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把我氪成真仙》 第1章 人呢 “乾杯!” 嗙—— 江城,半夜,街边小酒摊。 余霄和杨文曲学著影视剧里那般碰杯,玻璃杯內的液体摇晃诱人。 咕嘟咕嘟—— “嗝哈~” 爽完,杨文曲放下玻璃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老余,以后什么打算?” 一说这个余霄就皱眉,他抄起一根串,狠狠擼下一块咀嚼。 “还能怎么打算,我那专业,找地方打灰唄,你嘞?” “我……”杨文曲没立刻回答,他只是向后一仰靠在那塑料椅子上,一脸惆悵样,“老余,你知道的,我在江城…很难找到一份工作啊。” 听杨文曲这么说,余霄也停了嘴里的动作。 “因为你那外公?” 杨文曲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杨文曲的外公,刘老虎刘贺,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刘家的当代家主。 刘老爷子曾放过话——“在江城,在我刘老虎的眼皮子底下,谁敢让姓杨的好过,谁就是与整个刘家为敌!” 说起这恩怨,都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刘贺最宠爱的小女儿、被誉为江城明珠的刘家千金刘慧云,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地跟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私奔了。 而那个穷小子,就是杨文曲的父亲——杨秋。 也就是刘贺口中那个姓杨的。 “老爷子小心眼,记仇啊。”余霄也只能在嘴上替杨文曲鸣不平了。 “不过……”杨文曲话锋一转,“两周后他八十大寿,给我妈发了请柬,上面倒是也有我的名字。” 余霄挑了挑眉:“这是准备给你们家一个台阶下?” “…但愿如此吧。” 杨文曲无奈一摆,重新举杯。 “不说这个了,喝!” “干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嗙—— 酒杯再碰。 “不醉不归!” …… “哎呦……”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杨文曲撑开眼皮,缓缓直起腰板,醉后的噁心感直衝喉咙底。 一抬头,便被天光呲眯了眼。 所幸清晨的阳光还並不那么尖锐。 天亮了? 桌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小酒摊的空气里全是酒精和孜然混合的古怪味道。 “老余?” 杨文曲下意识喊了好兄弟一声,然而目光瞥向对座,却並不见余霄的身影。 人呢? 杨文曲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嘶…这傢伙。” 八成是嫌自己喝断片难伺候,所以把他给扔这儿了。 算了,回家先歇会儿,下午再找他算帐。 …… “呜呜……”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意识表面的黑暗。 谁在哭? 余霄努力將眼睛掀开一道缝隙,一张掛著泪珠的小脸凑入眼帘。 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咯噔—— 车轮轧过碎石,毫无节奏地顛簸著。 “我嘞个……” 这一顛倒是把余霄给顛醒了。 余霄完全睁开了眼,视线內除了哭泣的女孩,还有一碧如洗的天空,午后阳光。 还真別说,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那么蓝的天空了。 余霄撑著胳膊坐起来,他愣愣盯著身旁哭泣的女孩。 这姑娘谁? 我不是和老杨在小酒摊歌颂青春吗? 环顾一眼,这里並不是熟悉的小酒摊,甚至连城市都不是,而是一片陌生的山间森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浓密的绿荫下,一匹老马拖著简陋的板车在古旧的山间小道上慢悠悠地往前晃著。 而余霄正坐在这板车上,同行的还有八个女孩,女孩们个个身著朴素布衣,拿著一个包袱,看著年龄都不大。 “公子,你醒了。” 为首说话的女孩约莫十八九岁,青涩微稚,长发墨黑,像个邻家小妹,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死寂,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连她的声音也是沉闷的。 “这是哪?你们是谁?”余霄疑问。 那女孩回答。 “公子,这里是青丘山,我叫陈美美,我们……”女孩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苦涩,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是被灵狐大人选中的玩伴。” 青丘山? 灵狐大人的玩伴? 余霄嘴角一抽,当中二病照进现实了属於是。 大概是玩角色扮演的吧。 话说这深山老林里也开漫展吗? 余霄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个女孩,接著问。 “陈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参加哪里的漫展?” “漫展?”陈美美的脸上满是茫然,“公子说的,我不明白。” 呦,还挺投入。 余霄咳咳两声,正色再道:“你们玩归玩,怎么把我也给拉上了,我认识你们吗?” 陈美美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公子自然是不认识我们的。只是我们见公子昏迷在路边,担心公子你被山间野兽啃食,所以才將你给带了上来。” “我…昏迷在路边?” 难不成我昨天喝醉梦游了? 靠,老杨那混蛋,怎么不守著我点。 余霄翻了翻口袋,掏出手机拨出通讯录第一个號码,可是没一会儿手机里便传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无法接通!什么情况? 余霄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號图標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叉叉。 不止是信號,就连网络图標也是一样。 没有信號和网络,手机等於废砖一块。 不是…… 这一晚上到底给我干哪来了? 面露苦色,余霄看向旁边的姑娘。 “陈小姐,这附近都没有信號吗?” 人家女孩只是歪了歪脑袋,一脸懵,不作答。 此时,马车的顛簸渐止。 它停在了一道巨大的山门前。 那是一道由巨石堆砌而成的拱形大门,青苔石蘚遍布將它染成了碧色,高耸的树木质感缠绕在上面,增添了几分岁月的史感。 石门之下,是一座老旧的庙堂,木质的结构已经老化,上面满是蛛网尘灰。 马车上的八名女孩脸色一沉,不再言语,只是自觉地下了马车,朝著庙堂內走去。 余霄看著一时也有些发愣。 这里就是漫展会场? 確定不是鬼屋? 带著满满的疑惑,余霄也跳下马车。 没办法,附近都是森林,手机也没信號,余霄暂时也只能跟著这几个女孩进去看看了。 庙堂有些破旧,杂草灰尘飘散在空气里,该是许久无人打扫了。 明明只是午后,庙堂內却异常的昏暗。 大厅四面都有白烛,红绸悬掛,隨处可见大大的“囍”字。 最深处,一道纱帘將大厅隔开,朦朧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酣睡。 余霄皱著眉头前进几步,他正准备仔细看看那庙堂深处的东西,却听身后的陈美美忽然开口。 “大家…更衣吧。” 嗯…? 余霄下意识回头,却见身后八名女孩直接宽了身上朴素的布衣。 干溜滑净,如白如玉。 “唉唉唉。” 余霄秉承著绅士的品格连忙转过身去。 “我说你们吶,就算要换衣服…也別那么直接啊。” 余霄只能在精神上表示没看。 女孩们並不回答他,窸窸窣窣了好一阵子,身后才有一只怯生生的手轻轻戳了戳余霄的后腰处。 余霄这才睁眼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艷红。 是那个叫陈美美的女孩,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十分显眼的红衣,其他七名女孩也同样。 陈美美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捏著余霄的衣角,身体有些轻颤。 “陈小姐,你们这是要表演还是……” 余霄尷尬地想去拉开陈美美的手,可接触之后,余霄却是一怔。 她的手,冷得发刺,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咯咯咯……” 忽然,庙堂深处响起一阵低沉诡异的笑声。 那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钉在互相摩擦,尖锐、刺耳,钻进人的耳膜,直抵大脑。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了,温度骤降,阴风贴著地面淌过,吹得余霄的衣袖猎猎作响。 四面的白烛,“噗”地一声,全灭了。 破旧的庙堂瞬间陷入了死寂的灰暗。 黑暗之中,庙堂深处,那面纱帘之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不似灯,也不似火。 六道幽绿色的光,静静地排列著。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余霄看清了它的面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狐狸? 不!那不是狐狸! 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生物,至少不是余霄见过的生物。 那东西的体型极其庞大,身上覆盖著凌乱的、沾著暗色粘液的灰白皮毛。 它的脸像是被强行拉扯变形过,嘴巴裂开一个非自然的巨大弧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剃刀般锋利的牙齿。 那幽暗深处的六道幽光…竟是它的三对眼睛! 它在黑暗中,带著戏謔与残忍,贪婪地注视著殿內渺小的人儿。 第2章 《三千大道》 臥槽…… 诡异的压迫感如海啸一般朝余霄翻涌而来。 模型?还是立体影像? 那一瞬间,余霄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来解释眼前这一幕。 然而下一秒。 那只怪物便从纱帘后伸出了一只粗壮的手臂,粗如树干的五根手指缓缓近来。 它捏住了一名短髮女孩。 “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身著大红衣裳的短髮女孩尖叫起来,可她的挣扎在那只粗若吊机的巨手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渺小。 她被带进了纱帘之后的黑暗中,尖叫声戛然而止。 “呜……” 身旁的陈美美颤出一声哭腔,她几不可控地往余霄背后缩了缩,像是为了几分安全感。 唰啦—— 没一会儿,一抹赤红便被黑暗里的怪物丟了出来,啪嘰一声砸在庙堂大厅中央。 是那件红衣裳,被揉成了车轮大小不规则的一团。 余霄只是看了一眼,顿时一阵反胃差点就要呕了出来。 因为细看,那女孩也在里面。 只是模糊了些。 直到这一瞬,余霄才对眼前的一切有了真实感。 逃! 余霄的脑子里暂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拉起身旁的女孩便朝著庙堂外衝去。 “公子,不可以!” 眼看就差临门一脚,陈美美却用上全身的力气猛地拽住了余霄。 余霄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又惊又怒。 “你干什么!” 陈美美梨花带雨,声音都在发抖:“公子,不可以,不可以出去,出去…会死的。” “什么?” 被陈美美这么一说,余霄这才注意到了庙堂外的异样。 不知从何时起,庙堂之外竟出现了十数道如触手一般诡异的黑影,它们扭曲摇曳著,扒拉在庙堂的门外、窗上。 那是什么? 看不清…… 但余霄只无比確信一件事。 一旦自己踏出这道门槛,下一秒就会被那些东西撕成碎片。 “啊——!” 又是一声尖叫惊得余霄浑身一颤。 再回头看时,却见又一名女孩已经被那只巨手捏在了掌心。 “不要啊!救救我,救我!” 没有人胆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女孩被拽入黑暗。 余霄身形剧烈摇晃,他低下头,一手扶住额头。 这是噩梦吗? 这一定是噩梦吧…… 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下落的视线无意间瞥到了裤子口袋里的方块状凸起。 对了!手机!手机还在! 余霄哆嗦著迅速將手机掏了出来,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颤抖的按下了那三个烂熟於心的数字。 快! 快接通!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急切的询问,而是那段熟悉的冰冷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开什么玩笑! 心情跌入谷底,余霄愣愣地將手机放下,回头看著那仍有一半身躯遮在黑暗之中的巨物,心中不断暗示自己。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自己只是喝醉了,自己还没醒呢! 【叮!】 忽然,如风铃一般清澈的提示铃声响起。 余霄猛一低头。 可是手里的东西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头顶、从左、从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的! 一道熟悉的人声飘飘而来。 “老余,是你吗?” …… 午后,江城,筒子楼。 杨文曲站在余霄家门外,不耐烦地敲了敲。 “老余!” “老余,听见没,是我啊。” “老余,你是不是在导啊,別导了,开个门先啊。” 杨文曲已经喊了好一会儿,可屋里並没有一点动静。 出去了? 不可能啊,昨天说好了今晚要在他家里通宵电竞的啊。 打个电话问问。 杨文曲掏出手机,拨通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內,请稍后再拨……” 不在服务区? 在这个年代,能逃得出手机信號范围也是一种实力啊。 算了,先进去再说。 熟练地走到窗台,挪开左数第三个花盆,一枚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杨文曲拿起钥匙,咔嚓一声就拧开了余霄家的门。 屋子很安静,空落落的,没开灯,只有窗外昏黄的暮色透进来,给这间屋子蒙上了一层灰。 余霄一直是一个人住。 自己这位好兄弟的童年並不美好。 很小的时候他那不负责任的母亲就拋弃了家庭,从此人间蒸发。 余霄算是跟著父亲长大的。 可父亲再婚之后也逐渐疏远了他,眼里只剩下了新老婆和新家庭。 后来更是乾脆,直接拋下他跟著新老婆移民去了国外。 从那以后,余霄与那个男人的所有联繫,便只剩下每个月偶尔打进卡里的那串冷冰冰的数字。 是杨文曲將他从孤独之中拯救了出来。 杨文曲自顾自地换上拖鞋,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再到臥室厨房。 搜了一圈,发现好兄弟真不在。 “嘿,这傢伙哪去了?” 杨文曲嘟囔著,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熟练地打开电视。 滴滴——滴滴—— 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却莫名响了起来。 杨文曲掏出查看。 微亮的屏幕被一页黑金色调的游戏gg占满了。 【《三千大道》——顛覆想像的沉浸式修真世界。】 【顶级视效赋能,眼见即仙缘,实时操作,仙路在掌中炸裂,绝对真实的游戏体验——你,即是问道者!】 【仙路已开,待你入局!】 杨文曲嘴角一抽抽。 “靠,勾八的手机又弹gg。” “我最近也没上什么神奇妙妙小网站啊。” “给老子滚!” 杨文曲仔细瞧了瞧,好不容易才发现gg页面右下角那个蚂蚁大小的叉。 然而可能是手指太粗,他一点下去,画面一个跳转,进度条开始增加。 “唉,糟,点到gg了。” “怎么还自动下载啊,取消取消!” 来不及了,下载已经结束,程序自动打开。 【叮!】 清脆的提示声后,一套丝滑小连招,游戏已经载入。 “妈了个……” 杨文曲正准备开骂,手机屏幕上却出现了一幅无比真实的场景画面。 白蜡烛,红绸缎,破旧不堪的昏暗庙堂,几名红衣少女惊恐地缩在大厅各处,还有一名身形熟悉的男青年站在画面中央。 杨文曲的眼睛瞬间瞪大。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青年。 “老余,是你吗?” 第3章 首充 “老杨!!”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余霄顿时兴奋地呼唤。 没一会儿,杨文曲的声音便再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余,真的是你啊!” “你什么情况?拍真人剧去了?什么时候去的?” “而且这场景,这道具,挺逼真啊。” 杨文曲一连串的疑问拋出,余霄却完全没心情跟他扯这些废话。 “拍个勾八!” “老杨,救命啊,这地方有怪物!” “怪物?”杨文曲也听出了余霄声音里的惊慌,他疑惑地仔细瞧了瞧手机里面陌生的环境,“老余,你到底在哪儿?” 余霄直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有一所破庙,有森林……” “你至少报个地名啊。” “青…青丘山。” 杨文曲愣了几秒,“那是什么地方?” “我不造啊!” “嗷呜呜呜呜——!” 似乎是余霄和杨文曲的交流打扰到了庙堂深处的“灵狐大人”。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烈的气息將那薄薄的一层纱帘直接掀飞了出去。 紧接著,一团灰白的东西,从那片黑暗里,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那是它的头。 扭曲的面容,六只眼睛,灰白的皮毛紧紧绷在骨骼上。 数条章鱼般的触手像尾巴似的从它背后延伸出来,湿漉漉地在空中蠕动,收缩,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响。 杨文曲也看见了,这诡异恐怖的生物。 是特效吧…大概。 可画面中的那些女孩们一见怪物出现,却是一个个的跪了下来。 “呜呜……” 她们也不敢出声,只是將脸儘量贴在地上,微微啜泣著。 怪物目光一扫,隨意便锁定了一名贴地颤抖的女孩,然后高高举起了粗壮的手臂。 那女孩虽然死死低著头,却也能看见地面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正逐渐將她笼罩。 她猛抬头。 “灵狐大……” 咚—— 巨力碾下,地面迸出裂痕,腥味溅出一大片,那手臂与大地之间的一切都被碾成了薄薄的一层。 “呕——” 余霄终於是没忍住这视觉上的衝击,胃里的东西一反,他俯身吐了起来。 还没两秒,耳边便又传来了杨文曲又惊又恐的呼喊。 “老余,快躲开!” 余霄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惜晚了。 “臥……” 一股巨力便裹住了余霄全身,是那只怪物一把捏住了他。 余霄的双脚离开地面,诡异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的开始挣扎。 然而挣扎只是无用,那怪物將余霄拉近,巨大的六只瞳孔聚焦凝著余霄脸上惊恐的表情。 怪物夸张的嘴角似是又向上裂开一些。 下一秒,余霄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阵变换,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屏幕外的杨文曲看清了一切。 是那怪物將余霄高高举起又狠狠砸向了地面。 “老余!” “噗——” 一口鲜血从余霄口中喷出,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猩红的雾。 怪物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將余霄砸在了地上,像暴脾气的孩子虐待著他的玩具。 被砸中的地砖,以余霄的身体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绽开数米。 疼! 好疼! 真的太疼了! 余霄只觉得全身散了架,每根骨头都有各自的痛楚,还不断发出“咔咔咔”的悲鸣。 他几乎就要昏厥过去,视线里一片赤红。 “该…死……” 余霄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完全不听使唤。 “灵狐大人”也將脑袋凑了上来,那只比余霄整个人都更大的瞳孔完整映出了瘫倒在地板上虚弱的小人。 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连翻个身都是奢望。 “老余!” 杨文曲猛地站起,双目死死瞪著屏幕,目光惊恐而错愕。 “老余!喂!!” 关键时刻,画面一黑。 手机屏幕变成了黑色镜面。 屋子里安静的出奇,杨文曲的脑子里嗡嗡的响。 老余有危险! 可这不是游戏吗? 游戏里的那个真的是老余吗? 此时,漆黑的屏幕上,一行文字缓缓出现。 【《三千大道》试玩结束。】 【您是否喜欢《三千大道》?】 “你丫的还好意思问?赶紧把老余放出来!” 【若您喜欢本游戏,请点击继续游戏。】 【我们將为您开放充值以及商店功能。】 【若您不喜欢本游戏,请点击放弃游戏。】 【游戏將会终止,主角將会死亡。】 文字消失,在屏幕中央化作了两个方形的按钮。 【继续游戏】/【放弃游戏】 “艹!” 杨文曲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继续游戏】。 放弃? 怎么可能放弃! 那可是老余啊! 【感谢您的喜爱!】 【充值功能已开启!】 【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画面重新亮起。 此时,“灵狐大人”还在盯著余霄,巨大的瞳孔倒映出奄奄一息的凡人。 它並不急著杀掉这个可怜兮兮的凡人。 有时候它也喜欢这样看著渺小的生命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老余!” 好友的声音让意识恍惚的余霄回过一丝精神,可他现在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能颤抖著声音虚弱道。 “老杨…我要死了吗……” “別开玩笑了!” “记得…刪除我电脑里的……” “不会的老余,我不会让你死的!” 此刻,杨文曲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图標。 在右下角,一个金灿灿、不断旋转闪烁、硕大的“金元宝”。 图標下方,两个大红加粗的艺术字囂张地杵著——充值! 它一闪一闪的好像在说——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了。 杨文曲立刻点了进去。 於是一个礼盒开启的动画蹦了出来,几道流光交织,最后化作三张蓝紫色的纸符和三枚赤红丹丸。 下面一行俏皮的艺术字。 【超值首充大礼包!仅需6元!获得:雷池符x3!大还丹x3!】 这诡异的既视感,让杨文曲想起了被某厂支配的恐惧。 不,现在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支付! 確认! 【恭喜,充值成功!】 【奖励发放!】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耳边炸开一道焦急的嘶吼。 “老余!张嘴!” 杨文曲的声音死死拽住了意识正逐渐坠入深渊的余霄。 余霄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身体也早已放弃了挣扎,但他的本能相信那个声音,他相信他。 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余霄艰难地撑开了苍白的嘴。 一颗冰凉坚硬的丹丸滚入喉咙,没等他尝出什么味道,就滑进了胃里。 下一瞬。 轰!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能量,好似熔岩在他胸腔內轰然炸开! “啊——!!” 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太热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丹药,这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余霄猛地弓起身子,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浑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丝丝缕缕的白烟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蒸腾而出。 体內,骨骼与经脉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但诡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一股汹涌澎湃的生命力却在疯狂冲刷著他残破的身躯。 生死人肉白骨,甘霖枯木逢春。 皮肤,肌肉,骨骼,脉络……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经歷一场狂暴的蜕变。 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十个呼吸。 濒死的好兄弟,竟然重新缓缓站了起来。 “呼……” 余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带著一股焦糊味,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伤口,没了。 虚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每一次强劲有力的搏动。 当余霄的视线落在自己腹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九九归一的腹肌,也变成了清晰的八块。 第4章 雷池符 “老杨,你做了什么?” 余霄捏了捏自己胳膊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看那表情,显然他自己也很惊讶。 余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的了,他只依稀记得在自己濒死之际是好兄弟出手了。 “我…额…”杨文曲实话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其实我刚才给你氪了一个6块首充。” “哈?” 同一时间,疑惑的还不止余霄和杨文曲。 “灵狐大人”六只幽绿的眼眸同样懵逼。 它最喜欢看见这些凡人在自己的蹂躪下绝望逝去的模样,所以每次他们上供供它玩乐的时候它都很开心。 可这次它却不理解了。 这渺小的东西明明已经被自己玩得奄奄一息了,为何还能站了起来? 凭什么? “灵狐大人”並不是什么灵物,它更接近野兽。 它不喜欢思考。 它只知道妨碍自己趣味的统统都要碾碎! “嗷——!” 一股巨腥的味道伴隨著一声怒意的咆哮从“灵狐大人”裂开的大口中喷涌而出。 数道长黑影开始在它的尾椎后方悄然匯聚。 原来一直盘踞在这庙堂之外的黑触手竟是它的尾巴! 其中一道黑尾猛然绷直,带著尖啸,朝著余霄的面门狠狠抽来,显然是要置他於死地。 “臥槽。” 余霄仅凭生存的本能猛地向后一仰翻在地上,那腥风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面掠过。 噗嗤! 一声闷响,那肉尾直接贯穿了余霄身后足足半米粗的巨大支撑柱。 咔嚓—— 木石碎裂,坚固的樑柱竟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豁口,无数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庙堂本就破旧,如今更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开始向著一侧倾斜。 哗啦啦! 灰尘、碎瓦如下雨般砸落。 余霄也顾不上形象了,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挪到最近的另一根支撑柱旁,背靠上去,身体抖得像筛糠。 “老余,你没事吧!” “没…没……” 余霄有些结巴了,刚才那一下,哪怕是再慢个半秒被撕开的或许就是他余霄的脑袋。 “老杨,我可能真得交待在这里了。” “老余你別慌。” 毕竟隔著屏幕,杨文曲还算冷静。 “我给你充的首充里面还送了三张符,你快看看有没有用!” 符? 余霄迅速环顾一眼,很快便发现三张紫蓝色的符纸悬浮在面前。 符纸上刻画著赤红古老的纹路,诡异的美感令人著迷。 “別傻愣著了,赶紧用啊。”杨文曲急道。 “用…我不会啊。” 余霄实在是欲哭无泪,这玩意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怎么用? 贴脑门上吗? 来不及多想,余霄也只能赶紧捏起其中一张。 下一秒,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仿佛些许电流顺著余霄的手指、手腕、手臂一路直衝大脑。 余霄瞳孔一震,在一股短暂而尖锐的疼痛之后,一股庞杂的信息便隨著疼痛一同灌入脑海。 是这张符纸的使用方法! 符名,手诀,咒文……一切都清晰无比,仿佛他与生俱来便已知晓。 “这…真的假的……” 感受著脑子里猛然多出来的东西,余霄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嗷——!” 忽然,一股巨力掀开了充当了掩体的烟尘,怪物的面容展现眼前。 六只铜铃般的巨眼中儘是幽光,而那下方的血盆大口也缓缓张开。 显然,灵狐大人打算直接生吞了这凡人。 “老余!” 杨文曲捏著手机,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余霄的嘴里却忽然开始低语。 “天雷隱隱,地雷轰轰。” “吾敕此符,化界为域。” “池悬北斗,霆锁九宫。” “来犯者,当天火焚体,形神俱灭!” “雷池,临!” 吟诵完毕。 蓝紫色的符纸化出一道紫光冲天而去。 灵狐大人正欲吞吃的动作霎时一怔,它的瞳孔也顺著那道紫光一同瞟向了天空。 天空,暗了下来。 呲呲——呲呲—— 灵狐大人此时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灰白的毛髮竟开始诡异地向上竖起。 轰——! 下一秒,一道苍白耀眼的光芒轰然坠下,自天而降,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庙堂的天花板,直直落在了灵狐大人的嘴里。 是雷霆。 它直接劈穿了灵狐大人的身躯,从它的嘴巴开始沿著食道一路向下,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它的五臟六腑,最后从腹部贯出,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呜吼——” 剧烈的疼痛使得“灵狐大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雷是天火。 剎那间,灼热刺入神经,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烧红的钢针不断刺入,蓝紫色的裂纹从腹部开始蔓延至全身。 噼啪—— 噼里啪啦—— 每一道雷纹的闪烁,都伴隨著一阵轻响,给它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剧痛。 “呜——呜呜——” 灵狐大人向后翻去,先前的恐怖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夹杂著哭腔的、如同小狗般的呜咽。 它痛苦地打滚,庞大的身躯將地面砸得砰砰作响,最后淒悽惨惨地缩到了庙堂大厅的角落里,脸上满是惊恐地盯著庙堂大厅中央的余霄。 呲呲——呲呲—— 可灵狐大人都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它身上刚刚烧焦的灰毛,便又一次违反常理地一根一根倒竖起来。 灵狐大人浑身一哆嗦。 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身体猛地前倾下沉,两只前爪向前伸直,脑袋更是“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石板被撞出裂纹,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这种最原始、最屈辱的方式表达著自己的臣服。 这显然是“求饶”的姿態。 然而雷霆並不仁慈。 轰——! 第二道雷霆一瞬便落在了它的腰腹部。 仿佛被大口径反器材步枪打中的五花肉,直接就炸没了一个大洞。 一只灵狐大人瞬间变成了两个半只灵狐大人。 “嘎咦咦咦咦咦——” 灵狐大人叫的淒悽惨惨兮兮,不知是血还是泪的东西从灵狐大人的眼眸中溢出不少。 仅剩的上半身已经没了力气,天火焚烧著体內的每一丝生机。 灵狐大人就这么虚弱地趴著。 可下一秒,浑身的毛髮却又一次诡异地竖起。 呲呲——呲呲—— 这一刻,灵狐大人的眼中只有对生的渴望。 然而一道更为粗壮的雷柱只是一瞬便吞没了这种渴望。 …… 待漫天的雷光逐渐淡去。 天空放晴。 破旧庙堂的屋顶出现了数个无比巨大的窟窿。 阳光穿过窟窿落进庙堂,照在角落。 那里,有一堆焦黑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本形態的炭化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天火焚体,形神俱灭! 雷池符的威能並不夸大。 第5章 现状 “死了?” “死透透的了。”余霄点头应了杨文曲一声。 雷霆的余威与焦臭的气息混杂在庙堂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所以,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杨文曲问。 “我也想知道啊。”余霄环顾望了望,也不知道杨文曲在哪儿,只能对著空气开口,“老杨你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却能听见你说话?” “我在你家呢。”杨文曲应道。 “我家?” “对啊,说好今天晚上通宵奋战的,结果我来你家却发现你人不见了,昨晚我们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文曲很是疑惑。 “你问我?”余霄显然更摸不著头脑,“我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跟你喝酒呢,结果下一秒一睁眼就来到这儿了,这还是国內吗?还有你刚才说的首充是什么意思?那药丸和符籙是你弄来的?从哪儿弄来的?” 其实哪弄来的並不诡异,诡异的是那玩意竟然真的有用。 “这个……”杨文曲稍稍拖了个长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现在正通过一个手机游戏看著你。” “手机游戏?” “对,叫《三千大道》,你好像还成了这游戏的主角。” “你是说…我现在在一个游戏世界里?” “嗯。” 