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代餐》 第1章 小笼包还是麵条?这是一个问题 夜晚九点,甬城外城的四號区域,某条颓败的街道。 昏暗的街道路面上映著均匀分布的团状微光,那是来自路旁整齐排列的盏盏路灯,路灯低垂的头部各自掛著一坨坨大小不一又形似海绵的生物组织,组织的顏色白中透黄,外部还浸润著油光,仿佛这是一块厚重的脂肪。 街道的一端,刚从末班车挤下来的陈辉正这条街上溜溜达达地走著。他的两手空空身上只穿著一条单薄的灰绿色工装,身形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就连相貌也是那种让人目光扫过绝不会停留半秒的大眾脸。 隨著脚步移动,陈辉的影子被两旁的路灯暗光不断拉长揪短,深浅变换。 怀揣著在物资站一天打工十小时才辛苦赚来的八十块钱,陈辉一边走一边纠结地想:“明天早饭到底是来一碗放了大肠和三鲜浇头的拌麵,还是吃一笼鲜肉再加一笼特色蟹黄的小笼包比较好呢?” 想这问题的时候陈辉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一顿如此奢侈的早饭会把他今天辛苦赚来的工资直接干下去一半。 街道两边的商铺此时都已打烊,那些和这条街一样看起来十分破败的店门紧闭著,街面上到处是垃圾被风席捲拖行,一只窜飞的塑胶袋刚到半空就被一面残破开裂的铁皮招牌牢牢抓住,不断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陈辉拐过街角,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心中备选之一的小笼包店附近,在与店铺一墙之隔的小巷中他瞄到几个壮汉正围住一个娇小的身影挤在墙边。 陈辉没有驻足,只是与对方一名壮汉带著威胁的眼神对视了一瞬就转过头,显然没有任何多管閒事的想法,兀自脚步不停沉默地往前走去。 瞪眼的壮汉收回目光,继续望向眼前被自己这边三人围住的女孩。 女孩头戴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露在外面的下巴皮肤白皙弧度尖翘,似乎长得不错,她的身上穿著一套带有蓝白条纹的运动服,年纪貌似只有二十岁左右。 这三人中为首的壮汉脸上有一条恐怖的斜长刀疤,而且右臂竟然是自己左臂的三倍粗,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怪异,此刻他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把那条粗壮右臂顶在少女头侧的墙上,居高临下地对女孩发出质问: “这么薄却能出门的运动服应该不便宜吧?外城的人可穿不起!你一个內城大小姐大半夜来我们外城做什么?而且还是孤身一人。是犯了章法被开革身份的破落户,还是刚到甬城的菜鸟蛾子(间谍)啊?” 女孩闻言只是轻轻抬头看了壮汉一眼,那惊鸿一瞥的容貌已经让刀疤男眼睛都亮了,接著女孩又满不在乎地撇过脸,而且直接抬脚作势要走。 拦在女孩行进路线那一侧的小弟壮汉见状立刻斜跨一步,用自己壮硕的身躯拦住了去路。 刀疤男笑骂道:“小娘皮还挺有性格,老子可是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既然到了我刀疤的地盘上又被我撞见,至少跟你顺手收点过路费不算过分吧?哪怕你回去告诉背后的老板他也说不出半个字!” 女孩的表情只有不耐,甚至连看都不屑於再看刀疤男一眼,只有一句清冷的话从樱桃小口中传出:“滚!” 刀疤男和他两个手下闻言俱是脸色一变,刚要动手就发现眼前的女孩忽然双眼红光一闪,接著身形就在三个壮汉震惊的目光中变得模糊起来。 女孩毫无徵兆出手,她只是轻描淡写伸出一只手但是速度极快,一巴掌狠狠扇在眼前那个拦路的壮汉小弟脸上,那小弟瞬间就像被飞驰的卡车撞了一般头朝前飞了出去,还在半空中可怜的脑袋就向后扭转了一大圈,接著重重摔倒在地上。 刀疤见状瞳孔一缩下意识刚想求饶,忽然发现自己嘴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按住。 女孩猛然发力,刀疤整个人顿时像风箏一样微微腾空,紧接著女孩也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按著刀疤的脑袋眨眼飞跃越眼前仅有的两三米宽度的小巷,把刀疤那硕大的身躯一整个都按进了墙內! “砰!”地一声,小笼包店靠小巷一侧的墙壁瞬间乱石横飞烟尘四起,其中飞石黄烟中还伴隨著点点血肉碎块,不知是刀疤崩裂的躯体还是他喉管中喷出的內臟碎片。 剩余的那名壮汉已经彻底嚇傻了,他发现自己刚刚还牛气哄哄那么大一只的刀疤哥此时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嵌进了墙里,胸口断裂的肋骨由於巨大的衝击力根根从体內扎出,场面惨不忍睹,脑袋从鼻子往下的部分更是已经完全没了。 墙壁另一侧的小笼包店铺內,店內墙砖夸张地突出了一个明显的人形,劣质的墙灰伴隨著价目表和装饰之类的东西簌簌落了一地。 刀疤身上溅起的血花刚靠近女孩清秀的脸颊就被无形弹开,她面色淡然地收回了手,正了正自己的鸭舌帽,没有管那个下身失禁已经跌坐在地的小弟壮汉,双手插兜施施然朝巷子深处走去,姣好的身影很快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才走出去没多远的陈辉听见声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无奈道:“明天还是吃麵吧……” 女孩走后许久,侥倖存活的小弟壮汉才反应过来接著发出恐惧的嚎叫,惹得周围店铺楼上的民居一扇扇窗户陆续亮起了灯,几个人影探头探脑一会儿不久灯光又零星熄灭,只剩那道破锣嗓子的声音持续飘荡。 小笼包店的老板发现刚刚那声巨响竟然来自自己的店铺,心急如焚地跑下楼,透过店铺窗户他就看到一片狼藉。 老板一边心中暗骂一边给秩序警打电话,忽然他看清自己店內墙上的凸起的是一个明显人形,顾不得害怕跑到一边传出嚎叫的那条小巷,这才確认墙里面是真的嵌了一个人! 刀疤虽然被嵌进墙里,但是他那条特徵明显的粗大右臂还是让老板瞬间认出了这是谁,下一秒老板头也不回迅速跑回楼上,躲在屋里悉悉索索又打了个电话...... 过了十分钟左右,街道尽头传来一片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伴隨著一阵阵刺耳的剎车,五六辆黑色造型各异的车辆纷纷在小笼包店门口急停。 一群黑衣壮汉簇拥著一个相貌阴鷙的瘦高男子下车来到现场,男子先是低下头看了看路中间被扇断脖子的小弟,又走进巷子凑近端详了一阵嵌在墙里那面目全非的刀疤。 倖存的那位小弟壮汉已经被阴鷙男的手下捂著嘴架走了,阴鷙男全程没有说话,观察了一会儿后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就回到了来时车上,司机马上启动载著他走远了。 至於剩下的几辆车和那些车上留下的人则负责善后,三四个人一起动手把刀疤从墙內一块一块地“抠”下来,残躯和路中间暴毙的手下全部搬回车上后,几辆车才轰著油门离开。 直到车辆尾灯消失在拐角处,早已接到报案的秩序警车辆才姍姍来迟,而且警车只在小笼包店的门口停了一下,警员甚至都没下车,就关闭警笛警灯径直开走了。 喧闹的破落街道终於重新安静下来,风中似乎还有楼上居民的窃窃私语,又似乎只是路灯上那肥大肉块舒展时发出的体液四溅声。 总之今晚,有些人暴跳如雷,有些人辗转难眠,剩下大多数人则习以为常了。 陈辉独自穿过一条条复杂的小巷,终於回到自家楼下,爬上黑暗的楼梯来到三楼,取出钥匙打开门,一板一眼做好脱鞋放鞋等动作才关好大门,接著穿过自家狭窄的客厅,回到了自己床上。 陈辉一手隨意打开电视,找了个什么海洋纪录片就那么播放著,另一边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起来。 “动力源分拣员日结90元,这个工资不错就是穿脱衣服太麻烦了,而且换衣服的时间不算在正常上班时间內,这不是得多上半个小时班么?不合算!” “诚招公司前台,要求品貌端庄待遇从优,性別要求女?哇靠有必要卡这么死么?到底是招前台还是招那啥……” “力臂操作员日结工资才70元?这也太坑了!”刷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满意工作的陈辉把手机隨手一扔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绝望地感嘆: “我只是想简简单单打个工而已啊!” 第2章 打工人进城 第二天早上8点,陈辉准时醒来,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髮,然后伸手摸向了床头昏暗的源灯——那是一个西瓜大小,看起来也像是肥腻脂肪的肉块。 源灯仿佛很享受陈辉的抚摸般兀自抖动了一下,接著萤光渐渐转亮,照亮整个房间,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没有一丝光亮。 看了看手机电量,陈辉隨手拔下另一端连接在源灯上的充电线,“哧”地一声溅出了几滴透明液体滴落在床头柜上。 陈辉起身收起充电线,走进卫生间简单冲了个脸,旋即在玄关换好鞋,出门前回身伸手打了个响指,家里所有的光源就在这声响指声中全部渐渐熄灭。 再次穿过复杂的巷陌,陈辉终於心满意足地坐到了麵馆中,他一边吃著美味的浇头面,一边刷著手机。 “68同城上的工作都大差不差,日结平均不到一百,实在不行我还是去试试跑外卖吧,不过听说租车贷很坑,最好还是先攒钱买辆小毛驴比较好。” 麵馆的玻璃橱窗外,破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已经十分热闹,街面上的路灯依旧时明时暗,天空中终於泛起一抹青色,但依旧是灰濛濛的,仿佛被厚重的云层所笼罩一般,路上能见度还是几乎为零,但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了。 “算了,今天还是干力臂操作的活吧,反正这玩意儿是计件的,早干完还能早下班呢!”陈辉愉快地做出决定。 吃完面抹了抹嘴,看到窗外不远处一辆背驮一个巨大生物组织的公交车来了,陈辉赶紧缩著脖子走出麵馆,装出一副很冷很瑟缩的样子,挤在一群穿著厚厚棉袄的人群中间一起上了公交车。 车里挤得像肉罐头一样,想看手机都得拿到自己眼前才行,陈辉乾脆不挣扎了转头望向窗外看起风景。 外城的街道画风都一样萧瑟,路两边光禿禿没有一点植物,满地的垃圾被风和车流席捲得四处飘零,来往的行人统一穿著厚重的衣服戴著帽子,面无表情地游荡在街头。 车辆经过小笼包店时,陈辉看到老板已经把店里的碎砖等杂物都清理出来,一脸颓丧地望著地上一堆。店內昨天被拱出的人形已经被推回去不少看不出轮廓了,看来这面墙他是打算继续將就用了。 隨著车辆行驶,公交车所处的街道越来越整洁,就连路灯也越来越稳定明亮,车辆行驶到內外城的闸口处,公交车在闸门的轨道上狠狠顛簸了两下,终於开上了平坦的柏油路。 內城这边的道路就开阔多了,路两旁也开始有绿植,虽然蔫蔫的又很稀疏。 由於內城的外围还是工业区,所以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是小车明显多了起来,而且这些车大多不像外城的那样,上面还要背负一个厚重的动力源。 穿梭来往的车流把人们输送到一座座厂房里,公交车经过內城外环的行政部门口时,陈辉看到一群穿著得体的人正聚在一起,举著横幅有节奏地大声抗议。 横幅上当中是一个大大的黑色“源”字被打上了红叉,一旁用同样血红色的顏料写著“神躯”两个字,並在后面连打了三个感嘆號,这些字的下方顏料低落留下痕跡,看起来血淋淋的。 “神躯是不可控的,使用神躯是將倖存的人类全部推上绝路!”类似的口號此起彼伏,可是满车乘客除了陈辉连多看一眼兴趣的人都没有。 开玩笑,如果不是依靠源材的利用,在这种没有阳光的日子人类怎么可能苟延残喘几十年?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陈辉的想法与旁人不同,他羡慕地望著逐渐远离的抗议者,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穿得都不多,肯定都是採用了源材的。 穿著高级的源材衣物去抗议源材使用,这其中的逻辑矛盾陈辉是意识不到的,他只是想:这些人常年都在行政部外抗议,看来都是不用操心如何赚钱养家餬口的,这种不用打工就能有钱的日子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以后这些人没准会招人也说不定,毕竟每天这样站著喊也挺累的,也许某些体弱的会愿意僱人替自己去呢?又或者领头人心血来潮一次性招上几十號人一起去壮声势,不过这工资不得至少开个一百二一天? 胡思乱想著陈辉忽然听到公交车响起的提示音:“源车產业园到了”,陈辉一边喊著“麻烦让一让”一边和五六个同样准备在此处下车的人一起挤到门口,然后艰难地走下公车。 內城这些工业区內的厂家所招收的正式员工都必须是內城人,像陈辉这种从外城人在这只能干日结工,要每天挤公交过来。 一行人沉默地朝源车工厂招收日结工的专门集合点走去,身著单薄工服的陈辉在几个穿著厚重衣服的同行人中有些显眼,他只能继续缩著脖子装作很冷的样子,来应付不时瞄过来的诧异眼神。 进入集合点房间后四周终於温暖了起来,所有人脱下厚重的外衣,陈辉终於不那么扎眼了。 此时集合点內已经人头攒动,一名身著蓝色制式工装的工头正手拿喇叭,朝面前的人群喊道: “今天的工作是搬运裸露性源材,日结七十块钱,各个厂家需要的人数工头都举著了,具体件数到现场会交代。你们自己选工头跟著,不要挤!领操作臂工位之前,没实操过的一定要提前说,不然吞手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般这种操作力臂的日结工总是招不满的,所以在场的外城居民也不爭抢,相互簇拥著不紧不慢往前走,渐渐各自组成一条条队伍,陈辉也隨便挑了一个队伍跟上。 队伍確定后一队队日结工就在工头的带领下走入眼前的一排排电梯,工业园区的主体其实在地下,虽然產业相对集中,但是相互之间有著四通八达遍布整个园区的物流通道。 这些物流通道上是由人工智慧控制著的一个个密闭舱室,比陆上的车流密集得多,它们在地下快速流动,平稳、安全、高效。 陈辉跟隨工头来到集合点尽头的一个电梯舱门外,门上的灯变绿后门就开了,工头当先走进去在墙上的面板上操作一番,隨即电梯舱门自动关闭,带著一行五六人向地底沉去。 舱体下降到位置后会短暂排队,然后以一个丝滑的走位巧妙地插入拥挤的物流通道中,仓內的人东倒西歪並不好受,但毕竟这是平时用来运货的通道,只考虑效率根本没人关心舒適之类的问题。 舱体內陈辉与几名工人面面相覷,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胖子,贼眉鼠眼地一直到处瞄。 忽然小胖子转过眼神,嬉皮笑脸地对陈辉说:“这位大哥,你是哪个区的呀?穿这么少?身体不错呀!” 陈辉抬头扫了小胖子一眼没有接话,那胖子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又转头和身边其他工友们攀谈了起来。 地下物流通道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舱內眾人一个集体甩头后就减速到站了。 按理说有如此先进的物流系统,人类现有科技应该早就没有人力运送物资这么原始手段的容身之处了。然而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有些特殊的东西搬运还真离不开最基础的传统手段。 陈辉隨眾人走出舱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这里的吊顶足有近百米高,空间內是一个堆场,场內是分为整齐区块堆积的各种源材货物,其中穿梭著许多无人铲车。 电梯舱体在最后一个人下来之后就自动关门驶离,在这长达几百米的站台中间位置,有一排十几个十分显眼形似巨人手臂的巨大生物组织——这些就是操作臂了。 蓝衣工头转过头来大声问:“你们有没有没操作过的?”陈辉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回应几声“没有”工头满意点头:“行,那就各自上工吧!” 陈辉和几个同行者闻言向前,各自挑选了一架操作臂,需要搬运的货物已经在站台边堆放,那是一坨坨泛著橙色微光的生物组织,一旁是一辆辆无人铲车正嗷嗷待哺。 陈辉伸出自己的右手,对准操作臂上一个缺口缓缓插入其中,那个缺口上还有一个红色感嘆號標识,並写著“非专业人员请勿操作”的提示。 陈辉已经是老手了,他知道插入操作臂的过程需要十分缓慢,要时刻感知眼前这根力臂其组织中逐渐张开的唯一路径,然后探进去。 一旦过於心急,指尖可能就会不小心破坏其中脆弱的组织结构,也就是说触碰到了力臂感应区以外的地方,那下一秒操作者的整条手臂就会被力臂狠狠咬住、污染然后吞噬。 陈辉驾轻就熟地將手迅速伸到了位,感受著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似乎被密密麻麻的电线头触碰著。 隨著那些线头產生一阵轻微电击的酥麻感之后,陈辉心中浮现出整条操作臂就是自己右臂的感觉,旋即他左手熟练地为自己戴上了一副全息眼镜,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3章 饭包与盒饭 力臂操纵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將操作臂当成自己的手臂,按照要求將不同源材,一一放进相应的容器中,而容器早已在一辆辆铲车前摆放整齐。 虽然统称源材,但是它们形態各异,比如说有坚硬如铁管的源骨,柔软成方的源皮,还有被袋状源材提前收容打包,外形犹如果子作用未知的小源材。 不同的源材在经过调製直至能够正式使用前往往称作原始状態,生物组织和其中的组织液暴露在外,常人接触危险极大。 操作臂每次工作其使用者都要先紧绷手臂肌肉,像现实中提举哑铃一般使力臂做好抓举准备,然后才能逐渐放鬆以调整力道大小,肌肉放鬆程度和抓举过程都在全息眼镜中有精確的引导。 但由於力臂的启动需要手臂肌肉进入极致紧绷状態,因而每个工人基本上抓举几次之后就得休息好一会儿,常干这活的工人最后双臂都会粗细不均。 一队人埋头苦干,地面堆积的源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在此过程中陈辉一直留心著工友,让自己的工作进度保持在不快不慢的程度,准备不显眼地混到下午,然后忽然一波带走在眾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结帐跑路。 时间到了中午,只听工头喊了一声:“开饭。”工人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满头大汗地將手臂从操作臂中取出,取出的过程没什么风险,只见他们一个个甩动著酸痛的臂膀跟著工头走向食堂。 陈辉打工多年,对各个工厂的货物装卸区或许没能雨露均沾,但食堂肯定是吃遍了,可惜作为日结工人,陈辉没有点菜的资格,能尝到的也只是统一下发的盒饭,一般一荤两素。 几名日结工坐在一张长桌上准备吃饭,陈辉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狠狠盯向在车厢上曾和他搭话的胖子。 胖子被陈辉的眼神盯得一个激灵,手中动作尷尬地停在那左右看看,他的手里握著一个刚刚打开塑胶袋,里面是由生菜包裹的饭包。 陈辉盯了一会儿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胖子被笑得有些瘮得慌,轻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要不,你尝一口?” “多谢!”陈辉闻言立马站起身来伸手夺过胖子手上的饭包,大口吃了起来。这饭包里加了鸡蛋酱、土豆丝和蔬菜,味道香浓十分可口。 看著狼吞虎咽的陈辉,胖子有些弱弱地说:“那个,大哥。你吃了我的饭包,盒饭应该作为交换给我吧?” 陈辉闻言抬眸,胖子愈发小心地解释道:“我平常自己带饭,一般將盒饭带回家去给妹妹吃的,因为里面有肉……要不这样,你给我两块肉也行。” 陈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胖子愣了一瞬下一秒心领神会,赶忙又从自己隨身兜里取出一个饭包递了过去。 陈辉理所当然接过,同时把自己面前还没开封的盒饭推了过去。胖子这才放心,笑著把自己和陈辉的两个盒饭叠在一块儿,用袋子小心地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胖子才拿出仅剩的一个饭包吃了起来,边吃边笑著问:“怎么样大哥?我妈做的饭包味道不错吧?我跟你说这可是独家秘方,一般人绝对没吃过!” “嗯。”陈辉嘴里塞满了食物,闷声闷气地回了一个字。 吃饭的时间很短,很快,工人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大家按部就班地继续抓举源材。 陈辉一边悠閒干活一边盘算,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加速搞定收工了,这时忽然有一个工人不知是手臂抽筋了还是怎么的,总之没调整好力道,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操作臂竟然捏爆了手中的源材! 源材生物组织碎裂的同时朝四周喷溅出紫色液体,操作臂手掌和沾染到液体的位置立刻发出“嗤嗤”的声音,伴隨涌起一阵白雾。 而在全息眼睛的视野中,工人看著是“自己”的手臂酸腐蚀了,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甩动,想把那些源材碎块和液体甩脱,只是他这一动,不仅將被捏碎的源材和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还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打翻了左手边两个操作臂。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整个白色空间立刻充斥起警报声,其他工人疯狂向外退走,同时有十几名穿著白色防化服的安保逆著人流大步跑来。 被打翻在站台下的两个操作臂压著胖子和另外一个工人,从站台往下看不清状况,但可以知道的是下方已经和满地碎肉和汁液混在一起了。 安保到达现场后,立刻按住耳麦向指挥中心问道:“泄露的源材是什么种类?”“是源皮编號06527。”耳机中传来回復,安保闻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虽然现在人类对於很多源材的使用和研究已经比较深入,但是就像强酸强碱一样,既是人类生活的必需品,又在成为安全的產品之前,对於人类的身体有著强烈的腐蚀和影响。 安保十分清楚,眼下泄露的源皮编號06527在用外皮组织完全包裹之后,可以作为车辆的外壳,哪怕经过超过时速200码的碰撞都能自我缓衝保证车內人员安然无事,甚至除非用特种手段切割,否则內部组织是绝不会暴露在外的。 但只要內部组织和这些紫色的汁液和人体有所接触,几乎只要一秒钟接触面就会被溶解同化,直至整个身体与其融为一体! 陈辉没有跟著其他工友退走而是站在边上,他看著站台上遗留下来已经散落一地的盒饭和破旧网兜,饭菜香与源皮组织接触操作臂所產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陈辉舔了舔嘴唇,表情若有所思。 忽然,陈辉动了,一个原以为他嚇傻了,正走向陈辉想要劝离的安保顿时发出了惊呼声,张开双臂想要拦住他,却被陈辉灵敏地从间隙钻了过去,然后直接跳到了站台下面! 跳下站台的陈辉在安保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钻进了胖子所在操作臂的缝隙,爬到了力臂之下! 此时的胖子已经昏死过去,他半边身体也化成紫色液体並且不断扩大,一条裤腿和半截衣袖在液体上漂动,而他已经液化的身体有部分已经凝固成和源皮內部一样的组织结构,这就是所谓溶解转化。 陈辉面无表情,身遭的紫色液体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只见他將手按到胖子那滩已被转化正在凝固的躯体之上,整条手臂先是变得透明,接著像水柱一样流动起来,顺著胖子的身体逆流而上,形成不断涌动但轮廓分明的人形。 在这透明液体形成的人形中,胖子的身体开始迅速恢復,甚至漂浮的衣裤都回到原本位置,新的身体在其中重新凝聚。 仅仅身体恢復还不算完,胖子原先没有被溶解的半截身体,也被那些透明液体像是涟漪盪过水麵一样,肥肉带起一阵波浪般的褶皱,之后再不受紫色液体的同化影响! 这一切刚刚完成,几名安保终於合力將陈辉头顶的操作臂给举了起来,在进入眾人视野前陈辉液化的手臂不再涌动流出,透明的液体凌空翻转,迅速变回了手臂模样。 安保本是被陈辉奋不顾身救人的行为所感染,想著多少捡回一两个尸块好让这个没脑子的勇士入土为安,可是现在看到安然无恙的陈辉和胖子,安保们都呆住了。 “是免疫者,而且是两个。”安保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並立刻向指挥部报告。 指挥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回指令:“把他们两人都带过来。” “是。” 安保队长叫了一个手下和他一起將陈辉和胖子扶起来,剩下的人则留在这里处理泄露事故,至於另一位倒霉蛋工友此时已经彻底没了,变成了满地碎裂的生物组织。 安保队长嘴里一边安慰陈辉二人说没事,一边不容置疑架著他们,穿过源材堆放场地径直上了一部电梯,带著陈辉和胖子进入从来没有到过的区域。 另一边,在避难室安顿下来的工人们沉默不语,尤其是这次危机的始作俑者,日结工人的赔偿金少得可怜,死去的工友代表著又有一个外城家庭家里的顶樑柱倒了,往下的日子不知该怎么过。 