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我在动物园当祖宗》 第1章 陌生电话 2049年,江城老城区。 “你好,是梅时雨同学吗?我是山海大学招生办主任,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自己不是人?或者会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情绪激动时还会……” 梅时雨毫不犹豫掛断了电话:“哪来的骗子,竟然骂我不是人!太没有礼貌了!” 如果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有很多大学打电话过来,陌生电话她根本不会接。 “叮咚”,门铃声响起。 梅老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入户门:“梅雨儿?去看看是不是我点的奶茶到了?” 梅时雨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皮肤很是白皙,却留著一撮难看的山羊鬍。 “你好,我是山海大学的招生办主任杨迟……” 不等他说完,梅时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门:“我就说这年头怎么还有真人来送外卖,不都是外卖机器人了吗?原来是骗子!来得可真够快的!” 一听说是骗子,梅老太反应比她还快,抄起刀就出来了:“梅雨儿,快报警!” “嗯!”梅时雨立刻点头,刚打开手机准备拨號,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慵懒起来,只想坐著休息,手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手机放进了口袋。 气势汹汹的梅老太心情也骤然平和了,把菜刀放在了鞋柜上,还伸手把门打开了。 祖孙俩都懒得往门外看一眼,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到了客厅,窝在了沙发里。 杨迟进来关上门,坐到了祖孙俩对面:“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海大学招生办主任,同时也是动物学专业的辅导员杨迟,学生们都叫我杨主任。这次来,是来送录取通知书的。” 他看向梅时雨: “据资料显示,你能看到鬼,对吗?日常生活中,应该还会有些动物性本能,或者经常做第一视角是动物的梦吧! 不用惊慌,这都是因为你前世是妖!所有妖修转世者醒灵后都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我们山海大学,就是专门招收和培养你这样的学生的。 我现在对你们用的眠云术,就是大学期间觉醒的天赋神通,它可以让修为比我弱的人陷入无法自抑的温吞慵懒状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入学的事了吗?” 讲完了重要信息,杨迟才解除了眠云术。 祖孙俩身上那种无法抵挡的慵懒睏倦感消失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 梅老太一改之前的防备:“杨主任,您说的都对,我孙女从小就能看到鬼,而且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不过醒来后,很快就会忘记大半,至於动物性本能,她特別喜欢玩线条状的东西算不算?” 她年轻时就爱看网络小说,退休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什么奇怪的题材,她都有涉猎,在孙女確实有些异常的情况下,她对这些事情接受非常良好。 “小时候就能看到了?”杨迟闻言坐直了身体:“醒灵的时间这么早,看来梅同学前世的修为很了不得啊!” “醒灵是什么?”梅老太追问道,以她几十年的网文阅读经验,竟然都没听过这个词! “这就说来话长了,还是等您孙女上学后,再慢慢跟您解释吧,反正现在特殊时期,保密政策也逐渐宽鬆了。总之,醒灵早是好事。” “我前世是什么妖?”梅时雨很好奇。 “现在还不能確定,得做dna检测,运气好能提前检测出来,运气不好,醒灵过程中,慢慢也会知道的,像我,整个醒灵境dna表现都不明显,但吃草的梦做多了,就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了。”杨迟捋著自己的鬍鬚,慢悠悠地说。 梅时雨目光落在他的山羊鬍上,顿时有了莫名的既视感,不禁脱口而出:“您前世……不会是羊吧!” “眼力不错!”杨迟夸讚道。 “你们这个山海大学,和云城985山海大学是一个吗?”梅时雨又问。 “没错!”杨迟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她:“我们可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修行者大学,流程正规,学信网可查的,要不是你志愿里没有我们学校,我都不需要走这一趟。” 梅时雨摇了摇头,没有接:“太远了,我不想离开家人,而且我这个分数,上江城大学有十万块的奖学金,学费更是全免,比起和同类接触学习,我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假的,她对灵气復甦、妖怪鬼魂超级感兴趣,江城大学也只是她的保底志愿,主要还是得討价还价一下。 杨迟一听她不想去,顿时急了: “十万块的奖学金算什么?我们学校所有费用全免,还有一百万的安家费,包吃包住包分配,十险一金最高额缴纳,从入学开始算工龄,按修为每月发放补贴,最低五千块起步。 对於外地学生,我们可以分配房子,你完全可以带著家人去上学……” 见梅时雨看向墙上的遗像,他又补充:“还附带一个风水绝佳的墓地。” 转世妖修本来就是稀缺性人才,醒灵这么早的转世妖修种子更加要不惜一切引入正规的教育体系,避免危害社会。 梅时雨见好就收,满意地伸出手:“通知书给我。” 杨迟鬆了口气,將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她:“那么,开学后云城见,安家费今天內会打到你的帐户,有什么问题,可以加我好友问我,我看到了会回復的。” 梅时雨將杨主任送到门口:“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能看到鬼的?” 她只有小时候不懂得隱藏自己的时候,才跟人说过自己看到的东西,因此还嚇到了不少人,连她的父母都以为她有精神问题,怀上二胎后,就把她送回了江城爷爷奶奶家,从那以后,几乎没有管过她。 “你是罗导新片《红妆班》的女主角对吧?这部片子,其实是我们学校跟上面申请的任务剧,为的是化解红妆班那些鬼的执念,好请她们去我们学校做心理老师,你的事就是红妆班的寧班主告诉我们的。” 杨迟说完,一个蹬脚,从十八楼纵身跃下,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梅时雨恍惚看到,他是四肢並用沿著楼体跑下去的,楼下小区公园里的人,竟然没一个注意到他。 第2章 幸福公墓 屋里,梅老太把孙女儿的录取通知书供在了遗像前,点上香。 “老头子,我病好了,你啥时候回来看看啊!我跟你说,咱孙女儿可出息了,被山海大学录取了,还要带著咱俩一起去上学呢!云城可是个好地方……” 梅时雨进来,看到这一幕,笑著说:“奶奶,你这样说,爷爷是听不到的!我这就去公墓一趟,把今天的事儿告诉他,正好让他也准备准备搬家。” 梅老太一想也是:“行!我也得赶紧联繫人,把房子卖了,等你上学的时候,我们直接拿著钱去云城安家,省得你爸妈再来烦我们!” 老太太为了孙女,几乎和儿子儿媳断绝了关係,见一面都嫌烦,退休金更是一个子儿都不愿意给他们花! 一个多小时后,西郊幸福公墓。 夏日午后的阳光热乎乎的,梅时雨在爷爷墓前,打开隨身带的小马扎坐下。 