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神魔进化》 第1章 金猴奋起千钧棒 鐺鐺鐺。 钟声三响,十五中的校门口陆续出现勾肩搭背的学生。 “老刑,等等。” 刑天冀独自一人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人叫住,回头一看,一胖一瘦两个熟悉的人影跑了上来。 正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瘦猴侯三和飞猪朱炎。 “跑那么快干嘛,后面有鬼在追你呀。” 朱炎从叠了三层肉的脖颈里揩出一巴掌的汗,顺手往旁边一扫,也不理会路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身影,继续道: “下个学期就要劝退了,你怎么想的?” “劝退!” 提起这个词汇,刑天冀脸色难看。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 比前世还卷。 所有的孩子都遵循4+3+3的残酷培养模式:七岁开始学习文化课四年,要把前世小学和初中共9年的知识掌握,不合格者淘汰,自谋生路。 合格的学生才有机会进入中学,接受三年文化+武术的综合教育。 中学三年文化课优秀,毕业后市政厅会分配工作。 但只有生命力达到1.0,且在真龙杯大学生选拔赛中取得好名次,才能进入武道大学深造,成为堪比凶兽的基因战士。 刑天冀三人是十五中三年级的学生,距离决定命运的真龙比赛还有半个学期。 为了优化资源,这个时候学校照例对希望不大的差生开展“恳谈”。 今天,他们三人就被“油头”约谈了。 “我妈的意思……是叫我放弃,早点进厂拿工资,没准还能有个好位置。”侯三脸色萧索。 他有三个弟弟,父亲已逝,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挣工资,他的武道资质又很差,基本没有希望能在接下来的五个月內达到1.0的最低线。 还不如抢先一步选个好工作,把机会让给资质更好的弟弟。 “我爸想让我经商。”朱炎的声音同样低沉。 前年第三岛链被攻破,龙空城整体退守第二岛链,三环区域被迫放弃,大量工厂迁入一环和二环,导致岗位锐减。 市政厅鼓励“留职下海”,他父亲就是那时出去做了点小生意,据说做得还不错。 两人说完,都看向沉默的刑天冀。 “我……还没想好。”刑天冀有些烦躁。 侯三资质太差,內心早已认命,今日的谈话只是让他面对现实。 朱炎虽有一丝渺茫机会,但家庭已为他做出了选择,好歹有了方向。 唯独他刑天冀,进退维谷。 他刚进入养力后期,生命力评估达到了0.8。 这个成绩在平民子弟里算不错,但距离注射凶兽基因元液所需的1.0生命閾值,还差著遥远一段距离。 当今世界,双月横空,煞气瀰漫,诡异频生,人类霸主地位摇摇欲坠,武道实力成了划分阶级的唯一標准。 他內心何尝不想拼一把。 若是侥倖养力圆满,生命力突破1.0,並通过真龙杯选拔,就能进入武道大学,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人上人的老爷。 但是,万一顶著学校劝退的殷切希望最后失败了,那么,別说老爷当不成,就是进厂当厂草也没机会了。 “暑期还有两个月……我想……再拼一把。”刑天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他家是龙空城土著。 早在三百年前,他的祖先就跟著羽色大魔王来到这里开拓,之后成为军户世代定居。 虽然家道早已败落,穷得叮噹响,但祖上毕竟阔过,勉强还能榨出点资源,支撑他再搏这最后半年。 朱炎和侯三听了也支持,刑天冀和自己二人不一样,他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不去拼一把,死了都不甘心。 只是『无根之血,永难破限』,老刑身上没有凶兽血脉,这事很难就是了。 三人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英雄广场,这里矗立著十三座英雄雕塑,都是大夏建国一千余年来的神魔境高手,媲美暴虐的存在。 “暴风之神厉若海!” 刑天冀停留在一个枪术高手前面。 这尊通体由汉白玉雕成的塑像高达两米,雄健挺拔,手中一桿丈二红枪斜指苍穹,浑身散发著一股锐不可当、刺破一切的气概。 而最诡异的是,此人虽然是人形,但额头长角,背插双翅,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神魔了。 “武道之路,漫长险阻,分为九大四小36个境界,修炼至巔峰,具有部分野兽外貌,肉身无惧核爆,徒手可撕裂战舰,与传说中的神魔已无区別……”刑天冀喃喃自语。 “即便是有区別,也不大。” 朱炎兴奋插嘴: “我曾听到老师閒聊,九大境界每一转都要注射基因元液,但这不是隨便注射的。基因元液有成千上万种,注射哪种大有讲究。” “说是要按照基因进化图谱来。” 侯三接著道:“传说中的青翼蝠王,他的基因进化图谱终点就是上古异蝠,所以他身法鬼魅,速度冠绝神魔; 而老刑崇拜的暴风之神,修炼的则是极其罕见的暴风神体,从入门到大成,据说要依次注射六种不同风暴类凶兽的基因元液,耗费的资源是天价,但威力也恐怖得没边!” 刑天冀默默点头。 神魔也分三六九等。 似乎与他们所修炼的“神魔之体”品阶直接相关,分为普通神魔体、霸体、乃至传说中的神体等等。 只可惜,市政厅和学校对高阶武道知识封锁极严,他也只知道些皮毛。 “誒,你们说,他们厉害到这种程度,娶老婆是不是特別难?”朱炎忽然一脸贱笑地冒出这么一句。 刑天冀和侯三顿时无语,正想揍他,忽然——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悸感,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刑天冀想都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猛地扑到厉若海雕塑之下,然后惊恐地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闪而逝,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姿態排开云气,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后方一里外的空气才迟迟爆开雷鸣般的空爆声! 黑影来到城市上空悬停,露出庞大的身体,目测翼展足有五十米大小,两百多米长,全身覆盖油光滑亮的铁黑色鳞片,两对爪子足有餐桌大小,寒光熠熠。 最骇人的是它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生著几排参差不齐的骨刺,每一根都如巨矛般刺向苍穹,散发著森然寒意。 “是棘背铁苍龙!” 刑天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棘背铁苍龙是应龙后裔,在五转的时候就能勉强调动一些天地灵气为己用,凶威无边无际,在怪兽图谱的五转凶兽之中也是名副其实的霸主。 “棘背铁苍龙是鬼哭城的吧?它疯了?!怎么敢袭击主城?!” 侯三满脸骇然,声音都在发抖。 棘背铁苍龙显然不会在意脚下螻蚁的惊骇。它只是冷冷俯瞰了一眼这座螻蚁聚集的城市,正要发动攻击。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抬起爪子—— 城市上空骤然亮起一层半透明的光幕! 那是龙空城的能量防护罩,如水波般迅速扩散,眨眼间便將整座核心城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地面多处裂开,露出隱藏在下面的飞弹发射井和雷射炮台。一道道炽烈的光束和拖曳著尾焰的飞弹腾空而起,朝著天空中的苍龙攒射而去! 然而那苍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根本不与防御力量正面交锋,双翼一收一展,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得像一只雨燕,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些雷射束大多落空,飞弹在它身后接连爆炸,火光映亮了半边天,却连一片鳞片都没蹭到。 而真正能够锁定目標的那些重型武器——电磁轨道炮、高能粒子束——还需要至少三十秒的充能时间。 三十秒。 对於这种级別的凶兽而言,已是足够。 苍龙似乎也清楚这一点。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讽,脊背上的一根骨刺猛地亮起幽光! 那光芒沿著骨刺蔓延,匯聚,最后—— “嗡——”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三根漆黑的骨刺脱离苍龙脊背,如同三柄来自九幽的夺命长矛,撕裂空气,带著尖锐刺耳的啸音,径直朝著下方的防护罩贯落! 速度太快了! 快到防护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三根骨刺便已狠狠撞击在光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防护罩剧烈震颤,光幕上骤然炸开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紧接著——咔嚓! 三道裂痕同时出现! 骨刺余势未衰,竟硬生生穿透了防护罩,继续朝地面坠落! 轰隆隆—— 连续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座雷射炮台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废墟,金属残骸四散飞溅。 两栋大楼被拦腰击穿,混凝土和钢筋如纸糊般破碎,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刑天冀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扑面而来,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雕塑基座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拼命睁大眼睛,透过迷濛的血雾看向四周——广场上的石板被成片掀起,英雄雕塑在衝击中震颤,侯三和朱炎不知被掀到了哪里,生死不明。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盘旋在天空的狰狞巨兽,和满目疮痍、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 灭世之灾。 刑天冀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就在此时—— 嗡——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城主府方向亮起! 那是一道粗如水桶的炽白光柱,凝聚到极致,耀眼到极致,仿佛將太阳的力量压缩在了一束之中! 这是龙空城的杀手鐧——天基粒子炮! 光柱直衝云霄,瞬间贯穿了苍龙所在的空域! “昂——!” 苍龙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嘶鸣,拼命扭转身躯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瞬——光柱擦著它的左肋掠过,灼热的能量瞬间烧穿了鳞片,在它身侧留下一道焦黑的血槽! 滚烫的兽血泼洒而下! 苍龙剧痛,那双冰冷的竖瞳骤然染上暴怒的血红。 它不再闪避,不再戏弄猎物。 它悬停在高空,脊背上的所有骨刺同时亮起! 一根、两根、十根、几十根—— 密密麻麻的骨刺,如同即將离弦的万箭,全部对准了下方的城市! 下一刻—— 骨雨倾盆! 无数漆黑的骨刺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覆盖了整片天空!每一根都带著足以贯穿钢铁的威能,每一根都裹挟著苍龙被激怒后的滔天杀意! 刑天冀仰头望著那片遮蔽天日的死亡之雨,瞳孔中倒映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逃不掉了。 他心想。 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 不是炮弹般弹射,也不是藉助任何器械——就是那么一跃,便跃上了数百米的高空,直直迎向那片骨雨! “这是?!” 刑天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类。 一个在上升过程中,身形开始急剧变化的人类! 他的躯体在膨胀,在拉伸。 肌肉如同吹气般鼓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蠕动。黑色的毛髮疯狂生长,眨眼间便覆盖了全身。 他的头颅在变形,下頜前突,獠牙外露,双眼变得赤红如火! 当那道身影跃至最高点时—— 他已不再是人类。 那是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巨猿! 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双臂过膝,胸膛宽阔如城墙。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俯瞰下方,仿佛两轮烈日悬於天际,散发著令天地震颤的威压。 巨猿张开巨口,声震四野: “棍——来——!” 话音未落,城中某处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一根通体金黄的巨棍,从某座不起眼的院落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径直飞向巨猿! 巨猿伸手,一把握住!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那根金棍在巨猿手中抡圆,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漫天骨雨横扫而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骨雨正面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 只是一棍—— 漫天的骨刺便被砸得粉碎,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又是一棍—— 那根金棍去势不减,直直朝著天空中的苍龙砸落! 苍龙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它拼命扇动受伤的翅膀想要闪避,然而那根金棍太快、太重、太猛—— 砰!!! 一棍结结实实砸在苍龙的脊背上! “昂——!” 