始作俑者始终低头貌似不敢看人,实则心中懊悔著自己不够冷静,今天的日结工资算是没了,真是倒霉…… 第4章 打工人的春天 一直到进电梯胖子整个人还是懵的,明明上一秒感觉自己死定了,半边身体在绝望中融化,整个人一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身体被同化成液体直到被嚇得昏死过去,而下一秒自己已经被人架著,不知道往哪里去。 反应过来的胖子赶紧用手朝自己裤襠捞了一把,发现明明已经化成一滩的某件东西又安全且完整地回到了自己宽大的四角裤里,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特么刺激了! 安保的身体素质明显异於常人,说是架其实胖子整个人等於被拎起来而安保依然能健步如飞。陈辉貌似也腿软了,被半扶半架倚在电梯墙上。 不一会儿电梯停下了,陈辉二人被带著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身边经过衣著得体的內城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著他俩,很快他们被带到了指挥中心的大厅。 指挥大厅中央,一个身材瘦削挺拔、衣著干练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转过身来,望著门口挺直喊报告的安保队长和被架著的二人,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到办公室。 安保沿著指挥大厅最外围,拘谨又快速地到达尽头一间门前,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金丝眼镜青年紧隨其后,只见他在门口的面板上轻轻一按,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瞬间变得模糊。 青年指示安保將两人安排坐到沙发上,胖子被放下的瞬间就瘫坐下来,陈辉瞄了一眼也有样学样。 等安保恭敬地出去后金丝眼镜青年才在自己座位上开口:“你们好。”青年自我介绍,“我是寧氏集团运营部经理,我姓黄,你们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么?” 胖子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陈辉停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问:“见,见义勇为?” “呵呵。”青年明显被噎了一下,失笑道:“当然是见义勇为,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经过这次事故,我们发现你们两人竟然是非常稀有的免疫体,所以才能和源皮的內部组织接触后没有被溶解转化。” “免疫体?”陈辉和胖子双双不解。 青年继续解释道:“大事变之后,地球上所有生物或多或少都受到源材的影响,身体產生了异变,这种异变还是可遗传的。每个人都能免疫一部分源材的影响,而免疫体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种,他几乎不受任何已知的源材影响。” 胖子听到这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他是个锤子免疫体,肯定是因为陈辉! 胖子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分明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溶解近半,要不是自己的手臂当时还在操作臂中来不及抽出导致半边身体悬空,自己怕是早就躺在地上化得一乾二净了! 同时庆幸:幸好自己比较大只,化得没那么快…… 虽然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恢復正常的,但这其中肯定有大秘密,要不然自己怎么会一点事没有还成了那什么免疫体? 根据自己醒过来后的见闻,胖子知道是边上这个和自己交换饭包的人救了自己,那此次事件的一切源头都应该落在对方身上! 胖子很清楚所有涉及源材的事情都很诡异复杂,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能接触的层面,就像眼前的金丝眼镜青年一样,以前他只在新闻上见过。 “那么。”青年继续问道,“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两位为我们寧氏集团工作呢?” 听到这句话,陈辉猛然站起身来:“工资多少?” 青年没想到陈辉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又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正式工的实习期一般是六千一个月,主要內容是学业务,包每日午餐。业务学成后如果转正,那工资翻倍,另外加班或者出差都有补助,至於五险一金、上六休一、年假十天什么的……都是有的。” 陈辉闻言立刻满脸笑容地走上前去,紧紧握著青年双手弯腰说道:“能为寧氏集团工作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胖子在旁看得人已经傻了,虽然对於外城人来说,一份稳定的內城工作来之不易算是完成了阶级的跃迁,但这位大佬不应该至少先问一问工作的內容是什么才对么? 金丝眼镜青年口中的免疫体到底是什么,胖子还没搞清楚,但是他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以后工作內容肯定跟接触各种各样的源材有关啊! 你是大佬你不怕,但我怕呀,我可是刚刚才化过被你拼了回来……等等,拼?好像又不能这么说…… 胖子张口欲言忽然陈辉一回头,给他了一个平静的眼神,胖子不知为何心中一凛,嚇得不敢说话了。 既然陈辉答应了胖子又没意见,青年没有多留二人,安排手下为他们办相关入职手续。 陈辉在hr那问了半天,得到一个自己十分满意的考勤时间,又和胖子领到了崭新的保暖工作服,拎著装有其它物品和福利物资的的大袋子,俩人在hr的恭送下坐著工厂的班车就回家了。 胖子和陈辉坐在最后排,整个人非常忐忑,一直等车出了內外城的闸口確保周围没什么人他才低声问道:“大哥你怎么打算的?我可不是什么免疫体啊!我是被你救回来的!这明天只要一上班不就露馅儿了吗?” 陈辉一脸诧异地望向胖子:“这位朋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听不懂?” 胖子被这个回答干蒙了,难道真的和陈辉没关係?不可能,要不然刚刚在黄姓青年那里陈辉也不会用眼神恐嚇自己了,而且自己化了的事是板上钉钉切实发生的。 想通这些关节后胖子反而感觉更蛋疼了,不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用得著这么真诚地对我当面说瞎话么? 胖子决定不再多说,一路等班车到陈辉家附近他跟也著下了车,胖子已经下定狠心:哪怕尾隨去对方家,今天这事儿也必须有个说法! 陈辉仿佛不知道胖子在跟著他,直到一家小饭店门口他才忽然回过头来盯著胖子说:“有钱吗?” “啊?” “我问你有钱吗?你刚不是说我救了你吗?救命之恩请我吃顿晚饭没问题吧?” 胖子不知道陈辉打的什么主意,刚刚还装陌生人呢现在又主动承认了,但是语气又如此轻佻,好似顺杆往上爬就为了讹一顿饭一样,但他还是小心地回答:“有……有一点。” 陈辉闻言立马转头走进小饭店,胖子则一脑门子官司地跟在后面。 陈辉一进门店里的老板娘就热情地招呼,“哎哟,小陈你来啦?今天还带著朋友啊?真是稀奇。” “嗯,今天我救了他的命,所以他请我吃饭。”胖子闻言的脸都绿了,这特么是能直接说的吗? 陈辉不管那么多说完就入座了,胖子也只好在老板娘一副震惊和询问的表情中跟著陈辉坐到了桌旁。 陈辉没有看菜单直接举起手对老板娘说:“来一个乾锅鸡,红烧鸡,口水鸡,还有一个胡椒猪肚鸡。” “好嘞~” 胖子听著陈辉报的菜名感觉人又不好了:“不是大哥,你是黄鼠狼转世么?这是有多喜欢吃鸡呀?” “怎么,不行?”陈辉挑了挑眉毛。 “行,行!”胖子彻底服了,想到今天草率又惊险的经歷他决定端正態度,甚至主动帮陈辉用开水清洗餐具、倒上饮料、盛好饭,等菜端上来之后,两个人闷头吃。 陈辉不说话胖子也不问,大快朵颐好似要跟对方抢菜一样坚决不说话。 吃饱喝足后陈辉剔著牙,靠在椅背把脚翘到了桌面上,用一副很拽的姿势对还在扒饭胖子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很简单,只要经过我这么一摸,你已经成为变异体了!所以你放心,这个班你可以上,以后我们就一起愉快地上下班,做同事,拿工资!” “那特么叫免疫体,变异体是什么鬼......”胖子已经放弃治疗了,眼前这位大哥真的是处处透著不靠谱,偏偏手段诡异。 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胖子弱弱地问:“我真的已经是免疫体了吗?” 陈辉语气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刚刚只是口误,但效果绝对槓槓的,要不然你明天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被化了,我的班还能上个屁!” 胖子听到“化”这个字只觉菊花一紧,有些颓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眼下也只能紧紧抱住眼前这根大腿,至於到底是將发生的一切上报还是就这么將错就错,等回家自己想清楚了再说。 胖子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里能有一个正常上班的工作也是一件泼天大事,而且还是为寧氏集团这样的甬城实际掌权者工作。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富足生活,一边是未知甚至会威胁自己生命的巨大麻烦,胖子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听那位黄经理今天的说法,实习生的待遇就比现在干日结工强多了,何况转正之后待遇还能更好? 原本胖子是连盒饭都要省下来拿回去给家人改善伙食的打工人,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遇,简直是来到了打工人的春天! 胖子只希望以后能好好地跟在陈辉屁股后面混吃等死,啊呸,好好工作,努力为公司创造更高的业绩。 但此时此刻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大哥,您怎么称呼?” “陈辉。”陈辉斜著眼睛看他,“耳东陈,光辉的辉。” “好名字!大哥,我叫迟小寧,麻烦您费心记一下,不然直接叫我胖子也行。” 此时,自称运营部黄经理的金丝眼镜青年案前正摆著陈辉和迟小寧两人的资料,资料非常详尽,两人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经歷,都一点不差记录在案。 黄经理自言自语道:“这个迟小寧没什么问题,履歷清楚,家里有个老娘还有妹妹,应该很好拿捏,只是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体质?至於陈辉……孤儿院长到8岁,被一个外城老太婆收养,如今也只剩他一个人了......后续还要加强观察啊~” “需要我去跟踪一段时间么?”黄经理面前的黑影中忽然有人应了一声,但即使仔细观察,仍是不见人影,只有灯光下的树影似乎晃动了一下。 “不用,免疫体而已,一辈子体力劳动的命,不值得多关注。”黄经理轻笑著回答,办公室中不再有回应,只有烧破黑暗的一盏孤灯。 第5章 工作使我快乐 陈辉和迟小寧走出饭店,胖子立刻提出交换联繫方式的恳请,陈辉欣然答应,报了自己的手机號。 然而胖子在输入的过程中,忽然接到来自家里的夺命连环call,硬是掛断了五次才完成输入,看得陈辉满头黑线。 陈辉目送一步三回头的迟小寧上了一辆公交,转身施施然向家里走去,依旧是黑沉沉的天,时明时暗的路灯。 陈辉哼著小曲走上漆黑的楼道,用钥匙开门,脱鞋换鞋,接著在只摆放一张小桌子和椅子的客厅里站定,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来自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奶奶,今天我找到正式工作了,是寧氏集团,虽然不是体制內,但也是一家大公司啦。您放心,我一边上班还是会一边学习,爭取早日考出编制,端上铁饭碗的。” 说到这陈辉面带笑意的话语停下来,声音也变得深沉:“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是我心里有数。您选择离开之后,我也领悟了一些您说的关於死亡的意义。我感觉我不是那么畏惧彻底消失於这个世界了。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往前走一步?在更高的平台確实有更大的暴露机率,但是也更有希望先一步发现『他』,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的不是么?” 陈辉的自言自语声音悠悠,在空荡的客厅迴荡。 “您放心,我一切都好。今天交了一个朋友叫迟小寧,他是个胖子,还是您最希望我交朋友的顾家类型,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说到这陈辉放下相框准备回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相隔陈辉家一公里小笼包店旁的小巷里,头戴鸭舌帽的少女再次从黑暗中走出。经过草草修补过的墙边时忽然灯光大亮,少女抬头看到面前已经有十几辆车,几十个人以半圆形將她包围。 阴鷙青年一身黑衣从人群中走出,与鸭舌帽少女对立而站:“真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原路返回?真当我们爆裂帮是吃素的?杀了我们的人,不该给个交代吗?” 鸭舌帽少女重新低下头不说话,阴鷙青年以为自己镇住了对方,语气更加囂张:“说吧,你是混哪个地方的?” “聒噪的虫蚁,被碾过后就老老实实避开就得了,非在我心满意足的时候出来碍眼。” 阴鷙青年闻言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强撑著问:“你什么意思?” 少女抬头脸上笑容绽放:“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去死咯~”说罢她已经动了,周围的人见她身形一动,就想围殴上去,可是来不及动作又都愣在原地,因为此刻阴鷙青年已经被少女卡住了脖子高高举起。 阴鷙青年嘴里完全说不出一个字了,周围手下们反应过来开始七嘴八舌,挥舞著武器指著少女威胁著。 “快把坏哥放下!”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少女歪著头表情饶有兴趣,笑著回答:“好的呀~你们快来呀~”说罢鬆手,阴鷙青年掉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一阵猛烈咳嗽。 稍加缓解之后,青年抬起头来刚要说话,瞳孔中一只36码的鞋底带著音障產生的空气墙已经衝到眼前。 隨著少女一脚踩下只听“砰”的一声,阴鷙青年瞬间化作一滩碎肉,地上出现一个大坑,飞溅的血肉和地面遭受重击產生的裂纹,朝著周围几十个人蔓延开去。 所有人都嚇得向后连退好几步,最前排的几人胸前脸上依然被溅上了许多尘土和不知名的血块。 一名小弟咽了口口水拱了拱自己身前身高体壮小头目轻声问:“大哥,怎么办?打还是跑?” “打个屁!”头目两股战战,脸上冷汗直流,“隨便一脚就像轰出了一炮,这娘们肯定是高等级新人类,这哪是我们这些嘍囉能干得过的?玛德坏哥到底带我们来堵什么大佛啊……” 少女听到小头目的话,转过头看向对方眼带笑意。小头目被她一盯嚇得差点跪下,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姑奶奶!我们都是被这个傻子叫过来的,您千万別激动,我们要是早知道您老有这个实力,打死我们也不敢来呀。” 少女笑容不减语气带著一丝不解:“那你们还不滚?”一群人如蒙大赦纷纷回身朝车上挤,一些眼看挤不上直接撒丫子跑起来,仅仅十几秒一大帮连人带车就都消失在了少女的视野里。 少女浑身纤尘不染沿著街道继续向前走去,这时街道旁某只路灯的源灯侧面忽然鼓动起来,白肉翻转见竟露出了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球,眼球的瞳孔顏色各异。 这些眼球嘰里咕嚕一阵乱转,有的望向地面上的血坑,有的追隨少女离开的方向深深凝望,过了一段时间似乎一无所获又翻转隱没,那只路灯也恢復原状。 站在客厅中的陈辉缓缓睁开眼睛,视角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嘆道:“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陈辉又吃了一碗浇头面,因为受昨晚的事件的影响,小笼包店老板已经垂头丧气地无限期关店了。 “明天多走两步换豆花泡油条吧~”吃完早餐的陈辉,步行三个街区,在公交站台等到寧氏集团的班车,又过了十几站路,胖子迟小寧上了同一辆车。 迟小寧看到坐在后排的陈辉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掛著討好的笑容坐到对方身边:“大哥这么巧啊?” 陈辉哼了一声:“早上就特么这一班车,不坐难道老子腿过去吗?” 看著胖子訕笑陈辉发问:“今天带饭包了吗?” “带了带了。”胖子立马拿出一个和昨天差不多破旧的网兜,献宝似的打开让陈辉看了一眼,“今天我特地让我妈多做了好几个,而且里面还放了油渣,保证好吃!” 陈辉满意点头,班车很快经过闸口到达寧氏集团源车分部,公交站台处已经有一个穿著西装的方脸男人在那等他们了。 “陈辉和迟小寧是吧,等你们很久了,跟我走吧。”西装男似乎早就认识两人,见陈辉他们下来就主动招呼,隨后將二人带上了一辆小车。 小车在源车园区里行进了十几分钟,在一栋最大的建筑前面停下,西装男领著二人,进入大楼中七拐八拐,最终到达一个內部仓库,仓库的地面上有序堆放著各种源材。 胖子此刻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缩著脖子问:“今天要学什么?” 西装男笑了一声回答:“既是学习也是工作,免疫体人才十分紧缺,我们有许多级別较高的源材眼下急需,我们得在实操中学习认识不同的源材和它们的处理方法。” 西装男指著地上一堆贝壳形的源材说:“今天要学习处理的是源蚌,这种源材外观与某些贝类相似,但它壳內组织污染力极强,哪怕只泄露一滴我们脚下的高分子材料地板也要被腐蚀同化一大片。” 迟小寧闻言紧张得不行,怎么刚一开始就是这么要命的东西,高分子地板都顶不住,自己要不是啥免疫体岂不是一滴就原地成蚌了? 西装男没有管一脸紧张的胖子继续阐述:“我们需要处理取出的是源蚌中所蕴含的十分珍贵的源珠。源珠很小但能量极高又十分稳定,是很多精密设备必须的零件之一。” “开蚌取珠啊?这种消失机器干一下不就行了么,还要我……我们珍贵的免疫体亲自出手么?”迟小寧嘴上吹著话语已经暴露了他的怂。 “如果用工具进行源蚌的拆解,只要不是能顶住其中组织液污染的东西,源蚌会立刻吸收体內源珠以补充能量夸大污染过程,新的源珠要等至少几个月才会重新凝聚。目前已知能顶住污染的器械非常珍贵,要处理的源材也很多样源蚌几乎排不上。不过免疫体肯定不受影响,只需要把手伸进去,將源珠安然无恙地取出就行了。” 阐述完基本工作的西装男面向两人正色道:“虽然昨天两位在源皮下倖存,但是免疫体的身份还需进一步验证,源蚌是运营部同事评估过后最好的选择。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出手,最多损失掉一只手嘛。两位放心,即使验证失败了,集团也承诺会为两位提供脊髓液足够长出新的手臂,並且两位依然能够作为我寧氏集团的普通员工继续工作。” 西装男说著手中忽然“蹭”地窜出一把短刀,胖子被嚇得尿不湿都尿湿了,一脸求助地望向陈辉,后者脸上始终淡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贵司办事有礼有节,我们整体非常满意。”但是陈辉话锋一转:“计时还是计件?” 西装男明显被问愣了:“啊?” “哦,没什么,一般免疫体每小时可以抠出多少源珠?我要算一下今天的工作量。”陈辉以为对方不想回答,转移话题问。 “咳咳。”西装男回答,“甬城之前没有免疫体发现,不过根据其他城市的经验,虽然免疫体不受源蚌浸染,但是想从其中挤出源珠並顺利取,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不然源蚌可能会应激吸住手臂,鬆开要等半小时左右。数据我看一下啊,平均每日处理3.5个源蚌,每个源蚌有源珠3-5颗的样子。” 陈辉闻言点头二话不说就坐到地上,拉过一个源蚌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將手伸了进去。源蚌每一个差不多和篮球一样直径,半米多高。 西装男见状愣在原地,他还没有教陈辉一些基本技巧怎么就上手了? 似乎知道西装男的疑问陈辉头也没有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说话间,手里已经捏著一粒源珠掏出来了,西装男再次震惊。 “这么快?” 陈辉这才回过头问他:“我今天如果处理完四个源蚌,那之后处理其它的是不是应该加钱?” 西装男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回答:“是,是吧?” “那一个多少钱?” 西装男赶紧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沟通了一会儿回来说:“从第五个开始,每取出一颗珠子100,如果能掏乾净一个源蚌的话,公司总共给到你800。” “好嘞~”得到承诺的陈辉左右开弓,左右各一个源蚌伸手进去掏,仅仅十几分钟他就取出了六颗源珠,还把最先取珠的源蚌推到一旁说:“这个乾净了,下一个。” 西装男赶紧收起手中的短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设备对陈辉处理完成的源蚌进行检查,片刻后,“真……真的取乾净了。” 说完西装男反应过来,转头望向迟小寧,胖子无奈也只能有样学样地坐下去,小心翼翼地取过一只源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隨时准备撤回地將手伸进去。 一进入源蚌,迟小寧就感觉手掌像放进酸液一样又麻又痛嚇得立刻拔出手来,可是看了看自己手上透明的粘液和安然无恙的手掌似乎真的没事,对一旁拿刀西装男訕訕笑笑胖子才壮著胆子再次伸了进去。 这一次手掌受到刺激迟小寧没有再抽手逃离,而是忍耐著在源蚌中慢慢摸索,忽然感觉手背碰到一个硬物,胖子激动地翻转手掌抓住摸了摸,確定是包裹在一层肉里的一颗珠子。 迟小寧捏住那块肉轻轻一挤源珠就滑了出来,可是当他抓住源珠想要往外拿的时候,整条手臂四周忽然被收紧,源蚌內的生物组织將迟小寧的手臂拘束了起来,他赶紧鬆开手,收紧的组织又重新放鬆,但过程很慢。 等了半个小时迟小寧感觉手臂又能抽出来了,他再次抓住源珠,手臂四周再次收缩,但是这次只是一瞬就骤然放鬆开来,终於胖子满头大汗成功取出了第一颗源珠。 “成了!”成功的喜悦冲昏了迟小寧的大脑,他抬起头正要炫耀,忽然发现西装男看都没看他而是呆呆地盯著陈辉,人家已经在拆第六个了…… 迟小寧忍不住嘀咕:“大佬就是大佬。” 一旁的陈辉哼著小曲,一边开蚌,一边在心里算著钱,耳边似乎有金幣雨落地般悦耳的声音。 陈辉心情大好,这时候,他才深切地对那句话感同身受:工作使我快乐。 第6章 必须给钱! 迟小寧成功拿取第一颗源珠后渐入佳境,总共花费三小时將一个源蚌处理乾净,第一次能有这个效率在免疫者中属於佼佼者了,然而与收著力的陈辉对比还是被瞬秒成渣。 胖子取完一个源蚌发现陈辉已经將剩下的包圆了,自己今天也是能合法摸鱼了。 “搞完收工!”陈辉净了净手,看向无蚌可取的胖子和在风中凌乱的西装男说:“吃饭吧,下午再多搞一些送来,就这几个开得我不过癮。” 西装男满头黑线但还是马上按陈辉要求的带两人到了食堂,送到地方后因为急著跟自己领导当面匯报西装男边走边说:“你们隨便拿隨便吃不用刷卡。”就急匆匆走了。 西装男还不知道自己隨口交代犯下了怎样致命的错误,望著火急火燎离去的西装男迟小寧不满地说:“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这吃完了我们找谁去?” “你四不四傻?”陈辉一脸鄙夷地看向胖子,“没人找不是正好摸鱼多吃一会儿么?听到那方脸说什么没,隨便拿隨便吃!人还怪好的咧~” 胖子闻言只能伸出大拇指,大哥你这班上的通透! “別废话快走!”陈辉早就饥渴难耐了,今天的食堂可比昨天日结工时吃饭的高级多了,不仅窗口种类丰富,就餐的人连昨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万恶的资產阶级啊!”陈辉感嘆著,直接跑到离门口最近的窗口去要牛肉麵了。 迟小寧追在后面问,“大哥,那这饭包?” “差点忘了。”陈辉一把夺过网兜对胖子说:“你也別跟著我了,记住隨便吃隨便带,你自由发挥。” 胖子寻思人家好像也没说可以带啊,不过他决定和陈辉一样装不知道,如果能外带,今天家里妈妈和妹妹就有口福了。 迟小寧还在各窗口招牌上巡视挑选呢另一边陈辉已经拿到自己的牛肉麵坐下开吃了,面碗中堆著一座小山一样的牛肉看不到陈辉的脸只能听到“呼呼”的不断吸面的声音.... 胖子腹誹:“这么多好吃的居然选择吃牛肉麵,哪怕肉加的再多又怎么样,我一只龙虾就吃回来了,真是没见过世面啊!”