墓碑投下的阴影里,一个穿著白t恤、沙滩裤、人字拖的小老头窜了出来,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梅雨儿,你奶她感冒好点没?都怪我上次在家离她太近,让她著凉了。” “早好了!今儿奶还念叨著,您怎么还不回去呢!您不在,家里这几天的空调费都变多了。”梅时雨说著取下身后的大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了自己路上买的酒和滷菜摆在墓碑前。 “我不在,小区周围那些孤魂野鬼没往家里窜吧?” 梅老爷子刚问完,看到孙女拿出的酒菜,顿时急了,叉著腰教训她: “梅雨儿,不是跟你说了,鬼不会觉得饿,在我身上花这些钱做什么?” “爷爷,我拍戏的片酬下来了,录取通知书也到了,还拿到了高额奖学金,这些钱够咱们一家三口去別的城市安家了!” 梅时雨没细说,而是拿出了一封提前写好的信点燃了:“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多,我都写下来了,您慢慢看!” 爷爷打遍幸福公墓无敌手,以往她带著小马扎,在爷爷墓前一聊就是几个小时,也没有別的鬼敢上前来嚇她。 但现在,知道有山海大学,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后,她就不想再在公墓里跟爷爷说私事了。 这里確实没啥人,但鬼真的挺多的。 想说的话写在信里烧给爷爷看,高效又隱秘。 火焰吞噬了信纸,梅老爷子的手里出现了一封信,他赶紧打开来看,看完顿时不担心孙女儿钱不够花了,陶醉地吸著气,享用著酒菜。 隔壁墓碑里钻出一个戴著紫色寿衣帽的鬼老头,眼巴巴地看著这边,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梅,这酒菜真香啊!还是你孙女好,赚了钱还知道给你买好酒好菜,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的阴宅里,只有一大堆垃圾纸钱和元宝,阴间混乱无序,这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正经的酒水吃食和生活用品好用。 看著看著,鬼老头又生出了些妄想:“老梅,真不能让你孙女帮忙给我家里带句话吗?” 梅老爷子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我看你是骨头又紧了,想要我帮你松松!” 鬼老头敢怒不敢言,默默缩回了墓碑里,一丝怨气露了行跡。 梅老爷子皱了皱眉:“梅雨儿,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梅时雨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还很刺眼,看来爷爷又要整顿公墓的鬼魂了。 她小时候不知道掩饰自己能力那会儿,经常被鬼缠著要帮忙给亲人带话。 奈何她只有自己见鬼的能力,没法让別人也见鬼,所以帮来帮去,十有八九会被活人认为是疯子。 有时候结果不好,鬼还会產生怨气,把气撒到她身上。 虽然它们都没能力影响到现实,但冷不丁出来嚇她一下,或者挤在她家里破坏家里的风水也挺糟心的。 一直到爷爷去世后,这种情况才好点。 老爷子一个文化人,活著的时候从来不会与人动粗,死后为了她,硬是在鬼中都打出了名声。 整个江城,除了寧班主那样的积年老鬼,没几个新鬼打得过他。 梅老爷子目送著孙女离开了公墓,转头就擼起袖子飘进了隔壁墓碑里。 “老梅,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帮你消消这股子怨气!”梅老爷子亮出了拳头。 几分钟后,隔壁鬼老头身上刚冒出来的怨气消失地无影无踪,魂体也虚弱了些。 梅老爷子背著手从別人墓碑飘里出来:“老头子我的拳头虽然没有寧班主她们的戏厉害,不能直接掐灭你们心里的执念和妄想,但打消你们的怨气,还是轻轻鬆鬆!” 揍完鬼,梅老爷子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回去时都不借道树荫和墓碑影子了,直接大喇喇从大太阳底下,飘回了自己墓前,继续美滋滋享用起了酒菜。 这时梅时雨已经到了幸福公墓三公里外的西郊影视基地。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爷爷就告诉过她,这片儿有一群非常厉害的女鬼,夜夜在这里唱戏。 后来知名鬼片导演罗恆要在这里拍新电影,才建了这个影视拍摄基地。 电影取材自抗战年间发生在江城的歷史事件,要选一个江城本地人当女主角。 梅时雨就是那会儿,通过初选,和几十个女孩子一起,被送到这里学戏曲,正好就在寧班主她们活跃的区域。 她毫无戏曲基础,却能从一次次考核中脱颖而出,出演《红妆班》的女主角,还要感谢寧班主和她三十六个姐妹的帮助。 也是拿到剧本后,梅时雨才知道,电影女主寧燕秋的原型,就是寧班主。 一个月前,这部戏才拍摄完成,杀青那晚,寧班主还让她高考放宽心,考完会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感情这好消息就是把她推荐给了山海大学。 不得不说,財大气粗,还有同类的山海大学,確实是她接下来最好的选择。 都来西郊了,必须来谢谢一下寧班主她们,今天她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梅时雨背著沉甸甸的背包,熟练地翻墙进了拍摄基地。 第3章 红妆班 一进基地,就感觉天阴了下来。 印象中,整个影视拍摄基地的上空,总是有一片不散的阴云,尤其是中间的戏台处。 “鏘——” 锣声一响,戏台上出现了三十七个影子。 打头的那个,七星额,三綹髯,红脸垂眉,刀尖点地,正是关公扮相的寧班主寧燕秋。 苍苍凉凉的戏腔,从那张涂著胭丹的脸底下透出来:“来——者——何——人——” 梅时雨双手一抱,亮了个相,嗓子眼儿里吊起来的那口气,直直地送出去:“晚——辈——梅——时——雨,来——探——望——班——主——” 台上那红脸动了动,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把台下这小丫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哼。”寧班主的刀尖在台板上点了点:“几个月不见,气都沉不下去了。这阵子,是不是没练?” 梅时雨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声音小下去半截:“班主……我……我最近高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寧班主没说话,那三綹髯口轻轻晃了晃。 梅时雨眼珠子一转,赶紧把背包拉到前面来,拉开拉链,举得高高的,像献宝似的:“班主!我带了零食!” 寧燕秋垂眼看了看那背包,里头花花绿绿挤著好几包东西,什么“薯片”“虾条”“辣条”,还有几瓶汽水。 她还没发话,戏台后面,那个最小的影子动了动。 打鼓的小丫头,抱著她那根鼓槌,脑袋从旁边一个青衣身后探出来,盯著那袋花花绿绿的零食。 “咕咚。” 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戏台上那阴森森的气场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就没了。 三十几个影子一拥而下,把梅时雨围了个严严实实。 唱青衣的喊著要吃虾条,唱花脸的脸贴在了薯片袋子上,最小的那个丫头虚抱著梅时雨的大腿:“姐姐,姐姐,我要辣条!” “好嘞!放心,今天管够!”梅时雨一边说,一边把她们要的东西帮她们拆开放在地上。 给鬼姐妹们分完零食,梅时雨抬起头,看向戏台。 寧班主还站在那儿,关公的扮相还掛在身上,刀还立在手边。 梅时雨从包里摸出一瓶汽水,举起来冲她喊:“班主,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橙子味汽水儿!冰镇的!” “谁说我喜欢汽水了?”寧班主斜睨了她一眼,眨眼间就换了常服,飘去了戏台下的凉亭里。 