管制状態。 没见过。 很正常。 再说,又不是后世点一下app就可以听,甚至还不如千千静听时代的导入。 这个时代要听歌,是要买磁带的。 港版原版磁带,约hk$30-50一盒,宝丽金,华纳等主流唱片公司发售。 普通正版磁带次一等,约hk$15-30一盒,本地小唱片公司,普通歌手专辑,但是音质一般。 最差,你也要买盗版磁带。 约hk$5-10一盒。 音质差,易掉粉,寿命短,有这么缺点也要这么多钱。 所以国內,现在除了一些特殊渠道和特殊人士。 你是不可能看到的。 也用不起。 即便是全国纪录保持者,全国顶尖运动员,也是一样。 “这叫隨身听,你试试,你不是说你喜欢邓丽君的歌吗,我现在就在播放呢,你听听。” 隨著改开,邓几乎是最早进入大眾耳朵里面的港台流行歌手之一。 因为风格和製作和国內完全不同,受到很多人的喜爱。 袁郭强,当然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放歌?” 袁郭强有些愣,他不是没见过外国选手听歌,但是那都体积不小,这么小的…… 难以置信。 可一带上。 立刻傻眼了。 这音质。 这效果。 比广播和录音机。 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水一方的歌词,在邓的演绎下,娓娓道来,的確很耐听。 也有意境。 看到袁国强这样,韩拓笑了笑:“怎么,喜欢啊。” “嗯,喜,喜欢。” 袁郭强依依不捨拿下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喜欢就好好比。” “拿下了亚锦赛冠军,我送你。” “送,送我?这,这恐怕不便宜吧。” 袁郭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经常出去比赛,还是有些见识,知道这玩意不便宜。 “也就1400-1500,不过现在香江这边刚发售,有价无市,黑市上炒到了两三千一台吧。” “多……多少?” 袁郭强都要麻了。 虽然现在软妹幣更值钱,1比3.3左右。 换算一下,袁郭强也有240-250港幣。 但一台这个,就可能要自己十年的工资。 他还是差点下巴都要掉下来! 太…… 太贵了。 一下子给你十年工资的奖励。 就问你,你脑袋大不大。 可袁郭强还是顶住诱惑,立刻开口:“那,能不能,换成钱好了,可以吗。” 奖罚分明。 是这个基地的规章制度。 韩拓早早定下。 袁郭强来了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 会有这么多。 可现在国內水平太差,隨身听虽然好,还是实打实的钱可以改善生活。 他也有一家子需要养著呢。 “哈哈哈,別担心,这是我额外奖给你的。” “是我私人的奖励。” “奖金照样给。” “这……” 袁郭强没想到竟然会都有。 有些意外,国內此刻物质匱乏,有奖励都不错了,想要给了这个还有那个。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贪”了。 这年代的运动员啊。 可真是…… 朴实无华啊。 “不过,你也要拿到金牌才行啊。” “只拿银牌,可没有这么多的奖励哦。” “嗯!放心!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袁郭强有了额外的斗志。 整个人似乎,更加衝动起来。 “没错,就该这样。” 韩拓笑著拍拍他,开口道:“咱们成年人,面对奖励,不要挑挑拣拣!” “我们要选择,一网打尽。” “都要。” “才是男子汉。” 说完,韩拓大笑了出来,一股豪情,让袁郭强也跟著悸动起来。 好像…… 跟著一个有钱的小老板。 好像。 也没啥不好。 …… 4月底。 袁郭强和韩拓准给办手续回国。 全国田径冠军赛,5月就在金陵举行。 所谓全国田径冠军赛在这个时代是每年最大的两个田径赛。 上半年注重,全国田径冠军赛,当时带有选拔属性。 下半年是全国田径锦標赛,偏团体总分,地方政绩。 当年国家队选拔的真实规则,不是简单前两名直通。 80年代初的专业体育体制,选拔是三条一起看。 首先是比赛成绩,必须达到亚锦赛报名標准。 这个对於全国纪录袁郭强来说,毫无压力。 各项目前两名+达到亚锦赛参赛標准,直接入选国家队。 第三个名单由教练组综合状態,歷史成绩评估决定。 也就是第一比赛成绩。 第二临场竞技状態。 第三教练组共同评估。 这时候国內比赛不算多,上半年的全国冠军赛。 就是唯一的“大赛检验站”。 和后世国內多如牛毛的比赛,完全不能比。 所以,这个比赛,袁郭强必须回去参加。 它不是“隨便一场全国赛”,而是1981年国家队最重要的一次实战考核。 也是亚锦赛名单的最终定盘战。 1981年国家队的选拔流程是: 各省市预赛。 通过分区赛决定国家田径队集中集训名单。 全国冠军赛,最后一次“真刀真枪”检验。 这意味著,之前集训表现再好,这场跑砸了,照样可能被拿下。 这场跑贏,跑出稳定成绩,主力位置基本锁死。 对短跑这种状態型项目,离大赛只有一个月,这场的状態就是等於东京的状態。 彼时的亚洲田径格局是,日本,泰国在男子短跑项目长期垄断。 中国男子百米从未斩获亚锦赛金牌。 甚至稳定奖牌都极为稀缺。 女子项目虽有一定优势,但缺乏统治力。 中国田径想要突围,必须依靠国內顶级赛事筛选出状態最好,实力最强,心理素质最硬的运动员。 加上今年国家下文,体育开始重点化培养,南京冠军赛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赋予了国家队终极选拔赛的特殊使命。 