想罢就朝著铁板海鲜的窗口而去。 “先吃点海鲜垫底顺便確定能不能打包,然后去点炒菜,全都按照以前听过没吃过的大菜点。”迟小寧此时也兴冲冲的。 过了半小时,面前摆满层层叠叠盘碗並且还打包一大袋生鲜龙虾鲍鱼的胖子表示真的吃不动了,这才想起去找陈辉。 迟小寧环顾四周找到陈大佬的剎那整个人傻住了:只见陈辉站在一个窗口前,一边手拿一块巨大的战斧牛排时不时啃上一口滋滋流油,一边含糊其辞地跟满头大汗的食堂负责人爭论著什么。 陈辉面前竟然扶著一辆小推车,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打包好的食物。 为了不引人注目,陈辉今天“仅仅”展现了正常人四五倍的饭量,但是他按照从左往右的顺序把每个窗口食物都打包了一份,现在正要求小灶厨师给他炒一本菜谱。 “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可是高贵的免疫者必將成为正式员工的存在,而且刚刚我领导和我说了,隨便点隨便拿,我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都满足不了还开什么食堂?” 食堂负责人慾哭无泪,这货吃得多还点名式打包,这么离谱问他领导是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里是高管食堂,能进来的他都得罪不起,可是照陈辉这种拿法,今天他食堂负责人的帽子保不保得住还是未知之数。 “谁是陈辉!”这时一声娇喝传来,打断了陈辉和负责人之间的爭吵,围观高管们让出一条路纷纷望去,食堂负责人更像是见到了救星:“梁秘您来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辉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包臀裙,腿裹深黑丝袜的小美女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来,见面就劈头盖脸问:“你就是陈辉?” 陈辉狐疑:“你是?” “这是梁瞳梁大秘,是运营部黄总的第一秘书。”一旁的食堂负责人语气埋怨又諂媚地抢先介绍。 “黄总?”陈辉反应过来是昨天的那个金丝眼镜青年,心里蛐蛐:还第一秘书,不知道这秘书总共要排到第几號,至於眼前的大秘?陈辉视线一低,好像也不怎么大。 被眼前的土包子打量梁瞳感到很不爽:“问你话呢,是不是陈辉?” “是我。”陈辉很隨意地回答。 “跟我走!”梁秘说著就转身,陈辉却脚步未动。 “去哪?” “你管去哪?跟著我走就行了,吃那么多还打包,真是占便宜没个够!”梁瞳已经看出现场发生了什么事,说完还低声骂了一句“土包子!” 陈辉也不生气,叫上胖子帮他推著小推车跟在一扭一扭的包臀裙后面一起向外走去。 梁瞳已经走到食堂门口忽然又回过头对食堂负责人喊道:“从明天开始,高管食堂只许堂食不准打包!还有你们!” 梁大秘又指了指陈辉和胖子,“把东西放这,晚点自然有人会送到你们工作的地方,放心东西少不了你们的!”然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嘴里埋怨,“这么多东西要是放我车上熏都熏死了!” 食堂负责人赶紧派人前去接过陈辉二人的推车和打包袋,陈辉交接时还恶狠狠地威胁:“我都记著数呢,別想把菜拿出去!”食堂负责人慾哭无泪,忙不迭点头答应目送大佬离去。 跟著梁瞳出门的陈辉和胖子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车停在门口,车子一看就很不错,线条流畅优美,但是车主人的態度就没那么好了…… 梁瞳对著正要开副驾门的陈辉喝道:“坐后面去。” 陈辉和迟小寧依言挤进后座,车子虽然高级但里面空间很小,胖子觉得很拘谨很难受。 梁瞳面无表情上车启动了车子,不一会儿就把二人带到了另一座陈辉从未见过的建筑物前。 整座建筑並不高大却充满了力量感和古典的韵味,比之前开蚌的那座大楼看起来更像领导的地盘,门口还站著荷枪实弹的安保,四周有穿著迷彩服的安保小队巡逻路过。 “走快点!”梁瞳站在门口台阶上不耐烦地回头催促驻足观察的陈辉,胖子闻言推了陈大佬一把,紧紧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梁瞳带著二人一路前行,一路上遇见她的都会主动问好,可是这位梁大秘一律不假辞色,径直走进楼道深处的一座单独电梯,俯身在旁扫过视网膜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三人乘坐著电梯“轰轰”地向地下驶去,竟是足足开了半个小时。 电梯门终於打开,映入陈辉眼帘的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这是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地下建筑,中央是数百米高好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顶部满目白色光照充足,四周可以看到一列列扶手一般的轨道,或大或小舱室闪著光点的电梯正忙碌地上上下下。 空间內像是一座地下城,一座座或高或矮的建筑矗立其中,四周则是密密麻麻的窗户,显然都是房间,只是不知道房间之外的地底又被利用了多少空间。 空间中来来往往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最中央是一根高大白柱,柱子从下往上有许许多多延伸出去的走廊连接著四周空间壁。 走进白柱陈辉发现里面足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入目就大厅两侧是两座宽阔楼梯,二层是几十座电梯连接著广阔楼层,透过楼层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也是人来人往。 陈辉这一路过来经过很多白色仓库一样的建筑,很多大门敞开,可以看到里面停放著机器设备和大型车辆,几乎每一台机器上都有生物组织附著,造型看起来十分怪异。 有的机器上一些工作人员正站在梯子上捣鼓著,一旁有人站著记录数据操作设备,还有陈辉见过的那种无人铲车满载著穿梭其间。 此时的大厅中央半空,正有一颗大象身体一般大小的跳动心臟不断振动著,通过透明管路不断吸收著紫色液体並將之转换成淡黄色向各层泵去。 “这是什么?”陈辉指著大心臟好奇问道,梁瞳却没有一丝解释的意思,一个人在前面快步引路。 就和在地面时一样,这里经过看到梁瞳的工作人员也会停下喊一声“梁秘好。” 梁瞳依旧不予理睬,甚至连点头的功夫都欠奉,带著陈辉和迟小寧从最左侧的观景电梯,径直到达五十层,又通过平行轨道进入空间壁。 走出电梯陈辉就看到长长的走廊,显然空间壁內也是建筑只是不知有多深入,梁瞳这时放慢脚步,同时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门牌號,七拐八拐终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梁大秘象徵性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房间內有好几个穿著迷彩服的人已经在了,听到敲门声齐齐转头看来,与之对视的陈辉当即心中暗嘆:真是人有奇形怪状,月有黑白圆方! 这些身著迷彩服的有男有女总共七八號人,块头大的足有三米高,大光头但是整张脸面白无须,凸起的衣物显示著他遒劲的肌肉;个子小的只有一米三左右,双耳尖尖不似人类,身后还扑扇著一对蚊子翅膀,悬浮在半空。 当然蚊子翅膀是陈辉心中的评价,一旁的迟小寧哪见过这个阵势,心中怕得要死,一个劲缩著贴近陈辉背后。 “梁秘来了?”一个一米八左右皮肤黝黑,中年人长相的大叔站起来主动打招呼。 梁瞳一路上以来首次作出回应,点头道:“嗯,老刀队长,就是这两个人我给你带来了,任务简报和拓荒注意事项你自己跟他们交代一下。”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陈辉伸手拦住,梁瞳很不爽转头看他,清喝道:“让开!” 陈辉仿佛看不到她的表情,腆著脸说道:“下午不干活了?那你先把上午的钱给我结一下。”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梁瞳也被问懵了:“什么钱?什么结一下?” “上午我开蚌的钱啊,说好的一个八百。”围观群眾已经在辛苦憋笑了,大个光头更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被像精灵一样的女人飞起来在头上狠狠一拍,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工资的事去找財务。”梁瞳满脸不耐。 “这怎么行?”陈辉闻言提高了音量,“我早上乾的是超额工作而且当场谈妥的工钱,应该日结!而且的而且我身上只剩十几块钱了,你们不发钱那我吃饭怎么办?” 两顿浇头面早饭已经快把陈辉的余额榨乾了,昨天的日结工资也一时兴奋忘了要,现在想想真特么亏大了,陈辉决定今天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梁瞳闻言更生气了:“你今天高管食堂打包的东西够你吃一个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吃饭?” “那你管不著,都是私人物品。你到底能不能做主?不能做主我自己去找黄总!”陈辉非常光棍地答道。 梁瞳气得小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接著却冲快捂不住嘴憋不住笑的大个儿光头怒吼道:“笑什么笑,有钱没有?” 大个儿被问呆住了,真给啊?这时候明显是领头的黑脸中年人开口说话了:“多少钱?” “三十三减一再乘以八百……两万五千六百!不对,还有昨天的七十块日结工资,一共25670!” 中年人二话没说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几叠钱,“这是三万,多的算见面礼。” “行了没有!?”梁瞳转向陈辉怒吼一声。 “行了行了。”陈辉笑眯眯地上前接过钱,“这才对嘛,光靠月工资怎么够生活,应该要保持这种以月薪为主日结为辅,多种给钱方式並存的薪酬体系。” 梁瞳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愤愤地摔门走了,剩下二人和房间內原本的牛鬼蛇神面面相覷。 “坐吧。”黑脸中年人指了指房间里的空位说,“陈辉和迟小寧?我是拓荒一队的队长,你们可以叫我老刀,欢迎你们的加入。 第7章 刀斯林拓荒小队 陈辉和迟小寧依言坐下,老刀开始逐个介绍队友,几个怪人分別是沙王、黑鸟、散华、暗灭、电棍,光头巨汉名叫巨蛋,刚刚打他后脑勺的蚊子翅膀女叫小鹿。 老刀每介绍一个队员就有一人点头示意,態度或热情或冷漠或心不在焉。 “除了巨蛋和小鹿是情侣,其他都是单身,另外提醒一句队內禁止挖墙脚。”老刀最后还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陈辉听完只觉心里面有一万个槽想要吐:难怪队长要叫老刀……所有人就属巨蛋这名字最贴切,可在一群人中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还有巨蛋跟小鹿这身材差是怎么做情侣的…… “我们的拓荒小队名叫刀斯林小队,哦对了,什么是拓荒你们之前有了解过没?或者说……你们出过甬城没有?” “我知道。”迟小寧兴奋举手,“昨天晚上我查了不少资料,拓荒就是城池对周边区域探索的说法,由於现在末世外界环境危险而且不是靠人数能够克服的,所以一般各城池会调派本地的强力新人类组成拓荒小队进荒原探索……” 胖子滔滔不绝像是背课文,一旁的陈辉恍若未觉只自顾自数著钱,而且全神贯注那种,一张张纸幣在他的手里“呼啦啦”掀转速度奇快,老刀听著额头青筋渐渐隆起。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並不多基本就这些,另外我没有出过甬城。”迟小寧作出最后陈词,老刀转向陈辉耐著性子又问一遍:“陈辉你呢,出过甬城没有?” “啊?”陈辉恍然抬头接著回答,“我倒是出去过,不过只是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做一做城墙加固、陷阱修补之类的工作,日结。” 谁特么问你日不日结了? 眼看著陈辉答完低头继续数钱,老刀只能假装看不见继续说道:“迟小兄弟说的不错,大灾变后整个世界充斥著各类源,尤其是近地轨道已被充满遮挡得毫无阳光,卫星也全部失效。” “地球上不论陆地或是海洋,地理环境和生物圈都与这些源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融合,这几十年来我们人类所研究了解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们的先辈能在大灾变中倖存並在满是诡异的夏国大陆上建起一座座城池属实不易。而我们拓荒队,说白了就是以城市为锚点向外探索现状的敢死队!” 陈辉这时第二遍数完钱,他想了想抽出一张,把剩下的都收入怀中后將单独的一张递给了胖子。 胖子:“???” “反正给多了,这算是你昨天的日结工资省得再要一趟了,我们现在好歹快成为正式工了,为了这点钱找人寒磣,对了回头记得找我三十~” “!?”老刀额角的青筋已经压抑不住快要爆开了狠狠盯向陈辉,后者见状立马乖巧坐好,还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呈乖宝宝状。 “城池以外的世界统称荒原,是极度危险的,源只有少数能成为源材,我们在荒原见到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可能是新的物种。”老刀开始继续讲述。 “有的貌似植物反而具有很强的机动性擅长捕杀,有的动作缓慢却能杀人於无形,总之一旦进入荒原万事都不再能以常理去揣度,只要是隨身智脑提示未知的都不要靠近,尤其像你们第一次出去,一定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见陈辉听讲態度彻底端正,他面前的刀斯林队员们终於各自收回了拔出一半的刀枪剑戟,迟小寧已经满头大汗,以超级乖宝宝的姿势並保持与陈辉5米开外的距离表示他们並不是一路人。 “幸好除了人类,其他动植物不具备什么想像的能力,即使是泡在脊髓液池子里也长不出什么太出格的器官,反而是最原始的源更危险一些。” 老刀舒服了嘴角带笑,转身边说边在一块白板上写写画画,陈辉坐得有点不得劲,见状趁机伸手挠了挠脖子,那位名叫黑鸟留著一对过腰双马尾的黑人男性立刻瞪起眼睛,手中的武士刀出鞘半米闪著寒光,陈辉见状立马恢復。 “这次我们任务的目標地点位於甬西的一座坑谷,那里灾变以前是一座核电站,我们甬城前身就被四五个核电站包围著,辐射加源融合变异情况必然无比复杂,之前已经有两只小队在此地失联了。” 老刀说到这语气有些低沉,但是转而又鏗鏘起来:“但是不把这探清楚,甬城就永远只能保持半封闭状態,只有南北两条极窄的通道可以与其它城池联繫。歷史告诉我们:封闭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们任务重大!使命光荣!” “好!呱唧呱唧!”巨蛋突然大吼一声,然后队员们集体鼓起了掌,陈辉和胖子也被迫跟隨。 老刀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对陈辉二人语重心长:“放心,两位是珍贵的免疫体,任何探索的任务都不需要你们参与,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已探明需要採集的样品收纳。但是你们记住,虽然免疫体不会被污染转化,身体依然是普通人,在荒原中哪怕一般的诡异都能轻易要了你们的小命!” 老刀再次提高嗓门:“所以我让你们碰什么你们才能碰,如果你们还是不小心碰了,记住大喊一声马上跑,这是是重点中的重点:跑不跑得掉不重要,但是喊很重要,记住了吗?” 陈辉两人接收著老刀唾沫雨的洗礼端坐著齐齐点头,刀斯林队员们却还恶狠狠地盯著,黑鸟的刀又要出鞘了,胖子这时福至心灵,大声喊“记住了!” “听不到,给老子说三遍!” “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虽然很羞耻,两人还是照办了。 “行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荒原是什么只有进过荒原的人才能懂,明天早上我们九点出发,集合地点还是在这个休息室你们不要迟到。带几件换洗的內衣就行了,制式作战服在出发前会统一派发给你们的,听明白了没?听明白就滚去准备吧!” “好耶,下班囉~”陈辉闻言从座位上秒弹射起步,欢呼著就往外跑。 “我尼玛!”黑鸟当场要拔刀被老刀拦住了,“就这样吧,毕竟没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你指望他们能有多少纪律性?” 迟小寧也尬笑著站起来,先是跟老刀以及每一位队员鞠躬告別,又把自己和陈辉的椅子全部放回原位,这才倒退著走出门並把门轻轻关好。 小鹿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个免疫体性格相差也太多了,休息室里的队员们也放鬆下来继续各自聊天整理装备,唯独一脸沉稳的散华皱眉问老刀:“队长,行不行啊?一个那么怂,一个神经病。” “没法子,城里高层级收纳物排队至少要等三个月,这还没算各部门打招呼插队的情况。我们队伍减员太多又没补充,再不拿点成果回来,我们就要併入其他队伍做二等公民了,反正就是带两个收货的,把他们当成收纳物就行了问题不大。”老刀答道。 小鹿在一旁插口道:“为什么不能让这两个免疫体在城里替代我们拿著收纳物出城呢?这样不是更方便。” “你以为那么容易?这两个免疫体昨天刚刚发现还没有多少人盯著,而且收纳工作千奇百怪,每一种都要重新学习,集团也是考虑在实践中掌握才安排这俩跟我们出任务的,下一趟再想请动他们隨行我们也得排队!” “排什么?这趟回来这俩崽子我保证看到我腿都打颤,还敢让我们排队?”暗灭开口阴惻惻地说,黑鸟在一旁大笑著赞同:“就是,你看到刚刚我尼玛一下那两货的表情没?哈哈!完全拿捏~” 老刀嘆了口气没有反驳,免疫体收纳经验成熟之后肯定是集团的宝贵资產,具体先帮谁工作你们以为是这两个逗比说了算么?这种事对於这群臭丘八来说太绕了,还是让我这个队长独自操心吧…… 陈辉刚出房间就发现西装男已经在门外等著了,不过他的方脸脸色很难看,明显是已经知道食堂发生的事了,不过却没说什么,等胖子出来后带著两人一路回到地面上。 西装男开车把陈辉和迟小寧一路送到了班车站台,可是陈辉拉住了胖子不让下车,西装男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们。 “今天下班早班车还有两个小时发车呢,麻烦给我们送一趟回家唄,完事儿你也可以直接回家了。”陈辉吊儿郎当地说。 西装男对於陈辉毫不客气的行为满头黑线不过也没反对,不知道他得到关於保障两位免疫体的指示具体是什么样的。 “去哪?” “外城4区桃园小区西门。”迟小寧抢先道,然后转头对著陈辉:“大哥,晚上就去我们家吃唄,我妈说今天弄几个拿手菜好好谢谢你~” “停车!”陈辉忽然吼道,西装男嚇得猛踩剎车,回头惊恐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在食堂打包的东西呢?”陈辉气急败坏,差一点就忘了,自己差点血亏一个亿。 西装男闻言脸更方了,就这破事??无奈道:“都在后备箱呢,你不是要送到家么,我就没来得及拿下来。” “打开,我要检查。”陈辉依旧不依不饶。 西装男无奈,只能打开了这辆越野车的后备箱,胖子没有下车,他坐在后排早就闻到香味並且回身看到那些熟悉的打包袋了。 但是很快迟小寧就坐不住了,陈辉非常认真一个个打开检查,胖子分明看到陈大佬甚至还打开了他的某个打包袋拿出一袋子食材,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自己那堆东西里。 “行了,走吧。”检查完毕陈辉回到车上,转头问胖子:“你刚刚说啥?” 胖子喉头忍不住滚动:“我说想请大哥今天去家里吃饭,我妈说……” “行啊。”不等后半句陈辉就答应下来,迟小寧闻言鬆了一口气,他是真怕陈辉不答应,自己昨天被亲妈盘问很久最后无奈招了,她和自己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陈辉。 自驾就是比班车爽,中途不用停站,甬城其实也並不大,只是一道道关隘把阶级分明地隔绝开来。 车子只开了半小时就到达迟小寧家,胖子从后备箱拿下了自己明显轻了不少的打包袋,陈辉也拿出一袋然后关上后备箱门,走到驾驶室旁对西装男说:“车后面的东西麻烦你送到西管小区17幢301,这是钥匙,放完了把钥匙放门口毯子下就行。” 西装男无语地看著与胖子勾著脖子走开的陈辉不敢拒绝,只能嘆著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黄经理办公室,梁瞳气冲冲地进来都没有敲门,“人送到了?”黄燁的头都没抬。 “送到了!”梁瞳语气不善,“你找的都些什么人啊,土里土气的就知道占便宜!” “爱占便宜是好事。”黄燁笑道,“行了大小姐別生气了,早点下班吧,你阿姨叫你晚上去吃饭呢。” “知道啦。”梁瞳噘著嘴鬱闷地出门了。 这时黄燁才抬起头来,作为外姓人,还不像梁璐那样和寧氏有亲戚关係,他能在寧氏集团做到经理这个位置完全靠的是自己的手腕和头脑。 甬城初次发现免疫体而且还一炮双响,两人的成长经歷中又从未显示出相关特徵,这很反常,尤其是这个陈辉又性格古怪充满不確定因素。 但是不论如何两人履歷清晰可以排除是蛾子的可能,免疫体很有价值一般城池也不会拿来培养做蛾子,那样扎眼容易暴露又浪费天赋。 既然眼下还没有显露什么失控的跡象,大可以继续留用观察,哪怕真出什么问题,以老刀这种的老鸟拓荒队长带著手下这群骄兵悍將应该也能轻鬆解决,而且出去一趟拓荒任务,俩人具体是个什么样大致也就清楚了。 至於爱贪小便宜,呵呵,这在黄经理眼里简直是一个可爱的优点。 “要我跟过去看看么?”阴影中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说过不用。”黄燁道,“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滑鼠键盘的啪嗒声。 第8章 迟母的手艺 胖子家住的是一楼,外面还有个小院,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陈辉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噠噠噠”人跑动的声音,开门一看一个约莫十二三岁,扎著双马尾的萝莉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陈辉现在对双马尾有点过敏,不忍直视。 “这是我妹妹,迟寧。”迟小寧介绍道,“这是陈辉,我朋友。” “你就是哥哥新收的小弟啊?”迟寧歪著头好奇地打量陈辉,胖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看陈辉的反应。 陈辉愣了一下,看向侷促的胖子冷笑一声“呵呵。”这声音当场把胖子捋直了。 “没错,我就是迟小寧的新小弟,你好呀~”陈辉没有驳迟小寧的面子,语气有些调笑地回答。 胖子闻言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眼好大哥,这时迟小寧母亲也出来了,她就是一位普通中年妇女的模样,五官並不尖刻。 “是小寧回来了么?” “是我,妈,我把陈辉叫来了,今晚在我们家吃饭。” “誒哟回来这么早,我这才刚刚开始准备。”迟母语气埋怨道。 “不用准备,吃的我都带了。”胖子举起手里的打包袋被迟寧一把夺过。 “妈,是肉誒,还有大龙虾。” “別闹了快给我,我要去做饭,你也別皮了,赶紧去给客人倒水。” 迟母听见自己闺女的话脸上並没有特別惊讶的表情,这让陈辉心中有些诧异,毕竟这些食材在外城还是十分稀罕的。 迟母招呼道:“你们快坐,先聊聊,我去洗点水果。” “不用客气,阿姨,简单点就好。”陈辉客气道。 迟小寧想拉著陈辉在狭小的客厅坐下,陈辉却说想去院子里抽根烟,胖子赶紧引他走到院门口,陈辉掏出烟跟胖子一人点上一根。 “妈!哥在院子里抽菸!”倒水出来的迟寧看到这一幕立马告状道。 “別废话,赶紧写作业去!”迟母教训道。 陈辉忍不住吐槽:“你们兄妹俩这名怎么取的,你是哥哥反而叫迟小寧?” 胖子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傻笑两声,陈辉不再问看向眼前。 迟小寧家的院子很小,毕竟房子也不怎么大,不过布置得却很用心。 现世地球上与源结合后植物的种类繁多相较於之前翻了十倍不止,一般统一被称为源植,它们虽然各有特性但相对统一的一点就是几乎不需要料理,毕竟现在连阳光都没有,植物最需要的特性就是特能活。 源植中有很多卖相很好又没什么攻击性的,往往作为观赏植物使用,而且它们基本荒原中遍地都是,城池附近也能轻易採摘到所以卖得也不贵。 陈辉眼前这些就是,一簇簇萤光阵阵掩映煞是好看,小院四周沿著墙根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花盆,墙壁上也攀附著藤蔓,不仅有花有草有苔蘚甚至在小院一角还有一棵半米左右小树盆栽,整个景观显得错落有致交相辉映。 陈辉其实並没有抽菸的习惯,他只是第一次到別人家做客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时迟寧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妈,这只是哥的小弟,今天被他看到肉了没办法稍微拿点出来烧就行了,剩下的我们留著自己慢慢吃。” “你懂什么?不准再胡说八道听到没,要规规矩矩人家哥哥,不然让人笑话你没家教!別在这添乱了,赶紧做作业去。” 