余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圆过分真实的太阳。 穿越了吗…… 脑子里快速闪回一遍这几十分钟內发生的一切。 深山……怪物……符籙……游戏世界…… 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余霄率先开了口。 “老杨,你快找找退出键,看能不能把我先弄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杨文曲无奈应道:“我也想啊,可这游戏压根就没有【退出】的图標啊。” “那它有啥?” “只有【充值】。”杨文曲再接一句,“这游戏策划真该死啊。” …… “灵狐大人”死了? 陈美美可是亲眼看著那一道道雷霆將那灰白毛髮的怪物一下一下劈成焦炭的。 一声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庙堂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活著的女孩们从柱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围到了陈美美身边,她们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声音都在发颤。 “美美姐,灵狐大人…好像死了。” 陈美美在这群女孩中年纪最大,其他女孩都喊她姐姐。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另一小姑娘也问道。 陈美美深吸一口气,温柔地抚了抚身旁女孩的头髮。 她的目光遥遥看著庙堂角落站在阳光下的青年,咬了咬下唇。 “你们先安静等等。” 吩咐完,陈美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衣,朝那个青年,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挪了过去。 越是靠近,她越是心惊。 因为她听那青年竟然旁若无人地对著空气说话,神態认真。 仿佛在哪里有著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陈美美不敢打扰,便屏息垂首,安静地立在一旁。 “喂,老余,有个女孩站在你身后呢。” “啊?” 也是上帝视角的杨文曲提醒一声,余霄这才注意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女孩。 余霄记得她,叫陈美美的。 “陈小姐,有事吗?” 余霄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温和。 可这平静,在陈美美听来,却带著一股子俯瞰凡尘的淡漠。 她浑身微颤,鼓足勇气,轻声挤出一问。 “公子…您是仙人吗?” 是的,她已经把余霄当做了仙人。 “我?”余霄闻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这样啊……” 陈美美低声呢喃一句,但对方这话她显然是不信的。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对方呼唤雷霆劈杀了“灵狐大人”,区区凡人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这恐怕是仙人游戏人间,不愿显露身份的託词。 一定是这样。 陈美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余霄身后那团漆黑的东西。 “仙…公子,那个…它死了吗?” 陈美美所指的自然是余霄身后那已经成了焦炭的“灵狐大人”。 余霄顺著她的目光回头瞧了一眼,给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如果它还是碳基生物的话,那应该是死了。” “碳基?” 陈美美茫然地重复一遍,这词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只觉得高深莫测,心中便更印证了对方是天外仙人的猜想。 扑通—— 是陈美美,她就这么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而且陈美美这一跪,后面其他那些女孩们也是懵懵懂懂的靠近齐刷刷的跪下。 “唉唉唉,你们別……” 余霄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还真有些愣住。 陈美美並没有起身,依旧俯著脑袋,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试探般问著。 “公子…可否允许我们离开?” “……” 不是姑娘,又不是我把你们抓来的,你们想走就走唄。 心里这么想,嘴上对人家姑娘却只是柔和一句。 “啊,哦,当然可以。” “谢谢!谢谢公子!” 陈美美立刻抬头,眼中难掩的欣喜,起身之后小鸡啄米似的连连道谢。 道谢完,便转身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招呼倖存的女孩们。 “走,快走,公子允许我们走了。” 跑了几步,不放心似的,回头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带著女孩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庙堂。 那背影,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更像是在逃命。 余霄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除了长得帅之外也没什么特別的攻击性啊。 有必要那么怕吗? “老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杨文曲问。 “不知道啊……”余霄也走出了庙堂,外面的空气要更清新些,“老杨,你不是说这里是游戏世界吗?” “昂。” “那它就没给个主线任务或者提示啥的?” “没,目前在这游戏界面上只看到一个【充值】,其他啥也没有。” “那【充值】里面都有啥?” 被余霄这么一问,杨文曲便顺手点进了【充值】,里面是刚才的首充6元图標,还有一道红色的斜槓划在图標上,上面白色的【已售罄】三字。 最上方有一个倒计时: 【6:17:31:24】 【6:17:31:23】 “目前只能看见首充,但充值商店好像是七天刷新一次。” “会刷新啥?” “不知道。” 似乎目前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三个字,余霄不由地嘆了一声。 “老杨,你说…我会不会以后都回不去了。” 余霄的提问,让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杨文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他对这一切也知之甚少。 第6章 青丘镇 “老余,你今天就在这过夜?” “怎么可能。”余霄连连摇头。 那怪物虽然成了焦炭,可庙堂里瀰漫著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不知名的恶臭並未消散半分。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非常人而能忍。 再说了,谁知道这破庙里还有什么怪东西,能远离自然是远离的好。 余霄將剩下的两张雷池符和两枚大还丹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一刻也不多留,逃似的衝出了庙堂。 石拱门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林间唯一的一条石铺路被深处吹来的阵阵凉风吹得孤寂。 来时乘坐的马车早已没了影,想来应该是那几个女孩驶走了。 余霄一拍脑袋:“嘖,傻了我,刚才应该跟她们一起走的。” 所幸这山道就一条,有路便有人,顺著走倒也不至於迷失深山。 “老余,你先找个有人的地方歇歇,我得赶紧出去一趟,如果你又碰上了什么怪物,那符和丹药记得用。” “你去哪儿?” 一听杨文曲要离开,余霄就莫名地有点慌。 “当然是找人想办法救你啊。”说完,杨文曲又接了一句,“放心,游戏我不退,有事你直接喊我就行。” …… 午后。 青丘镇,镇长府邸。 镇长陈世昌背著手,站在窗前,眼中几分空洞。 他目光向外,盯著那座山,仿佛要將它望穿。 素素…… 十八年了,我们的美美就要去见你了。 那一滴泪终究是没忍住,顺著脸颊的皱纹悄然滑落,心中几分悲凉。 “老爷!” 门外一声惊呼,紧接著便是“哐当”一声巨响。 一名壮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个踉蹌摔在地上。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世昌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回头道:“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老爷,是…是那些女孩!”壮汉声音微颤,“献给『灵狐大人』的那些女孩,她们回来了!” “你说什么!” 陈世昌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的悲伤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人呢!人在哪!” “就…就在镇口。” “快带我去!!” …… 镇口。 夕阳將人的影子拉长,黑压压的人群將五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堵在镇口。 “呜呜呜,爹,娘,我回来了,小翠儿回来了。” 自称小翠儿的女孩哭著,踉踉蹌蹌地走向人群中的一对中年夫妇,眼中满是回家的期盼。 可迎接她的却是一记窝心狠脚。 小翠儿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一身艷丽的红衣裳也被泥泞污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那个一脚踹开自己的妇人。 那是她的娘亲啊。 “咳咳,娘,是我啊,我是小翠儿啊。” “不是!你不是!”妇人歇斯底里的咆哮著,“我的翠儿已经献给灵狐大人了,你赶紧滚!滚出青丘镇!” “为什么…娘,真的是我啊。” 小翠儿捂著被妇人一脚踹疼的腹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绿的圆玉。 “娘,这是临走时您送我的玉佩,我一直贴身戴著,您看看是不……” 她话都没说完,妇人身旁的中年男人,一个箭步便衝上来。 他劈手夺过玉佩,看都没看一眼,便用尽全力,將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小翠儿的心里。 “我们从来没有送过什么玉佩!你也不是小翠儿!”中年男人双目赤红,无比凶狠,“赶紧滚蛋!滚出青丘镇,別让灵狐大人迁怒了我们!” 中年男人是她亲爹。 “爹…娘…为什么…为什么啊……” 小翠儿呆呆看著地上的碎玉,心也跟著碎成了千万片,再也拼不起来了。 不止是小翠儿,其他女孩也都被人们狠狠咒骂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们只能惊恐畏惧地抱缩在一起,抽声啜泣。 不过人群之中唯有一个小男孩不同,他没有咒骂这些女孩,而是匆匆忙忙上前,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可他並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只得走近,走到陈美美身旁,拉了拉陈美美的红衣角。 “美美姐姐。” 陈美美这才注意到靠近的孩童,她蹲下,与其平视。 “小石儿。” “美美姐姐,我姐姐呢?”那孩童问。 “你姐姐……” 陈美美言语一滯,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孩童继续开口说。 “娘说姐姐上了山,以后回不来了,可她是跟美美姐姐你一起上山的啊,既然美美姐姐你回来了,那姐姐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陈美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童的问题,只能继续沉默著,任由时间过去。 “让开,都让开!镇长大人来了。” 后方忽然有人高喊,眾人赶紧左右让出一条道来。 身著青蓝色官家服饰的镇长陈世昌黑著脸穿过人群,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几个女孩。 陈美美看见来者,便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赶忙迎了上去。 “爹爹!”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沉重的巴掌就甩在陈美美脸上。 陈美美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陈世昌胸膛剧烈起伏,指著自己亲生女儿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回来的!” 他一把拽住女儿的衣领,將她瘦弱的身体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指著那座血色笼罩的深山。 “回去!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去!回到灵狐大人那里去!” 陈美美双目惊恐,彻底懵了。 看著眼前这个状若恶鬼的男人,她完全无法將他和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联繫起来。 周围的镇民们也在喊著。 “你们都快回去吧,若是惹怒了灵狐大人,整个镇子就都要遭殃了。” “对对,你们要听话,听话明白吗!” “是啊是啊,都別哭了,赶紧回山上去啊。” 女孩们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们只是很难受,好像心口被人死死揪著。 “啊!!”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小翠儿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们回去!灵狐大人已经死了啊!” 小翠儿这一声之后,整个镇口竟一瞬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镇长陈世昌的身形一阵摇晃,他只觉著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后栽倒。 “老爷!” 所幸一直跟在身旁的壮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当眾瘫在地上。 陈世昌的嘴唇哆嗦著,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指著小翠儿。 “你说…你说灵狐大人怎么了?” 小翠儿继续尖叫:“死了,它死了!” 人们面面相覷,沉寂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人再开口。 “真的假的,灵狐大人死了?” “不…怎么可能呢,谁能杀得了灵狐大人啊。” “会不会是她们撒谎了?” 疑惑和迷茫在人群中蔓延,唯独陈世昌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就瘫在地上。 “爹爹!” 陈美美还是很关心自己父亲的,陈世昌却是猛地一把抓住了女儿的肩膀,眥牙欲裂问道: “美美,她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爹爹。” “是谁!是谁杀了灵狐大人!” 陈世昌的状態嚇得陈美美一阵哆嗦,但她还是在这万般惊恐之中回应道。 “是…是一位仙人公子。爹爹,青丘真的得救了。” 第7章 现在的年轻人 “姓名。” “杨文曲。” “年龄。” “二十三。” “嗯……” 陈队长稍稍点了点头,把弄了一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小伙子,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治安署,不是给你找乐子的地方。” 杨文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清澈而坚定。 “陈队长,我没找乐子,也没跟你们开玩笑,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唉。”陈队长重重地嘆了口气,他重新拿起笔,翻开记录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行吧,你说,我记。把你要反映的情况再说一遍。” 杨文曲轻咳两声,这才正色道:“我的朋友余霄,他穿越进了一个游戏里。” “朋友穿越进了游戏里,嗯……”陈队长重复了一遍,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符號,“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叫《三千大道》,应该是一款修仙游戏。” “哦…修仙,呵呵。” 看对方这態度,杨文曲就知道陈队长对自己这事没太当真。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若是他们互换身份,杨文曲自也很难相信自己这诡异的故事。 好在他有证据。 杨文曲从兜里掏出手机。 “陈队长,你看这个。” 屏幕上,《三千大道》仍在运行,此时的游戏画面中,一位身著休閒服的年轻人正悠哉悠哉地走在绿荫林间。 画面里的自然是余霄。 “这是……” 陈队长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微微一凝,再凑近了些。 杨文曲指著画面里的人。 “这就是我的朋友,余霄。” “哦,你朋友……” “对。”杨文曲点点头,隨后便对著手机里喊,“老余,老余你听得见不!” 屏幕里的年轻人似乎是听到了杨文曲的声音,迷茫地抬头望了望,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杨文曲知道余霄看不见自己,於是再道:“老余,你挥挥手就行。” 对於余霄而言,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不过既然是老杨的要求,他也不多问,便衝著虚空隨意挥了挥手。 杨文曲再给陈队长指了指屏幕中挥手的余霄。 “陈队长,你看见了吧,我朋友现在就在游戏里,他能听见我说的话,也能做出回应。” “嘶……” 陈队长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的朋友他穿越……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嗯…那他穿越之前在做什么呢?” “我们在喝酒。” “醉了?” “额…有点。”杨文曲实话实说。 “那么,你的那个朋友,他是自愿进去的,还是被迫进去的?” “当然是被迫进去的。” “被迫的是吧,行,那我知道了,” 陈队长若有所思地点著头,表情严肃得好像真把这当成了一桩惊天大案。 “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啊。” 陈队长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这样吧,小伙子,你把你父母的手机號码留一下,我们差不多就要展开行动了,一旦有了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通知的。” “好……嗯?”杨文曲刚要答应,瞬间又反应过来,“怎么留我父母的电话?我又不是什么未成年人,不能直接通知我吗?” 陈队长停顿了一小会儿,再道:“这是规定,小伙子你不要多想。” 杨文曲狐疑地盯著陈队长,对方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他只好拿过笔,在记录本上同时写下了自己和母亲的两个號码。 陈队长看著写好的號码,满意地笑了笑。 “那么小伙子,回去之后你就耐心等待,那个游戏,叫什么大道的……” “三千大道。” “哦对,三千大道。我们会儘快派遣专业人员对那个游戏展开调查的,你放心吧。” “行,那麻烦你们快点,我朋友还在里面煎熬著呢。” “一定一定。” 杨文曲起身,刚准备离开治安署办公室,却忽然听见身后“噗呲”一声。 是笑声,虽然已经是极力压抑著,但还是有那么一丝漏了出来。 杨文曲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只见陈队长正襟危坐,只有肩膀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小伙子,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文曲眉头一皱,问:“陈队长,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什么?我没笑啊。”陈队长一脸严肃,“小伙子,我是专业的,受过严格的训练,工作期间不开玩笑。” “……” 杨文曲也没证据,只能將信將疑地转身离开。 “唉,小伙子你等等。”陈队长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 “是这样的小伙子,我想了想,你就先別走了,在大厅里待一会儿,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 杨文曲有些懵:“通知我家人?” “额,因为……”陈队长又顿了顿,灵光一闪道,“哦,是这样的,你的朋友不是已经被强行带进了游戏里吗?我认为这个游戏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你,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通知一下你的家人,避免意外情况嘛。” “……” 想了想,这话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杨文曲离开办公室去了大厅,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人走进了陈队长的办公室。 是资料室的小吴,他也是最开始接待了杨文曲的人。 “陈队,那小伙子啥情况?” 陈队长合上了那本记录本,隨意笑了笑道:“好兄弟穿越进了游戏世界,想像力还是挺丰富的。” “我咋觉得挺嚇人嘞,陈队,他让你看他手机了吗?” “看了。” “那陈队你有看见啥不?当时我只看见了一片黑屏,他却硬说里面有人来著。” “那就是一片黑屏。”陈队长隨意道。 “所以那小伙子他……” 小吴一边说著一边用食指指著自己脑袋的位置圈了圈,进行著某种暗示。 陈队长看了小吴一眼:“不然你觉得呢?” “这样啊。” 小吴摇摇头,对小伙子的情况表示遗憾。 “对了陈队,我刚才查了查,那小伙子的母亲好像是刘家人啊。” “哪个刘家?” “就城里最富那个。” “…是嘛。” “要不要报告一下署长?” 陈队长摆了摆手表示不必。 “叫你通知他的家长,你通知了没?” 小吴点点头:“已经通知了。” “那就行了,少做多余的事。” “得嘞。” 小吴应了一声便退出了办公室。 陈队长也往座椅上一靠,感慨一声。 “唉,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最容易伤著脑子。” 第8章 余霄是谁? 治安署。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拉开,走出来一名衣著朴素却难掩贵气的妇人。 她一眼便看向了坐在治安署大厅里的儿子,后者正端著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谁聊天。 陈队长也跟出了办公室,略微恭敬地站在妇人身后。 “刘女士,情况您已经了解了,我们这边能够做的很有限,或许您可以带他去有关机构看看。” “好…我知道了。”妇人木然地点点头,“麻烦您了,陈队长。” “分內之事。” 陈队长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妇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向著治安署大厅里的儿子走去。 “文曲。” 听见呼唤,杨文曲偏头看去,招了招手。 “老妈。” 妇人正是杨文曲的母亲,刘慧云。 杨文曲起身伸了个腰,然后对著手机吩咐一句。 “老余,我得先回家,待会儿再照看你。” 母亲就在一旁看著,目光落在儿子的手机上,不由地皱眉。 杨文曲一抬头,便见母亲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妈?” 刘慧云轻嘆了声,问:“文曲,怎么回事?你到治安署来干什么?” “哦,对,老妈,忘了跟你说,出大事了,老余他穿越了,他掉进了一个修仙游戏世界里!” 听了儿子的话,刘慧云一时也有些愣住。 杨文曲却还继续说:“现在老余的处境非常危险,我来治安署就是想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救他出来。” “你先等等。”刘慧云打断了儿子的话,“你说的那个老余,是什么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余就是余霄啊。” “余霄是谁?” 母亲这话一问出口,杨文曲也有些愣住了。 “我朋友,经常来找我玩那个,老妈你认识的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机拿给母亲。 “看。” 杨文曲指了指屏幕。 刘慧云的视线顺著杨文曲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仅是片刻,刘慧云的表情便有些僵住。 刚才陈队长跟她描述杨文曲的情况时她还不信。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刘慧云表情复杂,顿了顿道:“文曲,这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杨文曲看了一眼屏幕,指了指画面中的小人再道,“老余他就在这里啊。” 奇怪,老妈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杨文曲正疑惑著呢,母亲却又道。 “而且…文曲,妈妈根本也不认识一个叫余霄的人啊。” 杨文曲顿时猛一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试图从母亲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余霄可是自己从小十多年的好友,母亲怎么可能不认识? “老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余霄啊,经常来我们家的,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也都在啊,去年他送过我一个机甲手办,你说那东西幼稚呢,你忘了?” 刘慧云却摇了摇头。 “文曲,你每次过生日都是妈妈和爸爸陪你一起过的,你那机器人玩具也是你自己买的吧,从来也没有一个叫余霄的人,你会不会是记错了?” “我…记错了?” 听母亲说完,杨文曲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再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里的余霄仍在林间悠哉悠哉。 …… 余霄走出森林时,夕阳已经沉了边,只剩一抹残红赖在地平线上。 林间小路的尽头,一座小镇的轮廓清晰可见。 镇口处歪著一辆破木板车,马匹不知所踪,看著眼熟。 余霄抬头,远远便见一块饱经风霜的牌匾上刻著“青丘镇”三个大字。 青丘镇…… 那些女孩应该就是这镇上的人吧。 “老杨,你还在吗?” 余霄试著喊了声,可杨文曲那头並未回应。 老杨说是已经把自己的情况上报了,但愿能等来好消息吧。 再前方百米,便是那小镇的镇口。 黄土路延伸至一座简朴的木製牌楼下。 牌楼后,黑压压的人头,该是镇上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在那矮墙后边畏畏缩缩地打探著,而当余霄的目光扫过去时,他们却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动作有些滑稽。 余霄不由得慢了些脚步,心里正琢磨著啥情况,镇子那边却挤出一道身影朝他奔来。 “仙师大人!” 声音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那人跑得多急,脚下好几次差点绊倒。 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略微发白的青蓝袍子,虽有褶皱,却也整洁,看打扮该是主事的。 他一口气衝到余霄面前三步远,两腿一曲,“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呛地发出一声闷响。 “小人陈世昌,忝为这青丘镇的镇长!不知仙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师大人恕罪!” 余霄眼角一抽。 想来应该是那几个女孩把自己干掉“灵狐大人”的事说给了镇上人听,所以他们也把自己当仙人了。 “陈镇长你这…你不必如此。” 余霄去扶对方,可他的手刚一碰到陈世昌的胳膊,后者却是浑身一颤,赶紧沉下肩膀,头埋得更低了,脸都贴到地上。 “小人惶恐。” 陈世昌伏在地上,缓了两口气,语气卑微。 “不知仙师大人来此…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等,如有用得上我等之处,无论什么,哪怕是让我们全镇上下当牛做马,我等微末小虫,绝无二话。” “……” 这陈镇长好像完全听不进余霄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放低姿態。 像是有些莫名的恐惧刻在灵魂里了。 仙人有那么可怕吗? 余霄摸了摸鼻子道:“陈镇长,你误会了,我並不是什么仙人,也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您…路过?” 陈世昌勾著脖子,脊不敢直,只是脑袋小心翼翼地上仰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 年轻。 这是余霄给陈世昌的第一印象。 不过陈世昌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迅速收了回去,眼底的那一丝诡色也被他隱藏得很好。 “小人明白,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 看这反应,余霄就知道对方没信自己这大实话。 陈世昌小声又道。 “內个…大人,小人斗胆,可否问您一件事?” “你说。” 得了应允,陈世昌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有些颤。 “山上那东西…是您杀的吗?” 他像是不敢说那“妖魔”二字,不过余霄却也听得明白。 “那个啊……”少年略一頷首,“算是吧。” 二人话音虽轻,但镇口处猫著的那些个镇民们却听得清楚。先是一两声压不住的抽气,而后细碎的言语便嗡地炸了开来—— “听、听见没?真死了,那妖魔真死了!” “死了。”一位妇人捂著嘴,眼泪先於声音涌了出来,“那俺家二丫…明年是不是就不用上山了?” 这句话像根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长年的恐惧、绝望和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 “对,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十多年了,老天垂怜,老天垂怜啊!” “什么老天垂怜,是仙师,是仙师大人垂怜!得给仙师大人磕头啊!” “哦对对对,得磕头,得磕头!” 话音未落,便已有人踉蹌著衝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黄土地里,朝著余霄的方向重重叩首。 “感谢仙师大人斩妖除魔…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见有人开了头,那些个缩在后面的镇民们也是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一个个的屈身俯首,额颅触地,没一会儿便是黑压压的一片,闷实的叩地声混著哽咽在尘土中此起彼伏。 “仙师大人,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人群之中唯有陈世昌不同。 他虽是跪著,却並没有其他人那般的欣喜或兴奋,反而那瞳孔似乎正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第9章 正在经歷特殊事件 江城,筒子楼,老式声控灯昏黄一片。 杨文曲正在一户人家门前,表情急切。 “徐叔,你怎么会不认识呢?你再想想,他都当了你二十多年的邻居了。” 门只开了一半,被称为“徐叔”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个搪瓷大碗,红烧肉的香气直往外窜。 徐叔表情无奈。 “小杨啊,叔真没逗你,你说的那个叫什么余霄的,叔真不认识。” 说到这里,徐叔瞧向隔壁那扇门,表情更怪了。 “而且你说他就住在我隔壁…小杨啊,你这话怪嚇人嘞,隔壁这户都空了好多年了,这房子的业主也是十多年前就移民去了老美,怎么会有人住呢?” “这房子…空了好多年了?” “对啊。” 徐叔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了徐叔的答案,杨文曲似乎有些恍惚,目光也一直呆呆的望向隔壁徐叔口中的空屋子。 见杨文曲这般模样,徐叔只想著赶紧结束对话。 “小杨啊,要是没什么事,叔就先吃饭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杨文曲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隨著“砰”的一声,铁门关上,隔著门隱约还能听见徐叔小声的嘟囔。 “哎,现在的年轻人,净整些神神叨叨的…恶作剧呢吧。” 楼道里静了下来,杨文曲走两步去了楼梯间,在一节高度合適的阶梯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所有人都忘了老余吗? 杨文曲沉思许久,接著掏出手机,目光在屏幕角落那个名为《三千大道》的游戏图標上短暂停留,然后手指点了下去。 屏幕骤然熄灭,再重新亮起,界面开始载入。 然而屏幕上並没有继续出现那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且带著细微颗粒感的“东西”。 它占满了屏幕,不厚不薄,却隔绝了一切具体的影像,只留下朦朧混沌的底色。 马赛克? 什么情况? 仔细瞧,在这片马赛克的中央位置竟然还有一行提示文字,字体是加粗的。 