梅时雨很有默契地跟过去,把汽水瓶盖拧开推到她面前。 寧班主矜持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整个鬼体都甜丝丝地。 她抬起头,望向那边挤作一团享用零食的姐妹们,又看了看面前这瓶橙子味汽水,嘴角动了动。 很轻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梅时雨看见了,她就知道寧班主最喜欢橙子味的汽水了。 趁寧班主心情好,她提起了今天的事:“班主,山海大学的老师今天来我家了……多谢您跟学校推荐我!” “早就告诉你不用担心考试了吧?要不是你隱藏得这么好,山海大学也不至於现在才发现你。”寧班主淡淡地说。 语气听著像埋怨,尾音却微微往上翘。 梅时雨抿嘴笑了笑:“班主,我接下来就要和爷爷奶奶她们去云城了……您呢?您答应去山海大学当老师了吗?” 寧班主没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玩著指甲,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要等《红妆班》上映后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隨口一提: “姐妹们在这荒郊野地困了上百年,也待腻了,唱戏不能总是没有观眾,去学校里瞧瞧热闹,倒也不是不行。万一遇上几个唱戏的好苗子呢?” 梅时雨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 爷爷明明说过,红妆班女鬼们唱戏能化解鬼魂的执念妄想,比什么经咒都管用。 可杨主任又说,《红妆班》这部电影,是为了化解红妆班女鬼们的执念才筹拍的。 这不对啊! 而且她们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是当年死得太惨,咽不下那口气?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人早就忘了她们,忘了那三十七个女子做过的事? 梅时雨没忍住,问了出来。 寧班主摇了摇头:“都不是。” 她望著远处,望了很久,久到梅时雨以为她不会再说了,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这一生,只爱唱生角,不爱唱旦角。別的戏班嫌我叛逆,都不肯收。 那我就自己收。收那些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女孩子。” 她嘴角动了动,很轻很轻,不知道是不是笑: “没想到,我们一群女人,真的撑起一个戏班,养活了自己,还唱出了名堂。 方圆百里的人都说,红妆班的戏,比男人还有筋骨。 后来日军扫荡,打到这里。 周围的老弱妇孺太多,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都撤走了。 听说那日军將领爱听戏,姐妹们就说,班主,咱们唱一出吧。唱一出,拖一拖,让乡亲们走!” 寧班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们在城外搭了台,唱《单刀会》。 还没唱完,日军就来了,看见台上都是女子,竟连这一齣戏,都不肯让我们唱完。 什么爱听戏,只有令人作呕的色心! 我们就拿起傢伙,跟他们拼了。 可拼不过啊!他们有枪。 他们还想活捉我们,好在我们有准备,三十七个,一个都没落到他们手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候觉得,能在他们面前自杀,是解脱。没想到死了以后,才是真的麻烦。 我们被困在原地。一遍一遍,重歷死的时候。 每一次!都没能把戏唱完!每一次!都没能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人! 就算我们是自愿赴死的。日日如此,也难免產生怨气啊! 后来我就想,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就带她们唱戏,唱小时候学的第一齣戏,唱第一次登台时唱的戏,唱最受人叫好的那几齣戏。 唱著唱著,怨气就慢慢消了,魂力反而涨了。” 寧班主偏过头,看了梅时雨一眼: “山海大学的人说,我们这是自己悟出了鬼修功法。还给起了个名字,叫什么——坤音唱厄! 可惜这坤音唱厄,能唱消別人的执念,唱消別人的妄想。对我们自己,顶多化解化解怨气,涨一涨魂力罢了!” “我想我明白,你们的执念是什么了。” 梅时雨在脑子里把《红妆班》的剧本和刚才那些话串在了一起,最后篤定地说: “是可惜没唱完最后那出《单刀会》,没能杀死几个日本人吧!” 寧班主看著戏台下笑闹的姐妹们,嘴角慢慢弯起来:“没错!” 第4章 和谐家园 奶奶的动作很快,梅时雨从影视基地回来时,就听说家里的房子卖出去了。 “是对门李奶奶的儿子儿媳买的,大城市生活工作压力大,他们赚够了钱,现在准备回江城来躺平了,也方便照顾老人。” 梅老太今天看到李奶奶儿子儿媳的孝顺样子,难免想起自己那去大城市打拼后,除了要钱,就基本没再打过电话回来的儿子一家,情绪有些低沉。 但看到孙女,她又高兴起来: “年前我就看到她们在小区物业群里说要买房子,今儿我第一个就问的他们,谁承想,他们一眼就相中了,当场就在网上签了合同,交了定金,只等明天去办过户了。” 梅时雨看了一眼电子合同,也告诉了奶奶一个好消息: “杨主任已经把分配房的小区地址发给我了,拿著录取通知书去小区管理处就可以直接选房,先到先选,墓地也是一样,安置费一个小时前也已经到我的帐户了,只有每月补贴那些得开学后再发。” “那正好,咱们可以提前过去,听说云城的夏天要凉快多了。” 梅老太说著,忽然感觉周围温度降了点,搓著胳膊问孙女:“是你爷回来了?” 梅时雨笑著指向爷爷的遗像那边。 老太太乐了:“得,今晚空调费又省了!” 过户手续第二天就办完了,祖孙俩隨即联繫好搬家公司,安排好公墓迁移事宜。 三天忙完了所有,傍晚就带著爷爷的骨灰盒,坐上了飞往云城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她们就站在了云城的土地上。 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坐著网约车前往学校分配的房子。 云城四季如春,风景优美,城市绿化率极高,连续多年被评为全国最宜居的城市,旅游资源也非常丰富。 不过这里一直没有怎么开发旅游项目,最出名的还是位於郊区的山海动物园和山海植物园。 从山海动物园和山海植物园中间的那条路穿过去,就是山海大学了。 梅时雨特意让司机走了经过学校的那条路,看了一眼山海大学古色古香的门头。 车再往南开几分钟,窗外就换了一重天地。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上遍植香樟树,隱隱约约能看到很多独栋小楼,不见人影,只闻鸟鸣。 梅老太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这山里的別墅看著不错啊,环境好,离你们学校又近,不知道房价怎么样啊!” 退休金攒了这么多年,加上卖房子的钱,要是能给孙女在附近安个家…… 梅时雨也觉得这里环境很不错,非常適合奶奶养老:“云城的房价不算高,主要是购房资格难拿,说不定咱买得起!” 正说著,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到了,这个小区外面的车不让进,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梅时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间山脚的路边横著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明晃晃地刻著四个大字——和谐家园。 她愣住了。 梅老太也愣住了,探头看了又看,迟疑道:“山海大学附近还有別的和谐家园小区吗?” “错不了。”