陈辉可以想像迟寧委屈巴巴回屋做作业的样子,胖子观察了一下陈辉的表情,试探地说:“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比较喜欢吹牛批...” “行了,我懂,小事。” “多谢大哥成全!” 陈辉斜了眼点头哈腰的胖子,心说你这狗腿样被你妹看到不是立马穿帮? “你爸呢?” “生病去世了。”胖子闻言嘆了口气,“本来我们家是內城人,我爸是一个研究员,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被行政司的人开隔了身份赶了出来,就连银行里的钱也被冻结了,幸好有我妈提前悄悄藏了些首饰,变卖了之后换了这套小房子,不然我们全家只能流落街头了。” 胖子说著回头望了一眼,这些伤心事好久不提了,他怕家人听到,“可是我爸被赶出內城的时候不知道染了什么病,睡多醒少,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很快就去世了。” 陈辉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没想到胖子还是內城出身,难怪他母亲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內城人违反了城池法规,確实有可能被开革身份赶到外城的,就像外城人如果违法的事情乾的太出格,就有可能被赶进荒原自生自灭一样。 “没想到你祖上还富过”陈辉调笑。 “都过去了,没事儿,现在挺好的。我妈本来有机会留在內城,但是为了我们兄妹俩就道外城陪著一起吃苦,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她的。现在多亏了大哥你,我一定会攒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早日给全家重新买一个內城人身份回去的。” “有志气。”陈辉敷衍地夸了一句,外城人想进入內城的核心区域几乎是不可能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去看过。 “嗯,內城跟外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高楼大厦林立,商业娱乐发达,各种源材的利用也是最丰富和精细的,里面甚至有专门进行人体改造的商铺,只要你付得起钱,他们就可以提供脊髓液帮你和选中源材相融合成为新人类!” 大灾变初期,有很多被源融合转化却保留住本身意识,並且获得一定正向能力的前辈,最后成为了建立新秩序的主力军,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也导致了新人类这一特权阶层的出现。 后续的人或通过遗传,或使用脊髓液融合前辈已用肉身验证过的源材也可以拥有同样的能力,但是脊髓液数量稀少,能用得起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胖子这时抽完一根烟,在地上踩灭菸头又从兜里拿出一根续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才仿佛下定决心地问: “哥,昨天事发突然,但是我依然没出卖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么?我查了一晚上资料都没找到任何能把人变成免疫体的方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都说匪夷所思了我怎么知道?”陈辉眼神都没飘忽半分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 迟小寧闻言牙疼,这么敷衍么?但还是继续说:“可我很清楚,在我昏过去之前,我半边身体都没了!只有你冒险来到我身边救我,最后我安然无恙还成了免疫体,不是你出手了是谁?” “谁特么救你了?老子也是脚下一打滑掉下去了好么?”陈辉没好气道。 迟小寧气结,虽然他不好四处去问,但是根据昨天安保队长的只言片语以及周围议论,再加上自己所见所闻,胖子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陈辉通过什么方法救了他,只是他化了一半的事没人看到罢了,否则现在肯定已经天下大乱,他和陈辉也不能安生地坐在这抽菸了。 过了一会儿迟小寧继续说:“哥,不管你是隱士大能还是都市潜龙,我不问了,不论如何是你救我狗命我感谢你一家子!我一定守口如瓶下半辈子也跟定你了!我只想问一件事,我现在的免疫体身份货真价实么?” 陈辉沉默半晌:“免疫体是啥?” 迟小寧:“……” 陈辉补了一句:“这回真没敷衍你,不过如果说只是不受影响的话,你现在是的。” 你特么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在敷衍啊!迟小寧痛心疾首同时愈发震惊,心中对於陈辉的猜测也不断拔高,不仅手段神鬼莫测,而且不了解现世普遍称谓,难道是传说中的荒原猎人? “吃饭啦~”这时迟寧的清脆的声音传来,陈辉闻言立刻回到屋內,迟小寧也只能跟上。 迟家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一条清蒸鱼,一盘上汤焗龙虾,一盘蚝油生菜以及一碟切开的苹果,桌子正中则放了一张烤盘,有切得很整齐的雪花肉片铺叠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两个小碟子分別盛著酱油和芝麻盐。 “便宜你了,小弟!”迟寧表情气鼓鼓的。 “別胡说。”迟母用筷子敲了一下小姑娘的头,转而对陈辉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女儿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陈辉才不会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现在他的目光完全被一桌子菜吸引,尤其是中间的烤盘,上面的肉滋滋作响但还是生的,这是什么吃法陈大佬完全没尝试过。 “快吃吧,別客气。”迟母招呼几人坐下,自己拿著夹子给肉片翻面,烤盘上气雾升腾陈辉一眨不眨盯著。 迟寧早就大快朵颐,像是跟谁比赛似的大口吃著龙虾,迟母两次出言教训都不为所动,最后只能满脸无奈地对陈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辉急切摇头表示不打紧,眼睛盯著烤盘目不转睛,迟母见状挑出两块烤的差不多的肉放进陈辉面前的碗里:“吃之前试试蘸一下这两个佐料。” 陈辉早就迫不及待,立刻夹起一片肉蘸了蘸酱油又沾了一点点芝麻盐,放进嘴里的瞬间就被美味当头暴击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味道还行么?”迟母笑著又给陈辉夹了两片。 “太好吃了!尤其是阿姨你这调料准备的真是绝了,完全突出了这牛肉的原味,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肉!”陈辉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 迟母笑道:“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今天时间紧,下次你来我家提前说,很多菜是需要时间,味道才能醇厚香浓的。”陈辉边吃边点头应是。 陈辉足足吃了五大盘的牛肉,迟母不得不进厨房切了两盘才餵饱这位贵客,同时见一旁小丫头差不多吃饱了又说:“这牛肉质量確实不错,不愧是两三片能顶到一整只龙虾的价格!” 满嘴是油的迟寧闻言呆住,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望向自己亲哥求证,迟小寧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小丫头揉了揉自己肚子发现真的吃不下了,望著新切的两盘雪花牛肉慾哭无泪。 “是么?我隨手拿的。”陈辉嘴巴塞得鼓鼓的,这牛肉是他下车后特地拿的,奶奶曾经告诫过他:去別人家不能空手, 一顿饭吃得除了小萝莉宾主尽欢,哭闹不依的迟寧被赶进屋里写作业,迟母起身去厨房收拾,胖子和陈辉继续坐在客厅喝茶吃水果。 现在是无妹场合,胖子很諂媚地把茶递到陈辉面前说:“大哥,喝茶,小心烫。”陈辉接过杯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胖子接著说:“大哥我跟定你了,明天出去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啊,你可一定要保我啊,我的老妈还有妹妹都指望著我赚钱回来呢!” 陈辉喝了口茶,杯中的茶叶放的恰到好处,茶香舒服得想让习惯和饮料的陈大佬想要呻吟出声,同时萌生了经常来蹭饭的想法。 说起来,陈辉会出手救胖子,一是有心对现状做出改变,另外就是怕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饭包了……迟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厨艺间接救了自己儿子。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陈辉继续对茶杯边吹气边饮。 “光死不了可不够,缺胳膊少腿以后也养不了家啊。”迟小寧一副哭丧著脸的模样。 陈辉被逗笑了:“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保证能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今天迟寧小萝莉叫小弟时成功启发了陈辉,一直装傻也不是长久之计。 与“他”的生死斗说来也简单,胜负其实完全取决於谁先手。 扶持一个人在明面上去吸引目光自己则躲在暗处,不仅可以掩饰自己特殊之处,关键时候还能迷惑“他”! 当然被推出去的人也会陷入极大危险中,不过现在迟小寧是陈辉唯一的朋友也没有其他人选,隨著胖子在陈大佬心中越来越重要陈辉想著: 將来有了新人选再换吧,那个噁心的双马尾黑子就不错! 第9章 迟小寧养成计划 从胖子家出来,陈辉独自坐上了公交车,路上他愈发觉得把胖子推到前台自己缩在后面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忍不住想要给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点666个赞。 接著陈辉的思绪开始飞扬,从如何让胖子变得瞩目起来,自己则退居幕后遥控指挥,然后迟小寧名声大噪无尽嘚瑟,走到哪里都要叉著腰,而“他”忽然从天而降,把胖子按在地上摩擦。 重头戏来了,“他”会悲催地发现胖子压根儿不是正主,慌乱中刚想要逃离却发现,陈辉大佬已经牢牢抓住抓住了“他”的核心。 “游戏结束了。”陈辉忍不住把台词念出声来,然后一阵爽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脑门,恨不得立刻下车奔回胖子,立刻拉著他展开剧本,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可是很聪明的,我要循序渐进一点点让胖子牛掰起来,这样才能毫无表演痕跡。”陈辉说服了自己,但是脑中意淫已经像脱韁野马一样剎不住了…… 劫后余生的胖子有惊无险,痛哭流涕地连滚带爬到自己脚边接著紧紧抱住大腿,而他陈辉从此走上人生巔峰,不用再低调装怂,像所有那些网络小说里的都市文男主一样吃遍天下美食,每天不带重样的! 每每想到关键处陈辉都忍不住在座位上发出“嘎嘎”的淫笑,惹得公车上一个个穿得像球一样的乘客纷纷远离,生怕被这个穿这么少,估计今晚就要被冻死的神经病误伤。 回到家中,陈辉发现钥匙已经好好地放在了门口的垫子下面,但是他进门后还是第一时间来到厨房,直到看见厨房间满地堆放的食物才满意点头。 “这么多食材,光冷冻可不行。”陈辉喃喃一句,朝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末日由於长期没有日光,温度降得极低,哪怕甬城位置靠南方平均温度也达到零下三四十度左右,至於末世前本就寒冷的北方就更是千里冰封了。 隨著心念一动,陈辉的左臂像当初救胖子时一样又化作透明的液体,“哗哗”流到地上將所有食物都包裹了起来。 待包裹完全后透明液体又带著一个个打包袋又从地面涌起並逐渐变成一个一人高左右的方块物体。 定型完成后透明液体开始凝,犹如一滴蓝色墨水滴入清水中,方块物体外部形成深蓝色犹如爬行动物皮肤一般平整粗糙的外皮,內里却是柔软的白色组织。 这是一台生物冰箱新鲜食材储藏於上半身,其中能持续保持8摄氏度左右的温度,还有自主换风系统,下半身则是普通的冷冻间,没有其他功能只是与外部时刻保持温度一致罢了。 完成一切陈辉重新凝聚了自己的手臂,此刻冰箱与他已经没有任何接触,忽地底部生出几十只细密小脚,將自己撑起,接著“淅淅索索”主动走到厨房的角落位置把自己安放好,小脚也收起消失不见看起来乖得一批。 陈辉完成一切后心满意足回房睡觉,可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被手机尖锐的铃声吵醒。 陈辉被吵醒非常不爽,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电话,迷迷糊糊地接起来:“餵?” “喂,陈辉么?” 对面只说了一句话,但陈辉已经听出来是送自己去胖子家又把打包食材都运回家那个西装男的声音。 “一大清早你最好有事。”陈辉没好气说。 “我已经在你家边上最近的路口了,你赶紧下来吧~” “下去干嘛”陈辉说,可对面已经掛了,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有任务要出城来著,不过昨天听见好像是九点集合这方脸怎么这么早就来接人了? 考虑到自己还在试用期陈辉无奈起床,连脸都没有冲就下了楼,果然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方脸西装男一脸诧异地看向陈辉:“你就这么来了?衣服呢?” “我都穿身上了。”陈辉混不吝地回答。 西装男也不再说什么,古怪地瞄了陈大佬一眼等他上车就开车出发了,中途又接上推著一个超大號行李箱的胖子,之后继续开了半小时终於到达地下基地所在的地表建筑门前。 这次是由方脸西装男带著二人进入这栋有安保巡逻的古朴建筑,同样是刷了视网膜后电梯顺利朝地下驶去。 “挺好,我还怕我不认识路呢~”电梯里陈辉对迟小寧笑著说,现在对这个小胖子他是越看越顺眼了。 “这里一般人进不来,肯定要有人带了……”胖子声音闷闷的,眼圈也有点黑,好像昨天没有睡好的样子。 “你怎么了?昨天熬夜了?”陈辉不解。 胖子满脸委屈地看这位大哥一眼,方脸西装男终於忍不住说:“他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第一次进入荒原前一晚还睡得著,还什么东西都不带,你也是真让我长见识了。” 陈辉笑笑没说话,在方脸西装男的带领下还是在昨天碰面的房间,刀斯林小队成员已经全员到齐了。 只见这支奇形怪状的队伍一个个都穿戴整齐,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队长老刀见胖子和陈辉进来旋即说:“人到齐了,出发!”一群人嗷嗷叫著就从房间鱼贯而出。 陈辉在人群末尾拉了一下巨蛋的下衣摆,后者一脸懵逼回过头来。 “昨天说好给我们发的衣服呢?” 巨蛋无语:“行李早就装车了,跟我们去下面自然会给你的。” 陈辉一听心中就有些醋意,自己可是六点钟被薅起来的,他们行李还早就装车了,那岂不是说他们昨天住在了这里,又吃了一顿昨天那样豪华的自助餐?果然还是老鸟会玩。 眾人来到地下基地最中央一个类似广场的区域,广场上整齐停放著一排排威武的巨兽,外形虽然是越野车,却比普通车要大上三倍都不止。 有几辆的车顶已经打包捆绑好一包包行李装备,双马尾黑鸟这时毫无徵兆踢翻胖子带来的超大行李箱,颐指气使地说:“箱子就扔在这里只能带一袋隨身的衣物,赶紧收拾出来。” “啊?一袋怎么够?这个一袋有多大?”胖子闻言慌了,忍不住还望了一眼车顶上一个个大行李。 “我尼玛~”黑鸟作势又要拔刀。 胖子立马在放倒的箱子边蹲下打开,在地上艰难地选择起自己准备携带的物品,一旁的陈辉眼疾手快,箱子刚一打开就把里面东西最上方的一袋牛肉乾拿到手上。 本来对胖子这么怂陈辉还有点不爽,这跟自己的剧本太不搭,不过现在他又感觉可以暂时原谅迟小寧了…… 胖子挑出了一些隨身的衣物,在黑鸟时不时“我尼玛”的威胁下,最终庄严地在两只毛绒的熊和兔之间选择了一只垂耳兔子,又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黑鸟扔过来的一个背包里,这才站起身对周围大家訕笑道:“从小习惯了,晚上不抱著睡不著。” “.....” 老刀打破沉默催促道:“都弄好了就上车吧。”他没有管貌似什么东西都没带的陈辉,进荒原最重要的是保命,只要不是影响小队安全的事项都不是他这个队长在乎的。 此次出城的越野车一共四辆,陈辉和胖子被安排在最安全的第三辆和巨蛋和小鹿一辆车。 这辆车的驾驶室明显是为巨蛋量身打造十分巨大,而身材轻量的小鹿所属副驾座椅则十分小巧,甚至还有化妆盒小抽屉之类的布置其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公主房。 属於陈辉和迟小寧两人的后座则平平无奇,不过好在位置够宽敞哪怕两人同时躺下都没问题。 “最后一次例行检查。”老刀的声音从档位边竖著的对讲机中传来。 “二车准备就绪。” “三车准备就绪。” “尾车准备就绪。” “出发!” 隨著指令下达,只听车辆的动力源发出心跳般的“咚咚”声响车身也震动起来,接著按车辆编號次第向前开出。 陈辉还在寻思这么大的几辆车该怎么上地面呢车辆行进方向就有一扇大门缓缓打开,地下基地广场尽头隨著门打开露出了数条宽敞的车道。 四辆车平稳驶出,最终停在了通道底部的一排升降车位上,又经过十几分钟,才古朴建筑之外某处车库一样房屋中开出。 甬城的內外城都是正方,横竖两条等分线是两条贯穿全城的军专线,不同於其它大大小小的闸口,军专线是非任务不得驶入的。 军专线由两条公路夹两条铁轨组成,平时通道外一直覆盖著半圆柱黑色外壳,从里面看起来像隧道一样,军专线周围间隔设有岗哨,哪怕只是无意靠近都可能被射杀。 车队在內外城城墙处的专用闸口处正式进入军专线,在空荡宽敞的道路上疾速行驶很快就到达了尽头的检查站,例行交割文件后继续往前,立刻豁然开朗陈辉发现已经到达了城外。 甬城最外围布满武器的高耸城墙之下,向外蔓延好几圈宽十数米的深深壕沟,这些壕沟上只有东西南北四座升降桥,正对著军专线的出口。 这些壕沟內外都满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障碍物和陷阱,零落还安置了一些大口逕自动炮,地面上早已炮坑遍布。 城墙外不仅围绕著弹坑陷阱,还零散分布著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异兽尸体,有的年代久远已经成为骨架,有的则明显刚死不久还滴著血往外散发腾腾热气,甚至时不时动弹挣扎一下。 胖子好奇地趴在窗边,正对他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兽形头骨,光是头骨就比大象还大难以想像本体有多雄壮,头骨顶部还顶著两条弯弯的长角,正脸朝向的部位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空洞,不知道那些是巨兽自带的眼洞还是击杀导致的弹孔,如果这些是眼洞的话…… 胖子只是想像一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辉没有看窗外,他悠閒地躺坐著边听歌边看小说,小鹿透过身前一面可隨意调整方向的化妆镜时不时朝后瞄一眼。 想来两个新入队又是免疫体的菜鸟坐在后面,哪怕老刀不交代,她也会加强观察的。 看到陈辉这么淡定,小鹿想了想忽然从小抽屉取出两根棒棒糖,转身递了过去。 陈辉抬眼看到立马坐起,接著笑吟吟伸手把糖全接了过来,完全没有给胖子分一个的打算。 “你在听什么歌呢?” “啊?”陈辉不料对方还有话这才拿下耳机。 “我问你听什么歌。” “哦哦,瞎听,周杰伦的。” “这么老的歌啊,不过我好像听过他的那首,对!叫《反方向的钟》,还不错。” 陈辉答完却已经戴上耳机继续看小说,似乎没有听到小鹿后面的寒暄,开玩笑,书中主角正在参加拍卖会,已经被命中注定的踏脚石在各种挑衅侮辱,即將上演扬眉吐气装逼打脸的名场面,没事別来沾边! 现在看小说对陈辉来说不仅是消遣,更是不断完善自己剧本的学习过程,所以他异常认真。 小鹿气结又看到没拿到糖在一旁眼巴巴的胖子,恼怒向后又甩了几个小零食过去,接著拿出平板开始刷剧,不愿再回头看一眼了。 由於地球近地空间那片涌动的源,不仅遮蔽了几乎全部阳光,而且让地面已经几十年收不到稳定的卫星信號了,gps也就成了书上的几行字。 车队成前后一列向前行进,驶入荒原后最前方由两架无人机先行探路,將图像不断反馈到头车內老刀的平板上。 同时头车和二车的车辆前端都安装有巨大的三角铲,边行进会把路上零星的动物尸体和植物枝干边撞向道路两边。 荒原上有一条残破的公路,是末世前遗留下来的,道路两旁高高的是足有五六米高的荒草,这是荒原中最普遍的物种,虽然统称荒草其实种类非常庞杂,甚至於找出两根完全一样的都找不出。 但是这些dna天差地別的荒草却以几乎相同的外形,差不多的生长过程布满了荒原每个角落,有种说法这些不是草,而是神明的体毛…… 第10章 猪撞树上了 刀斯林小队一行四辆车在荒原上保持60码左右的速度疾驰,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时不时还有过往车辆,也能在道路两旁看到一些小型建筑里面有些和地下基地穿著一样的研究员。 见路上这么平静胖子提著的心渐渐放下,开始拿出手机自娱自乐。车队出了甬城之后就没有网络了,只能看看提前下好的视频玩些单机游戏之类。 前排刷剧的小鹿像只老鼠一样“咔次咔次”零食吃个不停,陈辉看得十分羡慕,不过被无情拒绝一次后就撇撇嘴不再关注。 车队行驶至中午,老刀望著手中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图像对身旁的散华说:“还挺顺利,开出来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新东西出现,已探明的区域也没有过度生长或者变异情况。” “靠近人类聚集地,敢闯进来的只有大傢伙。” “闭上你的臭嘴!忘了规矩了?” “对不起队长,啊呸呸呸。” 之前听到四车叫尾车的时候,陈辉就已经想吐槽了,不过想著可能是习惯问题,如果现在他在场肯定要吐槽。 特么根本不是习惯,纯粹是老刀这浓眉大眼竟然封建迷信,非常在意兆头这类的东西,这跟他坚毅稳重的外表著实有些反差…… “前方靠近探明区的边界了,速度减慢到五十码,注意保持车距,注意跟隨前车反应。” 对讲机传来老刀的声音,车辆所行驶的末世前国道现在更加被荒草拱得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出路的样子了。 离开探明区后,车队行进的路上开始出现各种障碍物,不过被前两辆一路碾压撞飞,各种动植物残破的肢体落进路两旁荒草的海洋中,激起一圈如被风吹动的涟漪。 无人机传回的图像由绿转红,不断闪现一个个红色的圆圈標记,平板右上角“注意,未知生物!”的提示闪烁不停,老刀已经把平板放在一边,看著中控面板上的地图暗自思索著。 从甬城西门开出来已经半天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下午6点扎营明早5点出发的话,最多7点应该就能到此次的目標——核电站遗址了。 至於连夜赶路什么的老刀根本没想过,荒原的夜晚危险程度是呈指数飆升的,虽说现在的鬼天根本昼夜难分,但是各种源兽似乎保有昼伏夜出的习性,所以夜晚必须扎营是拓荒的铁律。 按照末世前留下的卫星地图,车队下午五六点会到达一片灾变前的乡村地带,按照经验靠人吃饭的农作物和家禽异变不出什么太危险的东西,所以是最適合扎营的地方。 至於几十年间有没有什么新物种占领那里作为自己的领地就没办法预测了,面对危险是拓荒小队的常態。 老刀能做的只有选择最优方案,然后隨时保持警惕,隨时准备撤退,以及隨时准备死人,最后在地图上把某片区域標记一个大大的红叉,直到城內派出军队前来肃清。 “前方休整三十分钟。” 伴隨声音各车的中控屏上都闪烁起一个绿色光点,陈辉闻言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胖子也惊觉开始四处张望。 车队到达绿点后统一停下,刚一停稳,除了巨蛋以外所有男性就急吼吼下车跑向路边默契地站成一排,隨著一阵舒爽的呻吟,朝前射出一条条水柱。 几道水柱中有一道脱颖而出,特別细长特別的远,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当事人胖子一脸懵逼地低头看著自己的线路,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胯水柱也隨之扭动起来,眾人不禁“啊”得感嘆起来,只有迟小寧懊恼地心想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牛肉吃多了导致上火?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是陈辉,看了一路小说的陈大佬已经迫不及待践行自己的替身大佬养成计划。 一个真正的都市狂少都必须迎风尿三丈,所以他顺手改造了胖子的喷射口,原理很简单,就像被捏住的水管头一样,不就自然开始更细更远地喷射了么…… 在围观群眾的欣赏与感嘆中,迟小寧战战兢兢拉上裤子,同时另一边,保护小鹿解完手的巨蛋也急匆匆跑来,下一秒一条比胖子粗好几倍的水柱飆向五六米开外,冲得荒草一阵东倒西歪。 陈辉看得人都傻了,这是人能尿出来的?然后默默將胖子的出水口调整了回去。 