【主角正在经歷特殊事件,请等待至事件结束之后再继续游戏。】 特殊事件? 老余,你在搞什么呢? …… 青丘镇,镇长府邸。 镇里百姓们都聚在府邸门前,一个个长著脑袋想往里边探,更甚者甚至已经准备去爬墙头了。 嘎吱—— 门从里边推开一道缝,一名粗獷的彪汉堵在那门缝间,目光一扫门前的眾人。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 离门最近的几人都被壮汉唬得赶紧向后退了退。 壮汉目光一威,他再道。 “不知道仙师大人就在镇长府上歇息吗?若是你们这些蠢货惊扰到了仙师大人,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吊在镇口晾他个三天三夜!” 一名中年男人连忙嘿嘿笑著应道:“唉嘿,王护院,您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敢去惊扰仙师大人啊,我们只是想靠近些,沾沾仙师大人的仙气……” 他身后一名年轻人也附和道:“是啊王大哥,我们就想沾沾仙气。” “滚,都滚,我不说第二遍!” 王护院压著喉咙一声怒斥,围在门前的这些个镇民们顿时心里发怵,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乖乖散了去。 毕竟这位王护院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狠人,全镇上下也就只有陈镇长一人能压得住。 此刻,在镇长府邸最中央的一间大房內。 余霄正百般无聊地打量著四周。 大片的青石地砖,粗壮深色的房梁,四面墙壁也都用木板包著,木纹细细密密的,简约却气派。 这与他在影视剧里见过的那种廉价仿古布景不同,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一种自然的古韵。 磕磕—— 房门微响,门外接著一阵极轻的脚步。 “大人,能否打扰您片刻?” 余霄听出了门外陈世昌的声音,便应了声。 “哦,你进来吧。” 得到了应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陈世昌满脸堆笑地立在门外,身旁跟著一位姑娘,气质温婉如邻家小妹,让人一眼望去便觉著柔和舒適。 余霄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因为他认得这姑娘,她正是当时的祭品女孩之一,叫陈美美的那个。 现在的陈美美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淡青衣裙,柔和的小脸洗得乾乾净净,似乎特地打扮过。 而余霄落在陈美美身上的目光也被门边的陈世昌悉数看在眼里。 后者双手作揖,恭恭敬敬道:“大人莫怪小人叨扰,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向大人您献上一份心意。” “心意?” “正是。” 陈世昌似乎並没有进屋的意思,他就站在那门外继续道。 “大人您斩杀了盘踞此地多年的妖魔,这是天大的恩情,我等虽有心报恩,可手里却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陈世昌嘿嘿一笑,他侧过身子,將一直安静立在身侧的女儿一把拉到身前。 他指了指女儿,脸上带著狂热的笑容,对余霄一字一顿道。 “大人,这是小女美美,样貌出落得还算过得去,倘若大人您不嫌弃,小人斗胆,愿將她献予大人您,伺候左右,听凭差遣。” “…啊?” 余霄的脑子勉强从字面上理解了对方的意图,可身体却被震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未等他开口回绝,陈世昌便已將女儿推进了屋內。 这一推力道不小,女孩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幸而余霄及时將她扶住,而陈美美也就顺势依进了余霄的胸膛。 试问哪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目的达到,陈世昌的老脸上绽出菊笑。 “美美,记得我跟你交待过的,一定要伺候好大人。” 怀中的女孩身子一僵,连忙挣扎著站直,对著父亲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是,爹爹。” 陈世昌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年轻,能听见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余霄看向怀里的姑娘,后者一对水汪汪的眸子也正望著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公子……” 陈美美一声轻唤,嗓音柔软,像羽毛轻轻搔刮心尖。 余霄一个激灵,迅速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內个,陈…咳咳嗯……” 他一开口,便觉著喉嗓有些发乾。 於是两步窜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一饮而尽。 这叫什么事嘛。 你拿这个考验刚毕业的大学生? 余霄正准备慷慨控诉一番陈世昌將女儿当做物件的失礼行为。 一回头,却愣住了。 彼时的陈美美已经任由那身淡青衣裙款款落在了地上。 咕嘟—— 余霄咽下一口正经的唾沫。 老杨,你在看吗? 不管你在不在看。 兄弟我在某些方面可能要先你一步了。 第10章 试探 她进,他退。 直到床沿顶住了膝盖后窝,余霄一个重心不稳便直接坐在了床榻上。 “等…陈小姐。” 余霄已经失守,陈美美却还得寸进尺。 “公子放心…二娘教过我的,我一定能伺候好您。” 说罢,陈美美携著巨大的压迫感覆上来,双手环住余霄,將他最后一点挣扎的空间也彻底封死。 好傢伙。 这姑娘家家的竟有那么大力道,他余霄堂堂七尺男儿竟是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然后…两人就这么抱著,一动不动的抱著。 屋內静悄悄,余霄的大脑有点空白。 难不成这一个大大的拥抱…就是所谓的伺候吗? 温热的躯体倒不算沉,鼻尖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不似胭脂水粉,更像是天然的。 可这几分旖旎几分懵的氛围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顺著那温热的身躯,一阵轻颤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了余霄的胸膛。 余霄很熟悉。 不是羞涩,更不是兴奋。 因为在面对“灵狐大人”的时候,陈美美也是这般颤抖著。 这是害怕。 虽然表面上一直主动的是陈美美。 但显然,她很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余霄这脑子顿时清醒了些。 “陈小姐……” “怎,怎么了,公子?” 陈美美声音紧绷,环抱著余霄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陈小姐,你先起来吧。” “可…可是小女还得伺候公子。”陈美美的声中带著略微哭腔,“难道公子是嫌小女伺候的不对吗?” “这不是重点。”余霄轻轻拍了拍陈美美的后背,“陈小姐,我们先起来,好吗?” “好……” 陈美美颤声应下,这才鬆开了环抱著余霄的手臂。 余霄缓缓坐起身,刚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还不等他开口,陈美美却已经双膝跪在了榻前。 “公子,万分抱歉。”她低著头,揪著衣角,“小女其实没有经验,只是曾听二娘说过,男的女的在床上相拥便是极乐,爹爹也总夸二娘伺候的好,所以小女才…才……”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 余霄也是此刻才意识到这姑娘是有多么青涩。 “不是的陈小姐,我不是嫌弃你。”余霄微微摇头,蹲下来,与少女平视,温和道,“而是这事本来就不对。” 余霄抬手轻轻在陈美美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安抚。 “陈小姐,你回去吧,跟你爹说我不是他想的那种人,他不必如此,真的。” 陈美美一听余霄要她走,猛一摇头。 “不,不行的,公子,爹爹交待过我必须伺候好您,如果我没有做到…爹爹会很失望,会很生气…公子,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让爹爹生气…呜呜……” 陈美美说著说著就开始梨花带雨起来。 “不…陈小姐,我不是赶你,我只是……” 余霄就怕女孩子哭,女孩一哭他就软,心软。 “好吧好吧,你不走,你留下吧。” 余霄只能顺著对方的意思妥协,陈美美一听,顿时开始了那熟悉的小鸡啄米式点头。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陈美美声音细细的,带著感激,又往前凑了半步,“小女这就继续服侍您……” “额…不,这就不必了,我不喜欢这样。” 余霄赶忙抬手拒在两人之间。 被这么一拒,陈美美也是傻愣在原地。 “您不喜欢?”陈美美的眼里有些困惑,“可二娘说男人都喜欢这个……” “我…额…我有更喜欢的。” “那公子喜欢什么?” 陈美美就这么盯著余霄,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无论公子喜欢什么,小女都可以。 “我喜欢…听故事。” 违心话说著自然犹犹豫豫,但为了避免陈美美继续做出奇怪的举动他也只能如此了。 “陈小姐,跟我说说你们青丘的事吧。” …… 镇长府,西侧小院。 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步履匆匆穿过府邸的绿景,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处偏房。 那张看著就唬人的脸,正是王护院。 他在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並不急著进,而是左右张望一圈,確认四下无人,这才轻轻將门推开。 屋內已经有人。 那人背对著门口,立在窗边,一身青蓝色官服衬得身形笔直,是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他才缓缓回过头。 “小王,来啦。”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王护院立马躬身抱拳,那痞子威猛的脸上竟凭空多了几分恭敬之色。 “老爷。” 屋內之人,正是青丘镇镇长,陈世昌。 陈世昌踱步走近,在偏房中央那张简朴的方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外头有些吵闹啊。” 王护院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是,来了不少人,都说想来沾沾仙气,不过我已经让他们都滚蛋了,那些白痴,根本就不知道当今青丘的处境何等凶险。” “不知者不罪,不怪他们。” 陈世昌无奈摆了摆手,王护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问道。 “老爷,府上那位当真是仙人吗?” 陈世昌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他说他不是。” 王护院眉头拧紧:“老爷,既然他不是,那为何不直接拿下他?这样也好向那位大人交代啊。”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陈世昌目光骤然转冷,倏地瞥向王护院。 只是被这读书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瞪了一眼,壮汉王护院竟仿佛冰针刺骨,冷汗直流。 “属下…属下失言!”王护院慌忙低头,神態蔫了下去。 陈世昌盯著他看了两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转向別处。 “我已经去確认过了,灵狐的確是死了,你觉著凡人能杀它?” 王护院顿时摇了摇头。 屋內昏黄的烛光在陈世昌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沉默许久,他又道。 “仙人,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看我们便如同看螻蚁一般。 “可府上哪位…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著都与我所知的仙人相去甚远。 “虽然他说自己是凡人,可他又的確杀死了灵狐……” 陈世昌靠回椅背,疲態地扶住额头。 “无论如何,在摸清楚他的底细和实力之前我们都不可轻举妄动。” “面对仙人,我们这些螻蚁小虫一旦选错了路,那便是万劫不復!” 王护院深深頷首,算是肯定了陈世昌这一说法。 “可是老爷,我们该如何试探府上那位的底细呢?” 被这么一问,陈世昌默默放下了扶额的手,缓缓坐直。 “几年前,我曾从灵狐体內取出了一丝魔气。” “如今,我已將那一缕魔气置入了美美体內。” 他两句话说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凌厉的表情,语气也依旧平静。 可王护院却是浑身一个寒战,身体不自禁地在抖。 第11章 惊变 【叮!】 杨文曲总算等来了游戏成功载入的提示音。 覆盖整个屏幕的马赛克消失了,《三千大道》显现出画面。 那是一间颇具古色的房间,好兄弟余霄就坐在屋內的床榻上。 “老余!老余!” 杨文曲赶忙喊了两声。 画面中的余霄顿时一个激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老杨!”听见杨文曲的声音,余霄这心里才多了几分安心,“你可算是上线了。” “老余,你刚才干什么了?”杨文曲开头就是一问。 “我?我没干什么啊。” 余霄一脸茫然,但他听得出好兄弟话语里的急切。 “怎么了老杨,出什么事了?” 杨文曲严肃道:“刚才我一直登不上游戏,这游戏说你正在经歷什么特殊事件,我还必须得等到事件结束之后才能继续登录,我是真怕你又遇上了什么怪物。” “特殊事件…还有这种事?” “对,所以我才问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余霄一愣,偏头思索,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造啊,bug吧。” bug吗? 杨文曲持保留意见。 游戏有bug的確不稀奇,可这《三千大道》当真只是一款“游戏”吗? “公子,您…在跟谁说话?八哥又是什么?” 听著细若蚊蝇的声音,杨文曲这才將注意力从余霄身上移开。 这一瞧,他才发现屋內並非只有余霄一人。 就在床榻不远处,一名身著纯白薄衫的年轻姑娘正站在那里。那姑娘睁大著眼,目光紧在余霄身上,脸上写满了困惑。 毕竟陈美美可听不到杨文曲的声音,於她而言,余霄只是愣著愣著就忽然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起来,这让她有点怕。 “哦,我胡言乱语呢,没事。” 余霄向陈美美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內个,陈小姐,我出去方便一下。” 余霄边说边起身,他打算避开陈美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跟好兄弟细聊。 也是懒得解释太多,便用了这三急遁法。 出了屋,外边已是浅夜,天边残著一线灰白,庭院里瀰漫著未尽的暮气。 “老余,你这是到哪儿来了?” “我已经下山了,山脚下有个镇子,我现在就在镇上。” 镇上好,镇上有人,有人的地方一般妖魔鬼怪少。 “屋里那姑娘谁啊?” “她…是被安排来伺候我的。” “伺候你?”杨文曲尾音上挑。 余霄嘿嘿一笑。 “山上那怪物为祸小镇已久,我把它杀了,现在也算是他们小镇的恩人。” “那你不得谢谢你杨哥?”杨文曲下意识贫了个嘴。 “谢谢谢。”雷池符毕竟是老杨弄来的,余霄敷衍地点了几个头,“老杨,你不是把我的情况上报了吗?怎么样,有办法把我弄出去吗?” 余霄问完,杨文曲那头却陷入了沉默。 “老杨?”余霄提了提声,“怎么不说话?” “呼——” 杨文曲绵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余,治安署那边还得等消息,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个。” 话至此处,杨文曲的声音再往下沉了沉。 “老余,我发现…好像所有人都把你给忘了……” 余霄愣愣仰起头,望向空旷的夜。 “什么叫把我给忘了?” “我把你穿越进游戏的事情告诉了我妈,可她却说我从来都没有一个叫余霄的朋友,她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余霄当即反驳,“昨晚我去你家找你都是你妈给我开的门啊。” “我知道。” 杨文曲的声音往上提了提,透著一股子急躁。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妈逗我玩呢。可是后来我又去找了你的邻居,还有住你楼上的张阿姨、隔壁的徐叔、甚至物业保安…… “结果他们所有人都说不认识你,甚至还说你家那间房子已经空置了许多年,根本就没人住。” 余霄脸上的表情略微凝固,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老杨,你可別逗我。”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吗?” 不像,余霄从好兄弟的言语中听不出一丝玩笑。 二人就此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杨文曲再开口。 “老余,这太诡异了,这种违和感,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人脑子里关於你的记忆硬生生抹除了。” 余霄怔怔站在原地,夜风穿过庭院,捲起衣角,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流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孤独感蔓延全身。 老杨说的…有可能吗? 为什么没有? 他都穿越了,都见过恐怖的妖魔怪物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导致他穿越的力量…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以……” 余霄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而陌生。 “只有你还记得我了,对吗老杨。” 另一头沉默了两秒,再清晰地应道。 “对。” 余霄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这是没打算让我回去了啊。” 这穿越还真会挑人,知道自己在那边无牵无掛的,就这么消失了也没人心疼。 “老余。”杨文曲的声音立刻响起,语气少见的郑重,“至少我还记得你,我会陪著你的。” 余霄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再用力抹了一把脸。 “谢了,兄弟。” …… 確认了余霄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杨文曲也就下线了。 至於余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没有其他去处,便打算先在这青丘镇上待一段时间,最好是能够安顿下来。 至於镇上之人误会自己是仙人一事…慢慢来吧,船到桥头总会直的。 余霄推门回屋,烛火摇曳,一直安静守在桌旁的青涩姑娘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回来啦。” “昂。”余霄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陈小姐,夜深了,你不回屋歇息吗?” 陈美美果断地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就盯著余霄。 “小女还得伺候公子。” “……” 看来陈美美今晚是不打算走了。 这可难办,毕竟这屋里可就只有一张床。 自己若是提出打地铺,想必陈美美断然不会同意。 可要让人家一姑娘打地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只能大被同眠了吗…… 所幸他余霄是个正人君子。 “大被同眠”这四个字,今晚註定只能是字面意思。 余霄还在考虑今晚用什么姿势睡,可身旁的陈美美却是忽然一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没咳两声,少女的身形便有些摇晃,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余霄离她不远,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揽住了她。 “陈小姐,你还好吗?” “疼……”陈美美的手指死死揪住余霄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子…好疼,突然好疼……” 她嘴唇翕动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更为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噗!” 陈美美一口血雾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片红。 看著怀中脸色骤然苍白的陈美美,余霄也很慌。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咳血了? 生病了? 不对,这更像是中了剧毒。 无论如何,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状况了。 “嘶…呜呜……” 陈美美的牙齿正在不停的上下磨颤,那是由於剧烈疼痛造成的痉挛。 “陈小姐,你別怕,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你父亲,找大夫,你撑住啊。” 余霄赶紧將陈美美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的那一刻,盖在陈美美身上的锦被却被某种诡异的东西顶出几米高,几乎触到房梁。 原本躺著的陈美美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的姿態从床榻上缓缓“支”了起来。 撕拉—— 棉絮被褥被狠狠撕开,里面的东西也完全显露出来,疯狂摇曳著。 那竟是触手! 是余霄熟悉的,在山上庙堂见过的,灵狐大人的尾巴! 床榻上那本该纤细的身体也开始咯咯作响,皮肉像沸腾般鼓胀、拉伸,更多的触手从脊椎尾部的皮肤下撕裂钻出,疯狂生长。 原本合身的薄衫也被撕裂,露出底下青紫色的肉质。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由数条长触构成的肉形蜘蛛便取代了那个青涩的少女。 第12章 宠物 余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从“陈美美”背后伸出的触手正不断向著四周延伸,这让她的模样变得愈发诡异。 余霄本能地向后挪动脚跟,不料一个踉蹌栽倒,后背抵住墙壁,坚硬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了几分实感。 陈美美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是那灵狐大人临死前对她做了什么? 回过神的那一刻,余霄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摸出怀中的雷池符。 “天雷隱隱,地雷轰轰,吾持此符,化……” 法咒念到一半,一道极其微弱的气音却悄然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公子…疼……” 余霄猛地抬头,视线越过令人作呕的触手,向上,再向上,最终定格在那团肉块的最上方。 在那里…依稀可以辨得一张脸。 皮肉被撑得扭曲变形,五官移位,只有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一滴清澈的液体顺著那条缝淌下来,划过褶皱的脸颊。 “陈…小姐?” 余霄的喉咙有些发紧,过分的震惊將喉咙底下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只要念完咒语发动雷池符,茫茫天雷便可抹去眼前的怪物,可余霄却念不出一点儿声来。 因为余霄不得不开始思考。 眼前这到底是可怕的妖魔怪物,还是只是改变了模样的陈美美? 这短暂的犹豫也让那扭曲之物逮住了机会。 咻——! 破风声骤响。 余霄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线黑影直直朝著他的脑袋抽来。 糟了! 想躲开,身体却已经跟不上念头。 pia! 余霄几乎是一瞬间便失去了全部知觉,留给他的只有意识深处的一片漆黑。 …… “呕……” 醒来,余霄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扑鼻的恶臭。 那是一种混杂著霉菌与湿气的腐味,跟那被雷池符劈死的妖魔焦尸有的一拼。 “咳…咳咳……” 余霄试著动了动身体,脑袋传来阵阵钝痛,也不知道是被这气味熏的,还是被那触手抽的…… 触手! 余霄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那宛若蜘蛛的妖魔已经不见了,这里也不是什么像样的房间。 而是…一间牢房? 囚室昏暗窄小,地板潮湿滑腻。 唯一的光源来自囚室外走廊尽头一盏摇晃的油灯,偶尔会有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响。 “我…没死?” 虽然不明缘由,但变成了那般模样的陈美美並没有杀死自己。 可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喂!有人吗!” “放我出去!” 余霄对著走廊喊了好一会儿,却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喊累了,就在角落处寻了块还算乾燥的地坐下。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了换了,只留了一件薄薄的烂布衣给他当作囚服。 遭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余霄赶忙起身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一番。 可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剩下的两张雷池符和两枚大还丹全都不见了! 底牌,没了。 踏——踏——踏—— 就在这时,监牢的甬道深处忽然传来规律的声响。 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余霄往前靠了靠,目光投向昏暗的甬道。 一道人影提著一盏烛灯正缓步走近,摇曳的火光將他身后的影子拉得细长。 那人一直走到牢门外才停下,烛光上涌,映亮了他的脸。 “陈镇长?” 余霄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来人正是青丘镇镇长,陈世昌。 此刻,陈世昌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之前的恭敬与諂媚,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余霄心头一沉,直觉告诉他此时的陈世昌並非友善。 但重要的事他还是得先说。 “陈镇长,出大事了,你的女儿美美,她变成了一种…跟那山上妖魔很像的东西,非常危险,你得赶紧找到她,控制住她。” 余霄说完,陈世昌却是反应平淡,好像他所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镇长,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陈世昌有了动作,却並不是给余霄开门,而是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摊开在掌心。 “外乡人,你认得这些东西吧。” 那分別是两张蓝紫色的符纸和两枚圆润的药丸。 “你就是用这些东西杀死了灵狐,对吧。” 他盯著余霄,像是在陈述一份罪状。 看著陈世昌手上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余霄眉间成川。 “陈镇长,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陈世昌盯著余霄,声音冷硬,“外乡人,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碎尸万段。” 余霄人还是懵的。 这傢伙说的什么疯话? 见余霄一脸懵逼,陈世昌向前半步,抓著粗木栏杆,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不定。 “你可知道你杀死灵狐给青丘带来了多大的灾祸吗!” “我…给你们带来了灾祸?” 余霄没听懂。 什么叫他给青丘带来了灾祸? 陈美美跟他说过青丘的情况。 那灵狐是十八年前出现的,它封锁了小镇,盘踞在青丘,且每年都要求小镇献上八名年轻女孩用以取乐。 一旦小镇没能满足它的要求,它就会来到小镇上大开杀戒,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妖。 自己杀了那恶妖,怎么反倒成了灾祸? “无知,愚蠢,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杀死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陈世昌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去,他死死盯著余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灵狐可不是什么野生的妖魔,它是天上仙人圈养在此地的宠物!” “那位大人曾慈悲允诺,只要我们每年献上八个女孩供其爱宠取乐,便可保全青丘上下千余人口的性命。” “以这小小的牺牲换取长久的安寧,我们是赚的!” “可你这外来的蠢货却把一切都毁了!” “灵狐是那位大人的宠物,而我们…不过是隨手便可覆灭的螻蚁。” “如今灵狐死了,那位大人会让整个青丘给它陪葬!” “所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我只能让美美成为新的灵狐,成为那位大人的新宠。”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余霄脑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你把她变成那样的?” 意识到这一点,余霄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世昌。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所以我也很心疼啊。” 见陈世昌那眼中竟確確实实流露出伤感,余霄只觉著心中泛起了难以遏制的噁心。 陈世昌长长一嘆。 “外乡人,你若真是仙人该有多好。” “倘若你是仙人,驱散美美体內那点魔气不过是隨手的事。” “倘若你是仙人,或许拯救青丘也不是不行。” “可惜你不是,你只是跟我一样的,螻蚁一般的凡人。” 第13章 道具栏 清晨的阳光格外可人。 杨文曲从床上坐起来,顺便伸了个懒腰。 习惯性地下床,刷牙、洗脸、排空体內污秽……做完这一套流程,他又晃回了床边,坐下,盯著对面空白的墙壁发呆。 时间就像渗进沙地里的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找不到工作的日子…真閒,閒得发慌了。 他抓了抓头髮,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目光瞟向了屏幕角落那个名为《三千大道》的图標。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看看老余在干什么。 轻点图標,画面一黑。 昨晚老余已经到了一个小镇,想来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妖魔鬼怪。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所以上线看看。 靠…… 怎么搞的好像自己养了个电子宠物似的。 不一会儿,画面出来了,杨文曲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余霄。 “老余,你…嗯?” 杨文曲声音一顿,因为他注意到屏幕那头光线稀薄,一股陈腐的湿气仿佛能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老余,这什么地方?你这是又到哪儿来了?” 那边阴暗潮湿的环境、粗糙的石壁,哪里像个正常的房间? “老杨……” 余霄回应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看他眼圈黑沉沉的,脸色灰败,显然是一宿没睡。 余霄无奈一嘆,这才將昨夜发生的事讲给了杨文曲听。 从陈美美异变,到陈世昌的所作所为,再到青丘的真相——他讲得不快,像是在重新咀嚼这诡异的真相。 听完这一切,杨文曲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所以…这整个青丘都只是仙人用以取悦爱宠的玩物。” “嗯。” 余霄应声低沉,目光落在某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杨文曲看著他。 好兄弟爱钻牛角尖,他是知道的。 “老余,別多想,你只不过是弄死了一只杀人取乐的妖魔而已。” 听了杨文曲的话,余霄只是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老余,你得赶紧想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杨文曲提醒一句,余霄却是无力一笑。 “没办法,这牢房结实得很。” 挖墙、撬窗、砸门……能试的他早就试过了。 “你的符呢,直接用雷池符劈开这牢房不行吗?” 余霄给杨文曲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破烂布衣。 “我身上的东西早都被缴了,况且雷池符也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除非有个妖魔它恰好就站在这牢门旁边,那雷池符倒是可以连著妖魔带门一起劈了。” “嘖……” 杨文曲咂了咂嘴,隨即点开了【充值】界面,看看自己能不能给余霄搞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首充礼包…已售罄。 最上方的倒计时清晰地显示著:【6:9:23:15】 看来要等充值商店刷新还得有將近一周的时间……嗯? 