今年这种近乎残酷的选拔逻辑,让南京冠军赛的每一组预赛,每一场决赛都充满火药味。 对於运动员而言,这不是一场爭夺全国冠军的荣誉战,而是能否站上亚洲赛场。 能否延续国家队生涯。 甚至是能否实现体育价值的生死战。 现在可没有太多的多余体育资源给你用。 你不行,就得让位了。 尤其是男子100米、4x100米接力等影响力大的重点项目,竞爭激烈程度远超其他项目。 袁国强作为中国男子百米的领军人物,身处这场竞爭的核心漩涡,压力远超常人。 有不少人都看著他伤病恢復情况如何?如果不行的话,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还有青年的队员虎视眈眈。 比如余壮辉等年轻选手上升极快。 稍有闪失,主力就不稳。 1981年亚洲田联的报名標准,以当时亚洲田径整体水平为基准,兼顾各国家和地区的竞技实力差异,具体到重点项目如下: 男子100米是10秒80。 女子100米是11秒90。 这个时候国內有新的標准。 这也是这个时代喜欢做的双重標准测试法。 就是亚洲田联提出什么样的標准,国內会提出一个更高的標准? 眼下国內给出的標准是—— 参考男子100米:10.60秒。 这是中国男子百米的核心达標线,目的是確保参赛选手具备亚洲前3水平,衝击奖牌甚至金牌。 制定这些標准的核心逻辑是: 对標亚洲顶尖水平。 以当时日本泰国等亚洲强国的主力选手成绩为参照。 確保中国选手参赛即具备竞爭力,而非“陪跑”。 结合国內实际情况。 基於中国运动员冬训成果与歷年全国赛成绩,標准设定在国內顶尖选手可达到的范围內,避免过高或过低。 服务长期备战目標。 与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的备战周期衔接,选拔出状態稳定、潜力大的选手,形成人才梯队。 带著这个目標。 在这边训练了几个月,或者说在別人人的眼光里,他是过来休养了几个月的袁国强。 此刻跟著韩拓,以及韩拓带领的团队。 带著各自的心思。 正在返回国內中。 买票。 回国。 第二十八章 一回来位置都没了? 金陵。 今年的全国冠军赛在这里举行。 但首先要回省队报导登记才行。 1981年4月下旬,羊城的空气已经浸著潮热。水泥地面磨得发亮,几株棕櫚树在风里懒洋洋晃著叶子,没有鲜花,没有横幅,也没有列队迎接的队伍…… 只有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一个年轻干事,手里捏著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等著。 韩拓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一只半旧的黑色帆布行李箱,箱角蹭掉了几块漆。 这是队里统一配发的装备。 他当然有足够的钱財来替换,但是现在用不著,国內现在这个局面,你整的太物质不是个好事。 入乡隨俗就行。 至於看不见的地方,那再好吃好喝。 运动员和自己,他可都不想苦了。 他身后跟著袁国强。 个子不算特別高。 但肩背挺得笔直。 走路时步子稳,只是偶尔下意识地抬一下右腿,又轻轻放下。 那是老伤的习惯动作,外人不细看察觉不到,只有朝夕相处的教练和队友,才知道那一下轻抬里藏著多少隱患。 袁国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胸口印著小小的“中国”二字,顏色都褪得快要看不清。 但这几乎是这个年代国內运动员的骄傲。 能穿上这套衣服,感觉自己额外就上了一层buff。 感觉自己精气神都上了一个台阶。 袁国强脸上没什么疲惫,甚至他都感觉这是不是…… 自己状態最好的时候。 不仅困扰了一年半的运动伤病已经被调整好了。 再加上这几个月天天是按照几十年后的营养標准,在配置。 这身体的感觉,有一种让他…… 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错觉。 精神饱满。 训练的时候,都感觉能够高质量多来几组。 这种感觉隨著自己的水平越来越高以后,身体透支越来越严重,以后越来越少见。 不过他的眼睛里面也有一丝丝紧绷。 因为说的好听是出去训练。 但这不是出国比赛,也不是交流学习,用队里文件上的话说,叫—— “外出调整休整”。 也只有田径队內部的人心里清楚,所谓“调整休整”,不过是个体面说法。 上一届1979年东京亚锦赛,袁国强在百米衝击决赛圈时里突然大腿后侧肌肉拉伤,一瘸一拐衝过终点,別说决赛,连成绩都几乎作废。 那之后,伤就没断过。 好一阵,坏一阵,训练量一上强度就疼,一衝刺就抽,反反覆覆拖了近两年。 全国纪录还是他的,10.53秒的电动计时,依旧摆在国內男子百米的顶端。 可能跑出来和能稳定跑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国內的耐心也渐渐消耗完了,当然,袁国强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已经安排了全国各种各样的专家给他会诊。 也就是说是手段用尽之后才慢慢的消耗完。 到底,国內现在资源短缺,不可能养著閒人。 省队,甚至国家队那边早就有了声音: 袁国强的巔峰,怕是……已经过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外出休整”。 