没办法,又要加大水量和又要保持喷射力度属於整体改造工程,工作量陈大佬倒是不怕,可如果搞一通只为了尿贏那也太嘚儿了…… 眾人解完手回到车边,散华从头车拿下一箱压缩饼乾和一箱水给大家分发。 首战受挫的陈辉见状更不开心了,脱口问:“中午就吃这个?”早上起那么早不说,要不是从胖子那抢来点牛肉乾他现在都还饿著呢,结果中午就吃饼乾配水? “我尼玛!”黑鸟作势拔刀並跨出一步好像要过来,谁知“嘭!”得一声他的双马尾高高扬起整个人向后摔去。 所有人都看到是一袋压缩饼乾正中了黑鸟面门,把他砸得飞了出去,老刀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和眾人一起呆呆看向扔饼乾的陈辉。 陈大佬擼著袖子衝上来就要干:“我尼玛是吧?老子忍你很久了!” 胖子眼疾手快在后面死死抱住陈辉的腰哭喊道:“大哥,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陈辉虽然身上掛著一个胖子但是速度丝毫没有减缓,黑鸟被刚刚那一下直接砸昏了,老刀和其他小队成员见状如临大敌,又不好拿武器,但是也纷纷挡在来势汹汹的陈辉身前。 “怎么著要一起上是吧?好呀!来呀!”陈辉巍然不惧抡起一只手臂,站位靠后的老刀微微皱眉。 “饭包!大哥,我带了饭包!”被一路拖行的胖子適时闭著眼大喊。 陈辉这才停下脚步侧过头语气不善:“你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子一直看著呢,你哪来的饭包?” “早上你直接抢牛肉乾我就留了个心眼,怕你再抢就趁你上车才偷偷回去拿的,饭包压在行李最下面……”胖子弱弱地回答。 陈辉狠狠瞪了一眼胖子:“怎么?防著我?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么?快拿出来!”说完转身回车上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留下刀斯林小队眾人面面相覷。 老刀蹲下身拍了拍黑鸟的脸,后者没有反应,又接过散华递来的一瓶水“噗”地朝黑鸟喷了一口,激得双马尾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位老黑坐起来依然呆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由面带惊恐望向陈辉所在的三车方向。 “行了,领了东西都上车吃饭吧。”见黑鸟醒了没事,老刀对其他队员们说,说完没有管眾人的欲言又止径直坐回头车,队员们见状也只好各自拿了几块饼乾和一瓶水上车去了。 散华坐进驾驶位看向表情似笑非笑的老刀,知道他要问什么老刀主动说:“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免疫者有战力是好事情,只要不影响任务別多问了事关集团机密。” 散华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確定地问:“队长,这真没事儿嘛?” “有事儿又能怎么办,回头么?”老刀没好气地说。 “黑鸟虽然强项不是体质,但毕竟是c级新人类啊,这么一饼乾被人砸晕也太...” “行了,吃饭吧。”老刀没让散华再討论这个事情,但自己眼睛不由盯著后视镜看,仿佛想让自己的目光穿过身后的车辆观察陈辉一样。 回到三车后座的胖子,刚从包里拿出一兜饭包就被陈辉一把夺过。 “哥,我知道错了,给我留点。”胖子可怜兮兮地说,陈辉瞥了他一眼,最后只拿了两个就饭包扔了回去,表情满是不爽。 这货是真废,不仅尿尿尿不贏,现在居然还开始藏东西想吃独食了! 胖子小心翼翼抱著兜,郑重地取出一个饭包一口口咬著,车上人都没说话,只剩下喝水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巨蛋和小鹿甚至尷尬地不敢往后看一眼。 当初在基地时候他们俩也有份参与威胁,只是黑鸟上癮了动不动就“我尼玛”,要是他们也跟黑鸟一样,现在被拍昏的可能就是他们中某一个了…… 陈辉边吃饭包边寻思:胖子这货也就带了十几个饭包,这一路上肯定是不够吃的,看来得想想办法改善伙食了。 三十分钟时间到,老刀的声音准时响起:“都吃完了吧?准备出发。” “二车就绪。” “三车就绪。” “尾车就绪。” 头车当先发动驶出,其他车辆依次跟上,车队在隆隆声中重新踏上征程。 三车內,胖子吃完饭包又主动拿出一个苹果给陈辉削好递过去,小鹿也主动朝后递了好几次零食饮料示好,巨蛋见剩余三人都吃得香不由嘴馋,开口想要点薯片却被小鹿狠狠骂了一顿,只能委屈巴巴地继续开车。 车队就这么无惊无险一直行驶到下午五点半,老刀的声音再次传来:“准备扎营。”中控板上又出现一个绿点。 车队到达露营点后,眾人照例各自解决生理需求,这次胖子尿的最近,在大家鄙视的眼神中,他安心地拉上了裤子,心道中午果然是上火了。 解决完后四名驾驶员回到车上,只见他们移动车辆呈田字形紧密停好,然后面向一侧荒草朝四个斜角方向有序碾出一整片平地来。 迟小寧望著新整出的空地,想起路上曾多次经过类似的地形,想必是之前拓荒小队经过留下的扎营地了。 四辆车碾完之后又开回空地中央,这次贴合得更加紧密,以首尾贴合的方位在中间围出一块方形区域。 组成车阵后,四名驾驶员齐齐按下面板上一个確认键,四辆车身都隨之抖动起来,只见轮胎被缓慢吸入底盘落到了地上,同时车顶分別向中空区域伸出了一块金属板,金属板相互契合地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临时篷顶。 散华又从车窗往车阵內的空地扔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落地应声而裂,隨即里面有生物组织像喷泉一样涌出,迅速铺满整个地面。 这些棕色的生物组织迅速凝固定型,最后成品像是床垫一样十分平整,一个临时营地就这么完成了。 四名驾驶员各自下车,小鹿钻进三车准备收拾床铺,看到陈辉也好奇地跟过来不由说了一声:“记得脱鞋。” 这时四辆车前后与侧面都打开了射灯將四周照亮,黑鸟垂头丧气的脸被映得亮黑亮黑的,他正在营地一侧架起一个小行军锅烧著热水。 其他人各自舒展放鬆拘束了一天的身体,小鹿在营地內的角落铺好一大一小两个床铺又拿出两张可携式躺椅出来。 “晚上吃啥?”陈辉走向正在抽菸的老刀直接开口问,老刀不答先递过去一根烟,待陈大佬接过点上才开口说:“晚上是用压缩饼乾煮的粥,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尝尝,里面还会放不少午餐肉碎。” 顿了顿,老刀又补充道:“陈辉啊,我们出来拓荒条件跟城里肯定是没法比的,后面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毕竟出任务嘛!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克服一下。我可以和队员们说,平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吃的东西也保证都是一样的,黑鸟以前確实太跳了,被你教训也是活该这个事儿过了。” 不是你们对著老子刀枪剑戟的时候了?陈辉撇了撇嘴,不远处黑鸟听到老刀提到了自己的代號,肩膀不由自主抖了抖没敢抬头。 陈辉边做扩胸运动边看向一旁对老刀说:“知道了,我先去拉个屎。” “可以,但要两个人一起,为了安全嘛,我让散华陪你去。” “不用,胖子陪我就行,井水不犯河水。” 老刀闻言也没再坚持,按理说两个没经验的是不能一起走远的,不过这片区域他已经用无人机探过没什么高能量反应,只是提醒陈辉別走远,荒草进去五六米找个地方解决就行了,有事儿马上喊。 陈辉点头答应,拉著刚拿出自己毛绒兔的胖子就往远高於头顶的草丛里钻。 “大、大哥,你要干啥?”胖子赶紧把兔子扔到车上,磕磕绊绊地问陈辉。 “打猎去。”陈辉头也不回。 “打猎?”胖子闻言瞬间僵直停下了脚步,“大哥,我得了打猎就会晕倒的病,刚得的。” “少废话,你不去我就让你以后尿尿分四岔!” “果然是你乾的!”胖子悲愤地看著陈辉,他中午就觉得奇怪,上火不是应该变黄么怎么会变细长?不过迫於陈辉的诡异手段,胖子只能被拉著走,只是回头眼神不断向后求助,奈何没有一个人看向他。 “夭寿啊!”迟小寧心中惨呼。 这边营地里过了十几分钟,老刀察觉出不对:“陈辉?”他高声喊,“迟小寧?”连续好几声可是都没人回应,其他队员闻声也都站了起来。 “玛德在荒原不听招呼,纯特么找死啊!”散华怒骂。 老刀立刻踩灭菸头,招呼著散华还有暗灭二人拿著武器跟他去找找,其余人警戒。 免疫体是这次行动的关键,要是没了陈辉两个,自己的小队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连带著任务也宣告失败! 三人正要进入荒草林,忽然眼前的草丛剧烈晃动了起来,老刀立刻举拳示意散华和暗灭两人停止行进。 暗灭的双手微微向后,小臂至手掌位置逐渐散发与手中双刀一样的红光;散华则走到老刀身侧双臂交叉於身前,一面淡紫色的光盾渐渐凝聚挡在前方;老刀手中端枪紧盯观察,隨时准备射击或躲至散华身后。 见他们进入备战状態,身后的其他队员也紧张起来,隨时准备上车。 草丛终於被拨开,迟小寧那灰头土脸的胖头当先露了出来,看到如临大敌的老刀他们愣了一下,马上又回过身“吭哧吭哧”往外抬著什么。 老刀挥手示意散华暗灭收起技能,三人目瞪口呆看著陈辉和胖子二人抬著一头大野猪走出来了,野猪看起来至少有三四百斤,胖子双手各抓一条后腿累得直翻白眼,陈辉则单手捏著猪鼻子一副气定神閒模样。 陈辉这时也看到了老刀,愣了一下笑著打招呼道:“刀队长啊,等急了吧嘿嘿,刚刚我蹲坑的时候,这头野猪忽然衝出来撞树上了。” 说完陈辉还该死地停顿一下,因为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养成计划,继续补充道:“然后还没死透,胖子二话不说衝上去就是一套连招打得它口鼻流血,当场饮恨西北!” 胖子闻言人都呆住了,心道我这么牛逼的么? 老刀无语地收起枪:“荒原里面非常危险,为了口吃的搭上性命,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都说了猪撞树上然后胖子打死的了,跟我有什么关係?”陈辉不乐意了。 老刀却不再多说,看著那头大野猪,幸好没出什么事。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经病是从哪搞来这么大一只但也够后续路上吃的了,以后应该也许可能就不折腾了……吧? 两人把野猪抬到车边,陈辉高喊:“喂,我尼玛。” “誒,哥。”黑鸟立马点头哈腰地跑过来。 “这猪你放血处理一下,晚上做个骨头汤,再烤点肋排。” “好嘞,您就瞧好吧!” 坐在地上累成狗的胖子看著拎猪远去的黑鸟,忽然抬头地对陈辉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他桀驁不驯的样子。”陈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11章 好大一棵树 黑鸟单手將猪拎走,先用铲子在地上挖了个坑,不愧是新人类只用了一分钟就剷出一个足有3米深的大坑,只见他拿出刀在野猪颈部一划鲜血就喷射而出,一旁“呼呼”抽取的空气净化器適时將血腥气全部吸走。 將血全部放入深坑內黑鸟將土埋了回去,这才开始处理起野猪尸体,一把刀在猪身四处游走很快就把一张完整的猪皮剥落下来,接著用猪皮做砧板將热气腾腾的猪肉分割。 其他队员也上前主动帮忙,有的往先前点燃的小火堆里加了两个便携炭包又盖上满满的枯枝,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有的用三根粗壮的树干在火上架起一个支架,支架下掛上了整整五口行军锅;还有的拿出调料並往锅中加入水先烧开。 黑鸟分割好野猪肉將深色的猪肚和满肉的棒骨分进几口行军锅內,又从篝火中取出一支火把到一旁引燃炭包开始烧烤猪肋排。 很快锅里雪白香浓的筒骨汤“咕嘟嘟”冒起了热气,汤里有各色吸饱汤汁的脱水蔬菜不断翻滚著。 黑鸟在篝火旁插上最后数根穿著大肉块的铁钎,终於有空坐下开始撒调料和转动烤肉翻面,金黄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老刀心里充斥著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危机四伏的荒原扎营竟然搞成了篝火晚会,看了眼始作俑者陈辉,此刻正侧臥著躺在篝火旁,打开手机功放看综艺节目,时不时还“哈哈”笑出声来。 巨蛋蹲坐在篝火前,帮助黑鸟不停翻转著肉串防止焦糊,口水已经擦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鹿雀跃著绕著篝火蹦跳,一只手还拉著满脸不情愿的胖子,让他跟上自己的脚步节奏。 散华將剩余的猪肉都用真空袋打包好,又把猪皮碎骨等残余统统扔进篝火销毁,最后往自热米饭的加热包里倒上水。 黑鸟忙活一阵抬起手来擦汗,不小心碰到了自己脸上正方形的淤青,忍不住“嘶”地一声扯了扯嘴角。 其他队员们擦武器的擦武器,尝咸淡的尝咸淡,连放哨的沙王也在头车里翘起了二郎腿躺在副驾驶,营地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拓荒小队是荒原的常客,刀斯林小队的成员们都很清楚虽然荒原充斥著数不尽的新物种,但不断相互污染蚕食的恐怖景象在几十年间已逐渐稳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末世前许多野生动物適应了新的环境开始在荒原內生存繁衍,数量甚至比灾变前更多了些,所以打到可食用的野物並不奇怪,眾人就是有些惊嘆陈辉的运气。 光说打死一只没啥异变的野猪,在场之人除了胖子以外应该都能做到,可是仅仅出去十几分钟就能碰到一只大傢伙,陈辉实在是太幸运了,而且野猪一般是群居动物,居然碰到的还正巧是一只落单的。 老刀也心中狐疑,为什么无人机探测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么个几百斤的傢伙,是恰好落在探测盲点了么?寧可怀疑设备出问题他也绝不会去想这么短时间有谁能靠自身速度跑出探测范围。 只有胖子知道,陈辉只拉著他跑出几百米,就左臂化液给他在原地画了个圈让他不要出去,接著像是知道哪里有猎物一般往前衝去,没一会儿就拎著这只野猪的鼻子回来了! 整个过程十几分钟,倒是有超过一半的时间是胖子实在太弱拎著两只猪腿走走停停用掉的…… 此时两座山开外,一窝大大小小的野猪正整齐蜷缩一个山洞里面相互挤碰寻找安全感,一只只都在瑟瑟发抖。 实在太可怕了,原本快乐的猪猪一家还在开开心心地觅食蹭树呢,忽然一个人从天而降,“咚”地一声把他们都弹得从地上蹦起来又摔倒在地。 眾野猪好不容易甩著脑袋站起身,就看到它们的大家长已经被一个恐怖直立猿按在地上眼看不行了,然后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抓著大家长的鼻子脚下一蹬又蹦得老高直接没影了...... 肉终於烤好了,黑鸟拿著一块烤得金黄滴油最好部位的猪肋排来到陈辉面前諂媚道:“陈哥,肉烤好了,您尝尝~” 陈辉坐起身来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把手机塞回口袋顺势扶住肋排露出的骨头,嘴巴撕咬下一长条的肉“吧唧吧唧”大嚼起来。 黑鸟眼巴巴望著,终於陈大佬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奖道:“嗯,味道不错,再给我盛碗汤。” 黑鸟马上屁顛屁顛跑回去,用一个新的行军锅往里打了两勺汤,又挑了一根肉多髓满的筒骨给陈辉端过来。 眾队员们也纷纷开吃,小鹿蹦蹦跳跳跑到老刀身边:“队长,能放音乐不?”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小鹿垂头丧气回到自己位置,撅著嘴连著推开两次巨蛋递来的烤肉,最后才接过咬了一口,两只眼睛顿时好吃得弯成了月牙~ 刀斯林小队荒原烤野味的经歷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所以目前为止老刀对发生的一切勉强还能接受,只是催促著大家快点吃,任务刚刚开始从持久作战考虑养精蓄锐非常重要。 队员们把烤肉和汤都吃得一乾二净,吃完后相互配合著熄灭了篝火,又把骨头全埋进灰烬里,才各自回到了车上。 车阵中间的营地区域,除了小鹿在角落铺了两个床铺,还没有其它布置,队员们默契地坐著没动,目光齐齐看向陈辉。 陈辉也不矫情,隨便挑了个地方,把手当成枕头就躺下了,同时戴著耳机刷起了手机。 眾队员见状也纷纷进来躺下,胖子抱著绒毛兔躺在了陈辉身后靠著他的背,马上被一脚踹走,瑟缩地爬回来,在不接触陈大佬的情况下儘量靠近地睡下。 车阵的灯全部关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值班的散华看著中控上的红外监控,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只有一公里外的一棵巨树在监控里如火炬般耀眼,这是深度融合的表现。 与源融合的植物一般称为源植,它们早已不需要光合作用,有的甚至靠捕猎为生。 这棵源植扎营前老刀重点观察过,没有移动或捕猎的痕跡,树四周也没有发现动物尸骸,因而判断其没有攻击性。 车阵营地內,胖子开始还时不时找点话和陈辉倾诉,主要表示自己多忐忑不安难以入眠,结果没过多久陈大佬背后就传出均匀的呼声。 陈辉忽然坐起身,身边的刀斯林队员们立刻警觉,见他毫不在意,只是把手机插回车里充电眾人又安睡下来。 只是躺倒之前,陈辉深深望了一眼外面深邃的黑暗,正方向恰好是那棵巨树源植所在的位置。 夜渐渐深了,荒原开始响起喧囂与虫鸣类似的声音,值夜到点的散华开门唤醒换班的沙王接替他继续值岗。 沙王睡眼惺忪地钻进头车打了个烤肉味的嗝,同时下意识瞄了一眼中控屏幕,瞬间就对屏幕里火炬般耀眼的巨树產生了兴趣。 沙王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巨树所在的方位,只见无垠的荒原中,在一些零星草木和虫豸透出的莹莹微光下,一个高大的黑暗树影静静矗立在那里。 “好傢伙,这得百十米高吧?”沙王不由感嘆。 他没看到的是,巨树面向车队这一面的主干顶部忽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然后树皮上一阵细密的鼓起,几十只小小的眼睛也密密麻麻张开,盯著四车围成的车阵。 巨树源植甦醒过来开始轻轻晃动自己粗大的枝条,无数小虫从上簌簌落下,枝条上蓬鬆茂盛的叶片顿时一扫而空只留下孤零零的树枝,原来这棵树没有任何叶片,都是无数小虫擬態的! 仅仅释放两捧巨树下就铺满了一地的虫海,剩下的虫子大军还在不断补充,先头部队已经朝著营地的方向席捲而来! 四周原本喧闹的虫鸣像被突然卡住了脖子一般消失不见,沙王马上警觉地抬起头,可是红外监控中並无异样,他下意识侧耳仔细倾听想去寻找消失的虫鸣,却只听到一阵阵密集的“沙沙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沙王表情严肃知道事情不对劲,眼睛紧紧盯著中控屏幕,手在一侧窗户上轻轻敲动几声,没过两秒中控屏的警报声忽然尖锐响了起来。 红外监控图像中,从灰暗的草木中忽然涌出了一股股细小的红色的溪流,接著匯聚成江河浪潮並以极快的速度朝营地涌来! 刀斯林小队成员早在沙王轻敲玻璃时已经警醒了,警报响起时几人豁然起身各自快速返回车內,散华代替沙王坐进了电棍驾驶的尾车。 老刀一跃回头车副驾就急急问道:“什么情况?” “不知道,中控是像漫洪水一样的热成像。”沙王回答,“怎么办队长?跑还是守?” 老刀盯了一会儿屏幕,又仔细观察窗外细节。 “应该是虫子类,密闭车辆,准备战斗。”说完打开车灯,剩余三车纷纷跟隨,爆闪的光亮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同样听到警报的陈辉见队员们都上车了,起身单手拎起依然睡死的胖子扔进三车后座,就这样这货居然还是没醒!陈辉上车后关好了门,对讲机里老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所有人密闭车辆,准备战斗!” 眾车纷纷应是。 在夜晚的荒原胡乱逃窜绝对是找死,哪怕原路返回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很有可能將车队从一个麻烦陷入到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中,所以在確认不可敌之前老刀选择先固守。 四辆车顶部伸出作为营地天花板的金属板被瞬间收回,轮胎也缓缓伸出顶起车底盘,做好了隨时撤退的准备。 车上所有被百叶窗状的钢板所遮挡的通风口內侧,一块块细密的分子级滤网像是闸门般落下,严密防止虫子侵入。 “第一轮防御以火烧为主,准备。” 老刀的声音再次响起,坐在副驾的队员们纷纷掏出平板开始操控,每辆大车的车尾顶部隨之打开,各自探出一个小型的工作檯。 此时四个工作檯上都伸出一根长长的机械臂,机械臂上缠绕著淡黄色的软管,软管一直连接到顶端不断调整枪口位置的巨大枪械上。 原来刀斯林小队每辆车的后部都装有甬城制式的武器单元,难怪眾多行李只能绑在车顶。 车灯刺眼白光的照耀下,地面上的虫群越来越大,如波涛一般一层叠一层地汹涌而来,最先头的虫潮已经距车阵不足二十米! “开火!”老刀终於下达指令。 四把喷火枪几乎同时朝著虫群袭来的方向倾泻出四条火龙,一阵与黑烟繚绕在一起的火光之后,浑身熊熊燃烧的虫群竟然丝毫没有减速,而是悍不畏死地爬上了车阵! 海一样的虫群迅速像包饺子般把刀斯林小队四辆车都包裹成了四个火球。 一切发生得太快老刀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指令局势就急转直下,暗骂了声该死,老刀赶紧让各车暂时收起喷火枪。 车辆被虫子围绕车內眾人能看到密密麻麻身上泛著红光的虫子正趴在车窗外,虫身下伸出两根泛著寒光的大顎,对著窗户咔咔咬了起来。 四辆车顿时齐齐发出让人牙酸的密集声音,同时因为虫群身上的火焰不灭,连带著车內的空气都开始炙热起来! “朝各自防守区域中心点开出十米,原地漂移甩脱虫群!”经验丰富的老刀没有坐以待毙,很快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四辆车像之前在荒草上轧出空地一样朝四个方向发散开出,接著按老刀说的开始控制车辆原地转圈漂移,地面上立刻被捲起一阵荒草乱飞的风。 “车体电击第一轮!”老刀又在对讲机內喊道,还在漂移转圈的四辆车的车身上隨著他话音刚落马上电光闪现。 “劈了啪啦” 如此双管齐下,车上扒著啃的虫子纷纷抓不住被甩飞出去,可它们身上的火焰依旧不灭。 落地之后没有被电麻还有一战之力的虫群没有罢休,连带著从巨树方向不断增援而来的虫海又围將上来,朝著距离最近的车子不要命地扑去! 第12章 巨树虫海 老刀没有给虫群重新吞没车辆的机会,见虫子落得差不多立刻指挥车队呈田字型向虫群来袭的反方向倒车撤退。 在撤退过程中车辆又触发两次电击,把周身所有虫子全部击落,但是车辆並没有彻底逃离,仅仅与虫群拉开10米左右的距离老刀就命令停车。 “打开力场护盾!”车辆甫停老刀斩钉截铁地下达指令。 三车上早有准备的巨蛋按下了位於中控台正中上方的红色按钮,按钮陷下整个车身顿时像活过来一样扭动起来。 车辆外壳包裹的厚厚源皮在舒展之间,隨著四颗动力源突突狂跳,源皮毛孔扩张齐齐向外喷射一股淡蓝色的雾气。 疯狂的虫群可不管眼前的车辆有什么异变,在巨树的指示下依旧悍不畏死围拢上来。 可是这看著如雾似幻的蓝色雾气竟然成了一条鸿沟,最前端的种子在接触时才发现竟突不进去一时四仰八叉,后续虫群只顾闷头前冲蓝雾之外马上堆叠出一圈蠕动的虫堆。 蓝雾再在距离车辆四五米的地方縈绕形成一个球形的护罩,把四辆车都包裹其中。 翻滚的虫群稍稍停滯,很快又沿著蓝雾往上攀登,此时它们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暗黑一片的虫海眨眼间把蓝雾护罩都包了起来。 虫子的大顎在蓝雾上咔咔啃著,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似乎它们就是普通的雾气割不开斩不断,却又切切实实拦阻在那,任由虫海踏雾攀登。 车內的刀斯林小队成员都舒了口气暂时放鬆。 “护罩支撑时间有限,谁有什么作战方案么?”老刀平静干练的声音响起。 “队长,既然这些虫子怕电,不如让我出去处理,你们就用电浆枪在后面支援。”尾车的电棍听起来能力像他名字一样属於放电类此时主动请缨。 “电个屁,这些虫子电得麻又电不死,而且那么大一片虫海你的电池有多大电得完么?”陈辉鄙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小鹿正在张牙舞爪想要夺回对讲机,奈何手短脚短,巨蛋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劝架。 电棍被懟得没声了,老刀没有斥骂只沉默片刻,开口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捣它们老巢,干那棵树啊!”陈辉语气理所当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虫子都是那棵树搞的鬼,我打猎啊呸,拉屎的时候就看它不顺眼,果然有问题!只要把它干了虫群肯定就散了!” 老刀联繫起来一想,虫群袭来的方向確实是那棵巨树源植的方位,附近也属那棵树的变异程度最高,“那你打算怎么干?”老刀口气鬆动明显是认可这个作战方案了。 “直接砍了它就是了,自身不够硬才会养这么多小弟,衝过去,砍翻它!”陈辉放下对讲机被小鹿一把夺过抱在怀里。 陈辉继续问巨蛋:“你那柄大斧头呢?正好用来砍树。”巨蛋闻言抬头伸手在头顶一拉,露出了嵌在车顶两米长巨斧的绑绳手柄。 “你们能把车开过去么?只要让那放电替我们开个门,我跟胖子就能上去砍了它。”陈辉取下巨斧在手里掂著说。 “什么?我?我不行的!我得了砍树就会晕倒的病,刚得的。”胖子一听要陈大佬要他一起去都快嚇尿了,別看他长著一身肉,扔在虫堆里估计也就十几秒的事儿,啥免疫体也防虫咬不是…… “不用你真砍,你跟著看我发挥就行了,事后功劳算你的。”