苍龙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横飞出去,鳞片碎裂,血肉模糊,滚烫的兽血如雨般泼洒! 它再也不敢停留,忍著剧痛,疯狂扇动受伤的翅膀,歪歪斜斜地朝著城外莽莽群山的方向逃窜而去。 那巨猿冷哼一声,身形在落地的瞬间也隨之弹射而起,紧追不捨,很快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暂时恢復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惊魂未定的市民。 “不知道……那位大人能不能留下那畜生……” 侯三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瘫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双耳,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若是不能……龙空城,恐怕要多事了。” 自从三年前镇守使大人死亡,周围区域的强大凶兽就变得越来越不安分,试探愈发频繁。 这次若让这五转顶峰的棘背铁苍龙全身而退,那些盘踞在“烂桃山”、智慧不低的猿族部落,恐怕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老刑?老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朱炎忽然注意到刑天冀状態不对。 只见刑天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摇晃。 “没……没事……” 刑天冀好几口深呼吸才缓过神来,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就是耳膜好像震破了,头晕得厉害……”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撞击和爆炸中,一块黑色石头,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诡异的是,那石头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竟如同冰晶遇火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进去,没留下半点伤痕!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正静静地悬浮著: 【体质:0.7】 【敏捷:0.8】 【精神:0.9】 第2章 属性调节器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三围属性?” “难道我觉醒了属性面板,加点就能把武功修炼到最高层?” 刑天冀心中猛的一跳,手脚短暂的无力。 前世作为被网文深度毒害的一员,这种系统流、加点流的套路他再熟悉不过,“深蓝,给我加点”之类的热梗更是刻入dna。 穿越来的这十五年里,他也没少幻想过自己觉醒面板,大杀四方。 可惜,幻想始终只是幻想。 它不仅没有金手指,还没有基因血脉。 直到现在——难道梦想成真了? 刑天冀摇了摇头,街面上已经有维护秩序的城防营开始巡逻,不是发呆的地方。他將杂念暂拋脑后,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三岔路口,侯三和朱炎的家到了。 他们两个都住在红星轧钢厂家属楼里,而刑天冀所属的黄皮子百户卫所还在更里面。 三人互相拍了拍肩膀,道別分开。 又行了十几分钟,刑天冀才回到自家所在小区。 和侯三他们住的轧钢厂筒子楼不同,刑天冀的家是一栋类似前世福建客家人所住的那种围屋,五层高的房子围成一个圆形,只有一扇门进出,里面住了50多户人家。 每次进出,几乎都要路过至少五六户人家的门口,这对於前世连对门邻居都认不全的刑天冀来说,简直是种巨大的精神消耗。 尤其是最近,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处於是否被学校劝退的关键关口,那些或同情、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让他每次回家都觉得比练一天功还累。 刑天冀深吸一口气踏进大门,左右一看没人,正要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声娇呼,上面楼梯上一道身影带著一股好闻的香风扑了过来。 他心中一动,低喝一声,“小心。” 身子却是没有动。 身躯撞上来,软绵绵的触觉。 “萍萍姐?”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的面容,微微令少年失神。 眼前的女孩是同住二楼的邻居何丽萍,从小一起长大,出落得清纯动人,是附近不少適龄少年心中只敢远观、不敢褻瀆的女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中袖上衣,下身是浅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蹬著一双不太高的黑色高跟鞋,整体穿搭简约大方,却將她窈窕的身段和渐熟的风韵勾勒无遗,透著一股优雅又知性的轻熟女魅力。 听说她马上就要跟旁边火电二厂的厂长儿子订婚,最近穿的比较时髦,不过穿高跟鞋还是第一次,不太习惯,可能这也是她下楼梯绊倒的原因。 “唉,这高跟鞋就是不方便,要不是小天你恰好在,姐姐今天可就要出丑了。” 何丽萍理了理微乱的髮丝,笑著和刑天冀閒聊了两句,便裊裊婷婷地离开了。 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刑天冀迅速爬上二三楼之间的转角处,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瞭望窗,原本的设计用途是射箭御敌,如今却成了少年隱秘的瞭望台。 他的目光透过窗格,追隨著楼下那道倩影。 何丽萍走路的姿势真是太美了。 黑色上衣勾勒出纤细腰肢和饱满曲线,白色阔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那双高跟鞋更让她步履间自然摇曳,风姿绰约,不经意间便能撩动少年心弦,勾起一种最原始的、想要征服的美好悸动。 “前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少年低声嘆息,心中却是无比清醒。 何丽萍今年十九岁,又是同一个围屋的,从小一起长大,刑天冀自然对她有过幻想,只是他深知,这么漂亮的女人不是现在的自己能配得上的。 她订婚的对象是火电二厂厂长的小儿子,家世显赫。 要想配的上她,也只有成为基因战士。 可惜,自己没有凶兽血脉,还面临退学的风险…… 回到家里,老妈在厨房做饭,老爸在听收音机,说的正是棘背铁苍龙袭城的事情,五岁大的双胞胎弟妹则是在疯玩,跑来跑去。 “小天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餐桌上,父母几次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知道父母在期待、甚至害怕什么。 刑天冀只装作没看见,如常吃完了饭。 他隱约觉得今天的属性面板就是自己等待已久的转机,但在彻底弄清並做出成绩前,他不愿让父母空欢喜一场。 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刑天冀立刻凝神,再次唤出了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体质:0.7】 【敏捷:0.8】 【精神:0.9】 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普通饭菜只能饱腹,对提升属性毫无作用,不知道那些滋补药材有没有效果,以后得想办法试试。” 刑天冀沉吟著。 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他很快有了新发现:每个属性后面的数值並非固定显示,其本质是一条带有可移动游標的横线! 那“0.7”、“0.8”、“0.9”只是游標当前所在位置的读数。 “既然是游標,意思是可以移动?”少年的眼睛一亮。 如果体质代表的是力量和恢復能力,自己要是把这项指標调到一百,那自己岂不就是大力神褚飞了? 刑天冀的呼吸不免稍微急促起来。 他意念集中,尝试著推动“体质”后的游標。 动了! 游標微微向右挪动了一小格! 【体质:0.7→ 0.8】 剎那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仿佛凭空而生,迅速流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似乎充实了一点点,原本因下午锻炼而產生的细微疲惫感也减轻了些许。 但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注意到,“敏捷”和“精神”后面的数值,竟相应地微微缩小了一丝! 【敏捷:0.8→ 0.75】 【精神:0.9→ 0.85】 “能量守恆?总量不变,此消彼长?” 他反覆微调测试,终於確认了规则: 第一:这个金手指就是属性调节器,可以调整三大属性; 第二:属性调节遵循能量守恆定律:他可以任意改变三项属性的数值,但它们的总和维持不变。 並且,调整后的三项数值必须满足“三角形定理”,即任意两项之和大於第三项,否则调整无效。 第三:属性调整具有“弹性回归”特性。当他將某项属性强行调高后,游標会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向他的“真实”基础值回落。调整幅度越大,回拨的速度越快。 第四:属性调节的效果不是及时生效的!会有微小的时间差,用在对战上不现实。 “只能调整三大基础属性,该怎么用在修炼上?” 躺在床榻上,少年看著天花板沉思。 不知不觉已折腾到晚上十一点,门外传来母亲李美英轻柔的敲门声:“小天,別太晚了,早点睡。” “知道了妈,这就睡,您也早点睡。” 刑天冀打开门,露出一个让母亲安心的笑容。 “这孩子……” 李美英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大儿子从小就懂事独立,虽然最近压力大,但依旧贴心,不像老二那样是个混世魔王。 关上门,刑天冀脸上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他想到了运用属性调节器辅助修炼的最佳途径! “深度睡眠!深度睡眠!还是深度睡眠!” 想起课堂上暖老师郑重其事的话语,刑天冀翻身从抽屉里找出一幅图册,郑而重之的放在桌面。 《睡神经》。 “暖老师说过,一旦成功进入深度睡眠,人体的自我调节机能、恢復能力、乃至进化速度,都能提升近十倍!真正做到睡觉都在变强! 而能否进入深度睡眠,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精神力!” “我两世为人,精神力比其他人有优势,本来符合修炼睡神经標准的。 不过,老师说我的杂念太多,心思过重,所以迟迟不能成功。 既如此,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现在有了属性调节器,我把精神多调高总该没问题了吧。” 意念集中,推动“精神”属性后的游標! 【精神:0.9→ 1.2】 轰! 仿佛一道清泉灌顶,剎那间,刑天冀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耳聪目明只是表象,更深刻的变化发生在思维层面——前世三岁时的模糊记忆都清晰浮现,一直以来纷乱杂沓的念头被迅速收束,专注力、理解力、领悟力呈几何级数攀升!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睡神经》。 那上面绘製著一个道士安然平躺的睡姿,双侧髖关节放鬆,两脚心相对贴合,双腿如蛙状向两侧外展,尽力贴近床面,姿態古朴而奇异。 以往他看到这图,只觉得彆扭可笑,难以理解。 但此刻,在高达1.2的精神力加持下,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姿势中蕴含的某种放松、牵引、归元的微妙意境! 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至极的睡意如同温和的潮水般袭来,迅速淹没了他清醒的意识。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均匀,身体肌肉彻底放鬆,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温暖的能量液中。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刑天冀便已沉沉睡去。 他的鼾声轻微而富有某种奇特的韵律…… 如果教授《睡神经》的暖明玉老师在此,必定会惊骇地发现,刑天冀此刻的状態,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深度睡眠! 而且,是质量极高、极其平稳的深度睡眠! 在这般睡眠中,他的身体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修復暗伤、积累能量、锤炼气血,向著那梦寐以求的1.0悄然迈进! 第3章 小试身手 当暮夏的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刑天冀在沉睡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全身黏糊,衣物和床单仿佛被汗水反覆浸透又风乾的模样,散发著浓浓的刺鼻的气味。 身上也好像结了痂一般不爽利。 “我这是……进入深度睡眠,伐毛洗髓了?” 少年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更多的是惊喜。 他记得老师提过,人类的身体很奇妙,蕴藏很多奥秘,身体的自然修復就是其中一项。而深度睡眠状態就是身体自然修復效率最高的。 前面几次进入深度睡眠,身体便有机会修復深处的暗伤,將积存的食物残渣、湿气、坏死细胞与微量毒素排出体外,达到某种程度的脱胎换骨。 “我的耳膜好了,跟没受过伤一样!” 少年感受了一番身体,发现昨日受伤的耳膜已经完全康復,没有任何不適。 他心中泛起波澜,这样的伤放以前,一个月都未必能好,现在睡一觉就好了,简直比华佗还神。 “或许,有了这个,没有血脉的我真的能在这两个月內突飞猛进,生命力达到1.0,不仅不被劝退,还能在真龙杯上拿个好名次,考入大学。” 他起身下床,转身,拧腰、出拳——自脚底发力,经双腿、腰腹,最终凝於拳端,“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要不是现在的刑天冀耳聪目明,他根本就听不见。 “这是明劲?”