虽然只是目光隨意一扫,但杨文曲还是注意到游戏界面最下方,有一个並不起眼的小箭头。 箭头向上,正微微闪烁著。 杨文曲下意识顺著箭头的方向向上一划,顿时一个全新的窗口弹了出来。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一个个方格,窗口顶端赫然有著一行小字——【已购买道具】 这算什么…道具栏吗? 虽然窗口內的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但左上角为首的四个格子里却有东西。 看图標,分別是两张蓝紫色的符纸和两枚圆润的药丸。 杨文曲就隨意点了点第一个格子里的蓝紫色符纸。 下一秒,道具格子里平面的蓝紫色符纸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余霄面前的空气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紧接著一张无比真实的雷池符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啊?”余霄愣愣接住雷池符,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是…雷池符!老杨,什么情况?” “哦!” 杨文曲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 “老余,我大概懂了,只要是我给你氪金氪来的道具,都可以通过这个道具栏直接取出或存储,不需要一直带在身上。” 还怪方便嘞。 “可这雷池符现在也派不上用场啊。”余霄无奈。 雷池符和大还丹,一个防御用的,一个治疗用的,对於余霄此刻的困境的確是起不到什么有效作用。 杨文曲却道:“老余,你不是说只要有个什么东西恰好站在这牢门旁,雷池符就可以连他带门一起劈了吗?” “…是这么个道理。” “那就好办了,等那个什么陈镇长再来找你的时候,你就直接拿他开路吧。” …… “不——!” 一声悽厉的嘶吼响彻青丘深山。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女性,一身肥膘,长宽相当,皮肤上还裹著一层几乎可以反光的油渍。 她身前是一块巨大的焦炭,依稀辨得是一只野兽的形状。 別人不认得,但她却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爱宠。 “不!我的宝贝心肝儿!” 女人抱住那块焦炭,她的手指轻柔抚过那参差坚硬的炭皮。 “是谁那么狠心,竟把你弄成了这副模样,太可恶太可恨了!”她嘴里喃喃说著,眼泪也往下淌。 边哭著,女人的双臂却是忽然一用力。 咔嚓—— 巨大的炭块在她怀里发出闷响,一股非人的力量左右相合瞬间便將那炭块挤碎,裂成无数小块。 “但是別怕,我的宝贝心肝儿。”女人低下头,对著地上的一堆碎块语气温柔道,“姐姐不会丟下你的,你会跟姐姐永远在一起。” 说著,女人俯身,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趴了下去。 她竟张嘴,开始啃咬那满地的碎炭。 咔嚓——咔嚓—— 酥脆的炭皮在齿间嚼碎,混合著黏腻的津液大口吞咽下去。 吧唧——吧唧—— 女人越吃越快,动作近乎癲狂,眼睛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 直到將地上的碎炭全都吃了乾净,她还继续伸出舌头,反覆舔舐著沾满焦灰的泥土。 虽然女人的吨位远超常人,可那一地碎碳的体积明显要比她整个人大得多。 诡异的是,吞下了那么些东西之后,她的身体竟没有丝毫膨胀变形的跡象。 咕嘟—— 细微的吞咽声,来自不远处的另一人。 是的,在场並非只有那肥硕诡异的女人。 那女人进食时,青丘镇镇长陈世昌就乖乖站在一旁,半低著头,不敢有一丝动弹。 只是那双腿微微颤著,偶尔不受控制的漏出几滴…汗。 第14章 仙人 “嗝~” 胖女人舔了舔嘴唇,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脸上那股瘮人的狂热也隨之褪去,恢復了某种平静。 “我这宝贝心肝儿养了十多年,味道…也就那样吧。” 胖女人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招了下手。 “你,过来。” 听见声音的陈世昌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小跑上前,垂首躬身,候在一旁。 “我的宝贝心肝儿是怎么死的?” 胖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让陈世昌愈发心慌。 “是…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外乡人杀死了灵狐大人,小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是仙?” “不…不是,是与我等一样的螻蚁。” “螻蚁……”胖女人目光一凝,若有所思,“这青丘四周有我设下的阵法,他怎么进来的?” “这…小人也不知。”陈世昌额头渗出冷汗,急忙找补,“不过仙师大人您放心,小人已经將那外乡人给拿下了,现在就押在小镇里。” “呵。”胖女人轻笑了声,“你是说,能够杀死我宝贝心肝儿的人,被你们这些螻蚁给抓住了?” 胖女人微微摇动油腻的头颅。 “我啊,可是最討厌撒谎的人了。” 陈世昌脊背一凉,他知道仙师大人已经起了杀心,若是接下来他不能让仙师大人满意,那这深山老林便是他陈世昌的埋骨之地。 “对,对了,仙师大人,这个…这个您看看。” 他哆嗦著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双手捧起,递到胖女人面前。 那正是他从余霄身上搜出来的雷池符和大还丹。 “仙师大人,这些东西是小人从那该死的外乡人身上搜出来的,想必是法宝,那傢伙应该就是用这些东西杀死了灵狐大人。” 胖女人隨意接过,只是撇了一眼,便隨意撕了那符纸,再捏碎了药丸。 “两张废纸,两个糙米丸子,你是在糊弄我吗?” “不…不不不,小人不敢,仙师大人,这真是从那外乡人身上搜出来的,小人怎敢糊弄您呢。” 陈世昌腿软一跪,那脑袋直接就磕了起来。 废纸…糙米丸子…… 怎么会呢? 如果这不是法宝,那区区一个凡人究竟是如何杀得了仙人的爱宠? “哼。” 胖女人冷出一口气,目光下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留你们,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宝贝心肝儿,现在它没了,那你们这些螻蚁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不……”陈世昌赶忙用膝盖向前挪了两步,仰头看那肥硕的胖女人,“仙师大人,虽然您的爱宠死了,但…但小人为您准备了新的,绝对不比以前的差,鲜活著呢。” “新的?” 听陈世昌这么说,胖女人似乎也有了兴趣,她闭上眼,猛吸两口气。 熟悉的味道。 “嗯~我好像嗅到了,它的气味,与我那宝贝心肝儿…很像。” 话至此处,胖女人脸上却忽然多出一份诡异的笑意。 “螻蚁,你很懂嘛。” 见胖女人微笑,陈世昌心中顿喜,连连点头。 “当然,它们当然很像,嘿嘿,只要仙师大人您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 胖女人隨意的回答,让陈世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胖女人抬脚隨意一点,那圆滚的身躯竟毫无凭依,缓缓离地,悬於高空。 她凌空而立,目光垂下。 这便是陈世昌见过的,最恐惧的,仙人的姿態。 仙人表情淡漠,隨意抬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指诀。 嗡—— 一道赤红的光在她指尖骤然亮起,並持续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波动。 见此一幕,下面陈世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不不不不,仙师大人,小人还有用,哪怕大人捨弃了青丘,小人还可以…还可以侍奉左右……” 仙人指尖,那抹凝聚到极致的赤红,轻轻一颤,跌落下来。 陈世昌仰著头,瞳孔里倒映著那点赤红。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转身开始逃。 …… “嗯……” 杨文曲一边看著电脑一边又时不时地分心看一眼手机。 手机画面里,余霄侧躺在牢房角落那块相对乾燥的地面上,呼吸平稳,胸口规律地起伏,鼾声一阵一阵。 原本自己还在跟他商量著越狱大计,没想到这货突然来了一句——“老杨,不行了,我有点困,先睡会儿。” 然后他就这么原地一倒直接睡下了。 別说,睡得还挺香,真不带怕的。 本来杨文曲也准备下线了,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的落下去。 一退游戏,心里就毛毛的。 这傢伙真会挑时候,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犯困啊。 自己不在线,老余又睡了,这可是连个提醒都没有。 万一那什么陈镇长趁自己下线的时候来了咋办? 所以没办法,杨文曲只能把手机支在桌面上,保持常亮,游戏也就暂时掛著了。 再瞄一眼確认老余那边没事,杨文曲便又將目光转回到自己的电脑上。 网页上开著七八个標籤页,清一色都是兼职小gg——什么打字录入、游戏代练、问卷填手,报酬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这段时间杨文曲都在网上搞一些小兼职。 毕竟刘家那边一直盯著,但凡谁招了他,不出两周准出乱子。 这点他在大学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人家一小公司只是让他进去实习了半个月,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大量举报,被迫停业。 现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对不起人家。 所以他目前也只能在网上找一些简单的小兼职了。 不过转念想想,自己那老爹倒也厉害。 在被刘家如此针对的情况下,老爹竟然还在江城找到了一份薪资不错的保安工作。 好像还干到了保安队队长。 【叮——】 清脆的提示音忽然敲得杨文曲一个激灵。 手机响了! 屏幕边缘泛起一圈红光,一段赤红加粗的文字缓缓出现在屏幕中央。 【警告!】 【主角即將遭遇严重危机,死亡机率99.997%。】 【推荐使用道具:雷池符。】 【剩余时间:00:59】 沃德发? 严重危机! 杨文曲赶忙对著手机喊道。 “老余!老余!” “呼…呼嚕…啊?” 余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只是那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喉咙里黏著睡意的浑浊。 “別睡了老余,快醒醒!”杨文曲提高了声调。 “咋…咋了老杨?” 余霄手撑著坐了起来,意识还飘在半梦半醒之间。 “老余,危险来了,现在赶紧使用雷池符!”杨文曲语速飞快,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仍未消散的文字提示。 【剩余时间:00:43】 危险来了? 难道是陈镇长来了! 余霄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猛地转头,朝牢门外望去。 可长廊空荡荡,尽头那盏油灯微晃,昏黄的光晕一摆一摆。 没人啊…… “老余,人还没来呢。” 【剩余时间:00:27】 “別管什么人不人的了,没时间了!你再不用雷池符会死的!” 老杨那语气不像玩笑。 余霄没有再问。 一手探进怀里,直接掏出雷池符开始吟唱。 “天雷隱隱,地雷轰轰。吾敕此符,化界为域……” “雷池,临!” 第15章 毁灭 青丘镇。 渔夫老陈收完最后一网,沉甸甸的鱼篓压弯了扁担。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正打算回家,便听著有人喊他。 “陈老哥,今天收穫不小。”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麻脸青年,他微笑著凑近,目光落进鱼篓里,亮晶晶的。 “胡小子,来看看。” 老陈顿时嘿嘿一笑,搁下扁担,弯腰从篓里捞出条肥硕的鯽鱼,两手托著,鳞片在日头下反光。 “这条,大不大。” 青年也仔细瞧了瞧,嘴里嘖嘖出声:“这条可真够个儿,得是鱼王了吧。” “可不嘛。”老陈把鱼溜回筐,拍了拍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满足,“山上那妖魔一没了,水里的鱼儿都肥了不少,咱青丘啊,也是好起来嘍。” “嘿嘿,陈老哥,你这就有些胡说了,那妖魔才死了一天呢,这鱼儿哪能肥的那么快啊。” 老陈犟嘴道:“真肥了,我还骗你不成?” “啊对对对。” 青年也不爭,只是一个劲点头。 “你小子怎么就是不信呢。” 老陈也知道这胡小子是在敷衍自己,当即准备抬手给他一个脑瓜子。 可眼睛一抬,目光却瞥见一丝异样。 “唉?”老陈眯了眯眼,抬手指了指天空,“胡小子,你看…那是什么?” 青年便顺著老陈所指抬头望天。 万里晴空,白云悠悠。 “陈老哥,没东西啊。” 他眨巴眨巴眼,又仔细看了看。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是阳光比往常刺眼一些? “胡小子你没看见?” “没看见。”青年摇了摇头,“陈老哥,你看见什么了?” 老陈眼力很好,这是青丘公认的,或许天上真的有什么东西也说不定呢。 老陈愣愣答道:“那天上…有一道人影。” 老陈能看见,一道人影悬於高空,仔细瞧,还是个胖子。 天上的人影…难不成是仙师大人? 可是不对啊,仙师大人明明被陈镇长招待在府上,可那天空中人影的方向却是在反方向的深山啊。 老陈正疑惑之际,一道赤光却在天空中亮起。 起初不过米粒大小,可它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仿佛某种恐怖之物正在甦醒。 这下就连青年也看见了。 “陈老哥,那…那赤红色的是什么?” 老陈没有答话,他只是慢慢放下肩上的扁担,鱼篓歪倒在地,几条鱼蹦了出来,在石板路上扑腾。 可老陈只是仰著头,一动不动。 不止是他俩,镇上越来越多的人也同样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象。 他们都仰著头,望著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沉的赤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天空中盖下来,压著每个人的胸口,大气不敢喘。 隨后,赤红动了。 它落了下来。 不快,不慢,就像成熟的果实脱离枝头那般自然。 它在人们呆滯的目光下,落进了深山。 嗡—— 刺耳的蜂鸣,撕开天穹。 天地间的沉寂被这声音蛮横撕碎。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紧接著,一股沉闷至极的震动从地脉深处反涌上来,像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翻身。 站立著的人都摔倒了,檐下的风铃疯狂摇摆,叮叮噹噹撞成一团。 老陈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掌心撑著粗糲的石板,脑子里只剩嗡嗡的余响。 “天哪,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青年爬起来,满脸吃惊地望向老陈,“陈老哥,你看见了吗!” “快…快……” 老陈结结巴巴的,因为他眼神好,他看得见。 自那深山…自那赤红坠落的方向上竟凭空立起了一堵高墙! 不,那不是墙。 是火焰! 仿佛海啸巨浪一般的火焰,左右绵延,不见尽头。 它正朝著小镇扑来,翻涌著、吞噬著一切。 “快跑!” 老陈喊了出来,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点热浪先至,隨后炎卷万千。 小镇上的人们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觉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淹没全身。 紧接著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知,连同他们的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分解、蒸发,化作微不足道的尘埃,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 呲呲—— 隱隱雷光截断了焦土,勾勒出方圆三丈的残缺边界。 余霄站在方圆之內茫然地转动脖颈。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死亡的气息,入目之处皆是断壁残垣。 山峦、森林、小镇、人……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大地,还有空气中极难描述的焦臭。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余霄只记得自己看见了火焰。 漫天的火焰,如灾厄洪流一般淹没了一切。 如果不是雷池符召来的雷霆劈开了进犯的炎浪,那自己也將成为这焦黑大地的一部分。 “老余,你没事吧?” “没…没事。” 余霄茫然地环顾一圈,这地方怎么成这样了? “老余,天上!”杨文曲视野更广,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样,“天上有个人!” 余霄抬头。 天空中,一道人影悬於高空。 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只隱约辨出一个肥硕的女性轮廓。 她周身泛著淡淡光晕,双手负在身后,姿態鬆弛,俯瞰大地。 “哦?” 那天上之人发出一声轻咦。 不响,不怒,甚至带著一丝閒聊般的隨意。 “还有活口?” 话音落下,那肥硕的身躯开始缓缓下降,停在余霄身前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余霄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碾过碎裂的焦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对方倒也不在意,只是隨意开口一问。 “螻蚁,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余霄全身在抖,说不出话来。 那圆滚臃肿的身体只是立在那里,可余霄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站在悬崖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想要逃离。 “怎么,嚇傻了?” 片刻不见余霄开口,那胖女人微微摇头,有些扫兴。 螻蚁就是螻蚁,能活下来大抵也只是侥倖。 “算了,不重要了。” 她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 “死去吧。” 她向余霄探出了手,动作很慢,像掸去袖口的一粒灰尘。 可她这一探,便探进了雷池之內。 呲呲——呲呲—— 天空暗下,那白腻肥厚的手臂上,一根根汗毛齐刷刷立起来。 第16章 鱼肉 轰—— 一道苍蓝雷光瞬间撕开天幕直直劈落! 不偏不倚,正中那胖女人探出的手臂。 嗞啦——! 雷光所触瞬间,胖女人脸色骤变,整个人猛地向后撤开,倒飞出数百丈。 她仓皇落地,周身气息剧烈翻涌,胸口那十几两的腻肉起伏不定。 低头一看。 焦黑的皮肉翻卷绽开,深处隱隱可见白骨。 这天火焚体之疼,即便是仙人也得畏惧三分。 可区区螻蚁,怎可唤来天雷? 而且这威力…至少得是金丹修为! 莫非这螻蚁身上有法宝? 不对,法宝得需要灵气催动,一介凡人螻蚁是驱使不了法宝的。 那就是有高人相护! 可什么样的高人会去护著这么一个螻蚁,图什么呢? 余霄此时弓著身子,双手捂著耳朵,满脸痛苦。 是那天雷炸开的地方离他实在太近了,就像贴脸吃了个闪,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脑子里嗡鸣不止。 “老余,你还好吗?” 此刻,老杨的声音听起来又飘又远。 余霄猛地晃了晃脑袋,这才重新站稳应了一句。 “嘶…还行。” 他看向远处那道肥硕的身影,心里对她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测。 恐怕那胖女人就是陈镇长口中灵狐的主人,真正的仙人! 吃了一道天雷之后,胖女人並没有再贸然接近。 她脚下一点,重新上天,拉开距离,居高临下打量著余霄。 余霄也不敢轻举妄动。 於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这么僵持住了。 片刻后,胖女人冷哼一声。 只见她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指尖轻轻一拨——一丝火苗飘出,隨即分散化作三条火蛇,拖著长长的尾焰,朝余霄疾杀而去! “螻蚁。”胖女人声道,“再吃我一招试试。” 眼看著火蛇迎面扑上来,余霄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 轰——轰——轰——! 就在那火蛇衝进雷池的一瞬,天空中接连劈下三道雷光。 蓝紫色的雷霆精准命中每一条火蛇,將它们撕成点点火星,原地消灭。 “呵呵,原来如此。” 胖女人看著这一幕,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 她身形一闪,来到了雷光撕碎火蛇的位置上,距离那零零散散的火星仅有几步之遥。 她没再接近,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雷云。 天雷並未落下。 这验证了她心中猜测,胖女人顿时有了底气。 “虽然不知道你这螻蚁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她慢悠悠地开口,“但看起来,应当是靠近你一定范围就会被天雷攻击。” 她顿了顿,勾起回忆。 “这倒是很像那东仙盟的雷池大阵。” “不过雷池大阵消耗巨大,据说得要数千名修士共同支撑才可运转,而你…区区一个凡人螻蚁。” 胖女人拉长了调,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玩味。 “我倒想看看这天雷还能护你多久。” 余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因为他是知道答案的。 雷池符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 从他使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五分钟?九分钟?他不確定。 余霄一咬牙,猛地转身,在焦黑的大地上狂奔起来。 逃? 呵呵,果然是螻蚁会做的选择。 胖女人轻蔑一笑,隨意一个念头便飞身跟了上去。 她不急,肥硕的身躯悬在半空,慢悠悠地飘著,时不时抬手甩出几条火蛇,朝下方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扑去。 咻——轰——! 咻——轰——! 试探的火蛇不断被雷光湮灭,雷鸣一声接一声,仿佛阴间使者催命的嘶嚎。 余霄只能逃,可这焦黑的大地仿佛没有尽头。 身后那道肥硕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吊著他。 那是如砧板上鱼肉般的无力感。 “螻蚁,何必呢,就凭你的两条腿,还不如那山间走兽跑得快,你能逃到哪儿去?” 咻—— 又是一道火蛇杀来。 然而这一次,雷鸣未至。 雷池符失效了。 火蛇几乎擦著余霄的肩膀掠过,狠狠砸进他身侧的大地。 嘭——! 爆炸的气浪瞬间便將余霄掀翻,在焦黑的大地上连续翻滚,滚出好几圈才停下。 “啊——!” 余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灼热,针刺,半边身体火辣辣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一直钻到骨头里。 “老余!” 杨文曲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恐。 余霄自己可能还不知道,但杨文曲可都看得清楚——老余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侧,已经被火焰灼得一塌糊涂。 余霄趴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消亡之际,还是杨文曲的声音出来撑住了他。 “老余,张嘴!” 下一秒,一枚圆润的药丸便凭空出现在他的嘴边。 是杨文曲通过道具栏给他取出了一枚大还丹。 余霄一口咬住,吞了下去。 焦黑的皮肉迅速脱落,底下新生的顶替上来。 大还丹不愧是能和雷池符一起塞进首充礼包的好东西,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修復了余霄被灼焦了大半的身体。 “嘖嘖嘖。” 一阵微风驱散了爆炸的烟尘,滚圆的身躯驾临而至。 即便是东仙盟的雷池大阵也没有筛选攻击对象的能力,所以当火蛇突破雷池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守护这螻蚁的法术已经失效了。 现在这螻蚁才算是回到了他该有的任人宰割的模样。 “螻蚁,跟我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唤来的天雷,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胖女人说完,余霄並未回应,只是面朝大地一动不动。 这是昏迷了? 胖女人低眉瞧了一眼。 无所谓,带回去,慢慢上手段,无论什么最深处的秘密她都能问出来。 胖女人再近了两步,表情突然有些疑惑。 奇了怪了,区区一个凡人挨了我一记炎蛇竟然还能肢体健全? 这下她更確信了,这螻蚁定然是有什么秘密带在身上的。 “…隱隱…轰轰……” “…北斗…九宫……” 嗯? 此时更近,胖女人这才听见这螻蚁一直在悄悄低吟著什么。 “螻蚁,嘀咕什么呢。” 胖女人目光一凶,余霄也正好念完了最后一段。 “雷池,临!” 第三张雷池符,送上! 雷池符是这样的。 闯入的越深,遭受的雷罚也就越重。 之前胖女人只是探进了一只手,现在她可是整个人都踏了进来。 起初胖女人也並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直到她全身的毛髮都诡异地竖起。 第17章 来者 轰——! 雷光如瀑,直接给那胖女人灌了个顶。 天火自灵台一路直下,终以尾部窜出,同时带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咦咦咦咦咦咦——” 那胖女人不断发出悽厉的尖啸,整个身躯都被雷柱钉在原地,蚀得千疮百孔。 怎么会这样? 那雷云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难道是那暗中的高人重新施展了法术? 不对,哪怕是元婴期的大能施展法术时,自己至少也能察觉到一丝灵气的波动才对啊。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这天雷…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余霄勉强爬坐了起来,身体还微微颤著,虽然身体的损伤已经被大还丹修復得差不多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疼仍有余温。 余霄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过仙人的追杀,所以他也只能儘量引诱对方接近,並利用第三张雷池符殊死一搏。 目前来看—— 他运气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令余霄感到震惊的是。 自第三张雷池符使用以来,眼前这道耀眼的雷光就没有一丝將要消散的意思。 雷池符的效果便是如此,只要闯入者不灭,雷罚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看著那已经被天火灼得滋滋冒油的肥腻之物,余霄也很惊讶。 这胖女人竟然还活著。 踏—— 她不仅没死,甚至还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 “老余!”杨文曲透过屏幕看得真切,赶忙提醒,“可不能让她逃出雷池范围。” “我知道。” 所幸那胖女人此刻根本没有余力攻击自己。 不过余霄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是那肥腻之物退一步他跟一步,始终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直到第三张雷池符的效果结束。 离谱的是…这雷罚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以至於那胖女人已经完全没了人形的模样,看著就像一坨九分熟的板油油渣,不断往外滑著肥油。 但她还在挪动! 一点一点,缓慢地往外挪,似乎脑子里还想著要离开雷池的范围。 余霄是真的服了。 这都不死,什么狗屁的仙人,这分明是某內裤外穿红披风怪物吧。 “老余,別傻愣著,赶紧找东西,石头、木棍什么都行,你已经没有第四张雷池符了,你必须得弄死她!” 余霄知道好兄弟说的对,如果自己现在不弄死这傢伙,那么当她恢復之后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他环顾一番,寻了块拳头大的焦黑石块。 不敢太近,便用扔的。 可石块一掷过去,便被一道气浪弹开飞去老远。 余霄一皱眉,赶忙再寻了根还算长的木棍,朝那坨肉缓缓试探过去。 最终余霄手里的棍子在距离那坨肉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再也进不得分毫。 “完了老杨,有空气墙!” 大概是那胖女人的某种手段,虽然看不见,但余霄只觉得自己手里的木棍懟在了一面墙壁上。 该死的螻蚁!该死的螻蚁!该死的螻蚁! 胖女人此刻几近癲狂。 堂堂仙人,竟被一区区螻蚁逼迫至此? 等自己修復了损伤,定將这螻蚁碎尸万…… “噗——” 喉咙底部的一阵翻涌打断了胖女人疯狂的思绪,模糊的嘴里吐出一口精血,焦黑的肉糜一阵蛄蛹。 显然,整整十分钟的雷罚已经伤及本源。 要想靠自己修復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但她还有一条生路! 一想到这里,那癲狂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犹豫。 留在最后的生路从来都不好走。 可一抬眼,看那个螻蚁。 他正拿著一块石头,一下一下砸著自己的防御法术。 砰——砰——砰—— 石头砸在透明的气幕上,溅起细微的涟漪。 明明知道他砸不开,却有一股莫大的侮辱感从心底涌上来。 该死的螻蚁! 她终究还是將那焦黑的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狠狠捏碎。 咔嚓—— 宗门密令,去! 霎时间,一道微弱的红光自玉简破碎处冲天而起,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余霄跟著那道红光抬头,可他只是一个眨眼便跟丟了目標。 “管它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杨文曲比较专心,“老余,赶紧砸开那空气墙,先弄死她!” “咯咯咯~” 然而红光消散不过片刻,天边便传来一阵轻笑。 那笑声软糯,带著鉤子,钻进耳朵里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一道淡粉身影从云层之上缓步踏下。 来人一身粉纱,裙摆如桃花般片片绽开,尽情展示著花色。 那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摇曳生姿。 仅凭轮廓也知道那是个极致的美人。 美人悬於半空,目光向下,落在那具焦黑冒烟的肥肉上。 她微微一怔。 隨即,掩唇笑了起来。 “咯咯咯~师姐,那一坨是你吗师姐?” 那面容本就极美,一笑起来,眉眼间自带的几分媚意如春花般爭艷。 “哎呀哎呀——”美人拖长了调子,毫不掩饰那份幸灾乐祸,“师姐,你怎地变得如此丑陋了?” 该死,怎么来的偏偏是她! 胖女人暗叫不妙,可事已至此,能救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人。 胖女人拖著一身翻卷的肥肉艰难抬头,声音破碎道。 “花师妹…救我!” “什么什么?”听见求救,美人歪了歪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师姐,你现在的声音怎地如此难听如此粗俗,妹妹这耳朵娇嫩,可听不清呢。” 胖女人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放低姿態,一字一顿地拋出条件。 “花师妹…你救我…我手上的一万灵石…全交於你…还有…下次极乐殿修行的名额…一併奉上……” 美人眼波流转,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她隨手一挥便吹碎了那层余霄怎么敲也敲不动的防御法术。 她俯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了抚胖女人那肥腻的黑肉。 “师姐。”声音软糯,像在哄小孩,“这一万灵石可不好攒,极乐殿的修行名额更是来之不易,师姐当真捨得?” 肥肉微微颤抖:“捨得……” “咯咯~好吧好吧。”美人起身,莞尔一笑,“看在师姐你那么真心求我的份上……” “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话音未落,美人手腕一转。 一株娇艷的桃花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花瓣粉嫩,柔美温和,可那花茎却细长如刺,尖端锐利。 美人持花,狠狠栽下。 噗嗤—— 花枝贯穿肥肉,栽进了焦黑的大地。 第18章 仙缘 堂堂仙人,终成了一株桃花的有机肥料,再也没了动静。 桃花美人也不急著起身,纤纤玉指探出在那坨焦肉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美人手里多出了一枚沉甸甸的储物袋。 她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 刚想將那枚储物袋塞入袖中,却注意到自己柔嫩的指尖沾了不少油光,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噫,师姐,你可真油腻。”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擦得很仔细,擦完一根换一根,直到確认再没了半点污渍才停下。 做完这些,她才回过头。 目光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敢动弹的凡人身上。 “咯咯咯~”她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小郎君,刚才很凶猛嘛。” 