司机已经不是第一次送人到这儿了,见怪不怪地说,“整个山海大学附近,只有这一个和谐家园,这里的房子从来不对外出售,都是山海大学內部消化掉了。” 梅时雨看著那条通往山里的柏油路,又看了看手机上杨主任发来的地址,確实是和谐家园小区没错。 祖孙俩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带著行李下了车。 梅老太看著石头上的字小声嘀咕:“这名字起得……可真接地气啊!” 无论如何,她们也不敢想,学校分配的房子,是这样的山中別墅。 进入小区內部的道路两旁,种著两排香樟树,棵棵有双人合抱粗细,枝叶交织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入口的门禁右边,立著一栋两层小楼,红砖墙,爬山虎爬了半面,窗台上、砖墙边都摆著大大小小的陶盆。 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管理处”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小区管理处在那边!”梅时雨指了指:“我们去问问就知道是不是这里了。” 祖孙俩拖著行李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走出来一个穿著素色棉麻长裙的姑娘。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几岁,头髮用一根弯弯曲曲的木簪隨意挽著,手里拿著一个浇花的水壶。 章木香的目光落在梅时雨身上,眼睛微亮:“今年的新生?” “是!”梅时雨连忙掏出了录取通知书:“学校分配的房子是在这里吗?” “没错!”章木香把水壶往窗台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接过录取通知书。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梅时雨,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是今年第一个到的新生,还有很多空房可以选,跟我来吧!” 她转身进屋,祖孙俩跟著进去。 屋內也是隨处可见的绿植,最大的那面墙上,掛著一个很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是和谐家园小区的楼位图。 “咱们小区都是独栋小楼。”章木香走到屏幕前,指著上面的標记: “红色的是已经有人住的,绿色的是空房。你看中哪栋,就可以登记暂住,一直到你毕业。 你是动物学专业的特殊人才,毕业后如果愿意入职山海大学及其下属单位的话,这栋房子会直接转入你名下,你的家人在这里將会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山海大学下属单位有哪些?”梅时雨下意识追问。 “学校周边的山海动物园、山海植物园、云山自然保护区都是,咱和谐家园小区管理处也是一个,具体的等你上学后就知道了。” 章木香介绍得简单,梅时雨也就隨便听了一耳朵记在心里,隨后就和奶奶凑到屏幕前选房子去了。 章木香用手机扫描了一下录取通知书上的特殊编码,看著跳出来的资料: “梅时雨同学,档案上说你已经觉醒了灵视方面的神通,可以看见鬼魂?” 梅时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家属除了奶奶,还有一位已经去世的爷爷,需要一块墓地安置爷爷的骨灰?”章木香再次確认道。 梅老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头子跟著我们一起来的,骨灰就在背包里……” “小区后山就有专门的墓地,你们待会儿可以一併选了。”章木香指著屏幕上后山的区域说。 “我可以让我爷爷一起选吗?”梅时雨问。 章木香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瞭然:“当然可以!” 她说完,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谢谢!”梅时雨拍了拍面前的黑色背包:“爷爷,可以出来了。” 梅老爷子一直听著外面的动静,听到孙女叫自己,立刻从包里飘了出来。 他今天一身正装,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出来后他先整了整衣领,才郑重其事地向章木香问好。 章木香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可她的目光落在梅老爷子身上后,就没移开过。 过了一会儿,才问:“梅同学,你爷爷是鬼修?” 第5章 普通老头 梅家祖孙三人都愣住了。 “不是啊。”梅时雨眨眨眼:“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爷爷和別的鬼没什么区別啊!” 梅老爷子也是一脸茫然,“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哪里懂什么修炼啊!” 章木香沉默了一瞬,很確定地说:“我应该没看错。老爷子的魂体比一般的鬼魂要凝实很多,有明显的修炼痕跡,只是自己可能不知道。 具体的,等晚上我找鬼道院老师帮忙看看就知道了,他们比我专业。” 梅老太忙问:“章老师,你说的这鬼道院是……” 话还没说完,章木香就笑著摆了摆手:“您跟小区的住户一样,叫我小章或者章管家就行,整个和谐家园都归我管理,就相当於大家的管家了。” 隨后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鬼道院是山海大学四大院系之一,专门培养鬼修学生。 阴间秩序混乱了太多年,鬼修传承都断得厉害,几乎没有传承下来的功法,只有少部分天赋异稟的鬼,能自己悟出鬼修功法,走上修炼之路。 这其中,愿意將自己悟出的功法教给其他鬼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鬼道院的师资力量,一直非常紧缺,学生名额供不应求。 如果老爷子真是成为了鬼修而不自知,肯定就是自己悟出了鬼修功法,这样的鬼才,鬼道院那边肯定会大力爭取的! 所以先选你们住的房子吧!墓地的事不急。 等加入了鬼道院,就可以葬到槐山墓园去了,那里是难得乾净的聚阴地,咱学校的鬼修都住那!” 走出管理处时,梅老太还有点恍惚,她拽了拽孙女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梅雨儿,你说你爷爷……真的是自己悟出了鬼修功法的鬼才么?” “十有八九是了。”梅时雨比奶奶知道的更多一些,只是之前没细想过罢了: “章管家说,鬼修比普通的鬼厉害很多,爷爷確实打公墓的那些鬼魂非常轻鬆,他的拳头,能打灭其他鬼的怨气,壮大自己的魂体,比起寧班主的坤音唱厄,只少了一个消解执念与妄想的功能。” “他那拳头,竟然就是鬼修功法吗?”梅老太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我死后,是不是也能跟著他学,成为鬼修了?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傢伙就守在你屋里,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鬼来嚇你!” 话音刚落,背包里探出一个脑袋。 梅老爷子明知道梅老太看不见她,还是把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得意洋洋。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口:“梅雨儿,叫你奶奶先叫声老师来听听!” 梅时雨看热闹不嫌事大,忍著笑意,兢兢业业地传话道:“奶奶,爷爷说了,你喊他一声老师,他就教给你!” 梅老太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背包表面:“德行!