少年难以置信的低语。 明劲可是生命力达到1.0的最核心指標。 我睡个觉就成基因战士了? “不,课堂上暖明玉老师展示过她的竹节掌,施展开来劲力节节贯通,破空声如同鞭炮炸响,噼里啪啦好不厉害,普通人挨上一下怕是骨头都得断几根,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明劲,我这顶多算是雏形。” 可雏形,也是明劲! 至少说明走对了路。 他还有一个发现。 刚才他使用的是转身冲拳。 以往他出拳,脚是脚的力量,腿是腿的力量,腰是要的力量,三者並不连贯,甚至彼此消磨。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刚才那一拳,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而是力从地起,通过腰马合一,將全身的力量拧成了一股,打出刚猛清脆的爆发力,这才有破空脆劲。 这可是整劲的標誌啊。 虽然可能同样还只是雏形。 但雏形,那也是整劲! 整劲可是发力之基。 “我现在的生命力不知道多少了,该有0.85吧。” 少年暗中推测,晋级基因战士的最低標准是生命力达到1.0,这由爆发力、百秒拳速、平均拳力、神经反应能力等多项数据综合测算而得。 但在武道家看来,达到明劲,连续十拳能打出脆响就算达標。 少年又试了试,连续十拳,发现到了第三拳就没了力量。 “还是不行,我的爆发力达到了,但是身体素质不够,积累不够,不能支持长久爆发。”少年喃喃自语,旋即一拍脑袋, “我也是笨,不是有属性面板么,进步多少直接看不就行了。” 意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 【体质:0.7→ 0.75】 【敏捷:0.8→ 0.82】 【精神:0.9→ 1.0】 体质上升了0.05; 敏捷上升了0.02; 精神突破最大,上升了0.1; 总体数据从2.4→2.57,足足上升了0.17个点! 放以前,要达到这么大的进步,起码得半年光阴,这还是时间充足、资源足量供应,领悟顺畅的情况。 放侯三身上,这点进步怕是得耗费他半辈子。 “这属性调节器太逆天了,短短时间让我进步这么多,怕是比起加点的深蓝不不会差。”刑天冀眸子熠熠生光。 出门, 洗澡去。 这个世界很奇怪,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总在温饱线上反覆横跳。 但科技水平非常高。 也不对,是部分科技水平很高,诸如以从凶兽身上提取基因元液为代表的生物基因技术、医术、兵器研发与製造等; 但是以电力为代表,以及建立在电力基础上的科技却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以说是只闻其名。 “据说一万多年前的核战,无意间打通了异域空间,引起了其他世界的煞气倒灌,生物物种入侵、世界扩大十倍、两个月亮横空、诡异横行。” “还有一个影响就是电力。 世界规则改变,电力存储、运输损耗极大,导致现在的世界是以蒸汽机和热能为代表,计算机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巨大的奢侈品,只有在高等级的科研场所和武道大学才会有。” “所以也別奢望在家里有电热水器,老老实实去澡堂洗澡吧。” 少年拿起衣服往外走去。 此时正是早晨六点半的样子,周围的邻居已经起来了,做饭的做饭,打小孩的打小孩,好不热闹。 “小天……去洗澡啊。” 何波在走廊上折腾他的煤炉子,眼光落到刑天冀篮子里的换洗衣服上,一脸的诧异,哪有大清早洗澡的。 “昨晚睡前做了几组运动,出了一身的汗好不舒服,还是洗洗算了。” 刑天冀跟他閒扯了几句,赶紧闪人。 放以前,他当然愿意多扯几句,谁叫他是何丽萍的父亲呢,说话间有机会多看几眼女神也是好事。 但是他又提起了劝退这事。 不仅关切的问他情况如何,又顺嘴提了句三楼的何晨光、四楼的徐向阳听说已经通过学校考察,不用劝退。 他心里不舒服,赶紧离开,连岳父都不想叫了。 黄皮子百户所周围还有小清河百户所、瞎子岭百户所,以及一些零星的民户,大约一万多人共用一个澡堂。 这是很有六七十年代风格的澡堂子,低矮的房屋,正门开个洞,掛上两扇帘子挡住热气不流失,就算澡堂了。 一个胖阿姨在门口打瞌睡收钱。 她的旁边,还用红纸贴了一副:严禁打骂顾客,违者重罚! 前世作为南方人,刑天冀別说没进过澡堂,看都没看过,对於一大群老爷们光屁股洗澡很是膈应。 不过,贫穷专治矫情。 时间久了,他也能晃荡著面不改色的穿行其间,反正自卑的是他们。 不过今儿他没有洗大澡堂子,反而要了单间。 “三毛钱!你怎么不去抢!” 刑天冀肉疼。 这年头餐馆里吃碗大肉饺子也才三毛钱,水费总没肉贵吧,尤其还是冷水。 “抢有更快么?” 收费员大妈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这小子挺帅,她多少得啐他一身。 “好吧,给我个单间。” 交了三毛钱,刑天冀打定主意多用几桶水,把票钱挣回来。 还真的多用了几桶水。 刑天冀发现自己身上的污垢不仅腥臭刺鼻,还非常黏腻,连续搓洗了三四遍,皮肤都差点搓出血来,这才將全身洗的白白净净。 走出澡堂时,浑身清爽,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回到院子里,就听见哭叫声,赫然是两小只的。 刑天华是个混世魔王,经常惹是生非,打別人、被別人打很正常,但是刑月乖巧狡黠,一般来说都是大家的开心果,她哭倒是没几次。 刑天冀快走几步,到了院子发现刑月和一个小胖妞在抢一个漂亮的毽子。 这个毽子是用野山鸡羽毛製作,非常漂亮,是去年刑天冀送给刑月的生日礼物。 小胖妞是三楼徐向阳的妹妹,非常蛮横。 她身材高大,刑月自然爭不过,眼看毽子就要被抢走,刑月气急,乾脆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 这是真咬,已经出现血跡了。 “嗷呜……” 小胖妞毽子一扔,嚎啕大哭。 原先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徐向阳脸色一沉,跑了过去,看著妹妹的伤口,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打。 被刑天冀捉住。 “刑天冀,你敢拦我?” “徐向阳,刚才你说的话我还给你,小孩子打架大人掺合什么。”这话自然是刚才徐向阳劝阻別人说的,没想到原样被刑天冀用回了他身上。 “你……” 徐向阳冷哼一声,手臂发力,想要掀开刑天冀,让他出个洋相。 前天测试他也参加了,他的生命力是0.85,刚够学校不用恳谈的及格线,比起被约谈的刑天冀,他自然是信心十足的。 可他一挣之下,刑天冀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徐向阳面色微变,脚下踏稳,腰背发力,用出一式“再兴挑车”——这招取意古代名將挑飞千斤战车之势,他早已练得纯熟。 可刑天冀依旧稳如磐石。 这时其他的人也看出味来。 大家眼神莫名,不是说刑家祖上三代都没有出过基因战士,血脉比不过別人,功夫不上身,马上要被劝退,不如徐家孩子嘛? 怎么如今看样子徐家孩子不如刑家孩子,费了老鼻子劲人家还是不动声色。 传言怕是有假,刑天冀这娃不简单! “好了老徐,咱两就別在这里谦让了,回去吃饭吧。” 和他这一搭手,刑天冀心底彻底有了底气,知道自己硬实力不比他差。 自己更有一个优势,掌握了整劲雏形,同样的实力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微微一笑,脚底用力,腰肢传导,手上力气再加上一分,徐向阳再也支撑不住,踉蹌的退了开去,毫无一丝反抗之力。 “……这!” 看热闹的人眼神转变。 虽然实力不行,但武道世界,谁还不会一招半式,眼力自然是有一些的,知道这一下,刑家娃儿可是轻易就把徐家娃儿逼退了。 还有余力给人家留面子。 这差距有点大呀。 徐向阳更是震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抱起妹妹离开,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热闹没了,大家自然散开,不过自然而然的,刑天冀轻鬆击败徐向阳的事情自然成了这一次早餐的主菜,刑天冀似乎比徐向阳强的传言散播开来。 第4章 怀抱婴儿肘托山,头顶蓝天脚踏泉! “干得漂亮!” 一进门,父亲刑远桥就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畅快。 黄皮子百户所一共五十户人家,每户起码八人,大约400人挤在小小的围屋,自然会有不少矛盾。 为这些小矛盾撕破脸皮自然没必要,但忍著就很憋气,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抓心挠肺嘛。 以往刑天冀实力不高不低,受点委屈,吃个暗亏的事情没少发生,老刑头也没个发泄的渠道,但其实心里著实憋著火呢。 今儿大儿子发威了,名正言顺的扬眉吐气,让他比比喝二两老酒都高兴,舒坦。 “对了小天,徐家那小子测出来的生命力不是比你高么?你怎么……”刑远桥压著声音,眼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母亲李美英也看了过来,手里择菜的活儿都停了。 在这个世界,武道实力才是根本,其他都是虚的。 嗯,吃饭也是虚的,晚一点没关係。 “徐向阳发力不对,没练出整劲,一只手臂的力量肯定比不上我全身的。”刑天冀语气平静,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而且,我突破了。现在的生命力,应该不比他低。” 刑天冀自然不像前世那些噁心人的小说主角一样,为了苟而苟,得了金手指后,一点屁大的进步就藏的严严实实,好像全世界都很閒去关注他,有心情去迫害他。 刑天冀很清楚,自己这点进度完全讲得通。 本身自己二世为人,从小就是天才。 到了现在进度慢,除了没有血脉加成,传出去的原因也是思绪太多太杂。 暖老师还曾经嘆息过,“你精神力比常人强大许多,就是思绪太杂,要不然不论是修炼八极拳还是睡神经,都属於天才”。 有暖老师背书,现在的这点进步根本不会吸引有心人怀疑。 即便是以后自己隨著属性修改器成为市级、省级乃至世界级的天才,只要稍微掩饰一下,让表现合理一些,就没人会盯著自己。 这世界比自己天才多的多了去了。 更何况,顶尖的武道资源几乎都被国家、学校、宗门和世家大族垄断。若不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潜力,凭什么让人家投资你? 就像晋升一转基因战士,必须注射从凶兽身上提取的基因元液才能成功。这东西每年都有数以亿计的缺口,不爭、不证明自己比別人更值得培养,谁会拱手送上? 昨晚的深度睡眠和金手指的效果,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此刻,正是將进步公之於眾的最佳时机。 “爸,妈,我昨晚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的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举起拳头扬了扬,“而且我有信心以后都能轻易进入深度睡眠,辅助修炼,进度不会比那些血脉天才差。” “深度睡眠!”刑远桥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菸捲差点掉地上。 “深度睡眠?”李美英有些茫然。 她出身不差,但当年家里资源全供给了男丁,从小就没练过武,对武道术语只是耳闻,並不深知其意。 “是深度睡眠!真是深度睡眠!” 刑远桥回过神来,激动得手足无措,一把拉住妻子,“小英,你不懂!这深度睡眠是修炼的宝贝啊! 简单说,有了这个,小天的身体恢復速度和营养吸收能力,能比普通人强好几倍!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我就说咱小子像我,打小就聪明,肯定能成!哈哈!” 说到兴奋处,他忍不住抱著李美英的脸亲了一口。 “死老头子!孩子看著呢!”李美英顿时满脸通红,羞赧地捶了他几下,眼角却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回头看向刑天冀,“那血脉……” 说到这里,刑远桥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起来,刑家最大的心病就是祖上没有出过基因战士。 基因战士,因为曾经注射过凶兽基因元液。 这些凶兽的强悍基因会在后代的血脉里遗传,让子孙变得更加健壮,更有天赋,可以用更少的资源培养出更高的实力。 本来只是优势,可惜传来传去,已经形成了血脉论——祖上三代不是基因战士的不会是基因战士。 他们相信无根之血,永难破限。 这个思想已经深深的瀰漫到了全城百姓,乃至教育系统。 刑天冀二世为人,自然不信这个,更何况他得了金手指。 他看向母亲,“妈,血脉论就是骗人的,如果按照他们那一套,第一代基因战士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努力修炼来的,相信我,人定胜天。” “对对,血脉论就是狗屁。” 刑远桥不放心,又想亲眼见证儿子的进步。 刑天冀也不推辞,当即在客厅腾出块地方,拉开架势,打了一套《八极拳拳》的金刚八式。 撑锤、撑掌、降龙、伏虎、劈山、探马、虎抱、龙拿!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拳定乾坤! 八极拳拳本就刚猛,刑天冀修炼十年,昨日一朝顿悟,正好把八极拳的特性展露淋漓。 拳风刚猛,发力沉实,劲透八方。 即便是不懂武道的李美英,也能看出儿子这拳打得极有气势,和以前总是差一口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兴之所急,刑天冀更是来了一记绝招“猛虎硬爬山”,吐气开声,一掌拍在墙角垫脚的一块废弃青砖上。 “砰!” 一声闷响,青砖应声断成两截。 刑远桥赶忙捡起断砖,仔细查看断面,又摸了摸青砖表面的浅浅掌印,声音都带著颤:“好小子!这手硬爬山的火候真不浅了! 我们曹大队长也是练八极拳的,一掌能断三砖,印子清晰。 你这……有他几分真传了!” “爸,妈,血脉论就是骗人的。我有信心,两个月后一定能考入大学!”刑天冀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这绝不会是我的终点。” “好!好!好!” 刑远桥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搓著手,“我老刑家真要出基因战士了!我得赶紧告诉你叔伯姑姑,还得去给你爷爷坟前上柱香……” “急什么!” 李美英到底沉得住气,压下激动,“等孩子稳稳成了再说,横竖不差这两个月。” 但她转身就拿起菜篮子,“小天,小华,月儿,想吃什么?妈去买!” “我要红烧肉!”刑天华立刻嚷嚷。 “好!妈这就去!”李美英说著就风风火火往外走,连睡衣都忘了换。 “死老婆子,你钱都不带!” “不带!我去找宋银花赊帐!” 李美英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扬眉吐气的笑意,“她可没少显摆她儿子多厉害,准能考上大学。 