美人莲步轻移,缓缓靠近,余霄却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怎么,小郎君是怕姐姐吃了你呢?” 见他一退,美人眼眸微微一眯,又往前逼近一步。 “不用紧张,姐姐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回答完,姐姐还会给你奖励哦。” 美人仙子幽幽再近,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令人脊背发寒。 “老余,快把石头丟了,別刺激她。” 杨文曲提醒一句,余霄立马照做。 眼前这美人喊那胖女人师姐,是善是恶暂且不论,至少可以肯定她也是仙人。 自己已经没有第四张雷池符了。 是生是死,或许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老余,要命还是要脸?”杨文曲忽然问他一句。 “哈?” “老余,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 美人仙子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隱隱有微光流动,似是准备施展某种术法。 可眼前这年轻人却是忽然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送出膝下黄金,极夸张道。 “仙…仙女姐姐,想不到小子三生有幸,竟被天上仙女救了一命。” 美人听之一怔,手里的术法便也散了。 见对方被自己硬控住,余霄用力挤了挤眼角,哽咽了一下,流下几滴演技逼真的泪。 “仙女姐姐,你看看这片焦黑的大地,这是我的家啊。” “我们青丘小民勤勤恳恳,安居乐业,却不知是哪里招惹了那个女人,她说自己是仙人,狗屁!她就是个怪物,她就这么疯狂地烧毁了一切…呜呜呜。” “仙女姐姐,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我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一堆黑灰。” “仙女姐姐,您才是真仙人。” “仙女姐姐,您是我的恩人吶。” 余霄一口一个仙女姐姐。 美人花脸一娇,花枝轻颤,虽然她没说,但看那样子她应该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咳咳嗯,好了好了,小郎君。” 美人打断了余霄的哭诉,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跟姐姐说说,你口中的那个怪物女人怎会成了这幅模样?” 关键的问题来了。 堂堂仙人为何变成了这么一坨焦肉,这肯定不正常。 不过余霄早就编好了故事。 “这个…其实小子也不是很清楚。”余霄挠了挠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小子只知道她烧毁了一切之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他顿了顿,做出回忆状。 “那声音说什么…她有罪,要罚她。隨后天空便落了雷,一道接著一道,把她劈成了这般模样,小子当时可是嚇坏了。” 引出一个神秘的第三人,並且把一切都丟给那神秘的存在。 是很突兀,但余霄觉得她会信。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淳朴且弱小的凡人呢? “天空中的声音……” 听了余霄的故事,美人若有所思。 仙盟! 她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 看来是师姐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仙盟之人。 倘若真是仙盟出手…… 美人眸光微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此地,不易久留。 想到这里,美人转身脚尖一点,淡粉裙摆一扫空气,带起几缕香风悬空而上。 好,她要走了。 见此一幕,余霄和杨文曲心中同时鬆了口气。 可那道淡粉的身影刚飞出几米,却又忽然停住。 美人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那双含笑的眼里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余霄这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他赶紧挤出一个微笑。 “仙女姐姐…您还……” 话音未落。 眼前一花。 那张极美的面容瞬间出现在余霄眼前,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淡淡的花香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靠…零帧起手! 下一秒,喉咙一紧。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 “呃——” 余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那只纤纤玉手硬生生提起。 他本能地想要去掰那只手,可那手指看似纤细柔嫩,实则却如钢筋一般坚硬,任余霄如何用力也是纹丝不动。 “仙…咳咳…仙女姐姐……” 余霄艰难地挤出几声,脸涨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美人不语。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余霄,像看一只即將被捏死的蚂蚁。 这凡人见过她的脸,知道她来过。 若是那仙盟之人再找来,自己这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仅凭一个凡人的三言两语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暴露,但她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况且,一个凡人。 杀就杀了唄,谁又在乎呢? 五指逐渐加力,余霄瞳孔骤缩,眼前阵阵发黑。 可就在她准备捏碎余霄脖颈的那一瞬。 一缕淡淡的苍白烟气竟从后者周身缓缓溢了出来。 烟气稀薄如雾,却凝而不散。 “咦?” 见此,美人动作一愣,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她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余霄身上。 隨后一只玉手探入余霄衣內,紧贴著他的腹部。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余霄却是浑身一僵,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只手上涌入自己体內。 那种异物感,使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过美人的手並没有在余霄身上待很久,十息不到便收了回去。 她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先天灵气! 这小子体內有灵根,是个仙种。 杀了挺可惜。 五指一松,余霄顿时跌落在地,双手撑著焦黑的地面,大口大口喘著气。 “呼…咳咳…呼…呼……” 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一仰头,美人正居高临下看著他。 余霄撑著地,往后挪了半步,神情警惕。 “咯咯咯~小郎君,姐姐之前说过要给你奖励的,差点忘了呢。” “不如……” 美人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那双眼离余霄不过尺余。 “姐姐送你一份仙缘,如何?” 第19章 防沉迷 “老余!” 杨文曲整个人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隔著一个屏幕,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纤纤玉手像拎小鸡一样抓著余霄的衣颈並將其提了起来。 余霄四肢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 然后—— 那淡粉色的身影轻轻一跃,带著余霄飞入高空。 他们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消失在画面尽头。 可手机画面却仍然停留在那片焦黑破败的大地上。 这可急坏了杨文曲。 “搞什么!快跟上去啊!” 杨文曲抓著手机一阵猛晃。 可屏幕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这【三千大道】的游戏视角为什么没有跟上老余? 好兄弟情况危急,可现在自己却连看都看不到了。 “捏嘛的,谁做的游戏!” 別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出bug啊! 然而下一秒,手机画面猛地一花。 大片的像素方块如潮水般涌上来很快便淹没了整个屏幕。 又是马赛克! 跟之前那什么特殊事件的时候一样。 不过花屏上显现出来的提示文字却有不同。 【防沉迷健康警告】 【尊敬的玩家。】 【长时间连续游戏容易產生疲劳,建议您每隔一段时间適当休息,远眺放鬆,保护视力。】 【为了您的身心健康,防止游戏过度沉迷,请务必留意。】 【本游戏每日累计在线时间不得超过3个小时。当您当日在线时长达到上限时,您將被强制下线,次日重置之后可重新登录。】 【请合理安排游戏、工作与生活的时间,享受健康娱乐生活。】 【健康游戏,理性在线。】 【感谢您的配合!】 “不是…別搞啊,我早成年了,你防个勾八的防沉迷啊!” 杨文曲不信这个邪,於是疯狂地退出重进,退出重进,退出重进——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重开游戏,仍是突破不了那层薄薄的马赛克。 “口口口口!” 四个字,有感而发,情不自禁,內容和谐。 咚咚咚—— 三声轻响,门板微微震动。 “文曲?” 母亲刘慧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文曲,怎么了?大早上的你在屋里喊什么呢?” “啊……” 杨文曲一愣。 刚才看老余被抓,的確是有点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喉咙,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没什么。”他朝门口喊了句,“我…游戏卡了,有点恼火,没事儿老妈。” 门外安静了两秒。 “真没事?” “真没事。”杨文曲还刻意笑了两声,“打游戏嘛,喊两句很正常的,老妈你就別管了。” 又一阵沉默。 然后是母亲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杨文曲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老余,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夜,杨文曲家。 主臥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刘慧云和杨秋夫妻俩並排躺在床上,各自举著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杨秋正津津有味地刷著抗战神剧,剧情虽然夸张俗套,但是俗的热血俗的爽。 刘慧云却不一样,手机屏幕虽然亮著,页面却是半天没划动一下。 她忽然偏头看了眼丈夫,隨即轻轻踢了踢后者的小腿。 杨秋心神一颤,赶忙一闭眼,身子缩了缩,假装睡著了。 见丈夫不反应,刘慧云便又踢了一脚,这次重了些。 “啊…啊?咋了老婆。” 杨秋演技逼真地朦朧回应一句。 刘慧云声音一压,带著几分埋怨。 “睡睡睡,就知道睡,家里的事你都不管不顾了是吧。” 杨秋愣了一下,赶忙问道:“咋了老婆,家里发生啥事了?” “你知不知道,咱儿子昨天进了趟治安署。” “治安署?”杨秋顿时眉头一皱,“儿子去那儿干啥?” 刘慧云嘆了口气。 “他是去报案的。” 一听这,杨秋也是神色认真起来,撑起身子问。 “报什么案?出什么事了?” 刘慧云盯著他,沉默了两秒。 “文曲报案说…他的一个朋友,穿越了。” “穿…穿越?” 两个字,让杨秋刚刚严肃起来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懵。 刘慧云又补了一句。 “他说他的朋友穿越进了手机游戏里。” 杨秋愣住,憋了半天才再憋出一句话来。 “他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杨秋问完,刘慧云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 下一秒。 嘭—— 杨秋被一脚踹下了床。 “你犯蠢是吧!” 刘慧云坐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哎呦。”杨秋摔在地上,揉著腰,一脸无辜,“我这不是下意识问的嘛。” “唉——” 刘慧云一声轻嘆,带著疲惫和心疼。 “我觉著…文曲是压力太大了,才会有这样的幻想。” “因为我爹,因为刘家……他们对咱们的怒火,都延续到了文曲身上。” “……” 杨秋坐在地上,仰头看著妻子。 昏黄的灯光下,刘慧云的眼眶有点红。 杨秋脸上的嬉笑渐渐淡去,眼波之下多了些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挨著床边坐下。 “老婆,不用那么悲观。”杨秋揽住妻子的肩,“我这不是还有工作呢嘛,我多努努力,养活咱们一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慧云瞥他一眼,哼了一声。 “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年要不是你蛮横要带著我走,我爹能有那么愤怒吗?” “啥叫我蛮横…你这咋能怪我呢。”杨秋连忙喊冤,“当年你不也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喊的非我不嫁嘛。” “欠揍!” 刘慧云脸一红,又是一脚踹过去。 杨秋顺势往后一倒,被她一脚踹上了床。 老夫老妻床上一阵闹腾。 …… 风,像一堵墙,狠狠撞在脸上。 余霄的眼睛根本睁不开,拼命眯著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鼻子吸不进空气,他只能张著嘴喘,可灌进来的全是风,又冷又硬,呛得胸口发闷。 讲真的,余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被人一手拽著飞在夜空中。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前方…… 一道巨大的黑影沉甸甸地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那是一座山! 一座巨大、巍峨、直插云霄的高山,横亘在他们飞行的路径之上。 余霄瞳孔骤缩,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是因为那山有多么巍峨震撼。 而是因为要撞上了! 可美人没有一丝减速的意思,朝著那山体直直衝去。 难不成是这夜色太黑她没看著? 余霄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可风灌进来,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越来越近了。 山体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余霄两眼一闭。 完了。 老杨,兄弟先走一步了。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並没有发生。 余霄只觉著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幕布。 紧接著—— 天,竟然亮了。 余霄睁开眼。 头顶是万里晴空,天上光暖洋洋的。 脚下是青山绿水,云雾繚绕,楼阁隱现於山间。 山是幻象,並无实体。 幻象之后竟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咯咯咯~小郎君,嚇坏了吧。” 美人双眸含笑,带著几分傲然。 “小郎君,睁眼好好看看,这片天地,便是眾妙之所在。” 第20章 眾妙门 一座巨大的山门前,一名薄裙女子正娇柔地缠著那根门柱。 她觉著四下无人,便自顾自扭动著腰肢,贴著冰凉的柱身蹭著,像是在用它挠背。 此时,天空中二人飘然落下,一男一女。 女的身姿曼妙妖嬈,眉眼间带著天然的媚意。 那男青年则是一直被妖嬈女人单手拎著,直到落地了才给他鬆开。 青年一落地就连滚带爬的想要远离那妖嬈女人,却被后者隨意一挥手击中脖颈晕死过去。 那山门前的薄裙女子瞥见来人,身上顿时不痒了。 她迅速从门柱上下来,双手抱拳,对著那妖嬈女人微微欠身。 “花师姐,您回来啦。” 薄裙女子的声音竟是诡异地有些粗獷,不太符合她那轻薄的形象。 “嗯。” 妖嬈女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薄裙女子的目光一扫那昏迷的青年。 “花师姐,这是?” “新来的外门弟子。”妖嬈女人隨意答道。 那薄裙女子听了对方的话脸色一变。 “花师姐你怎么敢……”她赶忙压低声音,“那东仙盟才剿灭了肉莲道没半个月,长老都吩咐过要我们低调一些等风头过去,花师姐您怎么还敢去抓人啊。” 妖嬈女人冲她轻飘飘一笑,眼里没有半分紧张。 “放心吧,这小郎君不是我从仙盟抓来的,而是在一个偏僻地方捡来的。” “捡…捡的?”薄裙女子一愣,疑惑道,“现在这世道还能有野生的仙种?” “怎么不能?” 妖嬈女人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这恰恰说明那东仙盟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尽这天地间的一切机缘吶。” 薄裙女子稍作思考,这才点了点头。 妖嬈女人隨手將昏迷青年往那薄裙女子身旁一扔。 “去,把他丟去笼舍,我现在得去见长老。” “…是。” “还有,这小子我挺喜欢,找个死伤率低点的笼舍,別让他太早死了。” “好的。” 薄裙女子点头应下,心中却是抱怨,苦力活又让她干。 “哦,对,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薄裙女子顿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您说。” 妖嬈女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隨意,一字一顿道。 “朱薇,她死了。” “朱薇朱师姐?”薄裙女子听之一愣,脑海里闪过一道肥硕的身影,“她死了?”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薄裙女子还在疑惑时,妖嬈女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赤红色的碎玉。 玉片表面布满裂纹,已是黯淡无光。 “我接到了朱薇的宗门密令,是她的求援,唉……”说到这里,妖嬈女人嘆了一口气,“只可惜我去晚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仙盟之人杀得尸骨无存了。” 薄裙女子闻言,连忙做出一副伤感的模样。 “那…是挺可惜的。” 她嘴上这么说,內心却是毫无波澜。 毕竟那肥猪死了跟她有个毛的关係。 不过妖嬈女人的唇角却在这一刻情不自禁地勾起一点弧度。 “这朱薇一死,下次极乐殿的修行名额便会空一个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薄裙女子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花师姐,那这名额非您莫属了啊!” 妖嬈女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这话。 修行一事,资源从来有限。 极乐殿的修行名额向来都只发放给门內实力排行前十的內门弟子。 而这妖嬈女人常年位列第十一。 如今也算是熬出了头,成功上位了。 话聊到这里,妖嬈女人再从怀里掏出一枚淡褐色的丹丸。 “这妙阳丹本是我留著自己感悟所用,不过,既然我都要去极乐殿了……”她拖了个长音,看向面前的薄裙女子,“这份机缘,便送了你吧。” 妙阳丹,对於薄裙女子这样普通的內门弟子而言也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了。 她脸上绽开笑容,双手接过丹药。 “多谢花师姐!” 妖嬈女人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淡的:“毕竟你是被我亲手引上这阴阳之大道的,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 薄裙女子一听这话,双腿莫名的一紧。 …… 余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粗獷的糙汉面容。对方正俯身看著他,离得挺近。 见余霄睁眼,那人便开口。 “呦,兄弟,你醒啦。” 语气倒是温和,可那张脸长得霸道——浓眉,虎目,络腮鬍,看著像匪头头。 余霄瞳孔骤缩。 脑子都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单手成掌,猛地一推,结结实实拍在那人胸口。 “哎呦——” 男人被他推得一退,余霄则是趁这个空档,一个翻转,从躺的地方猛地弹起来,然后迅速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凉的墙壁,他这才抬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陈设简单,几张床铺靠墙摆著,中间一张方桌,配著几把椅子。 屋里四个人,四对眼睛,正齐刷刷盯著他看。 “老杨!你还在吗老杨!” 余霄低喊了两声,不过好兄弟那边並未回应。 “这傢伙,气力不小。” 被余霄推了一把的男人声音爽朗,身材高大,膀阔腰圆,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里带著几分打量。 “哈哈,山哥,我看是他是被你嚇著了,跟我当初一样。”桌边坐著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尖嘴猴腮,笑嘻嘻的。 “豌豆你那是胆小,少胡说。”被称为山哥的高大男人顿时没好气回懟一句。 除了开口的这两人,屋內还有两人。 这两人倒是挺像,都是一身青衫,面容清秀,像是某书香世家的两位贵公子。 只是其中一位明显稚嫩些,眉眼间透著初出茅庐的青涩;另一位则成熟些,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正值风流年华。 “你们是谁?” 余霄不动,目光扫过那几张陌生的脸。 “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余霄这般警惕模样,那年龄大些的儒雅青年便上前一步。 “小兄弟,冷静些,我们並不是你的敌人。” 他看著余霄,再问了句。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余霄蹙眉,脑子里稍稍回溯记忆,隨即点了点头。 “是一个女仙人,是她抓我来的。” 那儒雅青年听了,一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苦笑。 “小兄弟,那可不是什么仙人。” “那是魔道的妖人。” “而这里…是眾妙门,这是那些魔道妖人的盘踞之处。” 第21章 很严重 眾妙门…… 魔道妖人的盘踞之处…… 余霄抬头,再环视一眼面前的四人。 “那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余霄的提问,那被余霄推了一下的高大男人回应道。 “跟你一样。”他没有什么隱瞒的意思,“都是被那些魔道妖人抓来的。” 说完,高大男人豪爽地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 “我叫陈山,东仙盟移山宗弟子,兄弟你呢,哪门哪派?如今是什么境界?” “……” 哪门哪派…什么境界…… 这两个问题余霄一个都答不上来。 见余霄沉默不语,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以为这新来的还没放下戒心呢。 於是那成熟些的儒雅青年率先开口道:“小兄弟,我姓李,名青儒,是东仙盟文礼阁弟子。” “我我我。”那消瘦青年连忙接话,往前凑了凑,下巴尖尖的脸上堆著笑,“小爷我唐豌豆,大名鼎鼎的唐氏仙族第十七世孙。” 最后是那青涩稚嫩的少年,好像不太爱说话,只是简短一句。 “陆语,东仙盟文礼阁弟子。” 所有人介绍完了自己,目光便统一看向了余霄。 余霄也只能硬著头皮道。 “我叫余霄…无门无派,没有境界。” 余霄说完,屋內安静了两秒。 那四人面面相覷,各有各的表情。 “呵呵,余兄弟说笑了。” 李青儒只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因为眾妙门的妖人不可能会抓一个凡人到这里来,那没有意义。 然而余霄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这让李青儒表情一僵,他赶忙靠近一步。 “余兄弟,你別动,让我看看。” 余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对方语气认真,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他便依言站直了身体。 只见李青儒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余霄肩上。 隨后便是沉默。 久久地沉默。 边上,唐豌豆已经耐不住了,往前凑了凑问道:“李哥,他啥情况?” 李青儒手还搭在余霄肩上,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余兄弟他…有灵根,是仙种。” 他顿了顿。 “但他也当真是没有经歷过任何修炼的凡人。” 此言一出,屋內几人脸色骤变。 余霄被他们这反应弄得心里发毛,赶忙问道:“没有修炼过…问题很严重吗?” 李青儒看他,缓缓点了点头。 “很严重。” “余兄弟,你可知道这眾妙门的妖人抓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吗?” 余霄那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本该是常识,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位余兄弟当真是无门无派,对修炼也是一无所知,李青儒便给他耐心解释起来。 “所谓修炼——最浅薄的说,就是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再將灵气精炼,用以滋养自身。” “可是精炼灵气是十分耗费心神的,这就导致单个个体每日能够精炼的灵气非常有限。” “要想修炼得更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別人来替你耗费这份心神,让別人来替你精炼灵气。” “就像这样。” 一边说著,李青儒一边竖起一根手指。 心念一动,一阵轻微的涟漪开始在他指尖交融匯聚,並逐渐从无形化作有形。 最终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纯白色小方块,静静悬浮在他指尖之上。 “这,便是灵石。” 李青儒收回手,將那枚小方块托在掌心,让余霄看清。 “灵石对於修仙者前期的修行至关重要。” “而那些眾妙妖人抓我们来,实际上就是要我们给他们当了这生產灵石的工具。” 他说著,目光落在余霄脸上。 而余霄似乎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凡人,是炼不出灵石的。 “如果我交不出灵石…会怎样?” “会被反覆榨成干。”后边的唐豌豆最爱抢答,“那简直就是地狱。” 榨成干?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词。 不过看这几人脸上的表情,他们显然是见识过的,而且害怕得紧。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几人不语,像是默认。 “不。” 唯独李青儒拍了拍余霄的肩膀,目光认真。 “灵石向来是一周一收,距离下次上交灵石还有五天,余兄弟,儘量修成练气吧…或许还有机会。” 我?修仙? “五天…够吗?”余霄下意识问。 “练气只是修炼的第一阶段。”李青儒儘量给了余霄一个微笑,语气温和,“够的,相信自己。” 余霄看著对方。 那笑容倒是真诚。 但余霄却总觉著这微笑只是对方在安慰自己。 “唉,够吗?” 唐豌豆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他最爱抢答了。 “我当初为了踏入练气可是花了足足半年啊。” …… 名义上是这眾妙门的外门弟子,实则是替魔门炼製灵石的工具。 自己还是未经修炼的凡人,如果练不出灵石就会被…榨乾? 不敢细想。 糟糕的处境。 所以修炼,爭分夺秒。 余霄闭眼盘坐,嘴里呢喃念叨著。 “人於先天而生,先天之气绕於灵台,如风之沐,如水之润,任自然之灵智与其相拥,凝於气海以筑为灵……” 这是李青儒告诉他的《行气要术》的总纲。 一开始余霄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修仙功法。 说给就给的,也太廉价了。 但李青儒却说这不是。 真正的功法是在练气巔峰之后筑成道基时才能得到的。 这《行气要术》只能算是一种技巧,一种能够帮助仙种更好的汲取天地灵气的技巧。 只是汲取之前,先得感知。 李青儒告诉余霄,他既是仙种,有灵根,那他对灵气便天然会有感知,这是天生的。 只要他按照《行气要术》所描述的,静下心来,自然感受即可。 “如风之沐,如水之润……” 余霄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所有感官来寻找这么一种抽象的东西。 还別说,在这朦朦朧朧之间,余霄还真就感受到了一股极轻的气流正轻轻吹拂著他的脖颈。 微凉,舒適。 余霄心头一动。 如风之沐…难道这就是灵气? 他不敢分心,继续细心感受。 那气息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他越专注,那感觉也越清晰。 可就在这时—— “怎么觉著有点凉?”是陈山的声音。 “是降温了吧。”唐豌豆接话。 隨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啪嗒—— 窗户被关上。 余霄后颈一空。 那股微凉且舒適的气息竟是一瞬便没了。 第22章 开始修仙 老余应该没事吧…… 这念头已经是第n次飘过杨文曲的脑海了。 被防沉迷禁止登录游戏之后,杨文曲每隔十分钟就会点开一次【三千大道】。 然而每次点开游戏,屏幕上就是一片雪花马赛克,还有那该死的防沉迷警告,就是登不进去。 搞得杨文曲那是一阵心急又心慌。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半夜。 睡肯定是睡不著的,刷刷视频,听听音乐,看看天花板。 瞧一眼时间。 10月24日23:59:50! 杨文曲两眼一瞪顿时来了精神。 那防沉迷说的是每日累计在线时间不得超过3个小时 而现在距离第二天仅剩十秒钟了! 他盯著那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心里也跟著数。 六…五…四…三! 都等不及那二和一,杨文曲一阵猛点,游戏打开。 这一次,马赛克並没有出现。 登录成功! …… 余霄盘坐在一张木板床上,双目紧闭。 《行气要术》的总纲在脑海里一遍遍念叨。 人於先天而生,先天之气绕於灵台,如风之沐,如水之润…… 余霄一直在想——灵气到底是什么? 如风之沐,如水之润,那它到底是风还是水? 灵气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越想越乱,越想越杂。 余霄猛一睁眼。 不对。 李青儒说过,只要是仙种,拥有灵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汲取天地灵气,这是不需要学习的,是天生的。 或许,他是被《行气要术》总纲里那句描述灵气的语句给误导了。 既然是天生的,那有没有可能身体已经在汲取灵气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想到此处,余霄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他开始放空自己。 不再去感受外界,而是把所有注意力一寸一寸地收回体內。 人在专注时,时间便仿佛消失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余霄浑身一颤,脸上露出喜色。 因为他注意到了。 在丹腹深处,那一阵极其轻微地吞吐。 它就像呼吸和心跳那般自然,若不刻意留心根本无法注意到。 余霄没有睁眼,也没有激动。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个律动。 然后,试著去配合它,强化它。 吞吐——吞吐—— 那本该属於本能的律动,竟在他刻意的调节之下逐渐清晰起来。 而余霄整个人也隨之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嗯? 与此同时,小屋內的四人皆是一怔,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余霄。 唐豌豆指著余霄回头问李青儒。 “李哥,余兄弟他这是…成了?” 李青儒闻言,目光凝在余霄身上,表情惊讶。 “还没成,但也快了。” 他们都是过来人,透过余霄身上的气息,便知道余霄已经感知到了灵气。 既然能够感知灵气,那么距离踏入练气境也就不远了。 唐豌豆猛一站起来,惊讶道:“不是…这才一天吧。” 回忆往昔,他唐豌豆可是花了半年时间才完成的感知灵气和精炼灵气。 “好像还不到一天呢。”陈山补充道。 李青儒目光落在余霄身上,不由地讚嘆一句。 “余兄弟他…当真是天赋奇才。” 灵气,余霄的確是感受到了。 如风之沐?如水之润? 放屁! 余霄感受到的分明是惊涛骇浪! 这天地间的灵气,竟是如巨浪海啸一般汹涌奔腾,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衝击著他的所有感知。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万丈瀑布底下,被无穷无尽的水流碾过,多待一秒都是艰难。 余霄不禁怀疑,这样的东西,真的能被人汲入体內精炼吗? 一咬牙,不管了。 他试著催动体內的律动,想要从那汹涌巨浪中咬下一口。 “老余!”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惊喜的呼唤。 好兄弟的声音嚇得余霄一个激灵,瞬间便从那玄妙的状態中退了出来。 “不是,老杨你…呜……” 余霄刚想骂人,这胸口却是一闷,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一下站起来,踉蹌著跑出小屋,扑到一块草地上。 呕—— 乾呕。 没吐出什么,只是胃部一阵阵痉挛。 余霄撑著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抹了把嘴角。 “老杨,你可真能挑时候。”他吐槽一句,声音带著几分幽怨。 “老余,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什么事吧。” “事倒是没事……”余霄撑著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老杨,你之前都干嘛去了?我一被抓你就掉线,靠不靠谱啊你。” “你以为我想啊。”杨文曲语气无奈,“这游戏它就很诡异,竟然还带防沉迷系统的。” “防沉迷?” “对,它规定我每天只能游玩三个小时,超过了时间就得强制下线,这大半天急死我了,我可是一直守著手机守到凌晨零点这才重新登上来的。” “一天才三个小时啊……”余霄小声念叨著。 换句话说,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里,余霄每天有二十一个小时得靠自己探索。 好兄弟不在,他还是很慌的。 “余兄弟。” 这时,李青儒从小屋內跟了出来,他走到余霄身边,递过来一片叠得方正的粗布。 “擦擦嘴。”他谈吐儒雅,“练气失败时,胸闷噁心都是正常现象,缓缓就好。” 余霄接过,抹了抹嘴角。 “没事,李哥,我没事。” 余霄也跟著其他人那样喊李青儒李哥了,不仅是因为他年龄大些,主要还是李青儒那气质就適合喊上那么一句李哥。 “余兄弟,修行本就不易,况且你仅仅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感知到了灵气,这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李青儒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 “嗯。”余霄应了声。 李青儒说完便回了小屋,余霄则是原地坐下。 稍微抬头看了看这明媚的天空…… 噫? 不是都快一天了吗,怎么太阳还不见落山呢? “那是谁?” 杨文曲的提问把余霄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跟我一样,被抓来的。” 余霄接著把自己这大半天经歷的事都简单讲给了杨文曲听,包括自己必须在五天之內完成感知灵气和精炼灵气踏入练气境这事儿。 “老杨,讲真的,要不是刚才被你那么一嚇,我说不定都修成了。” “你…修仙?”杨文曲沉默了两秒,又確认一遍,“真修仙?” “不然呢。”余霄理所当然道,“这地方本来不就是个修仙游戏世界吗?” 杨文曲顿时一个战术后仰。 “咋修的,科学吗?” “……” 余霄沉默片刻,忽然飘出一句。 “老杨,要不你也试试?” 第23章 刘家人 “人於先天而生,先天之气绕於灵台……” 《行气要术》的总纲,余霄直接念给杨文曲听。 杨文曲拿纸笔记下,仔细看了几遍,不禁问道。 “老余,这当真是修仙功法?” “不然呢,我还骗你?” 杨文曲自然是相信好兄弟的,只是这功法洋洋洒洒也就几百个字,看两眼都能背下了。 而且文字也不绕,意思大致也就是顺其自然,静心感受。 总的概括就是说了等於没说的废话。 “对了老杨,修仙的前提是你得有灵根。” “…那我有吗?” “我咋知道。” “你有?” “我当然有。” “你有我凭啥没有!” 虽然老余穿越了,但也没见他穿越之后多条胳膊多条腿啊。 都是吃白米长大的,好兄弟有的自己肯定也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杨文曲没有熬夜。 他只是通宵了。 直到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杨文曲还盘坐在床上。 他练了一晚上,感受了一晚上,结果啥也没感受出来。 嘖,感觉老余在耍我。 盯一眼手机,准备质问一下好兄弟,但转念想想…还是算了。 时间还早,出门买个早点吧。 起身,洗漱,穿衣。 主臥那边还没点动静,老爸老妈估计还在赖床。 杨文曲轻轻敲了敲门。 “爸,醒了没。” “嗯……” 门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他爹杨秋这耳朵灵得很,每次杨文曲这么轻轻敲门,都只有老爹能听见。 “爸,我下去买早点,要不要给你和老妈带点什么?” 迷迷糊糊的声音应道:“哦…你妈昨天说她要吃养顏餐,就不用给她带了,我就…老样子。” 老样子——是两肉包加两菜包。 杨文曲应了一声,便出门去。 …… 江城,清晨,街边小酒摊。 对,就是余霄穿越那晚他们去的小酒摊。 人家夫妻店,早上老板娘开早餐店,晚上老板开小酒摊。 现在时间还早,上学上班的大部队还没出动,街上的店铺稀稀落落开了几家。早餐店里人不多,不忙。 杨文曲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倒腾蒸笼,听见动静一瞧,顿时笑著招呼道。 “哟,小杨来啦。” 杨文曲也是老客户了,都熟。 “嗯。”杨文曲应了声,走到柜檯前,“老板娘,老样子,炒麵、油条在这吃。然后两个肉包两个菜包带走。”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记下,一边往厨房喊了一嗓子,一边又回头看杨文曲。 “小杨,今天精神很不错嘛。” 杨文曲愣了一下。 精神很不错? 他昨晚可是通宵修了一晚上的仙。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老板娘只是客套话而已。 杨文曲也就没太在意,笑了笑也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炒麵和油条端上来了。 杨文曲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然后下意识抬头往对面座位看了一眼。 那里空空荡荡。 若是平常,老余应该坐在那个位置。 一人一碗炒麵,一根油条掰两半分,一边吃一边吐槽游戏、吐槽生活、吐槽一切能吐槽的东西。 可惜…… 好兄弟穿越了。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杨文曲正想著待会儿回去还要不要再修修仙。 对面的位置却猛然坐下一个人。 一个男的,很年轻,虽然打扮得挺成熟,但像个尚未脱稚的高中生。 他的动作很隨意,也很霸道,仿佛这张桌子本就属於他。 杨文曲下意识瞧了眼。 对方染的一头黄毛,一身都是名牌,眉眼间有一种被优渥条件滋养出的鬆弛。 杨文曲只是有些好奇。 这时候店里明明没什么人,空位多得是,可他为何偏偏选择坐在自己对面? 那黄毛小子盯著杨文曲打量了一番,忽然冷笑一声。 “喂,好吃吗?” 对方语气隨意,透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態度,令人不爽。 杨文曲没吭声,只是眉头皱了皱,低头继续吃麵。 见他没反应,黄毛小子冷哼一声。 “老板娘。”他开口,声音不小,“跟他一样的,给我也来一份。” 其实杨文曲心里大致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己吃得也差不多了,所幸放下筷子准备离开。 这时,老板娘也端著面过来了,放在那黄毛小子面前。 “来了小老板,您的炒麵和油条,慢用。” 黄毛小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炒麵。 这碗面很不错,香气诱人,覆盖著琥珀色的油润光泽,根根分明,不焦不软。 然后—— 啪! 他猛一巴掌掀翻了碗筷,炒麵散了一地,碗也碎成几片。 老板娘愣住了,那黄毛小子却像没事人一样,起身再往那一地炒麵上踩了一脚。 “这…小老板,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黄毛小子囂张跋扈道,“这家店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准备砸了它。”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接连走进七八个人,一个个都身形魁梧,膀阔腰圆。 他们站成一排,把店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板娘顿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退。 厨房里的老板听见动静也是立马冲了出来。 他手上还握著一把锅铲。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 他挡在自己老婆前面,锅铲一横,另一只手將手机举起来。 “赶紧离开,我要上报治安署了!” “呵,你报唄,反正最后无非就是赔钱的事儿,老子可有的是钱!” 黄毛小子笑笑著,还刻意瞟了一眼杨文曲。 “唉。” 杨文曲无奈一嘆。 他起身,向前几步,正正站在那黄毛小子面前。 杨文曲在那黄毛小子身上打量了一番,直言问道。 “你多大了?” 这是一个听上去平平无奇但侮辱极强的提问。 黄毛小子这脸顿时就黑了。 杨文曲紧接著第二问。 “你是刘家人?” 黄毛小子眼看就要发飆,杨文曲却自问自答道。 “不是…你不像。” “刘家人做事,不至於这般蠢。” “刘家,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你不知道吗?” “光天化日之下,地痞流氓行径,你若是刘家人,那简直就是在给刘家脸上抹黑。” 杨文曲也不多废话了,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声响铃后对面就接通了。 杨文曲开口第一句。 “喂,大舅,是我。” 黄毛小子一听,顿时两眼瞪得老大。 等等,他喊的是…大舅? 不会吧…… 这傢伙的大舅,不就是刘老爷子的长子,恆忠集团的总裁——刘忠吗? 他这一个电话直接就打到那种大人物身上去了? 杨文曲继续。 “大舅,我家楼下这边有个人闹事,他还强调说自己是刘家人,我觉得这实在是对刘家的侮辱,所以问问您。” “你胡说什么!”黄毛小子也是急了,赶忙澄清,“我可没说自己是刘家人,你別造谣!” “哦?”杨文曲直接把电话往前一递,“那要不你自己跟我大舅聊聊?” 直接跟刘忠聊聊吗? 那可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黄毛小子哪敢接下手机,身子往后这么一缩,直接一个转身带著几个手下逃似的溜了。 在外边楼梯上跑快了还一个踉蹌滑了一跤。 “呵。” 见那些人走远,杨文曲也是將手机放回了耳边。 取消静音。 对面传来的是老爹杨秋的声音。 “儿子,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说话?” “没事老爸,早餐买好了。” “哦…就这样?” “嗯,就这样,我回来了。” 说完,杨文曲掛了电话。 大舅刘忠的电话他是有。 但是仅仅唬个小嘍囉,倒是没必要真打扰人家。 第24章 练气 距离缴纳灵石的日子仅剩最后一天了。 这几天除了吃喝拉撒,余霄基本都闭眼盘坐在床上。 是说这盘坐著一动不动就不会觉得无聊吗? 其实在余霄的主观视角里,汲取灵气时那种玄妙的状態…难以言述。 反正是嗨翻了,比毒刺飞弹的主要任务都爽。 这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说起时间,这地方还有一点比较诡异的就是——天上的太阳压根就没落山过。 每天除了清晨、正午便是黄昏,没了夜。 所以清晨到黄昏便算是一天。 非常诡异。 余霄也就此事问过陈山,陈山只是说这片天地就是这样的。 想想也是,修仙世界嘛,不奇怪的。 此刻小屋內盘腿坐著的也不止余霄一人,其他人也同样在修炼。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与余霄完全不同。 如果说余霄给人的感觉是急躁,那其他人身上的感觉就是安稳。 唐豌豆缓缓睁眼,气息在他周身一转,隨即淡淡微光縈绕匯聚。 很快,一块拳头大小的苍白圆石便於他的掌心显现。 见圆石出现,唐豌豆这才浑身一松,就地躺了下去。 “哎呦,可累死小爷了。” 边上的李青儒闻言便靠近看了看,点点头。 “嗯,豌豆这周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唐豌豆一脸疲惫,眼睛一闭喃喃抱怨起来。 “唉,小爷我这修炼天赋真是差了点。还是李哥厉害,两三天就能练完我一周的量。”他抬头看向李青儒问,“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李青儒微微一笑。 “哪有什么技巧,唯手熟尔。” 李青儒继续走到陆语身旁。 “小陆,怎么样,你的完成了吗?” “…师兄,抱歉,我还是炼得太慢了。”陆语慌张道。 “没关係。”李青儒揉了揉陆语的脑袋,拿出一块较大的灵石放到陆语怀里,“这周你还是用我炼的上交吧。” “师兄,谢谢你。”陆语连忙收起灵石,点头道谢。 “嗯。” 李青儒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哥还是太宠小陆了。”唐豌豆发表意见。 “咋,嫉妒了?人家小陆可是李哥正经的师弟。”陈山插嘴。 陆语也是文礼阁弟子,跟李青儒可是正正经经同一个师门的师兄弟。 “什么嫉妒,我说两句话就叫嫉妒了?” “你看你看,急了都。” “切。” 唐豌豆也不跟陈山纠缠,而是看了一眼旁边床位的余霄,见他体內气息仍然静不下来,不免有些担忧。 “李哥,明天可就是上交灵石的日子了,你说余兄弟他…能修成练气境吗?” 李青儒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余霄正闭著眼,眉头紧锁,身上的气息像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这正是无法精炼灵气的表现。 李青儒稍稍沉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再缓缓开口,“但我希望他能成。” “毕竟三年一次的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现在多一份力量,那便是多一份机会。” 几人言语之间,余霄周身气息却是骤然一变。 那混乱翻涌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收束,一点一点稳定下来,从暴躁变得平和。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內酝酿、凝聚。 小屋內几人立马意识到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避免打扰到余霄的这种状態。 下一秒,一股精纯之气自余霄灵台处衝出! 那气息清冽,带著初生的锐意,直直衝上头顶,又缓缓散开。 “呼——” 余霄长出一口气,双眼缓缓睁开。 如果刻意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目光比之前更清澈,也更明亮。 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练气初期! 小屋內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他真成了! 仅用了四天便从无到有修成了练气境,这余兄弟的修炼天赋当真妖孽! “恭喜,余兄弟,现在你也算是步入正轨了。”李青儒第一个开口。 “余兄弟,可以啊!”陈山嗓门最大,上前一拍余霄肩膀,“四天就修成了练气,比我强!” 唐豌豆也凑过来,笑嘻嘻的:“余兄弟,你这前途无量啊,说不定以后得是个元婴大佬呢。” 几人轮番道贺,甚至就连不太说话的陆语都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 余霄一一应著,脸上带著笑,不过心里也记掛著正事。 他凝神静气,运转体內刚刚精炼好的那一丝灵气。 片刻后,掌心一阵微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缓缓出现在他手中。 炼製成功了。 余霄捧著那枚小得可怜的灵石,抬头看向李青儒。 “李哥,明天…是不是就是上交灵石的日子了?” 李青儒点点头:“对,是明天。” 余霄心里一紧。 “那……”他顿了顿,“这每周上交的灵石,量是多少?” 李青儒闻言,伸出手。 掌心摊开,一枚拳头大小的苍白圆石静静躺在那里。 “差不多这样吧。” 余霄瞳孔微缩。 一周要上交那么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又看了眼李青儒手里那块拳头大的,几番对比之下心里顿时有点慌。 他这才刚刚踏入练气境,即便从现在开始不眠不休的精炼灵石,仅用一天时间,绝不可能完成那么大的量。 李青儒见余霄脸色都变了,自然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呵呵,余兄弟,不用担心。” 只见李青儒轻轻一拋,手里那枚拳头大小的灵石便顺势丟进了余霄怀里。 余霄低头看著怀里那块分量十足的灵石,又抬头看向李青儒。 李青儒则是微笑道:“余兄弟,上交时限之前,你能炼多少炼多少。少的,我会帮你补上。” “这…李哥,那你怎么办?” 边上的唐豌豆插嘴道:“放心吧,这上交灵石可是关乎性命的事,不止李哥,我们几个完成每周的量之后也都会儘量多炼点,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里,唐豌豆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过这次李哥帮了你,下次你可得多练点灵石给李哥补上。” “豌豆。” 李青儒赶忙插话制止。 “余兄弟,不必放在心上,豌豆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一切尽力就好。” 李青儒的微笑还是那般令人舒適。 “毕竟身陷魔门,相互帮助扶持,活下来的机率总是更大的。” 余霄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点点头,微笑回应。 “我知道了,谢谢,李哥。” …… “老杨,看好了。” 杨文曲一上线,余霄就兴冲冲地出了小屋,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他言罢,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右拳紧握。 轰—— 一拳送出,巨石应声碎裂,崩成几块散飞出去。 “臥槽!”杨文曲在屏幕那头眼睛瞪得老大,“老余,你现在这么猛了?” 《关於我的好兄弟穿越进修仙世界几天就成了超人这件事》 余霄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那可不,我可是真正踏入练气境了。”他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不过他们跟我说,虽然练气境也在修仙序列境界之內,但练气境並不算是真正意义上仙人,充其量只是身体各方面都很强的凡人而已。” “为啥?” “不知道,他们没细说,我也没细问。”余霄摆了摆手,再道,“真仙人有多可怕,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青丘化焦土,他们可是亲身见证了的。 杨文曲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嘆了口气。 “唉……” “咋了老杨?” “我这几天也修著仙呢,为啥我感受不到灵气?” “菜,就多练。” “…下了。” “唉唉唉,別啊老杨,我这边有个朋友,他可是花了半年时间才修成的炼气,你才炼几天啊,急啥。” “我不急,我下去多练练。” “別別別,老杨你先別下,待会儿那魔道妖人就要来收灵石了,你…不瞧瞧?” “哼哼。”杨文曲鼻子出气,“你怕就直说。” 第25章 尝尝鲜 “余兄弟,在那眾妙妖人来之前,我得叮嘱你几句。” 余霄哦了一声便静静等著李青儒的话,后者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待会儿见著她,一定记著,別去细看,別跟她对视,更別主动跟她说话,最好就是別让她注意到你。” “…她是某种邪神克苏鲁吗?” “什么鲁?” “额,没什么,李哥你继续。” 李青儒好奇看他一眼,不过他也没去深究,继续说道。 “这些妖人虽然可怕,但是眾妙门也有规矩,只要我们上交了足量的灵石,她应该不敢对我们怎样,然后就是……” 话至此处,李青儒稍微顿了顿,似乎是有了什么想法,他看了眼余霄,正经问道。 “余兄弟,这段时间一直忘了问你,你还是雏儿吗?” “是,单身二十多年了都。”杨文曲替余霄答了,可惜李青儒听不到。 “老杨,你不也一样吗!”余霄愤怒反懟。 男人不可言雏,这是基本礼貌。 “老杨是什么?”李青儒听不见杨文曲的话,自然是懵逼的。 “额…不是。”余霄回到主题,正经答道,“李哥,我想说的是你这个问题有点偏私人了。” “余兄弟,你不要误会,这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那些眾妙妖人的。” “啥意思?” “如果你未经人事,我怕你面对那眾妙妖人时难以压制欲望。毕竟眾妙妖人所修大道为阴阳之道,而此道最令人不耻也是最闻名之处便是这採补和双……” “哦哦哦。”余霄连忙打断,“李哥不必细说了,我大概已经懂了。” “你…能懂就好。”李青儒表情严肃,再补充道,“眾妙妖人最擅此事,她们能够嗅到你的慾火,如果你被她们激起了欲望,她们就会趁虚而入,將你吃干抹净。” “原来如此。”余霄点了点头,自信道,“放心吧李哥,我这人最能把持自己了。” “余兄弟,这不仅是意志力的问题…唉,反正你千万注意,千万小心。” “好。” 叮铃——叮铃—— 此时,小屋外莫名响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屋內几人除了余霄之外,皆是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余霄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凝重的气氛,鼻尖却先嗅到了一阵浓香。那香味甜而不腻,幽幽地钻进鼻腔,让人心神一盪。 李青儒面色凝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来了。” 话音刚落,小屋的门便被一阵香风吹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霄仿佛看见无数花瓣顺著风儿飘了进来,纷纷扬扬,落满视线。 眼前的一切都隱隱染上了一层淡粉色,格外美丽。 而在这一切美丽的中央,一道绝美的身影踏了进来。 那身段丰腴恰好,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又瘦。一层薄衣紧紧包裹,將玲瓏有致的一切都勾勒得清晰分明。魅紫长发隨意搭在玉肩上,时不时滑落几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轻熟之极。 別说现场的余霄,就连隔著屏幕的杨文曲此刻也看愣了神。 所幸身旁的李青儒及时察觉到了余霄的异样,赶忙用手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 “余兄弟,別细看!” 余霄猛一回神,赶忙低下头,目光死死盯著地板。 刚才…有那么一瞬,余霄这脑海里竟诡异地闪过了想要为她去死的念头! 心里一阵后怕,他这才意识到这眾妙妖人有多么恐怖。 香风美人娇滴滴地往那门框上一倚,目光扫过屋內几人,嘴角噙著笑。 “那么——”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软糯得能拧出水来。 “小可爱们。” 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勾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意味,像在挑选什么有趣的玩具。 “让姐姐看看,从谁开始好呢?” 李青儒这时向前踏出一步,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柳师姐,许久不见,您愈发美丽了。” 那被称柳师姐的眾妙妖人听闻此言,顿时掩唇,一阵花枝轻颤。 “呵呵,李公子你这小嘴就是甜。”她往前凑了凑,魅眼拉丝,“这么甜的嘴,愿不愿意让姐姐尝尝?” 李青儒赶忙低下头,儘量保持著脸上的假笑。 “柳师姐说笑了,我这些外门弟子身份低微,怎敢僭越。” 虽然不是明说,但李青儒这显然是拒绝了她。 眾妙妖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下来。 “哼。” 她抬起手,捏住李青儒的下巴,將他的脸抬起来,然后盯著他的眼睛,语气渐冷。 “若不是顏师妹看上了你,我定然要狠狠尝尝你的滋味。” 李青儒不敢说话,只是维持著脸上的微笑,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妖人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觉得无趣,便鬆了手。 “继续。” 李青儒这才退开,给小屋內的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 陈山和唐豌豆这才上前,交出灵石。 这二人还算顺利,那妖人也没有为难,兴许是兴致不高,收了灵石便摆摆手让他们赶紧滚了。 最后,轮到余霄和陆语。 二人深吸一口气,同时缓缓上前,將灵石递上。 怎料—— 那妖人忽然一把抓住二人的手臂,猛地一拉。 余霄和陆语二人就这么被迫扑进了她怀里。 余霄只觉著一片极度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自己,他这脑子里的所有意识和警戒,都在这一刻逐渐放鬆、涣散、沉溺…… “嗯~”妖人的声音飘飘而来,听得余霄心神荡漾,“两位小弟弟看著都很新鲜呢,还有一个生面孔,是新来的吧?” 见此一幕,其余几人皆是一惊。 “柳师姐!” 李青儒赶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柳师姐,这两位小兄弟已经上交了足量的灵石。”李青儒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还请您…放他们一马。” “哦?” 妖人眉眼轻抬。 “上交了足量的灵石又如何?”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傲慢,“我就是想尝尝鲜,不行吗?” 这下麻烦了。 虽然眾妙门是有规矩,可若是这些眾妙妖人铁了心的要玩弄他们,那他们也根本无从抵抗。 余霄只觉著一股浓如稠液一般的气息不断灌入鼻腔,深入大脑搅弄著一切。 他很困,眼皮不自觉地就要压下来。 糟了…… 余霄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自己这眼睛一旦闭上,或许…便再也睁不开了。 可他还是没熬住,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陆语也是同样。 眼看那眾妙妖人便要带走余霄和陆语。 李青儒此时一咬牙,恭恭敬敬上前。 “柳师姐,不如由我替这两位小兄弟隨你同去,如何?” “李哥!” 陈山和唐豌豆同时一声惊呼。 李青儒则是回身,朝著二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插手。 “你要替他们?” 李青儒诚恳道:“柳师姐,你知道的,我已来了眾妙门许久,各方面的经验都比这二位雏鸟丰富…我会让你满意的。” “哼哼。”那眾妙妖人眼眸一眯,似是来了兴趣,“可你是顏师妹看上的东西,若顏师妹追究起来,我不好办吶。” “柳师姐,你不说,我不说,那便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妖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將怀中青涩的二人丟下。 “咯咯咯~既如此,那么李公子,一刻千金,咱们走吧。” 妖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失控,那完全就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好东西,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青儒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隨著那妖人离去。 第26章 坦荡 “啊!” 余霄一瞬睁开眼,一个猛子坐起身来。 入目是粗糙的木樑,他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著一件薄衫。 自己还活著…… 他鬆了口气。 在那妖人怀中逐渐失去意识却无力抵抗的绝望感他记忆犹新。 “余兄弟,你醒啦。” 陈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常常爽朗的眉眼,此刻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余霄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小屋內,除开陈山,陆语蜷在墙角,下巴抵在膝头,眼珠一动不动盯著地面,目光呆滯;唐豌豆一个人守在窗边,盯著夜色出神。 少了一个人。 “山哥……”余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李哥呢?” 陈山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是嘆了口气,声音又沉又涩。 “李哥他…被那眾妙妖人带走了。” “怎么会!”余霄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太急,身下的木板嘎吱一声响,“那妖人抓的…不是我吗?” 陈山看著他,没再开口。 那双眼睛里有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窗户旁一直沉默著的唐豌豆插进了话。 “李哥跟那妖人交涉用自己替换了你和小陆。”他顿了顿,垂下眼,“李哥救了你们。” 余霄愣住了,目光盯著毫无意义的某处僵硬了许久,他这才回过神再问道。 “那李哥他…会怎么样?” “余兄弟,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陈山粗糙的手掌落在余霄肩上,拍了拍。 “李哥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若是被那妖人带走,或许真的会被榨乾丧命。” “但李哥不同,李哥早已经被这眾妙门的一位內门妖人看中了,所以午时的那个妖人应该也不敢对他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是…这样嘛……” 听陈山这么说,余霄这才稍缓了些。 可隨即,另一个问题涌上心头。 “李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我们仅仅才认识了几天而已。” 听余霄这么说,陈山脸上那层阴霾底下慢慢浮起一丝微笑,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敬佩。 “李哥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不止会帮你,他也会帮我,他会帮我们所有人。”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 黄昏朦朧。 只是少了一人,小屋便显得格外冷清。 屋內的四人一个个脸上都焦虑著,时不时將目光望向屋外。 望不见回来的人。 “老杨,你还在吗?” 余霄试著问了一句,但杨文曲那头並未回应。 想想自己昏迷了挺久,如果老杨一直在线,那现在应该已经被防沉迷给踢下去了。 “啊!” 一直守在窗边的唐豌豆突然高声。 “李哥,是李哥回来了!” 听了这话,冷清的小屋一瞬便躁动起来,陈山第一个衝出去,其余几人紧隨其后,迎向了黄昏夕阳下摇摇晃晃走来的身影。 他脚步虚浮,身形不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李哥!” 几人齐声喊道。 听见了声音,那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像是终於撑到了极限,李青儒两腿一软,整个人便这么栽倒下去。 所幸陈山及时赶到撑住了他。 “李哥!李哥!” 李青儒靠在陈山的肩上,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诸位…让你们担心了。” …… 李青儒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眾人围坐在旁,陈山正用热毛巾给他擦拭身上的污浊。 那毛巾每擦过一处,便沾上一层暗红的痕跡。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可余霄看李青儒这模样,仿佛这短短半天便瘦了好几斤,就连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 很难想像他在那眾妙妖人手上都经歷了什么。 小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毛巾拧水的细微声响。 余霄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李哥,抱歉。”他低著头,心里很堵,“都是因为我被那魔道妖人盯上,这才害得你不得不跟那妖人同去……” 李青儒偏头看向他。 “余兄弟,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依旧温和。 “要怪,就只能怪那眾妙的妖人噁心至极。” 每每说到那些眾妙妖人,李青儒这眼中才会少见地出现厌恶。 “余兄弟,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今天的事了,那妖人並未对我施展採补之法,她只是不断试著折辱我这文礼阁弟子的一身浩然气。因为这样,能满足她的变態心理。” 余霄抬起头,看著李青儒认真道。 “李哥,无论如何,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次。” 李青儒微笑著摇了摇头,自言一句。 “余兄弟你啊,倒是跟陈山兄弟很像。” 这话使得余霄和陈山下意识对瞧一眼。 “小陆呢?” 李青儒喊了声陆语,那一直躲在旁边的少年这才上前来,他眼睛润润的,要哭了一样。 “师兄…那眾妙妖人,真的好可怕,被她抓住的那一瞬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事的,小陆,有师兄在,师兄一定会救你的。”李青儒如往常那般揉了揉他的脑袋作为安抚。 “嗯,谢谢师兄。” 安抚完了陆语,李青儒环顾眾人。 “大伙儿,让我跟余兄弟单独聊聊吧。” 除余霄以外的几人皆是一愣,他们似乎也是知道李青儒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便点点头回了各自的位置。 “余兄弟,我文礼阁弟子向来都是坦荡之辈。” 李青儒的目光重新落在余霄身上,他诚恳道:“我帮助你,其实也是希望你能欠我这么一个人情。” “李哥,我……” 李青儒微微抬起手,制止了余霄可能的回应,他继续道。 “因为有一件事,我的確需要得到大伙儿的帮助。” 李青儒的目光扫过屋內的陈山、唐豌豆几人,又落回余霄脸上。 “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只不过余兄弟你是新来的,所以…我希望跟你单独谈谈。” 余霄虽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应了声。 “李哥你说。” 李青儒先是提出一问。 “余兄弟,你知道秘境吗?” 余霄摇了摇头,这一个无比陌生的词。 李青儒靠在床头,缓了口气,徐徐道来。 “秘境,是一片天地的灵气匯聚之处,它能够產出一种由天地自然精炼而成的灵石。” “那种灵石的质量远远不是我们手上这种普通灵石能够比擬的,甚至说是千倍万倍都不为过。” “我们称其为玉,灵玉。” “而这眾妙门內便有一处秘境。” “秘境三年一开,眾妙门会让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进入其中,为他们採集灵玉。” “而每次採集灵玉数量最多者,能够得到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眾妙门內门弟子的机会。” 话音落下,李青儒的表情也愈发认真。 “所以,余兄弟,我希望你…还有大伙儿能够帮助我。” “帮助我得到这个机会。” 第27章 计划 “李哥你要…加入眾妙门?” “嗯。” “可…为什么?” 听李青儒说完,余霄是很诧异的。 明明说眾妙门是魔门,门內弟子也都是魔道邪修,李青儒为何要加入他们? 李青儒却是无比认真的回应道。 “因为这是唯一能够拯救咱们所有人的办法。” 加入眾妙门和拯救所有人…这有什么关联吗? 余霄一脸茫然。 李青儒靠在床头,声音虽是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给他解释道。 “余兄弟,你可知道,诸如眾妙门这样的魔道宗门,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余霄摇摇头表示不知。 李青儒並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偏过头,望向了窗外的正冉冉初升的朝阳,目光变得幽深。 “余兄弟,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这天上的太阳不见落山,对吧。” 余霄点点头,他的確问过这个问题。 李青儒沉了沉声:“不落山的太阳,虚假的白昼…据我所知,这天地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永日锁天大阵。” 永日锁天大阵…… 光听名称这就不是一般厉害。 “这永日锁天大阵能够將一片区域的时空抽离出来,並且创造出一片独立的天地,使其藏匿於世界之外。” 余霄心头一震。 听了李青儒的解释,他只觉著这阵法更恐怖了。 “想想看,余兄弟。”李青儒收回目光,看向他,“连日月更替都能改变的阵法,每日的资源消耗可以说是海量。” “可即便如此,这些眾妙妖人也要用它来藏匿自身。” “为什么?自然因为他们害怕啊!”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暴露踪跡。” “因为这些邪魔外道一旦暴露了踪跡,仙盟便会找上他们,將他们抹杀得乾乾净净。” “只可惜我们身陷於此,无法向外界传递出任何消息。”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眾妙门,成为內门弟子。” “因为眾妙门对內门弟子並不设限,只要成为了內门弟子,便可以自由出入这片天地。” “待我成为內门弟子之后,我会立刻离开这片天地,回到我的师门,並將眾妙门之所在上报给东仙盟。” “彼时,东仙盟將会来此剿灭眾妙门,將所有人都拯救出去!” “这,就是我想做的。” 余霄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他相信李青儒说的,只是李青儒所讲述的这些有些奇怪。 “李哥,外门弟子成为內门弟子…是有先例的,对吧。” “当然。” “这其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有。” “他还活著吗?” “活著。虽然在他成为了內门弟子之后我没再见过他,但我们也曾互通书信,所以我可以肯定他还活著。” 只是互通书信吗…… 余霄垂下眼,陷入沉思。 “余兄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青儒忽然开口,打断了余霄的思绪,他同时也稍微坐起来了些。 “你是想问,为什么那些已经从外门弟子晋升为了內门弟子的人没有將眾妙门之所在告知东仙盟,对吧。” 余霄抬起头看他。 没错。 这正是他疑惑的地方。 若真如李青儒所言,眾妙门对內门弟子不设限,而外门弟子又能通过秘境晋升內门——那为何至今还没有人將消息传递出去? 难道这些人自己得救了,就想看著別人受苦吗? 人心…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 李青儒看著他的表情,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余兄弟,关於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並不知道原因。” 李青儒闭上眼,长长一嘆,陷入回忆。 “我认识的那个成功晋升內门的人,他叫宋立炎,他也曾在这间笼舍里,是我很好的朋友。” “在他晋升之后,我也曾多次在信中提醒他,质问他,可他却从不就此事回应我。” 他再睁眼,眼中儘是复杂之色。 “我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认为他是真的选择加入了眾妙门,选择成为了一个该死的魔道妖人。” 话至此处,李青儒目光灼灼,原本虚弱的身躯似乎也重新注入了几分力气。 “但是余兄弟你放心。” “我跟他绝不一样。” “只要大伙儿助我晋升內门,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一定会將眾妙门之所在告知东仙盟,我说到做到。” 李青儒虽是坐著,但腰杆笔直。 他的话屋內几人也都听著呢。 陈山率先表態。 “如果在这个鬼地方硬要相信一个人的话,李哥,我只相信你!” “我也一样。”唐豌豆也附和著。 李青儒这番话他们可是早就听过了。 他们也都认可李青儒,他们相信李青儒会拯救所有人。 此刻,余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激动。 更像是某种…篤定。 他自认自己不是那种隨意便会相信他人的人,况且他们仅仅也才认识几天而已。 可当他看向床榻上那个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腰杆的男人。 李青儒…李哥! 是值得信任的。 这个念头在心底落定,比任何言语上的承诺都要来得踏实。 “李哥,我可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余霄的回答让李青儒绽开了一个轻鬆的笑,他將右手掌放於左胸口,抚著心跳的律动开口道。 “谢谢你,余兄弟,还有大伙儿。” “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我一定会拯救所有人!” “然后我们一起回到东仙盟,以正道弟子的身份,我们再做朋友!” 李青儒的动作,是文礼阁弟子的起誓之礼。 虽然大伙儿都不懂这个动作的意思,但他们还是有样学样地做起了同样的动作,感受著心跳。 “好!等回到东仙盟,咱们便以正道弟子的身份再做朋友!” “唉,豌豆,我记得你不是东仙盟的吧。” “我唐氏一族也是东仙盟下的仙道世家,怎么不是,硬要说的话,余兄弟他才不是呢。” “啊?我……” “人家余兄弟四天成就练气,在修炼上简直是天纵奇才,只要去了东仙盟,那各门各派不得是疯了似地抢著要收他啊。” “哈哈哈,豌豆兄,尷尬了啊。” “陈山,你找事是不是。” “我实话实说啊。” “出来,单挑!” “哈哈哈。” 短暂的热闹,冲淡了小屋內的苦闷。 李青儒也稍稍放鬆下来,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他望著天花板,目光变得悠远。 第28章 商店刷新 “老余!” 杨文曲上线了。 余霄正修炼著,也是被好兄弟的声音打断了静態,索性缓了口气结束了修行。 见余霄状態不错,杨文曲这才抱怨一句。 “呼,老余,你醒了就好,我昨天可是一直守你守到防沉迷啊。” 好兄弟倒头就睡,他是舒服了,但紧张的可是自己啊。 “义父辛苦。” 好兄弟之间,一声义父那是表示极致感谢的礼节。 閒聊几句,杨文曲也是提起了昨天余霄在那妖人怀里昏迷之后,是李青儒把他给替换了下来。 “那位李哥他没事吧?” “李哥没事,他已经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也得儘可能地提升境界,然后在秘境中助李哥一臂之力。” “秘境?” 杨文曲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余霄便把昨日的交谈和李青儒的计划简单说给了杨文曲听。 “那位李哥,感觉可以信任。”杨文曲如此评价。 余霄頷首。 “无论如何,李哥救了我一次,况且他想做的事对所有人都有利,我帮他是应当的。” “嗯,是应当…唉!” 杨文曲那头忽然发出一声怪叫,余霄连忙问道。 “咋了老杨?” 杨文曲惊喜道:“老余,充值商店刷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听这话,余霄猛一起身,出了小屋,寻了个独处的地儿。 终於刷新了吗! “老杨,快给我再氪几张雷池符!大还丹也要!” 余霄都已经想好了,下次再见那眾妙妖人,直接给她来个五雷轰顶九分熟。 “你急啥……”杨文曲点进【商店】界面,“让我先看看嗷。” 屏幕一闪,接连弹出五张卡片。 五张卡片在屏幕上一字排开,背对著杨文曲,边缘泛著微光,是经典的游戏抽卡样式。 杨文曲愣了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著,一片模糊的马赛克糊满屏幕,熟悉的加粗文字同时出现。 【尊敬的玩家,鑑於您第一次正式使用商店,现为您介绍商店的规则。】 【商店同时售卖两种商品,即——常规商品和特殊商品】 【常规商品不会隨著商店刷新而改变。】 【常规商品包含两项內容,分別为灵气恢復(一成)和伤势恢復(一成),可无限次购买,但是常规商品的购买各自有一个时辰的冷却时间。】 【商店每次刷新会带来五种新的特殊商品。】 【特殊商品从法宝,丹药,符籙以及神秘四种类型中隨机出现。】 【概率展示:法宝33.33%,丹药33.33%,符籙33.33%,神秘0.01%】 【特殊商品每样只可购买一次,售罄之后请耐心等待商店刷新。】 【註:商店所提供的一切商品品质与主角境界相关。】 【祝您游戏愉快。】 杨文曲自己看完,同时还念了一遍给余霄听。 “老杨,法宝丹药符籙什么的我都能理解,可那神秘是个什么玩意?” “不知道,但看那0.01%的概率,肯定是最顶级的好东西。” “商品品质和我的境界相关…也就是说我的境界越高商场刷出来的东西就越好?” “嗯,我觉得是。” 杨文曲將商店的规则的一大段文字叉掉,现在屏幕上仅剩了那五张背对著自己的卡片。 “让我看看这特殊商品都是些啥。” 余霄依次点击那五张卡片。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特效音,五张卡片依次翻转过来。 【止血散】 效果:外伤专用,撒於伤口处可瞬间凝血如痂,不仅能迅速止血,更能催生新肉、癒合皮开肉绽的创口。 评价:打架必备。 价值:100。 【幻象符】 效果:给他人或自己製造视觉幻象,迷惑他人,迷惑自己,持续时间一分钟。 评价:切勿深夜使用,影响睡眠。 价值:200。 【止疼药】 效果: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將痛觉暂时麻痹,无论刀砍斧劈还是火烧冰冻,皆如清风拂面。 註:该药物无法缓解伤势,切莫自信。 评价:不痛,不代表无伤。 价值:100。 【大力符】 效果:符光入体之际,周身气血奔涌如潮,肌肉骨骼足以爆发出寻常十倍的巨力,持续时间一分钟。 评价:大力出奇蹟。 价值:200。 【路边的一根木棍】 效果:一根木棍。 评价:看似平平无奇、隨处可见的寻常木棍,实则纹理自然、手感温润,除了作为最朴素的自卫工具外,或许还隱藏著只有有缘人才能参透的玄机。 价值:1。 “…谁写的评价。” “反正不是我。” “不是…首充的雷池符三张才6块,商店里这些个杂鱼一样的东西一看就不如雷池符,怎么一个直接就200了?什么意思,资本主义露出獠牙了是吧。” “那不还有一根价值1块的木棍嘛。” “幽默路边一条。” “老杨,看情况再氪吧,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必须买的。” 老余说的不错。 反正杨文曲目前是一个也没打算氪,他叉掉了这几张卡片再往下翻了翻,目光落在两个图標上。 一个画著盘旋的气流,灵气恢復(一成)。 一个画著方正的十字,伤势恢復(一成)。 常规商品…… 按照规则,常规商品应该是可以无限次购买的,只是每次买完会有冷却时间。 他瞄了一眼价格—— 他喵的200! “真贵啊。”杨文曲嘀咕一声。 6块钱交个朋友不行吗? 不过转念想想,这东西应该也不是日常消费的。 灵气恢復和伤势恢復,应该是关键时刻给老余保命用的。 只是这特地標註了恢復一成…才十分之一吗,大概是多少? 一问余霄,余霄也不懂。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异香钻进了余霄的鼻腔。 那香味甜腻、浓郁,像无数香精同时在鼻尖炸开。 余霄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认得这味道。 毕竟昨天才闻过。 与此同时,小屋內其他几人也是猛地起身看向小屋门口。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一个个咬牙切齿的。 吱呀—— 纤纤玉手伴著浓香推开小屋木门。 花香愈发浓郁,紫发女人踏香而来。 她一身透亮薄纱,艷丽紫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依旧是那股勾人的媚意。 正是那收灵石的眾妙妖人! 此刻,小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余霄心臟狂跳。 这妖人怎么又来了! 昨天不是才收过灵石吗? 这简直不给活路啊。 第29章 游戏 见这眾妙妖人出现,小屋內几人顿时警戒著抱团后退。 陈山和李青儒挡在最前面,紧接著是余霄和唐豌豆,陆语躲在最后背靠墙壁,眾人死死盯著门口。 “老余,我给你氪一张大力符,你能不能打过她?” “…老杨,我才练气初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眾妙妖人目光一扫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掩唇笑了笑。 “哎呀呀,小可爱们这么不欢迎我吗?那我真的很心疼呢。” 没人接话。 算是默认了。 眾妙妖人似乎也不恼。她款款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大腿交错一叠,薄纱裙摆顺势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李青儒儘量挤出一丝笑容。 “柳师姐,这一周的灵石昨日已经上交,我也遂了你的愿,你今日这又是为何而来?” 那妖人抬眼看他,俏脸魅笑。 “李公子,別紧张。” “昨日你很好,我也很满意,所以我暂时不打算为难你们。” “我今日来呢,只是要从你们这笼舍里挑两个人去参加一场游戏。” 游戏? 几人面面相覷。 那妖人则继续说:“是一位师姐在极乐殿上提出来的游戏,殿內的那些傢伙们对此都很感兴趣。” 李青儒眉头微蹙:“柳师姐可否告知这游戏是个怎样的游戏?” “等到了极乐殿,自然会有人解释。”妖人摆摆手,“现在嘛,我只是来挑人的。” 她的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了余霄身上。 “我记得……”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你是新来的对吧?” 余霄顿感不妙。 “第一个,就选你了。” “等等!” 李青儒向前一步,他的身形还有些摇晃,显然是昨日的伤还未痊癒。 “柳师姐,余兄弟他…经歷的少,若是去了极乐殿恐怕会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 “咯咯咯~” 妖人看著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你又想替他?”她眨了眨眼,“可我那些师姐师妹们就是喜欢没经验的,这样才有趣嘛。” 李青儒眉头紧蹙,他知道这妖人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既然如此,柳师姐,至少让我陪余兄弟一同前往吧。” “李哥,你开什么玩笑!”陈山一步上前,挡在李青儒面前,“你这身体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让你去!” “…陈山兄弟。” 其实李青儒知道陈山说的没错,他现在的身体每一寸都火辣辣的疼,连下床走两步都勉强,完全就是一个累赘。 陈山转过身,面对那眾妙妖人一拍胸膛。 “第二个选我吧,我去!” …… 山路盘桓。 那紫发妖人在前面走,余霄和陈山则在后面一步一步跟著。 山外山间,浩瀚巍峨的建筑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 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巔。 看来即便是魔门,也有几分仙气在里面。 在那顶处,便是他们的目的地——极乐殿。 “余兄弟。”陈山小声开口。 “昂。” “李哥说过,那些眾妙妖人是以他人身心欲望为乐的,只要我们守住心神不动摇,她们就不会对我们提起太多的兴趣,你一定要忍住。” “嗯,我知道了,山哥。” 阶梯尽了,山巔之上,一座恢弘的大门矗立在眼前。 十数米高,朱红色的,气势磅礴,少说也有数吨重。 那紫发妖人却直接向前探出手,竟直接將那大门缓缓推开。 紫发妖人並没有进门,而是转身对余霄陈山二人说道。 “进去吧,姐姐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二人对视一眼,便先后进了那道门。 “臥……” 然而下一秒,门后的景象却让余霄当场愣住。 如果说登阶之路还能让余霄感受到所谓修仙宗门的一丝仙气。 那么在这扇门后,余霄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糜乱。 “老杨,你那边什么情况?我怎么啥也看不到了?” 杨文曲对那扇门后的一切都感到很疑惑。 因为手机屏幕上除了余霄和他脚下的阶梯,四周一片全是粉糜的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他才会问余霄。 然而余霄並没有告诉好兄弟,在四周的地上、亭子里、树上、花坛……这目所能及的一切地方全都被这些片缕不沾的眾妙妖人给占满了。 有三人行的,四人行的,甚至还有直接抱著一棵树就开始亲近大自然的,简直不忍直视。 这哪是什么宗门? 这分明就是一个露天的大银趴! 没有一点礼义廉耻的束缚可言。 怪不得这眾妙门得是魔门呢。 “呵呵,这门后的风景是不是很美?” 仍然站在门外的紫发妖人挑逗一句,余霄和陈山也是立马回过了神。 “余兄弟,走。” “嗯。” 没有理会身后紫发妖人的挑逗,二人继续前行。 不过这些眾妙妖人倒也好心,至少没把这路给挡了。 二人继续前进百米,便见一座巍峨的大殿。 气势磅礴,殿基高耸,台阶宽阔,比人间君王那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便是极乐殿了吧。 余霄环顾一眼。 此刻,这极乐殿外已经有了不少人。 全是男人,两两一组。 显然,他们也是和余霄陈山一样的外门弟子,从各个笼舍里被挑选出来,送到这极乐殿前。 “嗯~这下人都到齐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那声音很轻,很近,近得就像贴在耳边说话。 余霄和陈山猛地回头—— 却见一名身著轻薄白裙的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足一步的地方。 是眾妙门的妖人! 二人几乎同时向后跳开,连退几米,拉开距离。 余霄心跳如鼓。 这女人,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鬼魅一般。 白裙妖人只是站在原地,看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掩唇笑了笑。 “还挺有活力的嘛。” 她上下打量著二人,饶有兴致。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们还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呢。” 啪—— 白裙妖人轻轻一拍掌。 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什么魔力,瞬间吸引了殿外所有人的目光。 白裙妖人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上前,裙摆在石阶上轻轻扫过,一直走到极乐殿大门外,她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游戏就开始咯。” 第30章 抱团 游戏开始。 那白裙妖人將极乐殿的大门推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而交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任务也很简单,她只用几句话就交代完了。 “进门之后,有一条笔直的走道直通大殿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案台,案台上放了两枚信物。” “你们的任务就是前往大殿最深处,取得信物。” “那信物就是眾妙门给予你们的奖励。” “待秘境开启后,凡持信物者都可以提前一个时辰自选入口优先进入秘境,並且得到一次特殊撤离的机会。” “相信你们也能明白这个奖励的价值。” 殿前安静了一瞬。 特殊撤离! 只有进过秘境的人才知道这个奖励有多么诱人。 “余兄弟,特殊撤离对李哥晋升內门至关重要,我们一定要拿到信物。” 陈山表情严肃,余霄也只能应声点头。 隨即,有人开口问了。 “信物,只有两枚吗?” “对,只有两枚。” “走进去,拿信物…就这么简单?”提问的是一名圆润富態的外门弟子。 “就这么简单。” 白裙妖人回答得轻描淡写,她就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余霄盯著她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直觉告诉他。 这信物恐怕没那么好拿。 此时又有人开口。 “这殿內怕不是放满了陷阱,就等我们去踩吧。” 面对这些小杂鱼的质问,白裙妖人也不恼,只是微微笑著,语气平淡道。 “诸位不必过多揣测,我眾妙门若是想要诸位死,直接就能杀,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认清自己,认清现实。”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让不少人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说的不错。 这些眾妙妖人想杀几个外门弟子不过是隨手的事,何必费劲搞什么游戏? “既然大家都犹犹豫豫,那信物便由我拿下了!” 一名年少气盛的外门弟子大步上前,衝著极乐殿头也不回地就闯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此后,殿外便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一炷香之后。 吱呀—— 忽然,极乐殿的大门自己打开。 一套衣物从门里被丟了出来,落在殿外地上。 这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少年的衣裳! 里里外外,一件不落。 见此一幕,殿外的一眾外门弟子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他怎么了?怎么就剩衣服了?” “人呢?人怎么没出来?” “谁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慌乱的低语此起彼伏。 白裙妖人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看来,那位小弟弟已经失败了。” “什么意思…他这就死了?” “那不至於。”白裙妖人否认了少年的死亡,微笑面对每一个人,“你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是眾妙门宝贵的资源,我们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你们死去的,只不过…呵呵。” 白裙妖人没有继续说完,但大家大概也能听懂她的意思了。 落在这些妖人手里,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这该死的眾妙妖人! 把人都当做什么了! 此刻殿外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没人再敢轻举妄动了。 白裙妖人环顾一圈,那笑容比之前淡了些,却多了点其他东西。 “怎么?”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这才失败了一个,诸位就怂了软了?” 没人接她的话,一个个都沉默著。 “呵呵,那也挺好。”白裙妖人自顾自继续道,“诸位,你们不会以为什么都不做就没事了吧。” “都说了,让你们进去拿的信物是给予你们的奖励,而那些没有得到奖励的,可就得接受惩罚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里竟添了几分期待。 “你们还有三炷香的时间。” 她拖长了调子,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目光从眾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桌的美味佳肴。 “三炷香之后,手里没有信物的人……” “將全部由我一人享用。” 享用二字,在眾妙门內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混蛋! 有人已经捏紧了拳头,有人则在心中咒骂,进则九死一生,不进亦是九死一生,这眾妙妖人根本不给他们留活路。 终於还是有人没忍住。 “该死的眾妙妖人,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面容粗獷的外门弟子脚下一踏,暴衝上前。 他的目標不是极乐殿,而是那白裙妖人。 拳头带著风声砸过去,又快又狠。 可白裙妖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隨手一揽,便轻易化解了来势汹汹的一拳,顺势一拉,那人直接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唔——!” 他挣扎著想要推开,可那看似纤细柔软的手却如钢铁一般纹丝不动。 下一秒,烈焰红唇对著他就贴了上去。 那外门弟子猛地一瞪眼,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隨后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皮肤收紧,颧骨凸出,像被抽去了水分。 当那白裙妖人终於放开他时,他已经没了任何行动能力,软软地瘫倒在地,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没死,但大残了。 “嗯——” 白裙妖人闭眼细品,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香甜。” 练气境小修士单挑眾妙妖人吗? 那確实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很快,殿外又回到了最初的那般沉寂,时间渐渐流逝。 这期间也有人狠狠一咬牙试著踏入了极乐殿。 可他的下场也是一样,只有一身衣服被丟了出来。人在里面经歷的什么,结局是怎样,都不得而知。 “时间差不多嘍。” 白裙妖人十分刻意地提醒一句,这更加剧了紧张的气氛。 “等等,诸位听我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话的是个个子瘦高的外门弟子。 “那眾妙妖人只说要我们进大殿拿信物,可她也没说我们必须得一个一个进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一亮。 “对啊,她没说不让一起进啊!” “大家一起进去,互相有个照应!” “对,一起进!”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压抑的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余霄偏过头,看向陈山。 “山哥,怎么办?” 陈山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一起进。” 第31章 斗法 眾人抱团进入了极乐殿,那白裙妖人似乎也没打算阻拦。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光线一瞬便暗了几分。 大殿宽阔空旷,两侧立著雕花的廊柱,尽头的高台上摆著一张案台,案台上静静躺著两枚泛著微光的石片,想必那就是信物。 百米不到,几个大跨步似乎就能够到。 而在大殿四周,十名眾妙妖人静静看著他们。 她们一个个穿著清凉,薄纱轻掩,肌肤若隱若现。 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半臥在地,有的盘腿而坐,姿態各异,却同样诱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正悄然蔓延在空气中。 余霄只觉得脑子里糊糊的,眼前那些妖人的身影也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像隔著一层水波在晃动。 “信物就在那儿!” “快抢!” 有人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他觉得这区区百米,自己直接一闪过去拿了信物就跑,这些眾妙妖人或许都来不及出手。 於是脚下一个猛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暴飞出去。 然而他这才刚飞出几米,身体却是突然一僵,愣在了原地。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意识,左右拉扯,前后撕拽。他往左跨一步,又往右缩一步;往前迈一步,又往后退一步。 他的四肢仿佛人格分裂了似的,左手想往右摆,右脚却往左跳。 这导致他不断做出各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诡异动作,身体扭曲得像一个坏掉的玩具木偶。 直到最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不…不……” 那趴在地上的男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然而他的脸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淌出。 “不对!” 陈山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对身旁的余霄提醒道。 “余兄弟,这是魅术!” 魅术,是专门配合採补之法一同使用的邪法,直接作用於精神,对异性特攻。 按理来说,单一的魅术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可那第一个发起衝锋的男人七窍溢血也是事实。 “余兄弟,快调动体內灵气,进驻眉心灵台抵御魅术侵蚀!” 余霄心头一凛,赶忙听话运使灵气灌入眉心。 灵气入驻眉心的清凉感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这种清明的状態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息,隨后迷幻的朦朧感便又笼罩了脑海。 他的视线便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大殿內的那十个妖人。 左看看,右看看。 她们…真漂亮啊。 这个美,那个美,还有前面的也美。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些眾妙妖人竟是如此美丽? 不对…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么会是妖人呢? 她们不是妖人,她们是天上的仙子! 啪—— 一个粗糙的巴掌扇在了余霄脸上。 “余兄弟,你清醒一点啊!” 陈山已经注意到了余霄异常,可惜已经迟了。 就连陈山自己也是浑身一个激灵,他这脑子里竟然也有隱隱有了这些妖女真美的念头。 心一狠,直接用右手抓住左手的小拇指用力一折。 “嘶啊——!” 剧烈的疼痛使得陈山的精神强制清醒过来。 这一刻,陈山才真正意识到在这极乐大殿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个眾妙妖人。 十个都在施展魅术。 换句话说,此刻站在大殿內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承受了十道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法术。 每一道魅术都在试图將那人的身心意识拉向自己。 而这些魅术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撕扯著他们的意识,扭曲他们的感知。 这是精神上的车裂! 是这些眾妙妖人在斗法! 怪不得说是游戏呢。 这些个眾妙妖人以各自的魅术为基础,互相撕咬,谁能在这场较量中最终將目標的意识拉向自己,谁就是胜者。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外门弟子,不过是这场斗法的祭品。 陈山猛地摇晃著余霄的肩膀。 “余兄弟,魅术会让你看见无比诱人的东西,但你可不能沉溺於她们製造的幻象啊。” “你要把她们看作隨处可见的石头或树木,绝不能让她们勾起你的欲望!” “余兄弟!” 然而余霄已经给不出反应了,他整个人跟磕了强化剂似的开始飘飘然起来。 麻烦了。 陈山知道余霄的精神已经失守。 別说是一巴掌了,现在就是把他的手臂给打断了他也不会觉得疼。 或许只有精神上的极大刺激能够唤醒他。 可是自己上哪去给余兄弟找一个能震撼心神的东西呢? …… 【警告!】 【主角即將遭遇严重危机,死亡机率23.33%。】 【推荐使用道具:幻象符。】 【剩余时间:01:34】 “老余,你给点反应啊!” 此时此刻,比陈山还急的当属杨文曲。 余霄才踏进这极乐殿没两分钟,杨文曲这边就已经开始弹出严重危机警告了。 死亡机率23.33%,哪怕是1%杨文曲也不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可无论自己怎么喊,余霄却仿佛听不见似的,摇摇晃晃。 【剩余时间:01:22】 “老余,幻象符我已经氪了,你赶紧用啊!” 看见严重危机警告里推荐的幻象符时,杨文曲也是立马就给余霄氪了一张。 可现在的问题是余霄这诡异的状態,他根本就没法使用幻象符啊。 【剩余时间:01:13】 【检测到道具没有被正常使用。】 【是否强制使用?】 【註:道具强制使用时,道具持续时间將减少至原本的十分之一】 【是/否】 强制使用? 原来自己还能强制使用这些氪金道具吗。 也是,毕竟是自己氪的,花钱的才是真大爷嘛。 老余,还得是我出手啊。 