陈辉根本不管他的感受,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胖子都无语了,大哥你图啥啊?你砍就砍唄还非得要个观眾么?他是打定主意待会儿不管陈辉怎么说也不会下车了。 “好!”犹豫片刻老刀同意了,其实他心中最完美的砍树人选是巨蛋,但是陈辉既然主动请缨正好藉此机会看看他的成色,当然这一切建立在蓝雾持续时间还有段时间,万一不行巨蛋再上也来得及的容错上。 “全体注意,听我口令,保持现阵型以四十码速度向巨树进发,3,2,1,出发!”隨著口令,四车同时向前推进,蓝雾护罩虽然像流星一样拖著长长尾巴但依然紧紧跟隨。 四辆车行进路线上留下一片蓝雾的萤光痕跡,轨跡非常明显,巨树立马发现车队是朝它来的心里彻底慌了。 就是想搞点肉吃怎么这回的猎物这么难啃?半天啃不下来损失好多虫子不说,现在还朝著它的本体杀过来了。 巨树应激似的疯狂扭动枝条,老刀看到这反应立刻知道赌对了,陈辉这神经病的战术还真好使! 只见数不清的虫子从巨树枝干上落下,原本雄壮的巨大源植立刻变得瘦弱乾巴起来,地面上的虫群量太大来不及铺开,竟然堆出了六七米高的虫山缓缓倒塌。 老刀见状暗自庆幸,幸好听了陈辉的建议,否则数量这么大的虫海围上来车队肯定被啃得渣都不剩。 四辆车顶著护罩朝巨树衝去,一路上的草木都被撞开,护罩前后四周都是黑压压的虫群,前赴后继地尝试爬上去想要把它咬破。 巨树眼见护罩越来越近,將自己近前的虫群都控制著翻涌起来,形成一个个圆柱形的障碍物挡在车队的行进路线上,同时它的树根处传来动静“噼啪噼啪”从地下抽出十几根长长的根须。 隨著根须被抽出巨树源植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乾枯,配上它百十米的树高都可以用瘦弱来形容了。 根须如鞭在巨树身前甩动带起一连串绿色的光点,而面朝蓝雾球的方向上,这一阵绿色的萤光雨落下,渐渐组成了一面绿色的光幕! 一路上的障碍物还是起到一定作用,车队速度明显降低了一些,但是车阵两两一对,后面没受影响的车顶在了前车车尾,所有驾驶员把油门踩进油箱,嘴里咆哮著向前顶。 “哐啷”如同玻璃炸裂的声音,蓝色护盾终於突出重围狠狠撞上绿色光幕,车队顿时停下,不论轮胎在地上如何疯狂转动也无法再前进分毫,只带起一片砂石尘土。 两侧的虫群在车队停下的一刻立马顺著蓝雾上爬,蓝色萤光瞬间淹没在黑色的虫海中,车底的地面也被虫群侵袭,那颗裹满虫子的大黑球一时间风雨飘摇。 早在蓝雾护罩和绿色光幕碰撞的剎那老刀就凑近挡风玻璃仔细观察,此时下达命令:“继续加大马力,它的力场等级不如我们。” 果然隨著车队持续推进,绿色光幕一层层玻璃不断碎裂,后面又像阳光照射的雪一般开始两端融化,那是巨树无奈缩小了光幕,加大了与蓝雾护罩接触面上的能量输出。 双方能量的接触面上,蓝绿两色不断交融渐渐相互抵消,护罩和光幕都变得越来越薄,车里的人都能隱隱看到护罩外密密麻麻的虫影了。 “就是现在!”陈辉忽然冲对讲机大吼一声,已经交换了驾驶位置的电棍闻言从尾车的副驾驶下来,只一步就跃到车前两色能量交融的位置。 陈辉一手抓住那把两米长巨斧的前端斧柄,另一只手提起扒著座位不愿离开的胖子,在一声“不~要~啊~”的拉长惨叫中下了车,也走到护盾和光幕的交匯处。 那蓝雾护罩也是奇特,电棍和陈辉二人靠近会自动散开,只对外部有防御作用对內部自己人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 蓝绿能量交互到极限终於出现了一个空洞,正如老刀所说车队的力场更加高级,绿色光幕已经被抵消出一个洞了,蓝雾护罩虽然变得极薄但依旧完整。 在空洞出现的一剎那,电棍整个人泛起白光,无数电光从他身体內部迸发出来,他的头髮根根直竖起,双眼也是亮眼的银色。 接著电棍伸出双手向前做出一个撑的动作,浑身的电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双手间一道手臂粗的白色闪电衝出蓝雾通过空洞朝前激射而出。 早在绿色光幕坚持不住的时候巨树就召回大部分虫子小弟,层层叠叠在眼前堆砌厚实的虫墙,四周还有一种闪著红色微光的飞虫围上来,悬空停著积蓄能量。 “噼里啪啦”电棍放出的白色闪电与虫子组成的厚墙撞在了一起,前端瞬间汽化,电流传导间整面虫墙也如冰雪消融,空洞往前电棍清理出了差不多四五平米的焦土。 此时巨树和车队能量对撞所中和出的空洞已经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了,电棍咬牙喊:“看你们的了,千万別死了!”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电棍心中一惊赶紧收回能量输出,几千伏的高压能把人瞬间烧成一根棍,原来是陈辉提著胖子往前一扔穿洞而过! “该死!”电棍没想到会这样,他对面免疫体双人组拉胯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收招就往闪电里闷头冲,这不是找死么?不对是谋杀!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仇啊? 胖子的尖叫並没有因为钻进电光而停止,伴隨剧烈的心跳迟小寧周身早已泛起一阵紫色淡光,这些光芒笼罩著他让他在闪电中倖免於难。 陈辉隨即也一个闪身穿洞跳到了胖子身边並再次把他拎了起来,胖子身上的紫光愈发强盛,竟然在周边方圆3米范围凝聚出一个护罩。 紫色的光罩像一颗紫色的太阳,不仅排除了一切伤害还让妄图靠近它的虫子身子碎裂,像是被切片又切丝一样。 四周等待许久的红光飞虫此时不再悬停,组成一道道红色旋风朝著紫色光球狠砸下来,在接触之前就接连自爆,產生的气浪让四周一空,全方位无死角的轰炸让紫色光球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看不清其中境况。 “糟了!”老刀没想到虫群还有自爆的手段,赶紧招呼队员下次准备上前营救珍贵的免疫体,只留下四人驾驶车辆操控电浆武器准备支援。 后方车队迅速向后退出两米,蓝雾护罩很快自动补充又充实起来,但是巨树显然不再关心他们,一批批自爆红虫前赴后继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红色的匹练,当匹练砸下就是一阵接连的爆炸。 老刀带著几名队员望著翻滚的爆炸红光只觉呼吸困难,这种程度的爆炸让他们一时难以靠近,防御见长的散华只觉有些牙疼,心里暗自盘算自己顶不顶得住…… 忽然老刀眼睛一亮,他分明看到在虫海巨浪中,那块不断爆炸的区域正缓慢前移,仿佛其中有人正步伐坚定朝巨树走去。 叫唤半天的迟小寧此时终於冷静下来,还主动让陈辉把自己放下表示能走了,因为就他自主在向外输出能量维护护罩的同时,忽然感觉福至心灵,能够清晰感知体內能量流出的路径和方式。 “下一步咋办哥?”胖子好奇地看著自己莹莹发光的双手。 “护罩把树的主干包裹进来,我来动手砍,小心別漏了虫子,臭。” 胖子闻言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护罩向前推进,很快到达了巨树身边,此时明显细了一圈的巨树微微颤抖,自爆红虫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十几根树根“啪啪”抽在紫色护罩上,这是巨树最后的挣扎,每一次抽击都会带出一片萤光,然而下方的护罩毫髮无损。 胖子走到树旁调整著能量输出,沿著树皮把树根往上约半米的位置包裹进来,巨树愈发恐惧地颤抖起来,树皮忽然裂开,张开一堆小眼睛和一个深渊巨口,隨著风声传出十分悽厉刺耳的声音。 胖子被嚇得立定,陈辉则不屑地撇了撇嘴:“早干嘛去了。”举起巨斧就“哐哐哐”地砍了起来,伴隨著每一下砍击,都有一堆虫子翻身倒地不再动弹。 陈辉早已注意到身后老刀几人下来了,原本他想让胖子动手砍的,不过一看迟小寧就不像干过这种活的样子,而且目前为止高光都在胖子身上,自己一个干体力活的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在陈辉的怪力之下,直径七米左右的树干很快被砍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陈大佬似乎是故意的,每一下都朝著附近的眼珠子砍,每砍一下那张巨口就惨嚎一声。 感觉差不多了陈辉停下斧子看了看,接著跳起来对著树干“咚”得踹了一脚,整棵树轰然向下倒去。 与此同时,四周蔓延的虫海全部肚皮朝天当场掛了,周边景物重新显现在眾人眼前,周遭地面上是薄厚不一足有几十厘米深的虫子尸体。 巨树只剩一个巨大的树根,还在原地不断颤动。 刀斯林小队齐齐欢呼起来,老刀下令关闭护罩,没在车上的几人拿著武器凑到近前。 “就是这玩意?”老刀斜叼著一根烟向陈辉问道。 “就这玩意儿。”陈辉把巨斧扔向巨蛋,后者单手一把接住。 队员们此时只觉得五体投地,这对免疫体实在是太猛了,一个怪力无敌,一个已经进化出能量力场。 本来拓荒第一晚碰到这种虫群大家只觉这次任务背到家了,谁知最后发现自己只是被喊来看午夜表演的。 看著还在蠕动似乎想逃的树根,老刀又问:“怎么处理?” “隨你啊,反正我俩打完收工了。”陈辉无所谓地耸耸肩。 老刀啪地把烟吐到树根上,燃烧的菸头在断面上发出“嗤”的声音,树根蠕动地更快了,不过跟原地没动还是没啥区別。 老刀收起枪擼了擼袖子狞笑道:“那就別客气了兄弟们上,让我们一起把根留住。” 第14章 发大財了 一阵电光火焰爆锤扫射的集中处理之后,“把根留住”行动彻底成功。 刀斯林小队成员舒爽地回到车上,胖子瘫在座位上又脱力又头晕,已经手拿著半个饭包歪头睡著了,陈辉在一旁玩著手机,看到巨蛋回到车上,抬头问:“搞定了?” “嗯。”巨蛋闷声闷气回答了一声,小鹿回过头来说:“陈哥,队长说离天亮没多久就不继续扎营了在车上睡,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到六点左右我们出发。” 陈辉点点头没有放下手机,小鹿和巨蛋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车队保持著田字阵型关灯熄火,动力源今晚的消耗也很大,需要恢復能量。 根据研究,地球上所有的源中能量会被消耗,但消耗之后会自动充满,只是不同源的储存量、输出效率和充能速度各有差別,人类可以利用的源材因此价值相差极大。 这种明显违背能量守恆定律的现象以人类现有残破的科技树是无法研究明白的,比较靠谱的猜想是所有的源本质上同根同源,会通过某种电磁波相互影响,最终维持所有源达到统一的充盈状態。 至於猜想中能量的来源则是漂浮在近地轨道上把阳光挡住的源可能吸收的太阳能了,这种猜想理论还引申出另一种让人不安的猜测:源的本身,或者说当年灭世的神现在还活著。 不过这些学术的东西都与拓荒小队无关,他们只是使用者,需要操心的也只有自己任务的完成情况。 除了继续值班的沙王,每名队员都抓紧时间裹著衣服在车內继续睡去,巨蛋因为睡觉打呼被小鹿拍醒好几次,那时不时响起的闷雷一样的鼾声还是將胖子惊醒,惹来一阵埋怨。 后半夜没有再出现其它危险,天边逐渐泛起青色开始蒙蒙变亮,沙王在车內已经能看到天空中那犹如滚动乌云一般的景象,四周虽然勉强能视物。 关掉红外监控,沙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战场没有打扫,车阵四周依旧是数不清的虫尸,望著窗外的战后惨状,沙王不禁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啪”身旁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老刀醒来点了口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从口鼻徐徐吐出,问道:“几点了?” “五点刚过。”沙王答道。 “你也睡会吧,后面我盯著,六点出发。”老刀又吸了一口,沙王点了点头依言睡去,车內只安静了半晌沙王忽然睁开问:“队长,那陈辉究竟什么来路?” “不知道。”老刀看著面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色,“集团本次任务本来就有摸他底的意思。” “那我们算摸出来了?” “呵。”老刀笑了一声,“还差得远呢,不过以目前他显露出的来看,也只有肉体力量强大这一点,应该不输巨蛋。但他的肌肉却没有那么夸张,应该是类似於昆虫那种高效又便携的肌肉组织,只是不知道是被污染融合还是遗传自他娘老子了,或是哪个组织用脊髓液培养出来的。” 沙王深以为然地点头:“而且他的胆子大出奇,昨天那种情况连队长你声音都打颤,我握对讲机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可是陈辉好像一点都不怕,衝出去就是干。” 老刀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转脸双眼一瞪,自知失言的沙王不由缩了缩脖子。 “胆子大倒不奇怪,神经病就没有胆子不大的……但是他眼光毒辣,一眼就能找到问题关键,我想他没准在荒原上討过生活。”老刀说。 “你说他是荒原猎人?”沙王已经毫无睡意乾脆坐起身来,“是荒原猎人的话有这种怪胎就不奇怪了,但是他们不都仇视城池么,怎么会被集团收编?” 老刀白了他一眼:“没见识,真正的荒原猎人都是要靠著城池討生活的。虽然他们能独自或仅凭几人穿行於荒原,狩猎不输於昨天那棵巨树源植一样的猎物,採摘会吃人又能救人的珍贵果子,但取得的珍稀源材他们自己能利用的有限,最后还是主要倒卖给城池。” “这么厉害啊。”沙王感嘆,“那工作不是跟我们差不多?” “一定程度上比我们对城池资源储备贡献更大,城池內的脊髓液基本是靠荒野猎人採集而来,各种珍稀源材也是高价卖给城池的管理者。” 老刀说著將手中快灭的菸头扔出窗外同时又点起一根:“但很难將我们和他们一概而论,拓荒队毕竟背靠城池,有最新的技术和充足的弹药,实在不行还有支援,主要工作也是发现资源,具体採集有別人会干。” “而这些在荒原上討生活的,只能靠前人那些用命蹚出来的经验,一把刀一把枪自己闯出来。”老刀的眼神望向天际,似乎陷入回忆。 “每个能活下来的荒原猎人都有自己的绝招,同等环境下我们和猎人遇上,能活下来的肯定不是我们。” “那陈辉?” “不知道,我只是猜测,情况已经报回总部了,他们会去研究分析的。”老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沙王闻言愕然:“啊?可是他昨晚才刚帮了我们……” “我们靠集团吃饭肯定要公事公办,而且谁也说不准我们的车上装了些啥,没准集团的人正听著我们俩讲话,你以为能瞒得住?” 几百公里外甬城的监听值班室內,两个负责刀斯林拓荒小队的监听员一时面面相覷、相顾无言。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辉这种人哪怕丟进荒原也死不了,还用得著我们来担心么?”老刀双手抱头半躺下来。 “你要是睡不著就去烧点热水吧,等会那个神经病起来看到伙食不好可是会翻脸的,你看著弄点猪肉汤,再下点麵条或是煮个粥。” “是....”沙王没想到自己没的睡就算了还要干活,哭丧著脸下车做饭,被车外动静弄醒的黑鸟瞄了一眼发现是沙王在生火,不由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终於不用我再伺候那位喜怒无常的大佬了,开心! 沙王做好早饭刚好六点,他叫醒几辆车上的人。 陈辉吃著热腾腾的猪杂粥,心里对这知道主动改变从善如流的刀斯林小队十分满意。 巨蛋像牛喝水一样吃了整整一锅,不由舒服地闷声闷气道:“这是我最爽的一次拓荒了。” 小鹿闻言感觉恨铁不成钢,忍不住跳起来一脚踹在巨蛋屁股上,后者诧异转头,端著行军锅的手不小心一肘子砸在小鹿身上,把小巧的小鹿撞得直飞了出去。 还好小鹿身形敏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扑闪著翅膀轻盈落地,隨即齜牙咧嘴衝上去对巨蛋又踹又咬又掐,不疼不痒的巨蛋装出连连求饶的样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吃完饭小队简单整训了一番,车队就继续出发了,经过昨夜並肩作战,刀斯林小队与陈辉二人组好像彼此都亲近了许多。 胖子一路上和小鹿聊得火热,连沉默寡言的巨蛋都时不时插两句嘴。 车队渐渐行驶到一片山区,小鹿適时闭嘴並调整坐姿,胖子见状好奇道:“怎么了?对讲机里没说什么呀?” 小鹿回道:“马上要上山了,进山之前路上要是遇到一些不太好惹的源兽老刀还能利用探测无人机提前发现然后规避路线,可是进山以后就只能走末世前留下的盘山公路了,再有事情也避无可避了。” 果不其然,进山前老刀命令车队將阵型调整成昨晚对战时一样的田字型,胖子隔著窗户使劲挥手与对面尾车上的驾驶员电棍拼命打著招呼,电棍也笑著点头回应。 看来迟小寧昨晚並肩作战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陈辉忍不住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胖子摸著头委屈道:“老大你轻点,我昨晚的消耗还没彻底恢復呢。” “再嗶嗶等下碰到东西就让你先上。”陈辉恶狠狠威胁道。 可是话音未落对讲机真的传来老刀的声音:“准备停车。” 车队依言立刻停下,胖子瞪圆了眼睛往前张望。 大哥这嘴是开过光么,胖子鬱闷地想,同时心里又泛起恐惧,因为他把陈辉的话当真了以为真要他先上。 由於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迟小寧身上紫色光点不受控制星星点点亮起来,仿佛要撑起护罩,但下一秒被陈辉像灭蜡烛一样一巴掌打灭。 “你特么在车上开大干什么?”陈辉透过窗户看到老刀独自下了车拿著平板站在路旁,脸上还带著一副科技感很强的全封闭眼镜。 好奇的陈辉下车朝老刀走去,没有被自家大哥再提起的胖子闭眼装睡。 陈辉走到老刀身边发现道路这一侧是山崖,原来车子已经开到了半山腰,眼前山窝里矗立著一片不小的建筑群,估计就是老刀之前说的此行的目的地——核电站了。 老刀不像陈辉要通过设备辅助才能看到远处的景象,同时一架无人机打著转一圈一圈盘旋著往山窝里靠近。 根据现有研究,核辐射对源兽也就是经过融合变异的生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辐射能够增强源兽自身的能量储存和输出上限以增强技能。 因此各城池都把核原料和脊髓液当作战略物资,而且可以用来激励和控制城池控制范围內的新人类。 这次刀斯林小队的任务不仅要探查甬城到这里一路上的路线情况,还有见机搜寻是否有残余核物质。 陈辉站在老刀身侧望著脚下层层叠叠的山林,在青色的天光下山林隱隱有绿色,各种发光的源在林中映著斑斑点点各色光亮,像是掛满装饰的圣诞树。 无人机已经飞临核电站建筑群遗址的上空,四下的建筑年久失修有些已经支离破碎,建筑中有一个深深的大坑,深坑以及坑外周围將近两公里的范围內寸草不生,而坑洞中央则是一块巨大的源骨形状复杂。 “嘶~”陈辉倒抽了一口凉气,把不知道身边有人的老刀嚇够呛,赶忙摘下眼镜才看清楚眼前这位是谁,刚想骂人下一秒又想到能让神经病都要倒吸凉气的这是看到什么要人命的东西了?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老刀急切问道。 陈辉有点不好意思,一只手挠著后脑勺回答:“没啥,就是看到这块骨头觉得挺像……羊蝎子的。” 老刀满脸黑线转回头去,忽然又像被电击一般定在原地,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自己並看不真切的山脚下。 这下轮到陈辉看不明白了:“怎么了你?” 老刀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们、可能要、发大財了!” 老刀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陈辉是怎么能单凭肉眼就看见山窝里的具体情况的,身体由於兴奋而微微颤抖著。 对啊!羊蝎子!脊椎! 刚刚看著那块巨大的源骨老刀就觉得眼熟,但是一时没想起来,现在陈辉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辉满头问號,老刀已经顾不得其他,急吼吼转头上车了招呼马上出发,甚至车队都重新恢復了一字型,以60码的速度开始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回到三车依然一头雾水的陈辉把事情和小鹿说了一番问:“啥情况,怎么就要发財了呢?” 小鹿闻言也激动起来,不过她没有忘了回答陈辉的问题:“你知道脊髓液吧。” “脊髓液?”陈辉一脸懵,他听过这词儿好几次了光这两天,但他一直没细问,怕被人说没文化。 “脊髓液据说是当年神的脊柱里面產生的,当年那场大战,神的躯体最后遮天蔽日,这也是如今所有源的来处,神躯不是整体而是衍生出无数种生物结构,脊柱源骨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小鹿解释道:“而不管是神明主体还是衍生出的附属脊柱源骨,其中往往会包含著脊髓液,这脊髓液像如同源的干细胞,能够凝聚成为任何源材。” 陈辉瞬间明白了,只是表情也渐渐古怪起来。 小鹿没有发现继续说道:“人只要与脊髓液直接触碰,然后仅仅通过思维控制,就能在自己身体內外令脊髓液生长凝聚!” “脊髓液与人体有著完美的契合度,可以说只要有了它,你就可以选定某条进化路线,凝聚脊髓液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从此成为新人类!” 第15章 坑底池塘 陈辉点著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那你们都是用过脊髓液的?” “除了队长我们都没用过...” 小鹿语气一下子低落下来:“脊髓液非常稀少,只有拥有很高贡献值的拓荒队员才有机会获得。我们能成为新人类是主要是因为我们父母本身就是新人类,新人类子女能混合继承父母的一些能力。” “你们这么確定那个羊蝎子就是脊柱?里面有脊髓液?”陈辉不解,总不能长得像脊柱就一定是吧? 小鹿再次听到羊蝎子这个称呼翻了翻白眼。 “脊柱源骨確实形状各异也有大有小,而且中间是否蕴含脊髓液是唯一的评判標准。不过.....” 小鹿像是说到什么兴奋点了再次雀跃眼神放光地说:“歷史上其他城池有过发现脊髓液的记录,这在拓荒队里是首要学习的內容,以队长的经验他说有肯定八成就是了!” 陈辉还是觉得不太靠谱:“那祝你们幸福。”说完望向窗外,好似陷入某种回忆,小鹿被这句“祝你幸福”噎得不轻,也不想说话了。 歷史上发现的脊髓液都完整地包裹在脊柱源骨中,但凡泄露周遭的源兽源植都会蜂拥而至,根本一滴都不会剩下来的,所以虽然发现了可能是脊柱位置的源骨,但其实小鹿心里也不太有底。 陈辉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本就不擅长回忆,更遑论还处於混沌时期的遥远记忆了。 陈辉的回忆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饿到极限的饥民,歷经千辛万苦终於获得了自己苦苦追寻一生却从未尝过的大白米饭,可当他真的咬进嘴里却发现一切都只是幻象,入口只是乾瘪的麦麩。 虽然只是麦麩但总算填了一点肚子,混沌了无数岁月的大脑第一次清醒过来,仅仅获得了有限的智慧,就迅速发现自己被欺骗,而且还陷入了生死危机之中。 “他”在旁虎视眈眈隨时会衝出来反將自己吞噬,然后就是能量的迸发和肢体的碎裂,换来巨大疼痛和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的视角…… 心绪不寧的小鹿这时自言自语起来:“能利用脊髓液的其实不只人类,只是脊髓液从零构建需要细致入微的感受和想像,就像你曾亲手製造过某个器官那样。” “谁特么造过器官啊?”迟小寧听得吐槽起来,这又不是搭积木,器官这玩意儿怎么“造”。 “我只是举个例子,其实就和玩堆沙子差不多,只要你清楚每一部分的材质和形態只需一个念头脊髓液都能构建出来,但是一点错也不能出否则就会造出废品,整个组织都只能剥离。”小鹿拼命解释著眉头紧锁,仿佛不知怎么用语言去表达那一种感觉。 明明自己都没有用过好么?陈辉见她那副样子只觉好笑。 “举个例子,现在断肢重生是成功率最高的脊髓液使用方式。”小鹿说得口乾舌燥抬头喝了口饮料,“而且每个人改造自身能使用的脊髓液是有限的,达到某个极限后除非主动剥离身体其它器官组织,否则不论怎么努力想像脊髓液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陈辉忽然回过头来:“你说不是只有人类可以使用脊髓液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小鹿回答,“只要是活物,或多或少就会有自己意识,哪怕无意中接触脊髓液也会隨著当时的欲望生出能辅助欲望达成的能力。” 小鹿说的玄之又玄:“因为除了人类一般活物並不具有完整智慧,有些思维特別简单的构建出的產物也只是形似而质不同,甚至由於无意识地使用,把自己原本的身体都捨弃了,比如一片普通草地浸染了脊髓液,最后剩下的是一片枯草和一片结构由源构成但实际生存模式还是跟普通草一样的荒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迟小寧觉得更加云里雾里,小鹿这说的还不如没说,不过之前讲的断肢重生他倒是能理解一些,想像一下自己曾经拥有的肢体应该会比较简单吧? “一般生物不会拥有完整智慧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东西成精了?”陈辉又找到了小鹿话里的华点,怎么什么东西都有特殊的,非人物种成精那还得了? 小鹿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十三年前开始,地球各地陆续出现了一些拥有完整的智慧的源兽,它们身体可以確定是其它物种但拥有和人一样的智慧头脑有的甚至还会说话。” “十三年前……”陈辉脑中不由又浮现出往事,这次比前一次要清晰多了。 巨大的地下基地,仓皇的败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彷徨,被送到孤儿院,直到被奶奶收养他的日子才渐渐稳定,至於什么智慧生命体,应该是“他”新的播种尝试吧? 