今儿我也得让她知道知道!” 宋银花正是徐向阳的母亲,在供销社工作,平日没少和李美英別苗头,最近两年因为刑天冀逐步的落后,李美英是吃了对方不少炫耀,今天有了机会,她不赚回来简直是天理难容。 “妈,別提深度睡眠的事。”刑天冀提醒了一句。 “知道,妈有分寸!” …… 吃完早餐,父母都上班了,刑天冀带著两小只到旁边的樟树林找了一块开阔的空地。 他练武,两小只读书练字。 先是热身,弓步压腿、腰身提转、跳跃,待到全身微微发热,气血活络开来,他才沉心静气,正式开始站桩。。 八极拳的根基在於两仪桩。 他练了十年,架势早已纯熟於心:松肩、坠肘、提肛、意守丹田。 桩功是內壮的根本,看似不动,实则蕴藏著调动全身气血、凝练劲力的大学问,极难练精。 两仪桩更是重中之重,讲究“炼精化气,滋养全身”。 拳经中更是讲需要两个小时以上,精气才会开始升腾,精隨意走,循环全身。 以往刑天冀站桩半个小时就开始全身酸软,靠著毅力坚持到一个小时,就再也扛不住倒下,自然体会不到桩功的奥妙。 不过,现在他有了金手指。 他摆开两仪桩架势,以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守丹田。 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后,熟悉的酸软感如期而至,自腿脚蔓延而上。刑天冀不为所动,心神凝定。坚持到近约70分钟时,他已浑身微颤,到达极限。 就是此刻! 意念再动,体质属性从0.75骤然提升至0.85! 轰!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仿佛凭空而生,迅速席捲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疲惫如冰雪消融,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轻柔抚过,重新焕发出活力。 他又能坚持下去了。 这一次,刑天冀坚持到两个小时。 就在某一刻,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悄然浮现——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丝丝温热的气息自丹田深处裊裊升起,隨著呼吸和意念,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周身经脉、骨骼、內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麻感。 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真实不虚! “怀抱婴儿肘托山,头顶蓝天脚踏泉!” 一句暖老师反覆强调、他曾经觉得故弄玄虚的桩功心诀,此刻福至心灵,涌上心头。他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沉稳如山岳,轻灵如云烟,体內自有一方小天地循环不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满足涌上鼻尖,眼眶微热。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低声喃喃,此刻终於有些理解,为何有些武者甘愿一生沉醉武道,视突破瓶颈的快感远胜世俗欢愉。 三个小时后,刑天冀长吐出一口气,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榨乾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量。 “吃完饭睡一觉,下午再练八极拳小架。” 刑天冀也不回家,招呼两小只捡石头垒起一个简单的灶台,放上早上带来的铝锅,倒上水,也不管搭配了,猪肝、排骨、大白菜……全都扔进去熬煮。 这个世界的变异是完整而深入的。 除了动物,有可能进化成实力强大的凶兽,就是植物也可能杀人。 还有其它的特徵,比如说樟树就变的质地紧密,还很耐烧。 只是点上火,呼啦啦的就冒出鲜红的火焰,很快锅里热气蒸腾,冒出食物的芳香。 然后就著老面馒头啃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这一餐他就炫了十二个馒头、一大锅猪肝排骨蔬菜汤,一点儿都没有撑的感觉,不影响睡眠。 三个小时后,他又醒了过来,精神充沛。 “三个时辰就精力尽復,这深度睡眠的效率实在惊人,几乎能將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换来更多的修炼时间。” 刑天冀满意地活动著筋骨,只觉得身体状態更胜从前。 “头脑变的更清明了,感知都更敏锐,我现在对身体状態的体悟能力比之前强了三倍不知,能隨时感知到自己的模糊进度,也算是一个进度掛了。” 咧嘴露出满意的笑容。 修炼金刚八式。 这是八极拳的“开门练法”,也是入门必修。 练好了能体悟“枪意”、“枪劲”,训练整体发劲和攻防意识,纯熟之后,就可以修炼晋级功夫大架小架了。 不过大架小架是套路大全,刑天冀现在並没有被传授。那招猛虎硬爬山更是属於八大开实战的功夫,都是偷学的,没师傅手把手的教。 好饭不怕晚,刑天冀也不急,一招一式的演练金刚八式。 明显能感觉到,经过一上午的桩功突破,整劲的发力效率更高了,那股雏形的力量正在向著真正入门的方向扎实迈进。 拳风呼啸,力道沉雄,在林间空地上迴荡。 第5章 动如山崩海啸,立如落地生根 半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樟树林深处,刑天冀深吸一口气,八极拳架骤然拉开。 脚下生根,稳如磐石,旋即动如崩雷。 “撑锤!” 左拳虚握前引,右腿猛进一步,右拳借腰马合一之力轰然击出!砰的一声爆响,沉重的拳头砸在坚韧的樟树干上。 树皮瞬间炸裂,碎屑纷飞,露出底下白皙的木肉。 “降龙!” 一招未尽,刑天冀毫不停滯,仿佛身后真有强敌来袭。 猛地拧身迴转,步伐连环抢进,双拳如炮,自下而上连续轰击,一拳猛过一拳,空气被急剧压缩。 直至最后一拳击出—— 啪! 一声清晰无比的脆响,真真切切地炸开,不再是需要凝神才能捕捉的微响。 “明劲! 这才是真正的明劲!” 刑天冀收拳而立,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刚刚福至心灵,突然间明白了整劲就是明劲的基础,全身的劲力居然节节贯通,匯聚在手上,一下子就打出了筋骨齐鸣、脆响破空的明劲! 刑天冀不敢信地又反覆试了几次。 “伏虎!” “龙拿!” “探马!” 金刚八式的单式发力,每一次击出,都伴隨著清脆的脆响,稳定而清晰。 “不出意外的话我的明劲成了,生命力怕也是到了1.0。 不过我说了不算,还是试试老师他们的测试標准。” 刑天冀想起了暖老师课上提过一个说法。 在“生命力”这套数位化体系出现之前,判断是否达到能注射基因元液的最直观標准,就是能否一口气连续十拳,拳拳脆响。 此法虽原始,却直指本质,至今仍未淘汰。 刑天冀凝神屏息,站稳马步,开始连续出拳。 “一拳!” “两拳!” …… 他一口气毫不停歇,全力爆发,竟连续击出六十拳! 直到肺中空气耗尽才被迫停下。 “前二十拳,拳拳都有脆响。 后面力气衰竭,劲就散了。” 刑天冀抹了把汗,冷静地分析,“看来確实是摸到边了,但根基还不够雄厚,无法持久。” 以他谨慎的性格,即便自觉可能已触及1.0的生命力標准,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官方测试涵盖出拳力量、速度、臥推深蹲数据、闪避速度,乃至耐力和恢復力等多项复杂指標。 他记得学校五大种子选手之一的刘猛,在上次测试中,就是力量骇人却因耐力不足而失败。 更何况,一次正式测试费用高达300元,绝非小数目。 “赌不起,必须要有万全把握才行。” 压下心头那点想去徐向阳、何晨光他们面前炫一下的小衝动,刑天冀再次沉下心,投入日復一日的苦修。 ……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月转瞬即逝。 刑天冀心无旁騖,几乎与外界隔绝。 整日泡在围屋旁那片专属的樟树林空地里,疯狂锤炼自身,直至將最后一丝气力榨乾。隨后便回家倒头就睡,凭藉“深度睡眠”的神效,只需六七个小时便能將身心恢復至巔峰状態。 醒来后,又是新一轮的自我压榨。 刑天冀將这种疯狂的模式命名为“极限修炼法”。 这种修炼方法简直就是不把自己当人,疯狂的折磨。 就连刑远桥都看不过了,悄悄的说过修炼要鬆弛有度,不可急於一时的道理。 刑天冀却乐在其中,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这种自虐,然后有正向反馈的修炼方式了。 当然,这种修炼方式效果是惊人的。 属性面板清晰记录著他这一个多月的飞跃: 【体质:0.75→ 0.99】 【敏捷:0.82→ 0.95】 【精神:1.0→ 1.5】 精神属性率先突破,远超常人。 体质与敏捷也双双跨越0.9大关,体质更是无限接近1.0。 总属性值从2.57暴涨至3.44,净增0.87! 这般进境若被侯三、朱炎他们知道,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净增比他们的生命值都高了。 当然,数字只有刑天冀才能看见,但是外形和神態上的有限暴露是避免不了的。 更別说这四十多天,母亲李美英专门请了两个月的假期回家给儿子做饭吃,还天天都弄来凶兽肉。 这个世界,普通人到底都是六七十年代的生活水平,能吃饱就算万幸,逢年过节能沾点荤腥都算大方了。 凶兽肉? 那可是和基因战士一样稀罕的东西,价格让人闻而却步,普通人家平时没事是绝没有人去买这东西吃只为口腹之慾的。 这世界谁都不是笨蛋。 通过这些蛛丝马跡,左邻右舍都能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更別说刑天冀也有意引导舆论。 於是一个令人震惊却又合情合理的流言產生了——老刑家的大儿子刑天冀出息了,听说学习很好,隨时都能进入中度睡眠,有时还能进入深度睡眠,所以修炼的可快了! 一天抵得上別人十天半个月! 他们说的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 住在三楼的快嘴婆王婶甚至信誓旦旦地说:“刑家小子一个月时间长高了三公分,壮了几十斤,前阵子我看他不小心把楼梯石板都踩裂了一小块!” 这些消息刑天冀在吃饭的时候也偶尔会从母亲嘴里听到,他只是笑了笑,这正是他想要的。 反正真实的数据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身高从1.63米窜至1.66米,体重由110斤增至135斤。 但他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肌肉线条愈发清晰流畅,呈现出一种內敛而精悍的“脂包肌”形態,蕴含著更强的爆发力。 他估摸著自己的肌肉密度、骨密度等指標恐怕已远超常人。 更深刻的变化在於气质。 如今的他,眼神沉静,气息凝练,静立时如古松盘根,沉稳不动; 行动间则似绷紧的弓弦,潜藏著山崩海啸般的力量。 他对八极拳金刚八式的理解也已登堂入室,发力刚猛暴烈,架势却稳如泰山。 刑天冀还悄悄对比过班里前五的吴桐、李壮飞、魏南星他们,发现他们虽然也有沉稳的气质,但都不如自己这般凝练扎实。 显然,单纯论武术境界和根基,自己已悄然赶超。 “这一切的成就,源於两点: 其一,是我彻底掌握了『整劲』精髓,並由此贯通了『明劲』,发力效率倍增; 其二,也是更关键的,我成功將自身的『属性调节器』与『极限修炼法』、『深度睡眠』完美结合!” 刑天冀心中明镜似的,“於疲惫极限时调节体质恢復,在修炼感悟时拔高精神悟性,让我的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这条路,走对了!” 刑天冀沉思著,脸上又闪过一丝忧色。 “其实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去测试一下生命值,那样心里有底,也能大概揣摩出属性值和生命力的关係。 可是测试一趟要300元巨款…… “父亲这些天收音机都没听了,怕是真拿去卖了。”想到这点,他心里就有些发堵。 虽然是穿越者,但他从未把自己当个过客,也没拿父母当做“便宜父母”。 看著一家老小被自己牵连,他心中也是不好受。 “当务之急是找个挣钱的渠道。” 刑天冀握了握拳头,对“修道之路,財侣法地,財是第一位的”这句话,有了切肤的认识。 “听说赚钱的方法都写在了《刑法》上…… 算了,老老实实找人打听吧,不要找死。” 第6章 明劲显威 夜深人静,隔壁父母压低的交谈声,却清晰地钻入刑天冀耳中。 深度睡眠大幅提升了他的感知,也造成了额外的压力。 “他爸,要不…跟小叔小姑子他们张张口?”母亲李美英犹豫著。 “当初不是你死要面子,绝不能跟他们诉苦的么? 现在又要我去说?合著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我不干!”父亲刑远桥很是傲娇。 “这不是情况变了嘛! 当初谁能料到夫子这深度睡眠这么耗粮? 小天现在一顿能吃三斤米,一天还要吃五顿!这 还得是配著一天三斤的山裂猪肉,不然吃得更多! 山裂猪三十元一斤,咱俩那点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够买四斤多肉! 这都连续供了四十二天了,你自己算算这是多少钱!” 李美英的声音激动起来,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要不是祖上留下的那点压箱底的银钱,咱家早就断粮了!” “断粮?!” 刑远桥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又慌忙压下去,“那…那可是一万三千六百块钱,五代祖宗的积累! 就这么…吃没了?你可別开玩笑。” “我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匣子里现在就剩二十三块九毛六,这还是你偷偷卖了那台收音机凑上的!” “哎——” 刑远桥长长嘆了口气,充满了无力感,“老二家也不宽裕。 他家三个娃,虽然都小,但他就是个锅炉工,弟妹也没正经工作,只在轧钢厂食堂打点零工,能有多少余钱? 还有小妹珊子,她家是有点积蓄,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老白眼当家。 珊子在家里说不上话啊!” “刑远桥!” 李美英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横竖你是不想儿子出息了是吧?我这还没开口呢,你就这个困难那个困难!” “哎哟哟!轻点轻点! 说归说,別扯耳朵啊!” 刑远桥疼得直抽气, “我没说不去!我这不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吗?这事它难办! 估摸借不来几个钱,我是怕你到时候失望,又误了事!”