杨文曲点击【是】! 【正在强制使用幻象符,请描述出您希望主角看见的人或物。】 “这个……” 既然【三千大道】给他推荐了幻象符,那就意味著幻象符能够应对老余此刻的危机。 而且他也听见了陈山的话。 老余中的是眾妙妖人的魅术。 如果魅术能让人看见美丽诱人的东西,那么自己就必须按照相反的来,他得让老余看见可怕、丑陋、且震撼人心的东西! 想到这里,杨文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让老余看见口口口的口口!” 【幻象符已使用。】 …… “啊啊啊啊啊啊!” 极乐殿里爆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怪叫。 陈山回头一看,发现那怪叫的源头竟是余霄。 “余兄弟,太好了,你清醒过来了!” “哇,別过来別过来!” “余兄弟?” 陈山有点懵了,这余兄弟中了魅术怎么是这种反应? “余兄弟,是我啊,我是陈山啊。” “山…山哥?” 余霄也是听见了陈山的声音这才稍稍缓过了神。他试探性地瞧了一眼,確定眼前之人真是陈山。 “余兄弟,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我…我刚才……” 余霄稍稍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东西,顿时没来由地浑身一颤。 是幻觉吗。 恐怖至极…… 第32章 时间到嘍 陈山一摆手,严肃道。 “余兄弟,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已经从魅术中清醒了过来,你必须稳住心神,不能再被那些眾妙妖人的魅术牵著走了。” 见余霄点头应下,陈山这才肯了肯首。 “跟上,余兄弟,我们得去拿到信物。” 二人调整好了状態,便继续前往极乐殿深处。 杨文曲此时插嘴。 “嘿嘿,老余,清醒了吧。” 余霄知道老杨一直都在,虽然刚才中了魅术,但好兄弟的呼唤他是听见了的,只是无法回应。 “老杨,我说了你都不信,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杨文曲却打断他,“你刚才看见的那是幻象符製造的视觉幻象。” “幻象符?”余霄听之一愣,“可我没用啊。” “我帮你用的。” “你帮我…靠,老杨你怎么能让我看那种东西啊。” “你不是中了魅术嘛,不让你看看那种东西你能清醒得过来?” “我……” 无法反驳,杨文曲说的很有道理。 余霄陈山二人踉蹌著,终於是扛著魅术的撕扯抵达了大殿最深处。 案台就在眼前,他们是外门弟子中最先抵达的。 咔嚓—— “嘶…额啊……” 陈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声脆响,指骨错位,剧痛如尖刀刺入神经,再次清醒了陈山的意识。 “山哥,你这……” 仅仅走过这不到百米的距离,余霄便看见陈山一共折了自己三根手指。 “没事,我没事,这样更清醒些。” 陈山说著,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余霄。 他对余霄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虽然一开始中了魅术之后余霄沉沦的很快,可自从余霄清醒过来之后,竟完全没有再次沉沦的跡象。 不愧是四天就能完成练气的天才,什么都適应的快。 事实上,被幻象这么一嚇,余霄已经进入了某种诡异的贤者模式。 或许短时间內都提不起欲望了。 所以这些眾妙妖人的魅术能够作用於他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只是这精神上的撕扯还是让余霄的脑袋不断刺痛著。 “余兄弟,拿著。” 陈山一把抓起案台上的两枚信物,回头扫了一眼大殿,想了想,將其中一枚塞到余霄怀里。 信物入手冰凉,似乎只是一块石头,唯独这散发的淡淡萤光很是神奇。 “余兄弟,把信物藏好,咱们出去。” “嗯。” 余霄將信物藏进衣怀。 两人转身,开始返程。 然而这大殿內能够抗住魅术的可不止他们二人。 进去难,出去更难。 才刚走出几步,一道黑影便从旁猛地扑了上来! “把东西交出来!” 砰——! 陈山被狠狠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案台上,就连手里的信物也摔出了几米远。 撞飞陈山的是一名面容如虎的健壮青年,他的目光一下便锁定在了那枚散发著淡淡微光的信物上。 他顿时宛如饿狗一般疯扑过去。 “山哥!” 余霄瞳孔骤缩,赶紧回身帮忙。 “別过来!” 余霄的动作被陈山一声暴喝制止,后者继续撑著案台一个翻身,猛地送出一拳轰向那健壮青年面门。 陈山动了真格,那健壮青年直接被陈山一拳砸得鼻眼乱飞,倒地就睡。 一拳解决了敌人,陈山迅速捡起地上的信物。 “余兄弟,你別过来,赶紧离开大殿!” 此时的陈山双眼瞪大,两行血泪从眼角溢出,这是精神撕裂的症状。 余霄哪里肯听。 “山哥,一起走!” “走?你们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身后一声冷调传来,余霄回头一看,原来此时已经有七八个人围在了二人身后。 算算,这极乐殿內抗住了魅术的外门弟子基本上都在了。 要知道能硬扛魅术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弱鸡。 余霄也是缓缓退至陈山身旁,后者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和余霄不可能是这些人联手的对手。 但他至少得保下一枚信物。 陈山一咬牙,撑著最后的一丝力气,一把抓住余霄的肩膀。 “山哥?” 余霄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 陈山的双眼布满血丝,那张粗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个坚定的表情。 “余兄弟,你一定要把信物带给李哥!” 话音落下。 双臂猛一发力。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余霄腾空,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余霄被陈山全力丟了出去,直直飞向极乐殿的大门。 砰—— 余霄摔出极乐殿,在地上滚了几圈,全身都被石板硌了一遍。 但此时的余霄也顾不上疼痛了。 他刚一稳住身形,便回头看向极乐殿。 “山哥!” 极乐殿的大门还留著一条缝。 里面传来打斗声,怒骂声,还有陈山的吼声。 不行,得回去帮他! “呦,拿到信物了?” 余霄刚要起身,耳旁却响起一道娇魅的声音。 偏头一看,轻薄白裙。 是那眾妙的妖人! 那白裙妖人正笑眯眯看著他,看著他手里那枚泛著微光的信物。 她上下打量一番余霄,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玩味。 “怎么,小弟弟还想进去?” 余霄警惕看她,反问:“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你还有余力回去吗?” 白裙妖人这话音刚落。 便有几个外门弟子从极乐殿內撞了出来。 他们才没喘两口气,那目光便一同盯向了余霄。 “他!他手上定然也有信物!” “拿下他!” 见这如疯狗一般的人们,余霄也是赶紧摆出战斗的架势。 “老余,用大力符!” 杨文曲又氪200。 余霄猛一把抓住面前突然出现的符纸。 口中速念法诀,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有人已经衝到了近前。 但此时的余霄却根本不虚,直接正面迎上去,一拳砸出。 嘭—— 拳头接触脸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直接被余霄一拳打成了人肉陀螺,猛旋几圈,砸进地里,再起不能。 这一幕可把剩下的几人嚇得赶紧退了退。 这小子…这身板…能有这力道? 几人正思考著,余霄却又冲向了其中两人,两拳送出。 “躲!” “看我挡!” 一人选择闪,一人选择硬抗。 嘭—— 一声闷响过后。 硬汉的一口白牙全部飞出,那双眼也是向上翻白。 怂包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大意,闪了。 余霄必须选择主动出击。 因为大力符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这一分钟过后,不是余霄解决他们,就是他们围殴自己。 然而余霄这一拳过后,那些人也都学乖了,没有人再去跟余霄硬碰硬,而是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观察著。 每当余霄露出破绽,他们就用石头、地砖等物件远程攻击消耗著余霄。 “混蛋!” 余霄很急,被这些人一直缠著他,他还怎么救陈山? 伤势恢復! 止疼药! 止血散! 杨文曲几乎氪空商城。 “老余,挺住啊!” 拉扯仍在继续。 余霄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眼前也越来越花。 终於—— 余霄全身忽然一沉,膨胀的力量感一瞬散去。 大力符的持续时间到了! 一块石头也趁机砸中了他的脑门,余霄有些恍惚,一个踉蹌便瘫坐在了地上。 “嗯?他好像不行了。” “快抢信物!” 那些人见余霄倒地,便迅速上前將其围住。 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吗。 可恶啊…… 山哥,抱歉。 “咯咯咯~” 轻柔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几个正准备抢夺信物的外门弟子顿时浑身一僵。 回头一看,那白裙妖人正对著他们笑。 “大家都很努力了呢。” “但是……” “时间到咯。” 第33章 游戏结束 意识朦朧中,余霄听见了许多声音。 陌生的惨叫声、咒骂声。 还有好兄弟一直在呼唤他。 “老余!老余!” 那声音又急又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耳边。 余霄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意识中的那片朦朧。 他闭上眼睛缓了小半分钟。 再睁眼时—— 眼前是几具烂泥般无力的身躯。 余霄认得,他们正是刚才围攻自己的那几个外门弟子。 这些人的状態诡异得很。 身形消瘦,皮肉凹陷,眼窝深得嚇人。那条命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剩下的只如风中残烛一般隨时可能消散。 但他们的確还活著,能看见胸口微弱的起伏。 余霄心头一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人的模样他並不陌生…… 他们已经被那白裙妖人享用过了! 余霄撑著身体起身环顾一眼。 果然。 不远处,那抹扎眼的白色薄裙,这眾妙妖人正背对著他,怀里死死扼住一个男人,对唇而吻。 那可怜的青年浑身颤抖,尝试著挣扎,手臂却只是虚弱地垂在那白裙妖人肩上,如小女人一般无力地锤了锤。 白裙妖人不管不顾,一阵猛吸,扬天长舒。 “嘶…痛快。” 妖人鬆开手,任由那具无力的身躯砸在地上。。 她慢条斯理地抹掉嘴边的痕跡,转过头直勾勾盯著余霄。 余霄顿时心头一紧,摆出战斗姿態。 “呵呵~” 白裙妖人瞧见他的动作,只是掩嘴笑了一声,语调里透著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妖嬈。 “小弟弟別紧张,喏,你手里可还攥著信物呢,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听对方这么说,余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散发著微微光芒的石片。 时间到了…… 原来是那三炷香的时间到了! 此刻手里没有信物的人,將会被这妖人享用。 “小弟弟,游戏已经结束嘍,快带著你的奖励回去吧,不然被別人抢了可就糟糕了。” “哦,对了,你可得好好记著姐姐的样子哦——”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曖昧。 “说不定…以后再见,姐姐还可以做你的引路人呢。” 说完,那白裙妖人没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余霄愣了一瞬,隨即长长鬆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依旧泛著微光的信物,又抬头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仅剩一口气的外门弟子。 横七竖八,奄奄一息。 余霄目光扫过他们,忽然想到了什么。 山哥还在极乐殿內! 余霄猛地转身,冲向极乐殿。 极乐殿仍然开著一条缝,余霄刚衝上台阶。迎面,一道精瘦的身影从大殿內快步冲了出来。 然而此人却並不是陈山。 他是短髮,目光锐利,带著野兽般的桀驁,左脸从眉头到脸颊跨著一道狰狞的伤疤,使他的面相更凶狠了些。 二人对视一眼。 不过对方的目光也並没有在余霄身上过多停留,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跑开了。 余霄这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可等他回头时,那名短髮男子已经消失在了极远处,来不及追了。 余霄咬了咬牙,继续进入极乐殿。 极乐殿內,那施展魅术的十名眾妙妖人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十几名外门弟子成堆倒在一起,有的仰躺,有的侧翻,有的蜷缩成一团。 一个个都是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像被抽空了身体。 余霄左右环顾一眼,最终还是將目光锁定在了那小山似的人堆上。 翻过一个,不是。 再翻过一个,也不是。 最后—— 余霄是在人群堆叠的最深处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男人。 “山哥!” 余霄將压在陈山身上的几人推开,並將其拉出了人堆。 此时陈山的模样极其悽惨。 除了浑身的淤青和伤痕,他的脸色也和那些人一样——灰白、乾瘪,不剩太多生气。 余霄心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喊他。 “山哥!山哥!” 陈山像是听见了余霄的呼唤,便模模糊糊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黯淡无光,看了余霄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他来。 “余兄弟……”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对不起,我的信物被抢走了。” 余霄心头一酸,他连忙握住陈山的手。 “没事山哥,没事的!”他声音发紧,却努力稳住,“我的还在,我的信物还在!” 听见这个消息,陈山的脸上这才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就好……” 余霄盯著他那张苍白的脸,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 他俯下身,將陈山背到背上 “山哥,我们回去。” …… 小屋內,眾人围坐在陈山的床前,没人说话 陈山躺在床上,面色灰白,气息微弱。那张平日里总是透著几分憨厚粗獷的脸,此刻瘦削得几乎变了形。 李青儒探了探陈山的脉搏,儘量给了眾人一个微笑。 “那些眾妙妖人留了手,陈山兄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屋內安静片刻。 余霄立在床边,盯著陈山那张苍白的脸,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 回来之后,余霄便將极乐殿发生的事都告诉给了大伙儿。 游戏…规则…信物,还有陈山拼命救下自己的事。 余霄从怀里掏出那枚泛著微光的信物,递到李青儒面前。 “李哥,这是山哥要我带给你的。” “余兄弟……” 李青儒面色凝重地接过,他的手也是死死捏紧。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余霄。 回头一看,是唐豌豆。 “余兄弟,你说你回极乐殿找山哥时看到有人刚好出来,那人是谁?” 手持信物者,才能免遭那些眾妙妖人的恶手。 而那信物本该是在山哥手上的。 可当时安然无恙走出极乐殿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也就是说,是那人从山哥手里抢走了信物。 余霄顿了顿,努力回忆那张脸。 “他是高个,短髮,左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 听到这里,李青儒忽然开口:“那应该是疤脸程,程峰。” “李哥你认识他?” “嗯,以前,在秘境里见过,是个狠辣的人。” “程峰!” 唐豌豆將这个名字死死记下。 “李哥,优先进入秘境的人可以自由选择秘境入口,对吧。” 李青儒点点头。 一般情况进入秘境的人入口是全隨机的,但是优先进入的是例外,可以自己选择。 “李哥,待秘境开启之后,由我先进入秘境吧。” 唐豌豆那表情,不似玩笑。 “我会跟那个程峰选择同一个入口进入秘境。” “然后我会找到他,废了他!” “这既解决了我们的竞爭对手,也是给山哥出气。” 李青儒听完,沉默了十数秒,隨后点了点头,將信物递给了唐豌豆。 “等等,李哥,豌豆。” 余霄连忙打断。 他看向唐豌豆,目光里带著几分担忧。 “那程峰的实力想必不弱,豌豆你有把握打贏他?” 面对余霄的疑问,唐豌豆並不急著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短竹笛。 那笛子不过巴掌长,通体乌黑,表面泛著幽幽的光泽。 余霄还疑惑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却见唐豌豆將竹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呜~ 一声极轻极细的笛音响起。 余霄却只觉得浑身猛地一僵! 他…竟然动不了了! 四肢像被无形的丝线捆住,手抬不了,脚迈不动,根本不听使唤。 直到笛音停止,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才缓缓散去。 余霄不可思议地看向唐豌豆,后者便解释道。 “抱歉,余兄弟,因为你才来不久,所以我还没有告诉你。” “这竹笛能让听见笛音之人无法动弹,是我唐家家传的本命法宝。” “它与我一心一脉,几乎等同於我身体的一部分,若我不主动展示,就连那些眾妙的妖人也发现不了,所以它也算是我的秘密武器了。” 余霄愣了一瞬,隨即明了。 怪不得李哥敢同意豌豆的提议。 原来豌豆身上还藏著这样的法宝。 “放心吧大家,这次秘境的优胜一定是属於李哥,属於我们的!” 第34章 杨文曲的一天 如月华匯聚,如银河垂临。 杨文曲看见了一条纯白温顺的河流。 那河水源远流长,泛著柔和的玉光,仿佛亘古便在那里流淌。 杨文曲试著將自己的意识沉进去,就像一滴水融入江河,既感觉自身渺小,又莫名觉得自己也成了那河流的一部分。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浑身上下是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这就是…灵气吧。” 又是一个清晨。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白线。 杨文曲又修仙修了一晚上。 诡异的是,他並没有因此感到疲惫,非但不累,反而畅快无比,比往常睡足了八个小时都还要精神。 所以,杨文曲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仙可能马上就要修成了。 而且他可能已经抵达了炼气境的门槛,也就是老余所说的感知灵气那一步。 说到好兄弟那边,自那日极乐殿进行了一场可怖的游戏之后,眾妙门这几天倒也没有再找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麻烦了。 所以老余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不过杨文曲还是拿起手机,准备瞧瞧好兄弟的情况。 “叮——” 这手才刚一抬,手机屏幕便忽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微信到帐,100元。” 杨文曲瞧了眼。 原来是前些天做的网络兼职,给某个公眾號写推广文案,今天是结算发钱了。 顺手再瞧瞧余额。 上面虚弱的数字令人尷尬,越看越伤心。 往上划了划,收支记录上边赫然列著接连三次的扣款。 已支付200元。 已支付200元。 已支付200元。 那一天,他就氪了600啊…… 杨文曲退回桌面,盯著屏幕角落那个名为【三千大道】的图標。 虽然这【三千大道】的商店规则说的是特殊商品隨机刷新。 可仔细想想——这些刷新出来的特殊商品,似乎都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的重要道具。 哦…除了那根价值1块的木棍。 有些游戏是这样的,明明有好东西,不给,就是要往商店里塞一些垃圾,污染商店的格子、纯粹噁心人。 如果这些特殊商品每个都有用。 五个格子,一个价值200,那么每次商店刷新他就得氪满1000。 一周一千,一个月就是四千,这还是在没算那两项常规商品的情况下。 真心有点氪不动啊…… 可如果他不氪,老余怎么办? 好兄弟在修仙世界危机四伏,若是遇到危险没有这些道具帮忙,岂不是要凉? 杨文曲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万恶的游戏公司,这不是逼氪呢吗? 治安署那边也没点反应,自己拿这勾八游戏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唉……” 杨文曲长嘆一口气。 既然对付不了这个游戏,那就只能想办法搞钱了。 他起身,打开电脑,来到熟悉的招牌网站,將密密麻麻的招牌公告按照薪资从高到低的顺序一排。 排名第三:诚聘美利坚高达拆卸师。 【薪资待遇】 面议(起薪不低於5w元/月);绩效按拆卸量计提,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工作內容】 工作地点美利坚;负责指定物件的拆卸与分解作业;按照作业標准完成部件分类与整理;確保作业安全隱秘,服从现场的调度安排。 【任职要求】 熟练掌握切割工具的操作技能;身体素质过硬,能够承担高强度体力工作;性格沉稳,不会被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嚇到,能够专注完成工作任务;有屠宰场相关行业从业经验者优先。 排名第二:诚聘空气净化员。 【薪资待遇】 1000元/天。 【工作內容】 通过自然的呼吸方法,为富大大公司新装修的总部办公楼进行室內空气净化,协助降低甲醛、tvoc等装修后常见有害气体的浓度,营造健康、安全的办公环境, 富大大公司始终秉持“道法自然”的环保理念,相较於依赖工业设备与技术手段,我们更信任人与环境的自然互动。本次净化项目回归本源,以最温和、最可持续的方式,让建筑“呼吸”起来。 【任职要求】 岗位零门槛入职,无需学歷、无需经验。 排名第一:诚聘上门按摩健身私教。 【薪资待遇】 面议(服务优秀者可获得打赏,打赏上不封顶。) 【工作內容】 面议。 【任职要求】 身高175-185cm,体態匀称,肌肉线条明显,具备八块腹肌及良好的形体比例;形象阳光健康,五官立体,气质出眾,整体顏值水平可参考(某著名顏值男明星的照片);体脂率控制在12%以下,心肺功能优秀;体能充沛,能够適应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 无吸菸、酗酒等不良嗜好;作息规律,自律性强,具备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情绪稳定,服从安排,具备良好的保密意识和心理承受能力,能够接受僱主提出的適当无理需求。 “……” 杨文曲沉默著看完了排名前三的招牌公告,不禁感慨这排名前几的工作没有一个像人的。 再往下翻了翻。 排名第六:诚聘沙包。 【薪资待遇】 面议。 【工作內容】 如题。 【任职要求】 耐打。 “不是哥们……” 杨文曲已经无力吐槽了,闭眼抬头,缓了缓神。 想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啊。 …… 一间高档ktv的包厢內,灯光昏暗曖昧。 沙发正中央,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靠坐著,表情淡漠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翘著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刘少,您喝杯酒嘛~” “刘少,我来给您按按肩膀~” 数名女僕打扮的服务员围在他身边,声音甜腻,想尽办法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可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別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好像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身名牌服饰的黄毛小子屁顛屁顛溜了进来,他满脸堆笑,手里端著一杯酒。 “刘老大!哎呦呦,您来了怎么都不通知小弟一声。”他狗腿子似的凑到男人面前,恭恭敬敬递上酒杯。 被称作刘少的男人抬眼看他。那目光淡淡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听说你去找过那姓杨的了?” “这…这我……” 黄毛小子脸上的笑容一瞬僵住,顿时结结巴巴起来。 “谁允许你去的?” 虽然刘少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却已透出的寒意。 “刘老大,您不是一直很厌恶那杨家人嘛……”黄毛小子硬著头皮解释道,“小弟这不是想要替您分忧…省的您出手……” 话都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將黄毛小子扇翻在地。 酒杯摔碎,酒液溅了一地。 “刘…刘老大!” 黄毛小子捂著脸,彻底慌了。 刘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然后上前,將那黄毛小子压住,一拳一拳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服务员嚇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黄毛小子一开始还有求饶和呼喊,但他很快也喊不出声了。 直到那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刘少这才停手。 他拎著黄毛小子的衣领,將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凑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愚蠢的东西,你以为那姓杨的能安安稳稳在江城生活那么多年是因为什么?” 黄毛小子已经是一半恍惚一半清醒,给不出回答。 刘少便自顾自继续道。 “他身上的血就是再杂,那也有我刘家的血脉在里面。” “老爷子最重视血脉。” “若是老爷子不开口,谁敢真正动他?” “你还直接找上门去了。” “你哪来的狗胆!” 黄毛小子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刘老大…是我错了,是小弟错了!” 刘少盯著他再看了两秒,似乎还不解气。 砰——砰—— 又是几拳。 直到那黄毛小子彻底晕死过去,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男人这才鬆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环顾一圈,目光锁在一名女僕装服务员身上。 “你,过来。” “刘…刘少…我……” 那服务员嚇得个半死,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写著满满的抗拒,可她还是缓缓拖著颤抖的两条腿挪到这位刘少身旁。 刘少倒也没打算为难她,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黄毛小子淡淡开口道。 “等他醒了,你帮我告诉他。” “要是再让我知道他擅自行动,我就让他和他的家族……” “灰飞烟灭!” …… 傍晚时分,河边公园。 现在人还少,毕竟属於公园的大部队一般都在晚饭后才会陆续到场。 杨文曲常来这里,当然,是和好兄弟一起来的。 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因为以前余霄每个晚上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年幼的杨文曲怕他孤单害怕,就总是拉著他出来走走。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反倒是现在,余霄去修仙了,自己一个人走著反而彆扭。 他沿著河岸慢走,目光落在水面上,漫无目的地漂著。 “唉嘿嘿,让开让开。” 有人从旁边撞了杨文曲一下。 那人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显然是醉了。 杨文曲只是摇了摇头,也没太在意。 不过这人才傍晚就醉成了这副模样,酒品怕是不太行。 然而当杨文曲的目光顺著那醉汉前进的方向一看。 一条长椅,两个美女。 左边的长髮披肩,简素白裙,裙摆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腿间。笑起来眼波盈盈,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偶尔低头抿嘴笑一下,是那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温婉。 右边的则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长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利落而清爽。很像希腊神话里的狩猎女神,带著生机勃勃的美,充满力量,却不失优雅。 两人正凑在一起聊天,笑声细细的,偶尔飘过来几句。 问题是那醉醺醺的壮汉正晃晃悠悠朝她们走去。 “小鱼,我们可说好了,下次你还得带我……嗯?” 那温婉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不断接近的醉汉,脸色一变,赶忙拉了拉那马尾女孩的袖子。 马尾女孩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醉汉,只是眯了眯眼。 此时,那醉汉已然走到二人跟前。 “两位小妹妹…嘿嘿,聊什么呢。”他打著酒嗝,满脸堆笑,“能不能跟叔叔也聊聊?” 清纯女孩顿时神色慌张,在马尾女孩身后小声道。 “小鱼,对不起,可能又是我的能力……” 听此,马尾女孩回头,微笑安抚道。 “没事的,芙芙,我说过了,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那么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你来…承担?呵呵。” 听著小姑娘说话,醉汉顿时笑了起来。 两个漂漂亮亮的姑娘確实没什么威慑力,他甚至再往前逼近一步。 “小妹妹,我跟你说…我可是大豪大酒店的副总经理。”他拍了拍胸脯,舌头都大了,“你们若是跟了我,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赚的钱,都够其他人干上好几个月的了,怎么样……” “我说大叔,差不多得了。”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这醉汉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杨文曲站在那醉汉身后,一脸无奈,表情淡淡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地痞流氓已经落伍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泡泡枸杞,护护肝肾吧。” 醉汉回头看他,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脸变得凶狠起来。 “你他娘谁啊,给老子死远点!” 这喝醉了的人是很难控制自身行为的。 这壮汉手里抓著一个酒瓶,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武器。 他毫不留情地將酒瓶抡起,狠狠砸向杨文曲的脑袋。 砰—— 酒瓶碎裂,玻璃碴子四下炸开。 里面剩下的酒水顺著杨文曲的额头滑至脸颊。 然而杨文曲的脸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他摸了摸脑袋。 没有肿包,没有流血…… 就好像那酒瓶根本就没砸在他身上似的。 自己这脑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硬了? 醉汉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小半截瓶口,又抬头看了看杨文曲。 这人…脑袋这么硬啊? 就在这时,那马尾女孩突然走近,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听我说。” 马尾女孩一开口,那醉汉便浑身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就那样凝固在脸上,目光一寸寸变得空洞、呆滯。 马尾女孩盯著那醉汉,一字一句。 “你,现在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回家去,一路上用巴掌抽自己,脸不肿不能停。” 马尾女孩说完,那醉汉竟真的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摇摇晃晃朝著远处离去,一边抬手,脸上啪啪啪的响。 马尾女孩接著看向杨文曲。 “你也是,现在忘记……” “等等,小鱼。”那温婉女孩赶忙出言打断。 “怎么了,芙芙?” “他可能受伤了,我想…至少让他去医院看看吧。” “芙芙你啊。”马尾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转向杨文曲道,“好吧,那你就去医……” “哦,不用麻烦了。”杨文曲直言,“我没事。” 可听了杨文曲这么一句回应,面前的两个女孩仿佛见了鬼似的。 那马尾女孩的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腰后。 不是…她想干嘛。 怎么有几分美式居合的味道。 杨文曲尷尬笑了笑。 “呃…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杨文曲走远了,两个懵逼的姑娘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温婉女孩拉了拉那马尾女孩的衣角。 “小鱼,你的真言…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