你有本事等我死了,当我面说!” 一句话把梅老爷子嚇到跳脚,不满地嚷嚷道:“梅雨儿,你怎么能瞎传话呢?我原话可不是这样的!” 梅时雨无辜地眨眨眼。 梅老爷子整个坐立不安,焦急找补:“她愿意喊就喊,不愿意喊就算了嘛!年轻的时候,我还不是常常梅老师梅老师的叫她……” 梅老太只看到孙女笑得肩膀在抖,狐疑地问:“他又说什么了?” 梅时雨忍著笑回答:“没什么,爷爷说他想念年轻的时候,叫您梅老师的日子了。” “这老头子……”梅老太老脸一红,囁嚅著不说话了。 梅时雨看了爷爷一眼:“爷爷现在看著您,笑得比章管家屋外的那丛绣球还要灿烂!” 梅老爷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嗖地一下钻回了包里,害羞地不再露头了。 这时,一辆小车从山上开了下来。 车子不大,是景区常见的那种摆渡车,车身上印著巨大的小区名。 像这样的车,和谐小区还有很多辆,全都配备有专门的司机。 业主想要用车,在小区约车小程序里填一下出发时间和目的地就可以了,免费送到小区內的任何地方。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剃著板寸,一身蓝色工装。 见她们一老一小拖著行李等在路边,麻利地把车停稳,跳下来帮她们搬行李:“你们就是章管家说的,要入住777號的新家庭吧?” “对对对!你也住这边?”梅老太立刻跟人打听起来。 章管家刚刚说过,和谐家园小区內除了她这个管家,其他岗位的人都是在小区內部住户中招聘的,摆渡车司机就是其中之一。 梅老太有心给自己找点事干。 孙女去上学后,她一个老婆子天天在家玩手机也不行。 “我住在231號,跟你们777號隔著半座山呢!”司机大叔把行李放好,拍了拍手,绕回了驾驶座。 摆渡车慢悠悠地沿著宽阔的柏油马路往上爬。 梅老太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你在小区开车开多久了?” “得十多年啦!”司机大叔爽朗地笑著:“我媳妇儿走得早,儿子上学后,听说能分房,就把我接来了,现在他都成学校老师了。” 他打著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拐过一个弯。 “我原先是开大货车的,跑长途,一跑就是半个月。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开开车还能跟人说说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的梅时雨: “对了,小姑娘是哪个专业的?说不定我儿子以后会教你呢!” “动物学专业。”梅时雨说。 司机大叔眉毛一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外和得意: “那不巧了嘛!我儿子就是动物学专业的老师。不上课的时候,就管招生工作。等开学后,他还要做辅导员呢!” 梅时雨和梅老太越听越觉得这描述有些熟悉。 梅时雨试探著开口:“您儿子……不会叫杨迟吧?” 司机大叔猛地回头,手里的方向盘却纹丝不动:“你们认识我儿子?” 梅老太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哈哈,我孙女就是他招的呢!” “哎呀!”司机大叔把车速放慢,语气里带著惊喜:“这、这可真是太巧了!” 他从后视镜里重新打量梅时雨,眼神亲切得不得了: “我儿子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还跟我念叨,说今年招了个好苗子,很早就醒灵了,还能看到鬼魂呢!说的不会就是你吧?” 梅老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就是我们家梅雨儿!” 司机大叔乐呵呵地拍了下方向盘: “这可真是缘分!你叫我杨叔就行,以后在小区里有什么事,儘管招呼,我也算是这里的老住户了。” 香樟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掠过去,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小楼前。 “777號到了!” 第6章 777號楼 梅时雨和梅老太站在院门口,一时谁也没说话。 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掩映在几棵老香樟树里,灰瓦白墙,是那种仿古的样式,不张扬,但耐看。 楼前围著一道矮矮的竹篱笆,篱笆上缠著牵牛花,紫的、粉的、白的,开得正热闹。 一条青石板小路从脚底下延伸出去,曲曲折折地穿过院子,一直通到楼门口。 小路的两侧,是两畦方方正正的菜地。 大概是有一阵子没人住的缘故,地里空荡荡的,但令人意外的是,也没什么杂草。 梅老太径直走到菜地边上,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捻了捻,脸上满是欣喜: “这土真不错!又松又肥,黑油油的,种什么都长!” “前后都有院子呢!”杨叔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他一边帮她们把行李拎下来,一边指著屋子后头,热情地介绍道: “后院比前院还要大点,宽敞得很。我记得之前住这儿的那户人家,在后院种了好几棵果树,还保留著一口老井,水质清冽得很。 你们回头可以自己慢慢去看,保管喜欢。” “还有后院?”梅老太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於言表。 她腾地站起身,沿著屋侧的小路往后走,步子明显比刚才快多了。 “奶奶,您慢点!”梅时雨笑著摇摇头,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绕过屋角,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果然比前院大,靠墙种著三棵果树:一棵石榴,一棵柿子,还有一棵樱桃树。 院子中间有一口老井,井沿是青石砌的,被磨得油光水滑。 井边还放著一口大水缸,缸里养著睡莲,叶子铺了半缸。 梅老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果树,又探头看看那口老井,满心满眼都是喜欢:“这里可真好!”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没正儿八经种过地,却很喜欢在阳台上养些花花草草。 这样的大院子,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兴奋地看向孙女:“梅雨儿,你说我们在前院后院,都再种些花怎么样? 菜地不动,到时候种点小葱、青菜什么的咱自己吃,新鲜又健康。对了,后院这里,我想搭个葡萄架子,再种点爬藤的月季、铁线莲……” 梅时雨听著奶奶兴致勃勃的规划,嘴角慢慢翘起来:“好!都听您的,明天咱们就去买种子、买工具。” 杨叔在旁边听著,笑著插了一句: “这些东西,山下的临湖小镇上,有很多店都卖,不过我还是最推荐你们去『四时花草』。 这家店可不一般,它是镇上唯一一家有山海大学背书的种苗店,很多植物专业的在校生、毕业生都和这家店有合作,假一赔十,完全不用担心货不对板。 在那儿买的种子种苗都格外顽强,基本都能养活,种植过程中出了问题还包售后。 我每年都会去买些菜种回来,往院子里撒一圈,平时不怎么打理,更不用施农家肥,就有吃不完的菜了,又省心又省力。 唯一的缺点是,这家店的东西价格比其他店稍稍贵一些,而且没有机器人和无人机送货,需要亲自到店选购。” 梅时雨记住了“四时花草”这个名字,打算安顿好后,在和奶奶去看看。 杨叔陪著她们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接著帮她们把行李拎到屋门口的台阶上,就准备告辞了: “好了,你们先收拾著,有事儿直接打我电话,对了,空房子会有人定期来检修打扫,水电燃气都是通的,家具家电也没有问题,你们直接住就行!” 