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李美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异常坚定:“实在不行……我回娘家借!反正不能误了我儿子!”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刑远桥咬了牙,掷地有声: “……不了!我去说!反正咱儿子眼看就要出息了,他们…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借点。” 父母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续变成了模糊的絮语。 刑天冀躺在床铺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二十三块钱,按照他现在的胃口,也就將將够一天的口粮。 而且他还没敢告诉父母,目前的伙食其实已经仅仅能让他维持修炼,根本无法支撑他更进一步了。 极限修炼法不仅是身体挑战,对资源供应也是挑战。 资源跟不上,练下去是会死的。 至於借钱…… 二叔小姑那边或许还能念及亲情周济一些,但母亲妈家那边,悬得很。当年母亲执意嫁给只是个小巡警的父亲,早已恶了外祖家,这些年走动都很少。 “必须得想个办法赚钱。”刑天冀绞尽脑汁。 写小说?抄前世的金庸古龙? 他几年前写了篇《韩跑跑修仙记》,结果稿子直接被一个叫妄语的编辑黑了,简直是没天理。 搞发明?提炼玻璃、精製盐? 这世界早有了,技术甚至更成熟…… 想来想去,似乎一切都绕不开“钱生钱、权生钱、拳生钱”这三个铁律。 可惜,这三样他暂时一样都不沾。 他心烦意乱地走到院子里,想透透气,迎面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刑天冀,敢不敢真正比一场?” 来人沉声说道,正是徐向阳。 他一直不认为上个月自己败了,毕竟,那只是试了下手劲,他还有一记绝招没用呢。 “比试?” 刑天冀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看向徐向阳。 只见对方穿著一身八成新的蓝色確良练功服,脚踩黄胶鞋,头髮梳了个时兴的七三分头,抹了髮胶,鬢角还带著水汽,像是刚精心打理过。 “这小子为了这场比试,还特意换了行头,梳了个大人模样。” 刑天冀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欣喜的弧度——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愁没钱,这“运输大队长”就主动上门了。 他把手一摊,道:“比试可以,但不能白比,得有点彩头。” “彩头?” 徐向阳一愣,这倒在他意料之外,但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自己贏,横竖都不亏,“行!我出十块钱,赌你输!” “十块钱?” 刑天冀立刻摇头,转身作势要走,“这才我一天的饭钱,小孩过家家呢,有什么好比的,不比了。” “一天的饭钱?!” 徐向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他也听说刑天冀最近吃的极凶,知道对方可能真看不上这点“小钱”。 他感觉自己还没比就被看轻了。 逼格掉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脸色涨红,咬咬牙,把兜里所有钱都掏了出来,拍在旁边石台上,“三十七块!我只有这么多了!” 刑天冀瞥了一眼那摞零零散散的票子,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勉强够数。那我就陪你玩玩。” “等等!” 徐向阳反应过来,“你的彩头呢?” “会输的人才需要出彩头。” 刑天冀哈哈一笑,旋即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看著他,斩钉截铁道, “但我,不会输!” “你!……希望等下你的拳头,有你的嘴一半硬!” 徐向阳不再废话,摆开了架势。 他现在信心爆棚,一定要一雪前耻。 前些日子被他妈送去武馆特训,教习亲口说他生命力至少有0.95了,他自己也感觉洪拳劲力已有明劲雏形,今日必能击败刑天冀,找回面子! 两人在场中站定。 刑天冀脚下不丁不八,暗合两仪桩意,双臂微曲,已是八极拳的起手“撑锤”的变式,沉稳如山岳。 徐向阳则低喝一声,洪拳架势拉开,硬桥硬马,双臂如铁,门户守得严密,一股刚硬之气透体而出。 “哈!” 徐向阳率先发动,踏步进身,一记洪拳標准的“弓步冲拳”直捣中宫,拳风凌厉,显示出不俗的根基。 他力求速战速决,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刑天冀眼神一凝,却不硬接。 他脚步一错,侧身避其锋芒,同时左掌在徐向阳的拳头上一搭一送,用的是巧劲,轻易將徐向阳力道引偏。 这一接触,刑天冀心中便已有数: “力量尚可,但劲力散而不聚,虚浮得很,远未到明劲通透的地步,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 徐向阳一击落空,重心微失,但反应不慢,顺势拧腰,右腿如鞭扫出,又是一招洪拳的“横扫千军”,势大力沉。 刑天冀这次不再闪避,有心试试他根底。 当即气沉丹田,双膝微屈,右臂曲起,一记八极“顶肘”硬架上去。 “嘭!” 一声闷响。 刑天冀身形晃都未晃,徐向阳却感觉小腿骨撞在铁桩上,一阵酸麻,攻势顿滯。 “老徐,就这点力气?” 刑天冀开口,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 徐向阳脸瞬间通红,低吼一声,洪拳招式展开,双拳连环击出,“工字伏虎拳”、五行拳,扑、撕、撞、抓,气势汹汹,將武馆所学的套路尽情施展。 然而刑天冀却如磐石激流中的礁石,任你急湍瀑流,我自岿然不动。 他並未全力进攻,更多的是以八极拳的“贴身靠打”、“擒拿封闭”之法应对。 或掌或拳,或靠或顶,总是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截住徐向阳的攻势,將其刚猛力道化解於无形。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下盘稳得出奇,每每於徐向阳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轻轻一靠、一拨,便让徐向阳踉蹌跌撞,狼狈不堪。 刑天冀意在用徐向阳来磨礪自身对八极拳各种小劲的运用,熟悉不同体魄的发力特点。 要是想取胜,他有信心三招之內击败对方。 徐向阳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处,对方像一团棉花,又像一座大山,深不可测。自己苦练的洪拳,在对方简洁迅速的拳法面前,显得可笑和笨拙。 汗水浸透了他的新衣服,髮型早已散乱,呼吸也变得粗重紊乱。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还输,只能试试那招了。” 徐向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喝道,“刑天冀,你他妈的就只会逃跑,什么时候八极拳是娘们练的了?” “有本事真正接我一拳!” 说罢,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鹤鸣声。 这声音极其高亢,宛如真鹤一般,相当震撼。 与此同时,徐向阳左脚向左迈进一大步,左腿屈膝半蹲,右腿挺膝蹬直。藉助这一蹬的力道,身体左转,一拳轰出,直接砸向刑天冀胸膛。 这一拳带著徐向阳的鬱闷和决绝,威力竟然超过了他平时的巔峰,竟然清晰的打出了脆响。 “明劲!真正的明劲!” 徐向阳心中激动的难以自已,多少年苦练,只为这一声响。 今儿小爷我成了! 他相信任刑天冀绝对挡不住这拳。 这是他徐向阳进军生命值1.0的一拳,无可匹敌,谁与爭锋! “想要硬拼?” 刑天冀呵呵一笑,“如你所愿!” 不再闪躲,而是立地站定,拧腰一记轰出。 八极拳,撑锤! 同样发出破空声。 不过声音质地不同,如果说徐向阳的声音是闷屁,那刑天冀的就是炮仗,乾脆凌厉。 “这声音?” 徐向阳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觉得拳头上一股厚重的力道传来,震动了自己的下盘。 “我的下盘鬆了!” 脑中刚闪过这念头,紧接著自己的腋窝就被架住,身体一轻被挑飞出去。 “砰!” 徐向阳飞出半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標准的饿狗扑屎,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下。 “我……又败了!” 晕头转向,咀嚼著嘴里枯枝败叶的酸涩,徐向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败在了刑天冀手上,而且这次是败在最强的正面硬撼中。 再也找不到欺骗自己的理由。 “明劲……你早就是明劲了?” 徐向阳艰难的爬起来,苦涩的问道。 “也没多久,时间和你差不多。” 刑天冀说完,把钱拿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老徐,別一副哭丧脸的样子,你不也是摸到明劲的边了嘛,再练练就有了。 这钱算我借你的,我家情况你也知道,手上有点紧,就不跟你客气了。” 俗话讲远亲不如近邻,都是一个院子的,刑天冀自然不会往死里折腾他。 给了好大一个台阶,说完,招呼不知何时跟过来的两小只离开。 同时,其他地方也有隱隱绰绰的人影消散,大概是徐向阳在院子里邀战时听到跑来瞧热闹的。 第7章 黄皮三杰 “何晨光,出来。” 徐向阳怔忪半晌,哑著嗓子喊道。 一个身材较为瘦小,有些娃娃脸的少年从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这人身高才1.62米左右,身材也不健硕,长著一张娃娃脸。 特別的是他的眼睛,亮得慑人,显是內炼有成。 “不是说好的我们黄皮三杰在大学之前决出个胜负?你咋不出来?”徐向阳有些烦躁的看著他。 黄皮三杰,是一些好事者起的花名。 徐向阳体质最好,何晨光天生一股不怕死的劲头,刑天冀则领悟力最强,三人从小就比同龄人超出一截,自然而然就被摆在一块儿比较。 比得多了,这名號也就不脛而走。 三人到底谁强谁弱也是关注的焦点。 这两年,刑天冀那“二世为人”的先发优势似乎用尽了,祖上三代没有基因战士的血脉劣势凸显,成绩停滯,连考大学都成了问题,徐向阳与何晨光早已不大將他视为对手。 谁曾想,短短一个多月,刑天冀竟似脱胎换骨,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三杰”孰强孰弱的议论再次甚囂尘上,徐向阳两次主动挑衅,根子便在於此。 何晨光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 他指间一把摺叠刀转得飞快,倏地合上,才开口道:“老徐,我不是不想比,是不想自取其辱。 老刑他现在的实力……”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徐向阳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盯著他,“你何晨光眼高於顶,连胡文彬那几个人都不服,说人家不过是资源堆起来的肥猪。 你现在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刑天冀?” 要知道,近两年刑天冀早已掉队,而何晨光,至少在明面上,已被公认为“三杰”之首已有两年之久。 “他的明劲已经快达到信手而发的境界,我比不过。”何晨光的眼眸里浮现出刚刚刑天冀发力一拳击败徐向阳的场景。 刑天冀用的是八极拳金刚八式的撑锤。 这一招正经的用法是要左弓步站桩,然后右拳发力。 但刚才刑天冀只是隨意站立就腰马合一一拳打出明劲的力道,这就说明对方已经开始脱离桩法固定架子的桎梏,能做到信手而发了。 这个境界非常关键,运用在实战之中优势极大,很难凭藉其他因素弥补。 他何晨光比徐向阳好点,但也只是稳固明劲,离这境界还差得远呢。 而且…… “咱们校排名三十以后的同学,怕是也没几个能做到。”何晨光心中默默比较。 “信手而发的明劲!” 徐向阳本以为嘴里的沙子吐尽了,现在又觉得割舌头,“我妈给我请的武馆教习也才这个水平,问题是他是半步基因战士。” 经何晨光分析,他才察觉自己和刑天冀之间,竟隔著如此鸿沟。 “还不止……” “还不止……” 何晨光忽然出手,接连几掌拍在徐向阳胸腹、肩臂被击中的位置,力道不轻,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你他妈明知故……等等!” 徐向阳猛地反应过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我……只是些皮肉擦伤?” “刑天冀留手了!” 两人异口同声,隨即陷入更深的沉默。 战斗中收发由心、点到即止,这意味著双方实力差距,绝非一星半点。 “你说……老刑他妈的是怎么练的,他可没有你我的血脉优势?”徐向阳颓然靠在一段弯曲的粗树枝上,望著渐暗的天空,声音里带著点挫败。 爭来爭去,自己似乎仍是垫底的那个。 问题自己爷爷是一转的山裂猪基因战士,而何晨光父亲是一转的通背猿基因战士,两人身体里面都流淌著或多或少的凶兽基因,而刑天冀不说三代,祖上八代都没有基因战士。 “院里都在传,说他能稳定进入中度睡眠,偶尔甚至能触及深度睡眠。” “中度睡眠没这个效果,深度睡眠才行。” 徐向阳心情平復下来,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五大种子选手中姜青蝉就能稳定的中度睡眠,她家又不缺钱,但也没听说她进步那么快,能半个月的时间生命力提升0.2以上。” 徐向阳觉得自己0.95,刑天冀能轻鬆战胜自己,恐怕真的已触及1.0的门槛。 “我也这么想。” 何晨光感嘆一声,深度睡眠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平民逆天改命的金手指了。 有了这个,吸收和能恢復能力是常人的数倍,可以天天练武,而其他人每天都要控制训练量,否则的话第二天准保腿抽筋。 这一来二去,差距就大了。 “你说老刑现在能排多少?”徐向阳忽然发问,问的自然是在十五中学生中的排名,“能进前十么?” “……几乎不可能。” “前十的都是怪物。 其他人我不知道,排名第一的刘猛能一拳打死山裂猪,就不是人。排名第十的守门员魏南星,也很厉害,老刑应该比不过。 应该是前30的样子。” “前30……哈哈,咱黄皮三杰也有这么威风的时候。” 徐向阳哈哈大笑,掩饰心中的失落。 內心深处,他一直將刑天冀视为最具威胁的竞爭对手,处处与之別苗头。 岂料转眼之间,对方已一骑绝尘。 或许此刻,已是自己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往后,怕是连他的背影都难以望见了。 …… 樟树林最近出名了,人影渐多,不大適合练武了。 正好肉食供应不上,刑天冀另外找了处清静地方活动了拳脚,还顺便教了教两小只两仪桩的拳架子,让他们熟悉熟悉,就回了家。 “小天,今儿这么早回来啦。”邻居何波正坐在门口收拾东西,见到刑天冀,颇为惊讶。 往常不到深更半夜,难得见到他人影。 “最近练的有点狠,趁机鬆快鬆快。” “是该这理,之前你那么练我看了都怕。对了,瞧你现在这势头,成为基因战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过些日子你丽萍姐出嫁,你来当伴郎咋样? 咱们这儿就数你最出挑了。” “丽萍姐要结婚了……”刑天冀进了家门,悵然若失。 何波看著他的背影,抬手看了看腕錶上的时间,若有所思地嘀咕:“老刑家……怕是遇到难处了啊。” 没资源身练,刑天冀开始心练,在脑中反覆推演与徐向阳交手的过程,思索各种克敌制胜之法。 “徐向阳练的是洪拳,为岭南百拳之首,讲究硬桥硬马; 我的八极拳也是迅猛无比,每一招都要人命,逼的我不敢放手打,以后这样拳法相同的机会还有很多,正好趁此机会琢磨些方法来,省得闹出人命。” “他一招直逼中宫,其实我可以开门硬打取人性命,也可以开门推掌把人击败而不伤他……八极拳的招式多分为开门硬打,但我可以开门了,不硬打……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腾碰撞,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沉浸式的推演中过去,到了晚饭时分。 “哥!你今天太厉害了!” “就那么『呼』『哈』几下,就把徐向阳打趴下了!”一进门,刑天华就兴奋地衝过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模仿刑天冀的“撑锤”。 “小华,你在嚷嚷什么呢?”刑远桥从房间走出来。 “爸,你还不知道吗?刚才哥他……” 双胞胎立刻嘰嘰喳喳地將哥哥如何漂亮地击败徐向阳的事跡,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刑远桥听得眉开眼笑,多日的愁绪仿佛都散了不少,晚饭时忍不住又多倒了半杯散酒。 “爸爸,妈妈,我决定了,我也要习武!”饭桌上,刑月忽然宣布。 “我也要!我也要!” 刑天华生怕被落下,赶紧举手。 “哎呀,小月,小华,你们才四岁,筋骨还没长成呢,哪能现在就开始练武。”李美英连忙劝阻。 “我不管!” 刑月小嘴一撅,“跟大哥一比,我觉得上次咬徐小胖太不女侠了!我要学武,以后光明正大一拳打败他,看她还敢抢我东西!” “我也要学武!” 刑天华紧跟著喊道,却不敢说出真实原因——他心里清楚得很,妹妹太厉害,自己要是不加紧练,以后怕是要从“二哥”变成“三弟”了。 他可比妹妹早出生两分钟呢,必须得厉害两分钟才行! 刑天冀看著家人热切的模样,笑著应承下来,会先教他们一些打基础的东西。 然而心中的紧迫感却有增无减。 怀里那三十七块钱,至多支撑两天开销。 明天就去街上转转,看下找个事情做。 第8章 初露锋芒1 这日,李美英看著儿子刑天冀身上那件明显短了一截、紧绷绷的旧衣服,终於咬咬牙,决定带他去买身新的。 儿子这一个多月来的变化翻天覆地,不仅个子窜到了接近一米七,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也变得宽厚结实,精气神更是焕然一新,旧衣服实在无法匹配他如今的气度。 母子二人来到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服装店。 没想到,负责柜檯的竟是即將出嫁的邻居何丽萍。 “萍萍姐?”刑天冀有些意外。 “美英婶,小天!”何丽萍见到他们,很是惊喜,尤其目光落在刑天冀身上时,更是亮了几分。 她早已听说刑天冀修炼突飞猛进,如今亲眼见到,只觉得这少年仿佛脱胎换骨。 皮肤因深度睡眠和充足营养变得细腻紧致,透著健康的光泽,身形挺拔如松,以往那点青涩稚气已被沉静自信的气场所取代,顾盼之间,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嘖嘖,我们小天真是大变样了!皮肤比我的还细腻,到时候不知道能伤多少女孩子的心!” 何丽萍心情极好,笑著打趣,亲自领著刑天冀挑选衣服。 她拿了几件当下时兴的练功服和便装,让刑天冀一一试穿。 本来,对於刑天冀现在的面貌她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对方很帅,但没有把自己跟他关联起来。 但是当她站在试衣镜前,仔细替他整理衣领、抚平肩线时,看著镜中剑眉星目、肩宽腿长的少年,竟不由得微微怔神,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天,小天他……真的不同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丽丽,知道你当班,今儿我特意带了几个兄弟来照顾你生意,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进柜檯,为首者身材高大,脖颈上纹著一只振翅乌鸦,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店里其他顾客忙不迭的走人,如避瘟神。 几人却更为得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名”。 他们进了店门,就直接走向何丽萍,为首的人更是贪婪的目光刮刀子一般在何丽萍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刮过,尤其是停留在胸前的时候,更是舔了舔嘴唇,仿佛真的吸到了什么。 “唔,又大又软,真香!” 乌鸦仰起脑袋,一副陶醉的样子。 惹得手下哈哈大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刑天冀眉头一拧,当即就要上前。 何丽萍却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別衝动!他们是黑龙帮的,领头的徐坤,大家都叫他乌鸦,心狠手辣,打断过好几个人的腿,你千万別逞强!” 说完,来到乌鸦面前配了个笑脸,“多谢坤哥和几位哥哥照顾妹子的生意,小妹在这里多谢了。 不过妹子正在给一位邻居挑衣服,还要麻烦坤哥稍等。小林,给坤哥上茶,就拿最好的碧螺春。” “好的丽萍姐。”另一个男店员赶紧硬话,去泡茶。 “萍萍还是那么细心。” 乌鸦的目光停留在刑天冀的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到嘴的话就换了个语气。 见安抚好了乌鸦,何丽萍鬆了一口气,转回身继续替刑天冀整理。 她拿起一件立领上衣,示意刑天冀穿上。 “本来买匹布自己回家做最方便,也实惠,不过小天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姐姐觉得还是要买一套撑场面的衣服,免得让人看轻。 这套正好,最近在打折,便宜。” 这是一套藏青色体恤,线条流畅,穿在身上很显精神,尤其是最上面一粒扣子,扣上又显得正式,能撑场面。 系最上面那粒扣子时,因刑天冀个子高,她不得不微微踮脚,身子几乎贴到了少年胸前。 一股淡淡的、属於女子的馨香钻入刑天冀鼻尖,两人呼吸可闻,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旖旎。 这本是无心之举,落在一直垂涎何丽萍美色的乌鸦眼里,却成了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的铁证。 尤其是刑天冀的俊朗外形更让他妒火中烧! 醋火焚烧之下,刚才的一点忌惮一扫而空。 “操!” 乌鸦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衣架,衣服散落一地。 他指著何丽萍破口大骂: “何丽萍!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贱货!老子给你面子才来照顾生意,你他妈当著老子的面跟这小白脸勾勾搭搭? 真当自己是镶金的了? 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 骂完,竟直接一巴掌就朝何丽萍脸上扇去! 这一次,刑天冀没有再忍。 “哥们,你嘴巴放乾净点。” 就在乌鸦巴掌挥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炮弹般骤然射出! “嘭!” 一声闷响,並非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而是刑天冀后发先至,一记八极拳標准的“顶心肘”狠狠撞在乌鸦挥出的手臂內侧! 乌鸦只觉得小臂一阵剧痛钻心,仿佛被铁锤砸中,整条胳膊又酸又麻,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巨力带得踉蹌倒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杂种!你他妈敢动手?!” 乌鸦又惊又怒,甩著发麻的手臂,眼中凶光毕露,“给我废了他!” “敢跟我们黑龙帮炸刺,兄弟们弄死他!” 身后七个混混立刻叫囂著扑了上来。 刑天冀將何丽萍往身后一拉,低喝一声:“萍姐,你站我后面。” 面对几人的围攻,他发现自己並不畏惧,相反,一种激动的情绪在心头涌现。 练了十年的功夫,今儿终於到了实战的时候! 这和与徐向阳的比试完全不同,那种比赛,大家都知道不会有生命危险,而这些混混则不一样。 他认真对待起来,气势变的凌厉。 他不退反进,只见他身形一矮,避开砸来的拳头,顺势一记“探马掌”戳中当先一人的软肋,那人顿时如遭电击,惨叫著蜷缩倒地。 旋即拧身,“迎门铁臂”格开侧面踢来的腿,另一手“劈山掌”猛劈对方支撑腿的膝关节,又是一人哀嚎著倒地。 “去死!” 忽然,一个黄毛抓住机会,操起一条长板凳趁著刑天冀背对著他的空档当空抡下。 看的出来,黄毛应该练过武功,有些根底,这一抡乾净利落,力道极大,威力非常强,普通人若是挨著了,脊椎肯定会打断瘫痪。 “小心!” 李美英和何丽萍都不敢看的尖叫起来。 “好胆!” 刑天冀仿佛脑后长眼,闻风声而不乱。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一个蹲身迴转,避开板凳抡砸的致命轨跡,同时右腿如铁犁般贴地扫出,狠狠扫在黄毛立足未稳的脚踝上! 黄毛下盘瞬间被破,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刑天冀毫不留情,起身同时一记迅猛的“上步撑锤”,拳头自下而上轰在对方下頜!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黄毛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上拋起一小段,然后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口中溢出血沫。 第9章 初露锋芒2 伴隨黄毛的哀嚎,场面一下静了下来,大家看看刑天冀,又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七个混混,这才恍然发现,这个小伙竟然乾净利落的把他们打败了。 乌鸦看的眼角直跳,內心也有些后悔跟这小子对上。 这小子已深得八极精髓,明劲信手而发,一击必杀! 尤其是对付黄毛那几下,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真实战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这小子哪里跑出来的,一副学生模样,忒他么能打。”乌鸦心中暗骂,但多年街斗混出的凶性让他並未害怕,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不划算罢了。 他甩甩手臂,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小子,有点意思!怪不得敢出头! 黑龙帮徐坤,敢请教?” 乌鸦冷笑,双臂一振,摆出了白猿通背拳的起手式,双臂如同两条软鞭,微微晃动,透著一股子灵戾刁钻的劲头。 “黄皮子刑天冀!” 见对方报了来路,刑天冀也郑重的摆出两仪桩。 双眼紧紧的盯著对方,不敢有一丝鬆懈。 他从对方沉稳的气度、协调的身形判断,觉得对方已经不下於班级前十的高手,正好印证自己这些天所学。 “吼!”乌鸦率先发动,脚步疾进,右臂如鞭子般猛地一抖,带著破空声,直抽刑天冀面门! 通背拳讲究“冷急脆快”,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已深得通背拳其中三昧。 刑天冀却不硬接,脑海中瞬间闪过“心练”的推演:“通背放长击远,强在下半手,短在上臂,需欺近破其根节!” 他脚下踩趟泥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凌厉一鞭,直步標前,瞬间切入中门! 乌鸦一惊,左臂紧接著又是一记“抖翎”,如同大枪扎向刑天冀心窝。 刑天冀早有预料,左手向下猛按化解其劲力,右手成拳迅疾无比地直捣乌鸦中宫! 乌鸦急忙含胸收腹后退,同时双臂回援格挡。 但刑天冀的攻势一旦展开,岂容他轻易脱身?乌鸦这一回防,自此就落到下风。 八极拳贴身短打、猛起硬落的特点被刑天冀彻底激发! 连续八次抢步连攻,直接將乌鸦的拳架子打的稀烂。 “铁山靠!”刑天冀低喝一声,抓住乌鸦后退重心略浮的瞬间,整个人如蛮熊般合身撞入乌鸦怀中! “好快的速度,我根本来不及变招!”乌鸦大吃一惊,混江湖的狠劲上来了,乾脆不闪不避,也合身撞了上来,“我就不信你小小年纪比我强!” 竟是选择硬碰硬!。 砰! 沉闷的响声响起,乌鸦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当胸涌来,气血翻腾,脚下根劲直接被破,双脚离地!! “糟糕,拳架子散了!” 拳架子是发力的基础,破了就相当於败了一半,乌鸦脸色一白,却根本来不及补救。 刑天冀撞飞他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乌鸦的衣领,借著衝撞之力,腰胯猛然发力一旋! “起!”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体重至少一百五六的乌鸦哥,竟被刑天冀单手抓著,如同抡破麻袋一般,硬生生抡了半圈! 然后,刑天冀吐气开声,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旁边那结实的砖墙上一按! “砰!!!” 一声沉重得让人心头髮颤的闷响炸开! 乌鸦哥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墙壁上,后背与墙体剧烈撞击,甚至震下些许灰尘。 他四肢摊开,如同被无形巨钉钉住的標本,竟在墙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倒在地,一口酸水混合著血沫呕了出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打人如掛画! 