小鹿依旧没有察觉陈辉神態上的变化依旧自顾自说著:“不过现在还不確定那些智慧生物是不是有人用脊髓液完全捨弃了自己身体构造而出的,但是为了防范真有源兽觉醒了智慧的事態,各国城池都在关注这个事。” 在三车从容谈话的这段时间里,车队行进的这一路並不太平,由於是未探索的区域车速又快,路上时不时出现一些模样怪异的生物发起袭击。 好在那些生物个头都不大,而且大多傻乎乎拦在路上,老刀啥指示也不用做直接碾过去就行了。不过四辆车上的武器单元还是全部打开,不断对四周涌现的生物射击。 头车二车的车前已经被各色血液和汁水浸染,车辆一点没有减速在山道上疾驰著,从盘旋上升的道路行驶到盘旋向下直往山窝的路上。 核电站的位置四面环山是天然的绝地,原本对外有盘山公路和穿山铁路两条路,但是由於没有维护,末世后穿山隧道早已坍塌,好在末世前卫星地图留存了下来,拓荒队任务要去什么地方总能找到通路。 越靠近核电站的旧址路上的袭击越小,老刀反而下令降低了车速,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像进入某种强力源兽领地的情况了,能在荒原深处独占这么大地盘,里面的傢伙估计很难对付。 车队最终抵达山脚,停在了那片犹如生命禁区一般区域的外面,所有副驾队员和老刀一起下车。 老刀先是细细感受了一番,没有感到四周有什么吸引著他的感觉,隨后拿出了一个检测仪確认此地没有核辐射。 “不知道是核设施並没有发生泄露仍埋在地底,还是全都被眼前这块源骨吸收了。”老刀说。 身后队员神情戒备,老刀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头向队员们下达指令:“小鹿,你一个人在头车上待命,其他各车人员全部携带装备跟我走。” 眾人哄然应诺,小鹿依言爬上了头车,但在巨蛋经过时她探出头叫来自己几乎与车同高的男朋友,对著耳朵嘰里咕嚕交代一番,巨蛋边听边连连点头。 沙王和电棍抬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箱子,暗灭散华黑鸟在后,胖子陈辉在前,老刀和巨蛋则在最前方开路,阵型明显是將两个免疫体和箱子保护在中间。 一架无人机空中盘旋,其余还有四五架早已飞至前方,將探查到的情况实时反馈到老刀手中平板上。 眾人神情谨慎地踏入面前这片灰白色的土地,地面杂乱並且都蒙上了一层白灰,乍一看像整个世界都忽然切换成黑白,而穿梭其间的刀斯林小队则是这黑白世界中的唯一色彩。 视角拉远,这片灰白寸草不生的区域以那块疑似脊柱的源骨为中心,占地约莫三十几亩的样子,区域內断壁残垣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 “队长,这里很多建筑都是外力破坏的,不都是自然氧化坍塌。”走在队尾的散华忽然开口说。 脚下的灰白粉末细密柔软,眾人踩上去没有声音,加之这里是生命禁区,散华忽然发声显得非常突兀,声音远远传出却没有一丝回声。 迟小寧是队伍里最紧张的,听到动静下意识拉著陈辉的手臂缩在了他后面,身上再次紫光直冒。 陈辉把胖子往前一搡一脚踹出,没好气道:“没事儿別开大!” 老刀回头看了这两个免疫体一眼,继续往前嘴里回答散华道:“知道了,隨时准备向车队方向撤退,仔细观察四周一切不正常的动静。” “队长……”散华立刻语气惊恐像被卡住了嗓子,老刀霍然转头,只见身后的队员齐齐望著某个方向,其中独独少了一人。 “我靠!”老刀下意识顺眾人目光望去,果然看到陈辉已经走到一幢坍塌得只剩半层的楼边,正准备翻墙进去。 “你这个神经病给老子回来!”老刀怒吼道。 陈辉动作一顿,表情委屈指著屋內说:“这里有好多游戏碟,很多只有介绍曾经存在过现在都绝版了……” 眾人:“……” “你要是不听指挥那我只能和指挥部匯报你的表现,回甬城后你就別想转正了!”老刀口出恶言,周围的队员们听明白內容后都一脸怪异看向老刀。 开玩笑吧队长,你就拿这个威胁人家?人家要是在乎…… 在乎!陈辉明显非常在乎,一听老刀这话马上小跑著回到队伍里,脸上表情甚至有些諂媚討好地说:“刀队长,有话好好说,我不是不了解规矩么,你只要说我一定全部听!回去千万別说我坏话啊~” 老刀显然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下一秒得意地嘴里“哼”了一声继续向前,心中又得意又惊惧地想:指挥部那群人也太可怕了,这么快就找到了神经病的弱点,只是这弱点怎么这样?喜欢上班算个什么癖好? 刀斯林小队一路戒备一路小心翼翼走到了那块脊柱源骨旁,竟然什么都没有遇到,老刀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说这里的源兽老死了?一般不会啊,越是大型强力的源兽寿命越是漫长,前两年末世初期產生的第一批新人类才刚刚死绝呢,荒原里的妖魔鬼怪更是一个赛一个的能活。 不管了,既然已经到地方,老刀决定先执行任务,脊柱源骨所在区域在一个深坑內,坑的外形符合高空坠落的跡象。 老刀给队员们分配了一下任务,巨蛋当先往下探出两步又回过头,沙王两人把抬著的箱子递给巨蛋让他扛在肩头,两人各自掏出傢伙跑两步来到了巨蛋前方两米处。 “小心点,注意脚下。”老刀提醒道。 一行人沿著坑壁缓缓往下顺利到达了坑底,坑底到处都是断裂倾倒的建筑碎块,还有生锈的一段段铁轨和四散的枕木。 巨蛋把箱子还给前面两人后从背后掏出巨斧,双手握著侧身慢步重新走在第一个。 “没有任何生命跡象也是好事,这样脊髓液保存下来的概率就更高了。”老刀像是在安慰眾人一般说著。 坑底直径只有几百米,哪怕走得再慢也很快就到了,眾人来到了脊柱源骨的下方,一阵风吹过,头顶的白灰簌簌落下落得眾人头上身上满是白色。 “今朝若是同淋灰,此生也算共白头。”无比安静的环境中陈辉的声音突然传来,所有人都瞪向他,老刀操控的无人机差点坠毁猛然回头,差点没被同样转身的巨蛋手里斧头给梟首了…… “我是看你们太紧张就缓和一下气氛。”陈辉被老刀的目光瞪得心里发虚弱弱地解释道。 实在拿这神仙没办法,老刀嘆了口气带领著小队继续向前。 另一方面,老刀心里现在实在是太焦躁了没空管陈辉,因为根据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前方不远出现了一个池塘,上方的脊柱源骨还像溶洞一样四处淅淅沥沥往池塘里滴著液体。 难道是脊髓液泄露?可是泄露的脊髓液歷史上还没有残余著被人类发现过,早就被荒原生物瓜分完了呀! 不对,有机会,虽然不知为何这里成为生命禁区,但是这些泄露的脊髓液就能保存下来,那底下这个池塘就是几十年泄露攒下的? 想到这老刀的眼神都炽热起来,不由加快了脚步,刀斯林小队到达池塘边,沙王和电棍放下箱子,跟队友一起在周围警戒。 老刀在平板上一顿猛点,那个科技感十足的箱子,变成了一个操作台,中间是一个凹洞,面板上有一块分段显示屏显示著一排排文字,那些文字后面都跟著一串数字: 00.00。 第16章本源脊髓液 “该你们了。”做完这一切的老刀回头对迟小寧和陈辉说,“麻烦你们徒手捞出一点液体,放进这个凹槽內。” 说著那个凹槽就从装置上探出来伸到了箱子外,这样確保陈辉二人指头缝流出的东西不会影响到装置的运行。 脊髓液的保管和运输十分苛刻,要原生源骨做成的容器才行,其他任何接触都有可能造成脊髓液失效。 “拿取的时候你们心里可能会有点异样的感觉,好像手上痒痒的要长什么一样,不过不要紧你们是免疫体,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念头罢了。”老刀耐心解释道。 “小鹿不是说脊髓液只要接触就会隨念头造物么?我们不要保持念头空灵啥的?”迟小寧忽然问。 陈辉看著他,这货不是一直说没听懂么,怎么这会儿不想去碰池塘不知名的液体,小脑袋瓜也知道动起来了是吧? “所以说你们免疫体有特殊之处啊~”老刀闻言失笑,“放心吧慢慢来,哪怕多试几次也没关係。” “胖子你去。”陈辉努了努嘴,你不是不想去么,老子非要你去。 当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迟小寧身上时陈辉忽然身形微微靠后,在眾人都没意识到的角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一小段脊柱源骨。 脊柱源骨虽然大致看起来和一般脊柱类似但细节上还是有差別的,比如说像四周伸出一些並不粗大的骨刺,陈辉握住的就是一根这样的骨刺,也是刀斯林小队一路上避之不及不敢触碰的东西。 脊柱源骨忽然振动起来频率还很高,胖子本就很不情愿,见状更是惨叫著包头蹲下,一个紫色护罩把他肥硕的身躯罩在了里面。 刀斯林小队也是全员戒备,可是四周都是簌簌落下的白灰一时间他们什么也看不清,队员已经给自己带上了便携的防毒面具,身上光芒各异小心戒备著。 “来了么?果然没那么容易啊!”老刀语气仿佛早该如此般地嘀咕一句。 一阵骇人的振动后脊柱源骨忽然停了下来,白灰也落得差不多了周围能见度逐渐恢復,灰头白脸的眾人面面相覷。 “哐啷!”一声巨响,眾人立刻望去,只见一阵紫色的光点散开,护罩被陈辉一脚踹碎,余劲未消把胖子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老刀更是瞪大了眼睛。 肉身破护罩?这是人能做到的么? “陈辉你干什么?”老刀还是喝骂道。 “这胖子不干活我催催他而已啊~”陈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迟小寧满脸委屈地爬起来,他原本撑起护罩身上没什么灰尘,这下好了,身上脸上灰的白的神似一只熊猫。 老刀確认了一下脊柱源骨似乎真的只是振动而没有其它异变终於脱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危机解除,继续吧。” 胖子闻言只好扭扭捏捏走到池塘边,蹲下身捞了一把里面的液体在手上,那些液体有些粘稠像是冲了水的芦薈胶,胖子只觉自己手上的肉直往外窜。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呆呆看著,只见迟小寧手上有肉芽迅速冒出,竖立著渐渐凑到一起,组成了一根…… “快剥离。”老刀喊道,“脑子里想一下手上新长出的信息全部脱落。” 胖子闻言一愣下一秒手上的一根就落在地上,陈辉走过去对著他后脑勺啪得就是一下:“你的猪脑子每天都想些什么?” “冤枉啊大哥,我想的就是汁液从指缝流走的样子,谁知道怎么生出这样的东西啊?”哭喊的胖子忽然反应过来对著老刀埋怨:“你不是说免疫体没影响么?靠不靠谱啊!” 老刀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因为他的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了,其他队员也是一脸不解地望向他,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哈哈哈哈”狂放的笑声。 “竟然是本源脊髓液!我们这次真的发了!不,是发到爆炸!”老刀大喊著宣泄心中的激动和欢喜。 “本源脊髓液!?”小队成员们也傻了接著狂喜,原地各自扭动身体跳舞,只留陈辉和迟小寧一脸懵逼望著他们。 陈辉怒了努嘴:“別管他们,你去,继续干活。” 胖子一脸震惊:“大哥你认真的么?”陈辉虎目一瞪迟小寧立刻怂了,再次蹲下身捞出一把液体,这次他不管手上肉芽直冒三步並两步走到操作台前,一路滴滴答答把惊得停下动作的刀斯林队员们心疼够呛。 终於滴下几滴液体到凹槽里面,操作台自动运转,胖子立刻像抓了烫手山芋一样猛甩把手上的肉芽剥离。 箱子装置上几排文字后的数据一阵闪动,最后都停在了九十五以上的高数字上,“本源脊髓液,纯度,极高。”机械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甬寧氏集团总部的指挥大厅內警报声四起,黄总很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望向发出警报的工位,看著大屏上显示的文字震惊得久久不语。 忽然,梁瞳快步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一部手机:“燁哥,老刀的电话,要您亲自接。” 通过车队沿途不断投下的小型中继杆,使刀斯林小队能够与城內保持联繫。 “黄总,我们到达核电站遗址,此处有大范围的生命禁区,我们深入其中暂时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发现具体原因,但在禁区中央源骨的正下方发现了大量本源脊髓液,先匯报请您知晓,具体情况等我们摸清楚之后,请您提供一条加密渠道,我再专门匯报。” “有多少?”饶是以金丝眼镜黄经理的沉稳语气也有了一丝波动。 老刀犹豫一下不知该怎么形容,乾脆说:“数量非常多我一时无法估计,眼前看到就有一整座池塘还在不断往下滴。” “一座池塘么?”黄总抬起头,眼神明暗不定,“好的,我知道了,保持联繫。” 黄燁掛断电话还给了一旁满脸兴奋的梁瞳,笑道:“跟董事会匯报吧,虽然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梁瞳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去。 黄燁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窗外是偷著青光的黑暗,一旁阴影声音传来:“怎么办?马上动手么?会不会太仓促了?” “准备是永远准备不完的。”黄燁心绪已经完全平復下来,嘴带笑意地回答道,“最好的时机永远是当下。” 黄燁是一名土生土长的甬城人,出生在內城,从小就在各方面展现出遥遥领先同龄人的才华,而且他心智早熟,因为成绩过於优异,他是一路保送著甬城最顶尖的小学中学乃至大学往上升学的,中间还跳了好几次级。 而甬城顶尖的学校中,除了真正的成绩优异者外,就是寧氏一脉的权贵子弟。 寧氏集团目前掌控的只有甬城和海城,在夏国来看势力范围並不大,但是这里曾拥有蓝星最大的港口,海运十分发达。 现在海洋中的生物圈已经建立出新的系统,海洋源兽也有领地意识,但是大船进不去,小渔船还是可以下水的,捕捞海获带来的食物和源材,让寧氏集团虽固守一隅,但小日子其实过得甚是滋润。 寧氏集团的前身是做服装起家后面涉及金融地產的老牌民企,末世之初配合官府,用它多年做服装的经验和固有生產线,有效解决了大量倖存者的保暖问题,颇得民心。 隨后又承担了甬城和海城两座堡垒城池的建设,在通信不畅,官府掌控力日见低下的几十年里,顺理成章取而代之成了两座城池的实际掌控者。 跟其它城池的掌控集团一样,他们並没有跟官府彻底撕破脸,留著一套徒有其名的公职人员架构领著空餉,自己则以企业的名义管理城池。 人类社会的发展需要人才,城池学校既是培养人才的摇篮,也是筛选忠狗的修罗场,而在末世,权贵就是法律,可以隨意对平民生杀予夺。 在甬城的各所顶级学校里面,权贵子弟欺辱成绩优异的普通人是被默许的,说是欺辱,其实是隨时会丧命甚至祸及家人的抉择,只要选择跟隨的权贵那一脉不行了,下一刻就是全家倾覆的结局。 至於胆敢质疑甚至反抗的,那就不是开除学籍和內城居民身份全家流放外城並没收財產那么简单了,迎接他们的將是最残忍的虐杀。 对於集团来说,法律只是维护统治的工具,是约束贱民的枷锁,而贱民之中聪明又不安分的人则是最危险的。 在这种环境下,顶级学校里的普通学生只有做狗才能生存下去,但同样是狗也分许多种,有只懂卑躬屈膝的舔狗,有外表体面的宠物狗,也有英姿矫健的猎犬。 权贵子弟中最核心的少爷小姐们,也早早在校园里学著培植自己的势力和班底。 他们会冷眼旁观那些远房紈絝肆意欺负这些贱民,然后在快要被玩死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把紈絝踩在脚下並重新给予贱民尊严,甚至是看起来可以与那些欺辱自己的普通远房紈絝地位相同的尊严。 这样就可以轻易收穫任何贱民可笑的忠诚,因为权力地位一旦得到过,就没有人能承受失去它们的痛苦,必將竭尽全力去维持自己镜花水月的一切。 黄燁在贱民中不仅成绩一骑绝尘,做狗更是出类拔萃。 不到十岁因为两年学完所有小学课程,他被保送进甬城最好的中学,面对大自己將近十岁孩子的欺压,他適时表演出一个孩童对尊严从坚持到被碾碎的过程。 不仅时刻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並且还凶狠地对待其他平民学生,最终被最直系的寧氏子弟看上收作跟班,从此他成为最凶恶的猎犬。 但是有些紈絝是纯没脑子的,他们看不惯这么一个贱民地位竟然隱隱有与自己齐平之势,那种感觉简直是黄燁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在学校里因为有寧氏直系保护著他们还不敢怎么样,可在校外,只要家中长辈稍稍动用关係,就轻易地让黄燁的父母死於非命。 黄燁背靠的核心子弟对此表现得极为震怒,以雷霆手段把这个旁系紈絝全家不痛不痒地调到了海城,黄燁则对此表现得极为感恩戴德,仿佛对自己父母的死毫不在意,甚至像摆脱了累赘,之后也变得更加顺从与狠辣。 现在,已经是黄经理的黄燁,把一名值班人员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先是操作电脑把老刀於他联繫的线路进行加密,然后抬头对方。 值班人员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被黄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要害怕,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秘书了。”黄燁说。 “谢谢黄总,谢谢黄总!”女孩心中狐疑又害怕,但她只能强顏欢笑地连连鞠躬。 “哈哈哈哈,燁子,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一个青年忽然大声笑著,直接推门大步走进了黄燁的办公室。 “厉少,低调。”黄燁挥手让女孩出去。 “低调啥,整个甬城还有海城都是我们寧氏的,有什么好低调的?”身为寧氏大房长孙的寧厉不屑说。 黄燁好似无奈地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不知道指挥室有没有其他集团的蛾子在场,好在除了梁瞳没人出去过,不过在核查完成前还是先不要声张为好。” 寧厉闻言眉毛一扬,说:“这还不好办,今天在指挥室的都杀了就是了。” “黄燁说的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黄燁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站起身走到桌旁站好,低头恭敬道:“董事长。” 寧厉也让到一边:“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寧氏的掌舵者寧灿寧老爷子拄著拐杖走进办公室,年纪看起来七十多岁,精神矍鑠龙行虎步。 寧老爷子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寧厉教训道:“你啊,杀气太重,动不动就杀光杀光的,这年头人口最重要明白么?” 又回身对著黄燁说:“小黄啊,你做的很好,我记得刀斯林小队是你亲点出去的吧?其他人都不看好,呵呵,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你和梁瞳的婚事也该儘快提上日程了。” “谢谢董事长,都是您洪福齐天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黄燁依旧低著头恭敬回答。 老刀的消息刚刚传回,寧氏权势最大的人就到了,说明当他们刚发现脊髓液时就已经知道了,监控还真是严密啊。 指挥室门口这时闹哄哄的不断有声音传来,集团最精锐的私军已经將这守得密不透风,所有值班人员坐在原地不敢乱动,许多人咋呼呼喊著“黄燁,黄燁”,走进办公室又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默默退到一旁。 寧老爷子没有理睬那些老兄弟和子侄辈,当仁不让坐在了黄燁的座位上,静静地等待后续来人。 不到十分钟,凡是有资格进入这个办公室的寧氏嫡系都在里面依序站好了,门口还站了不少在甬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恭敬候著。 寧老爷子这才向黄燁点了点头,黄燁立马操作办公室门口的面板,门窗瞬间紧闭完全隔音,外面连一点人影都看不到。 “说说情况吧。”寧老爷子拿起黄燁倒的茶嘬了一口。 “目前只知道刀斯林小队发现了海量的脊髓液,而且全是本源脊髓液。具体情况他们还要继续探查,因为脊髓液所处地是一片生命禁区,他们一路通畅禁区形成的原因还未查明,等有结果会再匯报的。”黄燁明知在场很多人都知道情况了还是认真答道。 “刀斯林小队?是不是上次太子湖拓荒任务的时候,在湖畔被鱼形怪灭了一半人的那个?”一名身材魁梧身著军装的中年人问道。 “寧部长天人之才过目不忘,实在让人佩服,確实就是他们这一队。”黄燁说。 中年人就是寧灿老爷子的大儿子,现任甬城军部部长,所以黄燁夸讚对方寧老爷子也只会觉得舒服不会因此產生想法。 “別拍马屁了,他们不匯报你就快打电话去问问情况啊!”二房长子是个禿顶的中年人也是穿著军装,此时已急不可耐。 “寧部长,我已经把加密渠道给了老刀了,他一有结果就会通知我们的,现在现场的情况不明,极有可能遭遇厉害的源兽,还是不要影响了他们战斗。刀斯林小队人数不多还带著两个免疫体,要是不慎全军覆没,我们再派人过去至少也要十几小时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了。”黄燁赔著笑解释。 寧氏老二还想说话,被寧老爷子一眼瞪了回去,寧老爷子开口道:“小黄说的有道理,让小队放手去探吧,碰到这样的机缘,估计他们要自己先用个够本才会干正事儿呢!且要等一会呢~” “未经集团允许擅自使用珍贵物资,该杀!”寧厉咬牙说。 “水至清则无鱼。”寧老爷子皱著眉,“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极限使用本源脊髓液后更至少是b级新人类了,以后是我们寧氏的左膀右臂,你还杀杀杀。” 没有去看寧厉的表情,寧老爷子继续对眾人说:“还是先把运输和储存的事商量出个章程来吧。” 眾人闻言顿时雀跃著交头接耳,这是要分蛋糕了,这次的蛋糕绝对够大,所有人都能吃饱。 “已经叫人在起草方案了,就在外面现场办公。”三房长子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现场的脊柱源骨十分巨大,要在不破坏它支撑结构和容器作用的情况下有效取用,我们会逐步拆解统一装填运输。” 寧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老大。”寧部长立刻上前一步。 “你亲自带队去建立前进基地,隨行官兵要按忠诚和精锐程度理出一个顺序来,可以现场批量使用本源脊髓液提升战力,枪桿子硬了才好守得住田,具体的改造程度你看著办。” “是。”寧部长大声应道。 “老三。”寧老爷子又面向瘦高中年,“命令院校和科研部在地下基地准备好方案和场地,召集寧氏子弟全部进行本源脊髓液极限改造,就按目前已实验成功、最稳定安全的路子去弄,战力也要儘量拔高。” “好的爸,我这就安排。” “阿伟和阿乐。”寧老爷子又看向自己两个侄子,“你们仓储部和物流部要全力保障好,这次就不要搞什么小动作了,好处人人都有,等第一批运回的脊髓液用完前第二批就要到,把容器转运的效率拉起来。” 最后寧老爷子抬起下巴向眾人宣告:“等我们自己家里的篱笆扎紧了,下一步我们再慢慢往外开疆扩土,趁著我还有几年活头,三年內,我们要成为夏国最大的诸侯!” 眾人轰然应诺,然后各自走出办公室忙碌起来。 四周又恢復了安静,寧老爷子喝著茶,等待著老刀传回消息,黄燁在一边伺候著,站在老爷子身后,眼神犀利如刀。 第17章我等你全家很久了 老刀掛掉通话之后久久不语,黑鸟忍不住问他:“老大,咋了?”“黄总只说他知道了,保持联繫。”黑鸟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辉很奇怪,“这话有毛病么?” 老刀嘆了口气:“他没有提及严禁我们私自使用本源脊髓液的事。”说完顿了顿。 “黄总一直以心狠手辣著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凡是阻碍他的人只要没有寧氏血脉,最后不论贵贱都消失了。寧氏这几年还让他掌控了情报机构,他有一句口头禪:我说了不能碰的,碰了后果自负。” “那人家都说这话了,还需要特意交代么?”陈辉问。 “你不懂。”老刀扭了扭脖子,“黄总说话做事都很细致,碰红线的事都会提前交代清楚,所以因为贪婪最终被他处置的人都是死有余辜,这也是他虽狠辣但是名声也不算太坏的原因。” 老刀说著抬头看向淅淅沥沥仍在不断下滴的本源脊髓液,那可是滴滴贵如金啊!“我觉得甬城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什么大事要发生了?”陈辉闻言立马紧张地凑上来,“难道说黄总要倒了?那他答应的我实习生转正的事情该怎么办?” 老刀白了陈辉一眼没好气道:“那都是上层的权力斗爭跟我们没关係,发现大量本源脊髓液的消息是我通过公开途径报回去的,黄总肯定也知道这事瞒不住,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松这个金口我们也不用客气。” 说完老刀立刻布置起来:“大家抓紧確定周边环境安全,我在这里守著,等確定无误我们马上轮流用脊髓液强化身体,只要自己的本事上去了,不论老板怎么换都是一样打工。” 刀斯林小队眾人轰然应是纷纷散开,有的前去探查周边环境,有的架起设备准备扫描脊柱源骨的內部,还有的按程序取样想要查清这些灰白色的粉末究竟是什么。 陈辉对老刀那一套打工理论十分赞同,巨蛋、暗灭和沙王三人在老刀的安排下探查完周边就回到车队处,跟小鹿一起把车开了下来。 四辆车开下坑洞后,分两路绕著脊柱源骨开出在另一头相遇,巨蛋在对讲机匯报:“生命探测仪和红外监控都显示无异常。” “好的,下车吧。”老刀说。 