车子慢悠悠地开走了。 梅时雨按照章管家告诉的密码,打开了入户门。 房子確实是经常有人收拾打扫的,几乎没有什么灰尘。 玄关连著客厅,客厅往右是餐厅,餐厅旁边是厨房,空间不大不小,住她们祖孙两个人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屋內基本的家具家电都有,但却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杂物,显得有些冷清。 好在她们搬家时,很多用惯了的东西,都一起打包搬过来了,装修公司的车最晚今天下午就能到。 “我先去看看房间!” 梅老太往一楼走廊边走去,那里有一个臥室,窗户朝南,正对著前院的菜地。 她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我就住在这间吧!” “好!”梅时雨点点头:“那我上楼看看。” 楼梯在客厅角落,上楼后,有三个房间。 一间书房,两间臥室,臥室和一楼臥室一样,都带有独立卫生间。 梅时雨选了北边那间,窗户正对著后院,入目都是鬱鬱葱葱的香樟树叶,格外养眼。 祖孙俩把隨身的行李整理好,一起躺倒在沙发上。 躺下还没一分钟,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梅老太从兜里掏出手机瞅了一眼:“是山顶食堂的消息,提醒咱到饭点了,要订餐的赶紧订。 咱这小区是真不错,每家每户都这么大一个院子不说,还配有专门的食堂!” 梅时雨也点开了消息,山顶食堂发来的是几张午餐图片,每一张都拍得很有食慾。 “我想吃这个红烧鱼和香辣虾,奶奶你呢?” 梅老太仔细看了看:“再来个时令青菜吧!三个菜,应该够咱们吃了,我看这菜分量都挺大的。” “爷爷,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梅时雨把手机递到茶几上的骨灰盒边。 梅老爷子飘了出来,凑到屏幕前打量那些菜,看到油亮亮的红烧肉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这个,给我来一碗这个!” 梅时雨就知道爷爷会点这个。 他老人家活著的时候,饮食清淡得很,从来不沾那些油腻的东西,一心保持自己的身材,生怕长胖了奶奶不喜欢。 死后就完全不一样了,清淡的东西是一口不沾,只喜欢大鱼大肉,什么重口味的东西都喜欢尝试一下。 用他的话说,闻闻味道而已,又不用担心长胖,当然是什么好吃吃什么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屋外就传来了响亮的机械音: “777號的午餐已送到,请儘快取餐!777號的午餐已送……” 第7章 家的温度 梅时雨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就衝出了门。 院子里,一架墨绿色的无人机正在缓缓降落。 机身底下掛著保温餐盒,看著沉甸甸的。 无人机降到离地一米来高的地方悬停住,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確认取餐后请按红色按钮,餐具下次送餐时回收,祝您用餐愉快!” 梅时雨取走餐盒,按下按钮后,无人机再次升空,调了个头,往山顶食堂的方向飞去了。 屋里,梅老太已经把餐桌收拾了出来,梅老爷子也已经飘到了餐桌边。 梅时雨把餐盒放在桌子上,揭开盖子,香气腾地冒了出来。 梅老爷子努力地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吸下去,把所有的菜都享用完了。 梅老太知道他嘴馋得不行,赶紧给他单独分了一份出来。 梅时雨已经埋头吃了起来。 红烧鱼是草鱼,刺有点多,但肉质紧实,酱汁调得恰到好处。香辣虾比她想的还要够味,辣得恰到好处,虾肉鲜甜弹牙。红烧肉燉得软烂,肥而不腻,酱色浓亮。清炒时蔬是空心菜,大火快炒的那种,还带著锅气,刚好解腻。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直接让她们祖孙三人对小区的山顶食堂充满了敬意。 吃过午饭没多久,章管家就来电话说,搬家公司的机器人到了。 这些机器人,不仅把她们在旧家打包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搬来了,还按照她们的要求,一一帮忙归置到位后才离开。 沙发上多了几个花色不一样的靠枕,茶几上摆上了茶具和果盘,电视柜上,摆上了她们祖孙三人的照片,旁边的墙上,摆好了供桌,爷爷的遗像和骨灰盒都放在那里。 奶奶之前在阳台上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搬来了,在新家的院子里找到了更开阔的生长空间。 梅老太將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满意地说:“这下像家了!” 梅时雨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梅老太被她蹭得脖子发痒,笑著躲了躲:“多大了还撒娇。” “没多大。”梅时雨的声音闷闷的,又蹭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梅老太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梅雨儿,晚上章管家会带老师来,咱们都先回屋补个觉吧。” 梅时雨一把挽住奶奶的胳膊:“好啊好啊,我跟你睡。” “你都多大了还跟奶奶睡!”梅老太被她拖著往臥室走,嘴上嫌弃著,步子却没停。 梅时雨理直气壮:“多大都能跟奶奶睡。” 臥室的窗帘半拉著,树荫在床上投下一片阴凉,梅时雨率先扑到床上,翻了个身,四肢摊开,占了大半张床。 梅老太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小腿:“挪过去点,给奶奶留个地儿。” 梅时雨眯著眼睛,懒洋洋地往旁边滚了半圈,滚完又觉得离奶奶远了,往回挪了挪。 梅老太躺下来,刚盖好薄毯,就感觉身侧一暖,孙女儿已经拱了过来,脑袋抵著她的肩膀,整个人蜷成一团。 “这孩子,怎么总喜欢缩成一团睡呢?”梅老太无奈一笑,把毯子扯到孙女身上,把她的肚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一股凉气从门外飘进来,梅老太虽然看不到鬼魂,但已经能根据屋里的温差变化,判断是自家老头子进来了,忙提醒他: “没事儿別进屋放冷气,这会儿屋里温度不冷不热正好!別把梅雨儿冻著了!” 眼巴巴跟进来的梅老爷子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这个地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温度太舒適了,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梅时雨睡著了,梦里的她,感觉又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 呀!是一只淡黄色的小蝴蝶! 它忽高忽低地飞著,一会儿落在草尖上,一会儿又腾起来,故意在她面前绕个圈,然后悠悠的往前飘。 梅时雨盯著那只蝴蝶,身体比脑子先动,伸手去抓,指尖眼看著就要碰到了,蝴蝶轻轻一拐,从她手边溜走了。 可恶! 我再抓!又抓! 哈哈哈哈!抓住了! 小小蝴蝶—— “什么?你们回江城了?” 一声压低后仍显尖锐的声音刺进了梦里,梅时雨的耳朵动了动。 “哦,忘了告诉你们,江城的老房子我已经卖了,以后准备跟著梅雨儿去別的城市养老了。” 是奶奶的声音,她在跟谁说话? “语松和乐晴想去出国留学?都什么年代了?国外有什么好的?” 语松乐晴?是爸妈打来的电话啊! 