整个服装店里,剎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狂暴无比、视觉效果极度震撼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刑天冀气息微喘,站直身体,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哀嚎的混混和瘫软如泥的乌鸦,最终落在何丽萍苍白却带著异样潮红的脸上,迎接著她眸子里灿烂的星光。 “十年一剑,今日终於一试锋芒,快哉,快哉!” 少年只觉得无比的畅快,这感觉直让他仰天长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瘫倒的乌鸦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场中迴荡: “武者,止戈也,真正的英雄好汉都奋战在第二岛链,和烂桃山的猴子、鬼哭城的诡异血战,身披百创,九死不悔。 你他么倒好,躲在后面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你,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乌鸦要是吭一声就不算好汉。”乌鸦脸色难看。 乌鸦脸色惨白如纸,不仅因为浑身剧痛,更因这诛心之言比杀了他还难受。 刑天冀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直插他双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日,我不杀你,若要报復,冲我刑天冀来! 我隨时奉陪。 但若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再去为难萍姐一丝一毫……” 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冰寒:“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乌鸦等人,转身走到何丽萍面前,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萍姐,没事了。” 何丽萍怔怔地看著眼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担当的少年,看著他为自己挺身而出、横扫一切的背影,听著他那沉稳而霸道的话语,只觉得心房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悸动涌遍全身,让她几乎战慄。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邻家少年,真的……长大了。 以一种无比耀眼的方式。 周围死寂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带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李美英望著英姿勃发的儿子,双眼都红了,乌鸦和黑龙帮他曾听丈夫提过,是周围一带牛皮蘚一样的人,经常无事生非,又在上头有些关係,就是城防营都烦他们。 今儿,被自己儿子平了! 接著,她就看到了刑远桥几个跑了过来,他们今日正好巡防这一带,听说了这里的事,紧赶慢赶终於赶了过来。 “老刑,真是你儿子?” 跟他过来的正式营兵扫了一眼在场的混混,只见他们一个个骨断筋折,好不悽惨,不由牙齿发酸。 “那当然!” 刑远桥瞪了她一眼,走到刑天冀身旁,沉声道:“有没有受伤?” “爸,我没事。” “那行,带你妈先回去,剩下的事情爸来处理。黑龙帮这群傢伙最近气焰囂张,这次还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来,不让他出点血,还以为我这个臭脚巡白当的。” 第10章 暖明玉的震惊 “咦,这人是刑……刑天冀!” 刑天冀与乌鸦激斗,动静不小,恰好被路过附近的班主任暖明玉看在了眼里。 暖明玉身为初三年级的心灵课教师,教务繁重,加之她自身推崇太上忘情之道,对於无关紧要的人物和琐事,向来会刻意从心中抹去,以保持心境的澄澈与空明。 按理说,刑天冀本应属於这“不重要”的行列,被她彻底遗忘。 然而,暖明玉秘密来到十五中任教,本就怀有另一个目的——试验《睡神经》这门玄奥的修炼法门。 此法门信者寥寥,多数人视其为虚无縹緲的骗术,即便不信,也多是敬而远之。 而其修炼门槛又极高,既要求修炼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又需心思纯净近乎简单,这本身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入职两年,还没有一个能进入深度睡眠的。 而刑天冀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所以她还记得。 但她並未立即现身,而是隱在人群外围,静静看完了全程。 当刑天冀最后將那悍匪般的乌鸦“按”在墙上时,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自己在养力期,也没有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程度,更干不出把人按在墙上的霸道行为。 接下来她又看著刑天冀处理首尾,见他举止有度,行有章法,不由得点了点头,是个可塑之才,起了栽培的想法。 “刑天冀,你过来。” 人群散去后,暖明玉的声音在刑天冀身后响起。 刑天冀回头,看到是自家班主任,微微一怔,连忙走过去:“暖老师。” 暖明玉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新练功服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跟我来。” 她没有多问刚才的打斗,只是转身引路。 刑天冀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跟上。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环境清幽的区域。 眼前出现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整体是四合院形的武馆模样,极其宽敞。 与其它武馆不同的是,它保留了唐代建筑飞檐斗拱、大气磅礴的骨架,却又融入了现代建筑的简洁线条与玻璃幕墙,古典与现代完美交融,显得既高端又別有韵味。 “听说暖老师出身高贵……”刑天冀想起了校园里的一些传闻。 暖明玉推开一扇厚重的、带有金属光泽的木门,示意刑天冀进去。 一踏入室內,刑天冀便感到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能量场,让人心神寧静。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內部的装饰和结构。 暖明玉示意他坐下,隨意地解释: “好奇这些材料? 屋顶的主梁是四级凶兽『铁骨犀』的角骨混合合金所铸,坚韧远超钢铁。 那面承重墙里掺了锻造制式兵器剩下的百锻钢边角料,既坚固又能一定程度上疏导紊乱的能量粒子。 玻璃是用『水晶蝎』的壳熔炼的,透光和韧性都很好。” 刑天冀听得暗自咋舌,这些材料他只在书本上见过,无一不是价值不菲之物,老师这里却像是普通装修材料一样用了这么多。 老师的出身恐怕比大家揣测的还要高。 暖明玉从一台造型奇特的、仿佛由玉石和金属构成的冷藏柜中取出一瓶水,递给刑天冀: “喝点水。” “润田!” 刑天冀差点脱口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般充满未来科技与凶兽材料的房间里,从如此不凡的冷藏柜中拿出的,竟是一瓶与他前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矿泉水! 这反差实在太过巨大。 “老师,这是……” 迎著暖明玉探询的目光,刑天冀迅速收敛异色,装作不解地问道。 “史前文明的遗留物,一种处理过的矿泉水。 据同位素检测,距今至少有一万年了。” “一万年?!” 刑天冀看著手中的瓶子,“这怎么可能?不会变质吗?” “这是无解之谜。”暖明玉回答得很乾脆, “像这样的未解之谜,这个世界还有很多。 我们所能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顿了顿,继续道: “譬如,我们发现大量人类聚集、且气血旺盛的地方,区域的物理规则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高校、军营,那里血气冲天,电力的传输和存储损耗会大幅降低,稳定性增强。 这也是为什么高性能计算机、精密实验室、高端研究院都必须设在那里的原因——並非完全出於安全考虑。” 她看向窗外,仿佛能望见远方: “又比如,一些旧纪元的大城市遗址,非但没有完全破败, 反而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下变得比史前更坚固,甚至衍生出一些奇特的生態和……现象。 离我们龙空城不算太远的『鬼哭城』,你知道吧? 那就是旧纪元的虔州城遗址。” 刑天冀心中巨震,虔州城就是鬼哭城! 生活了十五年,这才知道这个信息! 他立刻明白,以往不知,是高层有意封锁消息。 而此刻暖老师告知他,意味著她认为他已具备知晓这些“真实”的资格——这一切,都源於他自身实力的变化。 “这世界究竟还隱藏著多少未知的『真实』?” 少年只觉得一扇通往宏大世界的大门正在眼前轰然打开,原来世界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神秘、壮阔。 一股强烈的好奇与探索欲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一口喝完这瓶一万年的润田,也並没有觉得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稍微平復心情后,暖明玉让刑天冀演练了一遍八极拳金刚八式。 刑天冀收敛心神,认真打起拳架,劲力通透,明劲勃发,显然已深得精髓。 暖明玉看完,微微頷首: “不错,明劲已通,发力沉稳,看来这些日子你確实用功。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何能在短时间內进步如此神速? 据我所知,上次测试你的生命力才0.8,而你现在起码……超过了1.0.” 从暖明玉这等高手口中再次证实自己生命力已突破1.0,刑天冀精神微微一振。 对於她的问题早有准备,坦诚道: “回老师,主要是因为学生近期终於能稳定进入『深度睡眠』了。 恢復效率和领悟能力都大大提升。” 这本身就是他放出去掩饰属性调节器的烟雾弹,自然无需隱瞒。。 “深度睡眠?” 暖明玉脸上喜色一闪而逝,“演示给我看。 就在这椅子上,入睡。” 刑天冀略感意外,但並未犹豫。 他调整呼吸,意守丹田,回想《睡神经》还阳臥的意境。 在暖明玉的注视下,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他的气息变得无比悠长、均匀、细微,身体彻底放鬆下来,面部表情安详平和,仿佛瞬间就剥离了所有杂念,进入了最深沉的休憩状態。 “进入状態如此迅捷平稳!” 暖明玉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她悄无声息地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密仪器,对著刑天冀扫描了片刻。 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令人惊嘆的数据:脑波迅速进入深度睡眠波段,心率、代谢率降至极低水平, 肌肉完全鬆弛却又蕴含生机,甚至微观层面检测到的细胞活性与修復效率都高得惊人! 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深度睡眠状態! 几分钟后,暖明玉轻轻敲了敲桌子。 刑天冀立刻睁开眼,眼神清明,毫无刚醒时的懵懂,仿佛只是闭目养神了片刻。 “不可思议……” 暖明玉难得地讚嘆了一句,“確实是极高品质的深度睡眠。看来你的精神力天赋远超我的预期。 有此依仗,你生命力突破1.0是水到渠成,甚至可能更高。” 她走到那个奇特的冷藏柜前,取出一个食指大小、密封的透明管子,里面是一种闪烁著细微星芒的银色液体,异常美丽。 “这个给你。” “老师,这是?”刑天冀接过管子,感觉入手温润。 “星之精华。”暖明玉解释道, “真形宗名下的『日月集团』,利用前沿生物科技和能量固化技术,成功將古籍中记载的『日月精华』部分具现化了。 这是最低等级的『星之精华』,之上还有更珍贵的『月之精华』和传说中的『日之精华』。 单这一管,就价值1万元,而且还是凭票购买,没有票证,再多钱也买不来。 它能快速补充武者消耗,滋养气血肉身,效果远胜普通食物,甚至可以一定程度替代饮食。 最重要的是,他能补充你损失的寿元。” “我损失的寿元?!”刑天冀大吃一惊。 “不然你以为深度睡眠那恐怖的恢復力从何而来?近乎凭空而生?” 暖明玉语气清冷,“那是压榨了你未来的生命潜力!闭眼,静心感受。” 刑天冀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暖明玉屈指一弹,一道石子精准地敲打在室內一角悬掛的一枚古朴编钟上。 “嗡——” 一声清脆悠长、直透臟腑的钟鸣在室內迴荡。 刑天冀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深沉困意猛然袭来,伴隨而来的是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的空虚与乏力感,仿佛有什么根本的东西被骤然抽空。 他瞬间明悟——这就是身体本源被过度透支后的真实感受! “仅凭你日常摄入的那些普通食物,根本无法抵消深度睡眠对生命本源的榨取。 今后务必注意,若资源不足,绝不可过度依赖深度睡眠! 今日这管星之精华,算我赠你,应足以弥补你这些时日的损耗。” “多谢老师!” 刑天冀起身,郑重其事地深深鞠躬。他握紧这管星辉流淌的液体,心中充满感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当即在暖明玉的注视下,拧开密封盖,將其中闪烁星芒的银色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丝滑,带点清冷,並无特殊味道,但咽下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温润却不灼热的能量迅速扩散开来,並非涌入四肢百骸,而是径直渗入五臟六腑、骨髓深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暖意从身体最核心处缓缓瀰漫开来,先前那钟声引发的空虚乏力感被迅速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滋养”感,仿佛久旱的田地终於迎来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 这感觉,並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根基被弥补、生命被滋润的安然。 