名义上是让他脱离高强度训练环境,放鬆身心,养养老伤。 实际上,圈子里心照不宣—— 这是给老队员一个台阶。 能养回来,自然皆大欢喜。 养不回来,就慢慢淡出一线,转二线当助理教练,或者体面安排退役,谁也不驳谁的面子。 公费出去走走,算是对他这些年为中国短跑挣下脸面的一点补偿。 袁国强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说累,也不是说想休息,而是盯著年轻干事,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金陵全国冠军赛的报名表,给我留位置了吗?” 年轻干事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直接答,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袁哥,这是队里的通知,你们先看。领导让我转告,一路辛苦,先回宿舍休息,其他事情慢慢说。” 话说得客气,滴水不漏,可那躲闪的眼神,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韩拓接过信封,指尖能摸到里面薄薄的几张纸。他拍了拍袁国强的胳膊,声音放低:“先回队里,不急。” 袁国强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拎起自己的行李,跟著两人往停车场走。 背影依旧挺拔,可韩拓看得清楚,他握著手提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大院还是老样子。 红砖宿舍楼,水泥跑道,操场边立著几副木架单槓,墙面上刷著“刻苦训练,为国爭光”的红色標语。 一切都熟悉。 可又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回到安排的宿舍,放下行李,韩拓把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一共三张纸。 第一张,是国家体委下发的《1981—1984年田径项目重点备战工作安排》,红头文件,字跡清晰。 韩拓逐字逐句看下去,心想果然如此。 文件里明明白白写著: 当前全国田径战线核心任务,是集中全部力量,资源,精力,备战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与1984年洛杉磯奥运会。 在这个时间內,所有集训计划,经费划拨,队员选拔,赛事安排,全部围绕这两届大赛展开。 文件里提了全国锦標赛,提了青年赛,提了冠军赛作为年度积分赛,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1981年6月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標赛。 没有重点部署,没有专项备战,没有成绩指標,甚至连“参考”“练兵”这类轻描淡写的词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在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里,1981年这一届亚锦赛,根本就不在核心任务清单上。 唯一有的,可能是单独的几个运动员点名,比如说现在风头正盛的跳高明星朱建化。 就是典型。 他是有世界竞爭力的人,像袁国强这样虽然是100米和200米的全国纪录保持者,但是因为伤病以及在亚洲的竞爭力不够。 反而没有被单独点出来。 当然上面也有上面的考虑,要给自己人面子,不然强行摊派任务和压力,运动员自己又做不到,那反而是害了运动员。 第二张,是省队转发的通知,內容更直白:金陵全国田径冠军赛,主要目的是考察年轻队员成长,检验冬训成果,完善亚运会与奥运会后备人才梯队,鼓励老队员传帮带,发挥余热。 “传帮带”“发挥余热”—— 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眼上。 干体育这一行的都懂,一旦文件里用这两个词形容一个还在役的顶尖运动员,意思就一个: 你不再是冲成绩的核心了。 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第三张,是金陵冠军赛的初步报名名单草案。 男子100米项目上,排在前面的是余壮辉,还有另外两个年轻队员的名字,字跡工整。袁国强的名字,不在草案里。 韩拓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说话。 袁国强就站在窗边,背对著他,望著外面的跑道。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鬼知道。 回来一趟。 还没大展拳脚呢。 位置首先没了。 可这。 就是体制內的標配,毕竟你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给你培养的,那需要你调动位置的时候。 你当然也应该服从。 这么多年来也都已经习惯服从了。 不过。 在整个省队院子里面。 还真有个。 不习惯的。 不属於国家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