想到他们,梅时雨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手里的蝴蝶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真可惜了,还没好好玩儿呢! “算了,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隨便你们,想去就去吧!” “什么?卖房子的钱?那是梅雨儿的,你们当爹妈的不负责,总不能还挡著我这个老婆子疼爱孙女儿吧!” “这钱你们別想了,我已经全花光了,在新城市安家不容易,你们不想著孝敬点我,还打我钱的主意?” “梅雨儿的片酬,我不知道,那都是梅雨儿的,你们两口子从小对她不闻不问,要用钱了又想到她了?” 梅时雨彻底醒了,奶奶的声音里夹著火气,隔著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梅彦林和丁楚吟这对夫妻一直是这样,对她这个大女儿弃若敝履,对丁语松丁乐晴这对龙凤胎视若珍宝。 毕竟在他们眼里,大女儿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恨不得没有生过她,而小儿子小女儿才是从小就聪明灵慧,品学兼优,能给他们长脸的掌上明珠。 梅时雨早就习惯了,只是担心奶奶夹在中间难做,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我们在哪个城市?告诉你让你过来要钱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儿子?你要送你小儿子小女儿出国留学我不管,但別打我和梅雨儿钱的主意,我们祖孙俩都不欠你的!” 啪的一声,像是手机被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 第8章 谢院长到访 梅时雨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揉著眼睛走出房门:“奶奶,几点了?山顶食堂晚餐的菜单出来了吗?” 梅老太脸上的气愤瞬间收敛:“出来了!出来了!你爷爷早就馋得不行了,就等著你起来咱们再点餐呢!” 梅时雨靠在门框上,看著奶奶拿起手机翻菜单,嘴角翘了翘。 美食能治癒不快,但有些事,梅老太也没打算瞒。 吃完饭,心情平復下来后,她正色看向孙女:“梅雨儿,下午海市那边打电话来了。语松和乐晴申请到了国外的大学,不打算参加国內高考了。只是还差些学费,听说咱们把房子卖了,你又拍了大导演的戏,就打起房款和片酬的主意了。” 梅老太顿了顿,目光里带著几分担忧地叮嘱她: “你最近別接他们电话了,你在哪上大学也別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找到这里来!” 梅时雨默然听完,轻轻“嗯”了一声,隨后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乾脆利落,转瞬间,一家四口的电话和社交帐號,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梅老太看著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旁边飘著的梅老爷子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梅时雨收起手机,抬起头,正对上爷爷奶奶忧心忡忡的目光。 “爷爷,奶奶,”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梅老太身边,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他们对我好不好根本不重要,我和爷爷奶奶才是一家人。” 梅老太愣了愣,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伸手揉了揉孙女的脑袋顶,声音低低的,带著点鼻音:“傻孩子。” 梅老爷子正要拍拍老妻的肩膀,安慰安慰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气正在靠近,他脸色一变:“梅雨儿,有鬼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穿墙出去查看情况了。 梅时雨也感觉到了有一只气息强大的鬼正在靠近,至少得是寧班主那个级別的,她怕爷爷吃亏,三两步衝出门去。 一点光从茂密的香樟林里飘了出来,眨眼间就到了院子门口。 打头的是章管家,她还是白天那副打扮,只有手里多了一个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却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旁边站著一个老人,六七十岁的样子,瘦高个,穿著一身白衣,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如果不是他周身那层凝实的阴气,几乎能让人错认为是活人。 梅老爷子从墙里穿出来,正对上那老人,顿时剎住脚步,看到一旁的章管家后,才放鬆了一些。 那老人也在看他。 目光落在梅老爷子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来回打量了两遍。 然后他眼睛亮了。 “好!”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把梅老爷子夸懵了。 章木香笑著开口介绍:“这是咱们学院鬼道院的谢疏林谢院长。” 梅老爷子一听,赶紧把人都请进屋。 一行人落座后,梅时雨便迫不及待地问:“谢院长,我爷爷他……” 谢院长捋著鬍鬚,满满的都是发现新鬼才的喜悦:“老爷子魂体凝实,气息纯正,有明显的修炼痕跡。如果没有得到別的鬼修传承的话,那必定是自己悟出鬼修功法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梅老爷子的手上:“我没看错的话,老爷子这功法,应该是手上的功夫吧!” 梅时雨点点头:“爷爷的拳头確实厉害,可以打散鬼魂的怨气,別的鬼都怕他!” 梅老爷子挥舞了一下拳头,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我这没有章法的拳头,就是鬼修功法?” “能打散怨气,增强自身魂力,是鬼修功法没错了,只不过还比较原始,没有怎么开发。”谢疏林笑著起来,拍著他的肩膀:“老哥,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鬼道院看看?我亲自教你,把这套拳法好好打磨打磨。” 梅老爷子下意识看向老妻和孙女儿。 谢疏林来的路上听章管家说了他们一家的情况,一看就知道他的顾虑,立刻说: “和谐家园有章管家镇守,再安全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们。何况灵气復甦在即,往后有特殊能力的存在只会越来越多,只有自己修炼有成,才能护得住家人。 梅同学是妖修转世,未来不可限量,但老太太年纪大了,等灵气復甦后,走上人修这条路的希望不大,反而鬼修比较適合她。 只是鬼修虽没什么门槛,但入学名额非常有限,通常只会在组织內挑选,而鬼道院的老师,有权指定一人入学!” 梅老爷子听到这里,已然下定了决心:“我去!” 死得太早,没能陪著妻子终老,没能將孙女抚养长大是他最大的遗憾。 现在又有机会撑起这个家的未来了,他没有理由不去。 谢疏林点点头,掌心凝起一层淡淡的鬼力,在梅老爷子肩上轻轻一拍:“跟家人好好说说吧。我们在屋外等你。” 说完,他起身飘了出去。 梅老爷子正想让孙女帮自己传话,忽然看见梅老太愣愣地盯著自己,眼眶一点点泛红。 “老头子?”梅老太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梅老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妻子,她的目光正正落在他脸上:“你能看见我了?” “应该是谢院长刚才拍那一下的缘故。”梅时雨轻声说。 