四人下车来到池塘边,小鹿虽然知道了发现本源脊髓液的消息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小脸由於激动变得红扑扑,急匆匆往池塘里张望,陈辉都怕她直接一头栽进去。 队员到齐后老刀忽然看向陈辉:“你们两个是免疫体只有本源脊髓液能改造身体,但是没经过系统的训练,最好还是回城在专门指导下使用脊髓液。而且迟小寧已经觉醒了能力,可能用不著了。” “为啥用不著了?你们不都是新人类有能力还是用本源脊髓液么?”胖子一听不乐意了,这老刀是没把他和大哥当成自己人啊! “我们使用本源脊髓液后也会成为免疫体,免疫体也只有使用本源脊髓液才能改造自己身体。一般来说各个势力都不会浪费这个资源,不过你们这次有大功劳,寧氏应该不会吝嗇这一点好处,而且胖子已经有能力,再加强是有价值的。”老刀解释道。 “啥跟啥啊?我跟你说,不要以为我读书少就想忽悠我,大哥,你说!”迟小寧及时拉出自家大哥站台躲在了他身后。 胖子没想到的是陈辉竟然表示他没问题,胖子也只能跟他保持一致了。 胖子有想过先藏起一些脊髓液,不过刚刚听到黄燁心狠手辣的传说,再加上估摸著回去也要接受检查应该藏不住,只好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胖子脸上还有不甘,倔强求一个答案。 “你还记得之前你骂我不靠谱的时候么?免疫体接触一般的脊髓液確实是无效的,只有本源脊髓液才能对你们產生造物的效果,这也是我一下就能確定此行收穫的原因。”老刀慢悠悠说著手却已经在脱衣服了。 散华接过老刀的衣服和话头:“被本源脊髓液改造出的新人类天生具有免疫体属性,但是同样一份本源脊髓液,你是给一个本就是免疫体的人晋升呢还是造出一个新人类同时获得两个免疫体?这笔帐谁都会算吧?” 胖子满脸鬱闷,没想到免疫体到最后还变成吃亏的那一群了,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他不知道怎么能改造出技能器官呢?好在自己现在已经有保命的技能了,话说应该也是大哥给自己弄的吧? 大哥陈辉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应该知道如何改造自己才对,怎么看起来对本源脊髓液毫无兴趣的样子,难道是准备晚上带自己偷偷过来? 迟小寧越想越头疼看向陈辉,只见他单手扶腰不太舒服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大哥你怎么了?” 陈辉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腰有点幻痛……” 胖子:“……”行吧。 刀斯林小队成员分批次沿著池塘边各自挑选一个好位置,或伸手或伸脚小心翼翼探进池塘里。 然后迟小寧就目睹了一场超出认知的极致变化,只见队员们一个个身体像是体內有什么东西一样四处鼓动,然后鼓动的地方真的往外生长出了生物组织,那些组织都血淋淋的有心有肺,胖子都怕他们不小心把自己改造死了。 “果然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便宜不好占啊。”迟小寧心有余悸。 值得一提的是小鹿,穿著一身紧身衣的她在身体扭曲鼓动中渐渐变大。 没错,就是变大,直接长成了一个接近两米,丰满健壮的女巨人,身后的翅膀也变成了蜻蜓翅膀,还是特么能收起来的,小鹿似乎这样都不算改造完成,调整了一下又把脚伸进池塘。 胖子看得嘖嘖称奇:“巨蛋好福气啊,获得一个可大可小可盐可甜的女朋友。” 陈辉一巴掌拍迟小寧头上:“別说话,他们现在不能受干扰。”胖子发现望风的几名队员果然听到声音也不高兴地瞪了过来,不过看陈辉出手教训过了也没做什么转过头去。 每名处於改造阶段的队员都闭著眼睛,细细想像脊髓液与自己身体的融合路径,隨著脊髓液逆流而上,几人脸上都露出痛苦又兴奋的神情。 巨蛋和小鹿这对情侣档的身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起来,小鹿的蜻蜓翅膀被一对肉翅代替,巨蛋头上长出了头髮,以后恐怕要叫毛蛋了……哦不对,头髮没留住又掉光了,不用改名了。 胖子在一旁看著心里面简直吐槽欲望强到爆炸,陈辉表情淡然看著队员们的变化,似乎还有点评头论足的神情。 暗灭和散华改造后都是双手手臂散发光亮,那些光亮逐渐耀眼,淹没了他们整个身体,好久才收敛回去。 沙王和电棍一个绿光缠身一个电闪雷鸣,黑鸟则是两条马尾辫自动脱落,不多久又长出了一头七彩脏辫,这属於是血脉觉醒没跑了…… 只有老刀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动静,只是右手向前伸展变形逐渐变成一把长刀,长刀本就是黑的还在不断加深,刀刃震颤著发出阵阵嗡鸣,在眼下黑暗的环境下似乎依然能映射锐利的寒光。 时间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所有队员完成了改造,在完成后被挤出身体的组织都在颈后重新融合,由一根细细的线牵著在身后组成了一个与自己背靠背並保持初始形象的“残蜕”。 巨蛋和小鹿是首先完成的,他们两人现在一个是一米八的帅小伙,一个是一米六的妖艷美女,身材火辣翅膀收入了体內,两人改造点本就相邻只是相视一眼,下一秒竟动情地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小鹿丫的连脸都变了,绝对的夹带私货。”胖子吐槽欲终於可以泄洪了马上开喷。 小鹿闻言美目一瞪在巨蛋怀里伸出一只脚,踢起地上一个石块朝胖子飞去,“嘣”得一声陈辉抬手抵挡,石块碎裂在他掌心碎裂,手掌前腾起一阵飞灰。 在烟尘中,身上紫光渐敛的胖子一个劲儿地咳嗽:“我靠,你要人命啊!”小鹿吐了吐舌头道歉,说自己刚改造完没掌控好力道。 其他几人也陆续完成改造与自己的“遗蜕”分离,脸上都表露出兴奋之色。 老刀瞪了小鹿一眼,对陈辉说:“谢谢你们帮著给我们压阵,没什么事先上车休息吧,我们此次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再有什么免疫体要做的工作我们也全部代劳了。” 说完老刀迫不及待走向远处,开始熟悉新的身体,刀斯林小队每名成员都做了脑力条件允许情况下最极限的改造,甚至腰间盘突出和老寒腿之类的老毛病也一併治好了。 其他队员也和老刀一样走到一旁试招,只见一阵流光溢彩飞沙走石,尤其是黑鸟,竟然一次次窜到陈辉面前飞速掠过,快得胖子都看不清影子。 显然,我们这位黑哥觉得他又行了。 连续挑衅陈辉被整得烦了,左手忽然伸出往地上一按,“嘭”的一声脚下像被炮弹轰了一样,等灰白的粉末散去胖子才看清陈辉准確地抓住了黑鸟的后颈还把他拎到自己眼前…… “还跳么?”陈辉脸上满是阴测测的笑容。 黑鸟顿时冷汗直流,赔笑道:“不跳了大哥绝对不跳了!是我冒昧了我跟您道歉。” 陈辉也没一般见识隨手把黑鸟扔出去,脏辫黑鸟连滚带爬跑到池塘边。 刚刚那一下黑鸟受伤不轻,他得赶紧换一波筋骨,有本源脊髓液无限畅饮的感觉真是爽啊! 其他队员本来正为陈辉的手段震惊,见此情景顿时眼前一亮紧接著默契捉对、廝杀起来。 有一池子的本源脊髓液,正是通过切磋熟悉身体发现和改正问题的好机会啊! 老刀掸掉了身上飞溅上的血肉,一边提醒队员们悠著点別不小心真整死了,一边往头车这边走。来到车內,確认原通信信道已经过加密,这才拨出通话,准备向甬城匯报这里的情况。 新能源车產业园,寧氏集团分部。 黄燁总经理办公室桌上电脑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提示老刀发来通话请求,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沾满血跡,用唯一乾净的左手大拇指向下轻轻敲击空格键接通了通话。 “喂,我是老刀,请问是哪位领导当面?”老刀不知怎么改造的,声音竟然一模一样没变。 “是我,说吧。”黄燁继续用手帕擦拭著双手,电脑前他的座椅上——寧氏董事长寧灿老爷子正仰面躺著,死不瞑目,额头正中是一个骇人的血洞,办公室外还隱隱传来不绝的惨叫声。 老刀愣了一下,继续说:“黄总啊,脊髓液池周边已全部探清,没有生物跡象,脊髓液也验证过品质极高,数量保守估计有万余立方米,生命禁区的原因也找到了,是源骨內部的神明残躯导致的,不过已经自然死亡了,我们到这时周边生物还没有发现这一点不敢靠近,运气不错。” “做的很好。”黄燁说,“原地休整吧,很快就会有人去接应你们的。” “是!”通话立刻中断,老刀握著通话器久久不语。 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是黄燁这个外姓人跟他直接对话显得很不对劲,不过想到他情报部长的身份以及马上就要做寧家女婿的事情老刀也就释然了。 只是寧家外甥女梁瞳血脉实在是偏了些,而且那个荡妇虽还没结婚,已经不知道给黄燁戴过多少顶绿帽子了,听说她热衷什么女王套路,黄总的前景堪忧啊! 甬城內,黄燁总经理现在神清气爽,办公室绿植阴影中,一个曼妙的身影逐渐浮现,是一名穿著身黑色衣服的女子,不过她头戴兜帽看不清脸,声音清冷朝黄燁问道:“不经过动员直接就动手了,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吧?” 黄燁刚要回答,办公室的门发出几声滴滴声后豁然打开,梁瞳浑身是血地扑倒在地,嘴里嘶喊著:“姥爷,燁哥,救我啊~” 抬头看到黄燁和一黑衣女子相对站著,梁瞳愣住,刚想再说什么马上又看到了座位上满头是血的寧老爷子…… 后面紧追来的士兵身上还穿著寧氏集团制式的军装,制式手臂上绕了一圈红布。 士兵门口向黄燁立正敬礼,后者挥了挥手,梁瞳就哭喊著被拖了出去,带出一条血跡,嘴里狂喊著:“黄燁!是你!你这个小白脸对姥爷干了什么?” 办公室门被重新小心翼翼地关上,声音也立刻隔断了。 黄燁看向黑衣女子:“有什么好动员的,所有人对这一刻日思夜想早就在心里演习了千万遍,而且再不动手,发现本源脊髓液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了,不说外部势力的覬覦,原本稳定的军心还能不能用就不一定了。” “可是我们准备还不够充分,寧氏也反应过来了正在分段阻击。”黑衣女子道。 黄燁听到“我们”二字时眼神微微闪烁,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而且也永远没有准备完全的时候,所以这一刻就是最恰当的时机。” 黄燁说著从桌上纸巾盒內又抽出一张纸,继续仔细擦拭手上的血跡,表情寧静而专註:“顛覆的事情交给我,还要麻烦官府成事后马上动起来,接过日常秩序的管理工作,不乱的甬城和海城才算真正的解放。” “知道了。”黑衣女子身形逐渐变淡融入阴影之中,然后像一团滚动的液体贴著墙壁迅速地流窜,最后从窗缝中钻了出去。 寧氏集团各处军营枪声四起,寧家老二已经被击杀,几名同样繫著红臂环的將领收拢部队,然后向最后几处依然被寧氏族人掌控的军营发起总攻。 寧氏集团的部队其实军事素质並不差,他们在第一波打击之后就迅速反应过来拼死反抗,战斗立刻陷入僵持。 然而当对面通话响起熟悉的一个个声音,然后己方队伍中不断有一名名年轻士兵哪怕被打死也坚定放下枪械站起身来之后队伍就彻底乱了。 大部分军队里的起义者都没想到,自己的队友竟然有这么多?起初他们还奇怪为什么计划是让他们主动缴械起立赴死,原来这个队伍中大多数人都是自己人! 剩下的也不由被带动了,稍作休整原队伍就成建制变成了起义部队,死掉的只有气急败坏的寧氏族人。 残存的寧氏部队指挥官貌似准备带残军涌进城市展开巷战,几名指挥的一线的军官拼命阻击,真让对方衝出去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时,天空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几架武装直升机飞掠而过,对著下方建筑內的寧氏军队一顿狂轰乱炸,外面包围的部队趁势冲了进去…… 物流和仓储部门內,寧氏家族成员也被隱匿的员工和情报人员联合绞杀。 城池行政大楼內,寧家长子站在窗前,听著周遭愈来愈近的密集枪声嘆息道:“大势已去啊。” 甬城之內火光连天,內外城同时发出戒严宵禁的广播声並不断重复,老百姓纷纷窝在家里瑟瑟发抖,一辆辆军车,一列列军队从街道上经过,城里四处都响起枪炮声。 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才声音渐消,带著红臂环的士兵在四处打扫战场,这时天空中又传来动静,士兵们抬头望去,只见是一架普通运输直升机“呼呼”飞过。 飞机最终停在了新能源车產业园的寧氏分部的大楼楼顶,接著在荷枪实弹军人的押送下十几个衣著华贵的人被陆续推下飞机,有老有少看起来像一大家子。 黄燁早已站在楼顶停机坪张开双臂迎接,此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寧釗大少爷,我等你全家很久了。” 第18章 这就回家了 经过几场切磋和身体修復,精神消耗达到极致的刀斯林小队在池塘边休整。 眾人都觉得脑仁生疼,连站起来都困难,缓了好一会儿才相互搀扶著回到车上,直接躺在在车內呼呼大睡起来。 值班放哨的任务更是交给了陈辉和胖子两人,可见刀斯林小队已经完全认可接纳他们,也是因为目前的环境相对安全,老刀判断不会再出现什么源兽了。 至於人类,被数座核电站包围的甬城本就是临近城池商队不愿靠近的,即使实在被海產吸引前来做生意,路线也肯定会远远绕开他们所在的核电站遗址。 陈辉玩著保卫萝卜的游戏躺在头车的副驾驶,胖子则在驾驶位上正襟危坐,视线紧张地在平板和中控之间来来回回,看著由无人机和红外监控传回的图像。 陈辉忍不住吐槽:“你放鬆一点,刀老鬼什么操作权限都没给你,真有突发情况也是靠这些东西自动报警。” 胖子依然一秒也不肯挪开视线,回答:“没事哥,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就想体验一下这个警戒周围是什么感觉。” 陈辉翻了个白眼:“那你该找一份保安的工作,每天坐在监控室可以从早看到晚。”胖子被噎索性不再说话,陈辉也不再理他。 从甬城赶来的接应部队到此至少还要等一天,午饭又吃了简单烤制的猪腿,连著好几顿野猪肉已经让陈辉感觉有点腻歪了,他决定再出去打个什么东西回来换换口味。 “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盯著吧,我出去一趟。” 胖子闻言立刻惊慌转头:“出去!?大哥你千万別丟下我一个人啊!我不行的。” “那我们一起去?” 胖子眼睛立马盯回屏幕乖巧地说:“大哥你快去吧,人家让我们值班怎么能一个人都没有呢?有我一个人守著足够了。” 陈辉顺手拍了下迟小寧的胖头打开门下了车,在车旁站著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隨意四下张望了一阵,最后朝著坑洞西面的大山走去,那里的树林茂密,应该能打个野鸡野兔啥的。 不一会儿陈辉重新站到生命禁区的边缘,回头又看了看坑底的脊柱源骨,不由觉得背后又好像有一块椎间盘要突出了一样,不由嘆了口气。 “倒霉催的,要不是老子你们全都成灰了个屁的。”抱怨一句陈大佬继续向山林走去,边走边打开了感应。 野兽有通过声音和气味等信息来发现猎物的本能,陈辉的感应原理类似但超模多了,不仅能感受方圆数公里范围內的各种信息素,还能根据这些信息素准確判断有哪些猎物。 判断甚至精確到猎物的种类、公母和肥硕程度,只是这些信息在陈大佬眼前构成的是一片只有环境剪影和猎物信息的视野,视觉暂时会失效。 忽然,陈辉皱起了眉头,下一秒转身向车队走去步伐明显加快。 “咚咚。”陈辉敲了敲头车后座,躺著的老刀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是陈辉脸色又差了几分,打开车窗语气不善地问:“又干嘛?你不是打东西去了么?” “西面是什么城池?”陈辉不管老刀的吐槽脸色严肃问。 “杭城,怎么了?”老刀也察觉不对坐起身来。 “杭城跟甬城的关係怎么样?”陈辉继续追问。 “不怎么样,集团都是各管各的城池,几乎没政治往来联盟就更谈不上了,最多就是有商队私下交易交易,不过这几年夏国还算太平,集团间势力范围確定之后没啥矛盾,已经十几年没爆发过战爭了。”老刀回答。 作科普的老刀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不会吧?你是说?” 陈辉篤定点头:“不错,西面確实有一大批人正在赶过来,还有大傢伙和车辆靠近,我想我们应该有麻烦了。” 老刀闻言像屁股著火了一样跃到头车副驾的位置上,夺过胖子还傻乎乎捧在手里的平板操作起来。 在脊柱源骨近旁盘旋巡逻的无人机立刻腾空而起,接著向西疾飞而去,可是还没飞出两公里传回图像中地平线刚刚出现一些黑影,画面忽然一糊黑屏了! 无人机还没探测到目標就断线失联,对方有电磁反制手段基本上只能是人类,老刀冷汗直流立刻手动按响了警报。 “都快特么给老子爬起来,立刻出发往东面撤!”老刀对著对讲机狂吼,队员们不明所以但都从老刀语气里听出了急切立刻行动起来。 “不用跑了,你刚刚的探查被对面发现现在加速了,其中有十几个大傢伙速度特別快,你们是跑不掉的。”陈辉望著西面很直白地说。 老刀听到陈辉的话心思急转,立刻选择相信,又冲对讲机吼道:“原地展开作战单元,所有能放子弹的都给老子拉出来对准脊髓池,每辆车以四分之一本源脊髓液为火力覆盖范围,各车不要重叠!” 对面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而且发现窥探立马反制並衝锋,很明显是衝著脊髓池来的,自己第一次回报的消息恐怕被蛾子截获,这批军队才会来得这么快。 这座核电站遗址虽然在甬城周边,但是从方位上距离杭城更近,他们才能比甬城大本营的更先到达,等接应部队过来不说能不能干的过,本源脊髓液连带著脊柱源骨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夏国对本源脊髓液的了解知之甚少,对脊髓池火力覆盖打入其中的弹药会使脊髓液產生什么异变谁也不知道,但是对面肯定不敢冒这个险,因而劫持脊髓池已经成为老刀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生路了…… 陈辉没再说话,打开车门坐上了头车后座,在老刀和其他车辆驾驶员的操作下,车队四辆车的后车厢齐齐打开,武器单元经过几轮组合变化后成了五六根加特林枪管,车身也朝外伸出枪口,按照老刀指示各自对准了脊髓池的一片区域。 这边刀斯林小队刚刚架设完毕,一群无人机忽然“嗡嗡”从坑洞边缘接连飞出,然后只听一声声巨响,十几个高大的人形身影高高跃起,一跃飞出近百米后重重落在坑洞底部,甫一落地就朝著车队所在地“隆隆”跑来。 老刀脸色难看:“果然是杭城的末日机甲,马氏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武器单元布置的时间老刀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將这里的情况以明电传回甬城,这时候也不管什么泄不泄密了。 让老刀揪心的是甬城方面却没有任何回復,一片安静,这是极不正常的! 老刀不知道甬城正发生政变,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固守可能已经毫无意义,后续甬城可能会跟杭城开战,但已经鞭长莫及的脊髓池恐怕被直接放弃了,而他们刀斯林小队的死活更是没人管了。 末日机甲在距离车队数百米的地方剎停,显然对方已经发现车队武器单元对准了脊髓池,加特林枪管启动转个不停隨时可以开展扫射,双方如老刀所预料的那般一时僵持住了。 陈辉似乎对眼下局面毫不在意,只是好奇地打量老刀口中的末日机甲。 那些机甲通体军绿色涂装,双臂和双腿都很粗大看起来极有力量感,看起来既是金属结构又有源材那种生物特性,站在原地肩膀一动一动似在呼吸,带著两根向后天线的小巧头部上没有五官,只有像带著墨镜一般的黑色条状物中间映出一点耀眼的红光。 机甲的手里都握著重型枪炮或高频粒子刀等武器,其中一架忽然动了,身上向外喷出一阵雾气一条粗腿抬起,一根根在外附著的血管一样的源材鼓动著,向前一步重重踩在地上,激起的灰白粉末四处飞扬都只能到腰部位置。 “准备开火。”老刀已经通过天窗站起身,拿出对讲机恶狠狠咬牙喊道。 加特林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仿佛下一秒子弹就要发射,那架踏出向前的机甲突然停止並举起右拳。 所有蠢蠢欲动的其他末日机甲彻底放鬆下来,这种放松很明显,机甲仿佛以蹲坑的姿势向下一顿,身上闪烁的光点和源材本身自带的光亮也淡了几分。 机甲在坑底落地和赶路急剎在身后犁出了几十条长长的痕跡,这些痕跡深至少有半米,仅仅赶路就这么大动静老刀心里又是一沉,见对方停下赶紧让队员继续待命。 地面上的烟尘渐渐重回地面后,为首的末日机甲的胸部忽然弹开,从中站起一个中年军人,这时,坑顶上又响起一片轰鸣和树木倾倒的声音,数不清的士兵、装甲车和蜘蛛坦克涌上来沿著坑洞边缘站了半圈。 没有管耳麦里的声音,中年军人跳下机甲朝车队走去,老刀见状也下了车站在车旁,右手变为深黑色化成一把长刀倚在身后,双眼紧紧盯著来人。 中年军人在距离头车十几米的地方站定,看了眼老刀讚许地说:“干得不错,哪怕是我遇到这种局面,最多也就能做到现在这样了。” “过奖。”老刀一脸轻鬆用左手给嘴里叼著的烟点上火。 “你就是甬城刀斯林拓荒队的队长老刀吧,我是闻人时。” 老刀抽菸的动作明显一僵,闻人时,杭城马氏集团军部现在的负责人,据说他不仅单体能力强悍是堂堂a级的新人类,更是精通坦克飞机和机甲各种武器装备的驾驶,还是目前夏国唯一一所军校——京城军校的毕业生,是一名科班出身的优秀將领。 “你们走吧,这里由我们接手了,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闻人时说道。 老刀把只抽了两口的烟吐在地上,又用脚狠狠地踩了踩,“我凭什么相信你?” 闻人时不言只是掏出身侧的配枪,熟练地退出子弹夹从中拿出一颗子弹,然后举起那颗子弹在自己脸前晃了晃,隨手“啪”的一声扔进了脊髓池里。 老刀瞳孔一缩,看著迅速沉底徒留一串细密气泡的子弹沉默不语。 闻人时开口道:“黄燁市长特別交代,要我不要伤著你们,我知道你曾使用过脊髓液,应该很清楚脊髓液如果发生变质会有哪些反应。可惜这个池子里是本源脊髓液,来自神之脊柱不受杂质浸染,你的威胁並没有效用。” 老刀看著已经平静的水面自嘲地笑了笑:“你说得对我早该想到的,这里地势这么低是挡不住雨水流入的,如果会变质早变质了。” 老刀回头看了眼车队里紧张的眾人,挥了挥手表示让大家放宽心,转头又问闻人时:“是黄总投靠马氏在甬城发动政变了?” “是投靠国家,把权力还给人民。”闻人时正色说道。 老刀闻言一愣:“你们马氏?” 闻人时坦然:“一直都是。” 老刀听到这话似乎终於彻底相信了对方,满脸钦佩地拱了拱手:“受教了,原本我只想给兄弟们找条活路,看来不用换东家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竟真的转身回车,闻人时静静看著车队收起武器车辆发车,与透过窗招手的老刀简单点头示意,接著目送他们从坑洞的东面驶出消失在视野里,这才低头在耳麦里说: “过来吧。” 西面坑顶早已等候的黑压压人群和车辆立刻下坑涌上来围住了池塘,各部门在脊髓池和坑洞周边警戒的警戒、扎营的扎营,技术人员坐上了吊车下晃动的车篮,按照早就设计好的方案,小心翼翼在脊柱源骨上划线。 划线完成后一把把雷射刀开始沿线路从外围开始对脊柱源骨进行切割,另有专门的人员把水管直接扔进脊髓池里库库吸起来。 相比於外面的如火如荼,在坑底的临时指挥所內此时反而安静地出奇,数个小时后一名现场负责的技术部主任手拿文件夹轻轻敲响了指挥车的门。 “进来。”闻人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四五名士兵正对著屏幕操作,闻人时跟几名將领,坐在一旁的小小会议桌旁。 “报告闻將军,预计七十二小时內就可以將源骨和本源脊髓液全部打包完成,分批运送的车辆已经整装待发。” 闻人时点了点头,对左手边的一名国字脸的將领说:“接下来你盯著吧,三分之一运回杭城,剩下全部我押车运去甬城,好久没见黄燁那小子了,大姐去世我也没能回去看一看,我去上柱香。” 国字脸將军点头应是出去安排,闻人时挥手让技术部主任也出去,拿起了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暗暗思忖: “本来想忽然出现直接嚇退他们没想到还费了一番口舌,他们是怎么提前发现我们的呢?那两架被击落的无人机都快到探测的极限距离了,方向还明显是衝著我们来的这绝不是巧合。” 闻人时想著刚刚貌似淡定实则双腿微颤的老刀沉吟著放下茶杯。 “有意思。” 刀斯林小队驶出坑洞后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回程,一直等车队驶到山路上散华才在对讲机里问老刀:“队长啥情况,这就放我们走了?” “子弹无法让本源脊髓液变质之前我也不知道,人家根本没打算动手。”老刀回答。 “还挺友善。”散华语气中充满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是友善。”老刀说也是讲给整个队伍的人听,“甬城现在恐怕已经变天了,寧氏的人应该被清理了,黄燁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掌权人。” “黄经理么?”这回轮到陈辉惊讶了:“这黄经理这升官速度可以啊!是用那池子脊髓液换的么?” “换什么?现在不论是杭城还是黄总都是自己人了效忠同一方势力。”老刀语气唏嘘地解释道,手中的对讲机没有放下还是对所有人宣布的。 “效忠谁了?”陈辉懵了。 “效忠国家!效忠人民!”老刀没好气回道,接著又不由嘆了口气。 干他们这行本就刀口舔血,只有在城池休整的时候才能过点安生日子,哪怕出了事家人也能得到很好的安排,最怕就是碰到权力斗爭了。 现在杭甬海变成京城官府在江南扎下的三颗钉,附近集团的人肯定个个自危,安生的日子估计没几天好过了…… “真的么!!”陈辉听到这个回答反而更加兴奋地追问道,老刀纳闷回头:“怎么了?你这么兴奋干嘛?” 陈辉笑得露出八颗大牙:“我高兴自己离铁饭碗终於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