她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忽然站起身。 “爷爷,你跟奶奶好好说说话吧!我去外面问问章管家和谢院长学校的事。” 梅时雨知道,爷爷和奶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就算有她平时在中间传话,那也是不一样的。 而且刚刚谢院长的话,也只有奶奶一个人没听到而已。 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吧! 门轻轻关上了,屋內只剩下了两个跨越了生死界限,终於得以相见的老人。 屋外,梅时雨追上章管家和谢院长的脚步: “谢院长,您刚刚说,灵气復甦在即,请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到时候世界会变得很危险吗?” 第9章 你猜我是什么妖 谢疏林转过身来,缓缓开口: “按修行研究司的调查结果,至多还有一两年时间,各地龙脉中封存的灵气,就会开始逐步释放了。 灵气一出,这世上神异的,就不止转世妖修和鬼修了,必將有人炼气入道,有妖聚灵启智,就连普通游魂,在有灵气的环境下,也能自然蜕变成幽魂。 届时较如今的太平盛世,自然危险许多,但也不必过分惊慌,灵气復甦不是一蹴而就,危险是逐渐滋生的。 而且华夏早在几十年前,妖修开始转世那会儿,就创立了华修局,吸纳妖才鬼才,为维持未来的秩序做准备了。” “华修局?”梅时雨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全名叫华夏修行者事务管理局。”旁边的章木香开口解释:“明面上掛著民俗文化研究的牌子,实际上管的就是这些事,等你上学后,政治课上会讲的。” 梅时雨点点头,心里慢慢安定下来一些,不过好奇心又冒了上来。 她问:“章管家,山海大学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学校,四大院系是什么?上学后会教些什么?” 章木香左右无事,便细细跟她讲起: “山海大学是华修局组建的,专门培养特殊修行人才的学校,从建校起,就有四大院系,分別是觉醒研究院、人道院、妖道院和鬼道院。 鬼道院之前跟你说过一些,你爷爷之后也会去那里,现在就不多说了。 妖道院就是你即將要去的院系,內设动物学、植物学和博物学三个专业,都是招收妖怪学生的,目前清一色的都是转世妖修。 动物成妖就去动物学专业,植物成妖就去植物学专业,物件成妖就去博物学专业。” “那人道院呢?”梅时雨问。 “人道院是预备的,专门培养正统人类修士。”章木香说:“但灵气还没復甦,人无法炼气入道,所以至今没招过学生,还在摸索阶段。” 梅时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觉醒研究院呢?听著像是搞理论的?” 章木香笑了笑:“对。专门研究修行理论。里面的老师和学生,大多只是普通人,没有半点修为和特殊能力,但他们的智慧却不容小覷。妖道院和鬼道院的培养方针,转世妖修的修炼方法,鬼修功法的完善途径全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梅时雨愣了愣。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研究出妖怪和鬼魂怎么修炼? 谢疏林在一旁开口,语气里带著感慨:“那些傢伙,脑子比咱们好用多了。当年我也和你爷爷一样,只觉得自己比別的鬼魂厉害点,连自己为什么厉害都说不清楚,全靠他们一点点帮我復盘、推导,才把功法完善出来!” 章木香的目光里也带著几分敬意:“修行这条路,光靠天赋走不远,还得有人帮你把路看清楚!如果不是来了山海学院,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些异常是为什么。” 她看向梅时雨:“你也是转世妖修,应当知道那些无法掌控的能力,那些奇怪的梦境,会给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吧?” 梅时雨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眼睛,確实曾经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梦倒还好,我还挺喜欢做梦的!” “那你前世,一定是一只幸福的小妖……”章木香羡慕地说: “我刚开始做梦时,总是被赶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听到周围的声音,虫鸣鸟叫也就算了,时不时的还有虎啸狼嚎,把我嚇得不行。 还好后来有一个声音总在我身边读书,我才没那么害怕了。 可再后来,这个声音也消失了,没多久,我就经常梦到轰隆一声,浑身剧痛,整个人都好像要裂开了,弄得我整夜整夜不敢入睡,差点一命呜呼。” “后来呢?”梅时雨忍不住问。 “后来我就来山海大学了。”章木香笑了笑:“觉醒研究院的人研究了我的梦境,告诉我,我很有可能是植物妖转世,被关小黑屋的梦是作为普通植物时的记忆在甦醒,被劈的梦是开智渡劫时的记忆甦醒了。他们说,再熬一熬,梦里的我就能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妖了。” “什么妖?”梅时雨追问。 章木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抬了抬下巴:“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我的同族哦!你猜我是什么妖?” 梅时雨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四周。 月光下,香樟树的影子层层叠叠,风一吹,沙沙作响。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自林中而来,清清爽爽的,闻著让人莫名安心。 她忽然明白了:“樟树妖?” 章木香笑著点了点头:“猜对了。” 她抬起头,看向山顶的方向,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是一棵长在山顶上的香樟树,被雷劈得只剩下半截了。 可惜那个读书的声音消失得太早,我没能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他说要回来看我的,也一直没有回来。 后来我非常顺利地找回了前世的本体,恢復了前世的记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种树了。这样等他回来了,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他当年在我脚下埋了一坛酒,说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喝,但时间太久,酒早就烂掉了,酒罈子也腐朽了,但我这些年又新酿了许多……” “您还想请他喝酒?”梅时雨问。 “不喝了!”章木香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咬牙切齿:“我要把酒罈子拍他脑袋上,骂他让前世的我好等!” 梅时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木香瞪她一眼:“笑什么?” “笑你怎么这么记仇吧!”谢疏林摇头笑著说。 章木香哼了一声:“如果我只是前世的我,我可能会继续等他回来请他喝一杯,但这辈子我最討厌不遵守约定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倔强,还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拍人的动作: “无论他因什么而失约,都必须先被我拍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