第11章 新锐榜 镜子里出现一个人影。 肤白貌美,鼻若悬胆,目是朗星; 既有尊龙之贵气,又有严宽之俊朗, 活脱脱公子世无双的再世写照。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服用星之精华之后,这张脸少了之前那股急迫的凌厉,多了底气充足之后的淡定从容。 “原来,生命本源的盈亏,竟会如此直观地反映在气色容貌之上。” 刑天冀暗中低语,对自己的美貌並不如何在意,这本不是男人在意的点,再说,他早就习惯了。 再好的东西,两世几十年的拥有,也看淡了。 他只是在想暖老师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不谈那些宝贵的知识,就是一瓶润田、一管星之精华,两三万块钱就没了。 当然,或许这笔钱对於她来说依旧是小钱。 但那不是一个概念。 有钱和愿意给別人花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君不见,牛奶倒进河里资本家也不愿意降价。 “她在投资!” 一个念头闪过刑天冀的脑海,“或许就因为我是她执教以来,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成功进入深度睡眠的学生。” 既然认为是投资,刑天冀便不再客气。 对於投资者而言,最能体现价值的方式就是展现出巨大的潜力和成长速度。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些日子修炼中积攒的疑问——尤其是与徐向阳、乌鸦交手后对自身短板的反思——悉数问出。 正如旧纪元的伏尔泰、卢梭等人,坦然接受贵妇资助方能心无旁騖地创作传世之作。。 “看来你也意识到问题了。 你的拳法,用於锻炼、对付街头混混或同级武者绰绰有余,但若对上全校前十那些经验丰富、手段多变的傢伙,会吃大亏。” 对於刑天冀好不扭捏的提问,暖明玉眼中闪过不掩饰的讚赏,开始指点。 刑天冀虚心请教:“请老师指点。” “你缺乏有效的、成体系的实战杀招。金刚八式是根基,是练法,但真正生死相搏,需要更凌厉的手段。” 暖明玉看著他,“你有没有时间,从今天起,每三天课后,你来我这里一趟?我传你八极拳的实战核心——八大招。” 刑天冀闻言大喜:“多谢老师!” “另外,” 暖明玉又道,“你既然急需用钱,我给你介绍个短期工作。最近第三岛链外凶兽活动频繁,对主城的试探增多,城內老鼠泛滥成灾就是其徵兆之一。 市政厅发布了清剿任务,按尾巴计数,报酬还算丰厚。 以你现在的身手,对付这些变异老鼠绰绰有余,正好也能练练实战反应。” 刑天冀心中一动,这正是目前最適合他的工作! 暖明玉点点头:“变异老鼠体积小,速度奇快,仅凭拳脚有时难以顾及。我顺便教你一个弹弓的小技巧,或许用得上。” 说完,拿出一个金属弹弓和一罐白色石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暖明玉悉心指导刑天冀弹弓的发力技巧。 並非单纯依靠臂力,而是讲究腰马合一,拧身送肩,將全身的整劲瞬间凝聚於指尖,拉动弹弓弹射,追求极致的准头与穿透力。 刑天冀精神高度集中,学得极快,虽离百发百中尚远,但已初步掌握了发力法门。 离开暖明玉那奇特的居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等他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一个声音驀然响起。 “你这么看好这个少年?他会是修炼那门功法的有缘人?” 隨著话音,一个身穿紧身皮衣、身材凹凸有致、面容与暖明玉有八九分相似的美丽女人,如同暗夜精灵般悄然现身。 她与气质温婉、身著墨绿色上衫的暖明玉截然不同。 一头乌黑长髮编成无数细小的髮辫,精巧地盘在脑后,烈焰红唇显得野性而大胆,手中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根小巧精致的黑色皮鞭。 “是与不是,不试过,谁又知道呢?” 暖明玉波澜不惊地继续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那门功法被遗忘、被尘封太久了,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我看这小子不老实,好色,不论是看你,还是看那个叫何丽萍的花信美女他都不自然,显然心怀鬼胎。” “他喜欢熟女!” “姐姐,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少女语出惊人。 “暖翩躚!” 饶是暖明玉修养过人,也被妹妹气的胸膛急剧起伏,手中珍贵的茶盏啪塔一声碎裂开去。 …… 刑天冀回到家时,正好赶上晚饭。 饭桌上,他故作隨意地向父亲刑远桥打听起城內老鼠和清剿任务的事。 “变异老鼠?可不是闹著玩的!” 刑远桥闻言,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起来, “那玩意现在变异得厉害,速度快,牙齿尖,带没带病菌都难说。市政厅发布任务了?你小子可別逞能!” 虽然儿子最近实力大涨,但做父亲的难免担心。 “爸,我就问问,先了解情况。”刑天冀给父亲夹了块肉。 刑远桥这才稍稍放心,仔细说道: “清理那些鬼东西,光拳头快不够,它们钻缝打洞,灵得很。你得格外小心两点: 一是蛇,城里老鼠一多,捕食它们的蛇也跟著多了,有些蛇毒得很; 二是猫!现在野猫更凶,为了抢老鼠地盘,攻击性很强,甚至敢扑人!有些变异猫速度力量不比一级凶兽差多少,千万別招惹!” 牢记下父亲的告诫,第二天一早,刑天冀便直奔城南市政厅的任务发布点。 大厅里人头攒动,颇为热闹。 正面墙上悬掛的赫然是昂贵的电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著各种任务信息:清理河道、加固围墙、搜寻特定药材、狩猎指定凶兽……。 而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立著一块硕大的木质榜单,顶端龙飞凤舞地写著“龙空新锐榜”五个大字。 下面罗列著大约一百个名字,后面標註著大概的年龄、隶属(学校或部门)、特点,以及灭鼠成绩。 这显然是对龙空城年轻一代武者的一种非官方排名。 “出这个榜单的人简直把人心算死了,把年轻气盛的少年单拎出来,按照灭鼠成绩来排名,公示出来。 这对於好虚名的少年来讲,不怕他们不出死力。” 刑天冀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榜单前列的名字,个个都透著不凡: 第一名:肖鹤鸣。年龄:约17。隶属:龙空第一中学。特点:家传苍穹神剑,其疾如风。灭鼠210尾。 第二名:姬归鸿。年龄:约17。隶属:龙骑军预备役。特点:家传耀光剑法,华丽无比。灭鼠183尾。 “姬归鸿没听过,倒是肖鹤鸣,据说是超级天才,隱隱有最强初三生的称呼。而且听说他家世极好,人也长得风流瀟洒,很受女孩子欢迎。”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在榜单中后段,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第二十八名:刘猛。隶属:十五中。特点:十五中公认第一,生命力接近1.1,力量狂人,曾一拳打死一级凶兽“山裂猪”,防御极强。灭鼠128尾。 第三十五名:胡文彬。隶属:十五中。特点:浑身铁骨,“裂风腿”迅疾刚猛。灭鼠125尾。 第四十二名:姜青蝉。隶属:十五中。特点:身法灵动,擅长暗器,生命力稳定1.0以上,灭鼠120尾。 第八十九名:何晨光。隶属:十五中。特点:修炼燕青拳和一把摺叠刀,灭鼠56尾。 “没看到徐向阳的名字。 也对,他的洪拳略显笨拙。” 刑天冀收敛心神,不再看那榜单,转身走向任务接待窗口。 第12章 预测 刑天冀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榜单前列那些光辉闪闪的名字:肖鹤鸣、姬归鸿、胡文彬……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任务说明的三处地点:稻香平原、仓平废墟、地下城。 一个穿著城防卫制服、看起来经验老道的工作人员正给几个新手讲解: “……稻香平原鼠患最重,地方也开阔,最適合刷战绩冲排名,瞧见没,榜上前十的,基本都在那儿。 仓平废墟难点,老鼠贼精,藏得深,但积分加成高,是高手的地盘。 至於地下城嘛……” 他撇撇嘴,“在主城底下,安全是安全,最早清理过几轮了,老鼠滑溜又少,迷宫似的转晕头,纯粹浪费时间,没啥人去嘍。” 周围几个少年闻言,纷纷点头,摩拳擦掌地討论著要去平原大干一场。 刑天冀默不作声,转身径直走向任务登记窗口。 “姓名,清扫地点?”窗口后的办事员头也没抬。 “刑天冀。地下城。” 办事员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终於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练功服、面容却异常沉静的少年, 確认道:“地下城?小子,看清楚了,那儿可没什么油水,跑一天可能还不够买几包干粮的。” 周围排队登记的少年男女也诡异的看著他,不知道这人哪根神经搭错了,新锐榜都开始三天了,这人还跑的去地下城,这不是有病么。 “看清楚了,就地下城。” 刑天冀语气平静,也不理会別人的看法。 对於他来说,意气之爭很没必要,里子才是真的。 办事员摇摇头,似乎觉得这少年有点傻,但还是麻利地办理了手续,递过一捆標记袋:“鼠尾为证,自己小心点。” “哥,你们只收鼠尾,鼠肉不收么?”少年心中一动。 这时,旁边一直在偷听的少年笑了出来,“兄弟,你当这是在捡柴禾呢,捡一根收一根是吧。 红眼老鼠虽然实力不是很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双铁爪,速度极快,鼻子还灵敏,你要是看扛著一袋老鼠尸体,跑不跑得过先不说,人家闻到同类的血腥味早跑了。” 其他人也是好笑的看著刑天冀。 刑天冀却是眼睛一亮,“哥们你的意思是,这鼠肉能吃?” “……额,能吃……”雀斑少年差点没喷出水来,我跟你说的是这个么。 重点不是这个呀。 “能吃就行。” 刑天冀鬆了一口气,他现在可是穷疯了。 红眼老鼠能吃,即便是抵不上凶兽肉,起码比粮食更有营养吧。自己这些日子连吃饭都小心翼翼。 至不济,还可以卖给当贝做预製菜呢,多少是个赚头。 说完,接过標记袋迅速离开。 他知道有一个好地方下地下城,希望没有人抢先。 …… 刑天冀不知道的是,从自己进来领任务开始,至始至终都有几道目光偶尔落到自己头上。 那是几道屹立在二楼落地窗后面的高大身影。 这几道身影几乎都有1米八以上,目光沉静,孔武有力,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似有若无的野兽煞气,明显都是修炼有成的高手。 “李康,这个好像是你的学生。” 一个宝蓝色行政夹克从毕恭毕敬的办事员手中接过资料翻了翻,“刑天冀,十五中,修炼八极拳。 我的手下估摸著是初入明劲的实力,有趣的是,这个小伙子还询问老鼠肉能不能吃,看来你小子没少贪污粮餉啊,逼的人家小小年纪自己出来找食。” 见到宝蓝色开玩笑,其它几个闻言也打趣起来,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间,能听出大多都是教育系统的人,以各中学校长居多。 李康並没有笑,眼眸中掠过思索之色,“他是我劝退本上的学生,生命力只有0.8,更重要的是他不是血脉贵族。 他曾经是个天才,悟性很高,就是功力不上身,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放弃他。 不过我的心灵课老师很欣赏他,说他精神力明显超出常人,是最有机会进入深度睡眠的学生,建议我给机会。” “他现在的样子,肌肉紧绷,呼吸深沉,行走间已有几分两仪桩的韵味,看样子他这一个多月进步很快。 难道是进入深度睡眠了?” 李康是一个身著军装,板寸头的中年人,很有说一不二的权威,隨口就能记起刑天冀这个微不足道的学生,还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不过最后一句,还是犹豫了。 显然,深度睡眠这个词汇在他心中分量很重,不敢轻易的放到刑天冀身上。 “你说上次测试他才0.8!” 十八中的校长有些吃惊,“一个半月时间不到上升0.2,放到血脉贵族身上不算什么,不过你说他没有凶兽血脉……” “那就只有深度睡眠这个解释了……深度睡眠啊,这是真形宗近些年提出来的概念吧,按他们的標准,我到现在还达不到。 这小子行啊。” “诸位,我们这次趁鼠灾策划这次新锐活动,目的是搅动搅动初三毕业生这摊子水,让他们动起来、拼起来,你们说谁能拔得头筹。” 三十八中的校长饶有兴致的闻道。 “肖鹤鸣吧。这小子是一中的种子选手,听说练到明劲炸响层次,跑我们这来砸摊子咯。” “姬惊鸿也有可能。人很聪明,绝对天才中的天才,炮响巔峰,炸响差一点,就是人惫懒了些,怕是不会认真对待。” “咱们十中以后的中学都有一些种子选手参与,像刘猛、胡文彬、赵星宇、强望声等人,都有可能登顶,毕竟红眼老鼠实力有限,杀容易,难的是找到並高校灭杀。” “嚯,你们忘了刚才的那位刑天冀同学了。大家觉得他能多少名?” “他现在的实力应该是刚入明劲,我们30个中学联手做局,每个学校前20的天才参与的不少,这孩子怕是难。” “他还迟了三天。” “前200吧。” “大胆一点,250。” 一群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著,没想过刑天冀能拿什么好成绩。 第13章 红眼老鼠 刑天冀並不知道,自己眼中找补修炼资源的灭鼠活动,竟然是学校高层有意策划的。 他们还从始至终看了自己的表演,对自己点评了一番。 出了市政大厅,少年立刻来到了红星轧钢厂厨房后面,那里有一个废弃的井盖,缺了一半,露出空洞洞的地下城。 “很久没人进去过了,锈跡都是旧的。” 刑天冀露出喜色,从锈跡斑斑的井盖钻入地下,顿时,一股混杂著霉变、铁锈和动物臊臭的沉闷空气立刻包裹了他。 下面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壁上几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黑暗仿佛有重量般压迫著视线。 “几年没来过,还是这幅老样子,希望这里没有人来过。” 刑天冀目光扫向四周,仔细和记忆里的印象对应。 龙空的地下城听说也是旧纪元时候的一处县级市,因沧海桑田,地壳变动落到了下面,后来又被一代代前辈改造成地下城。 主要形態为山洞、防空洞、临时避难所、管道和水沟等,刑天冀现在的轧钢厂下面就是一处水沟和水管纵横,几百米远的地方则是避难所。 脚下是湿滑粘腻的地面,耳边只有远处滴水声和自己的呼吸。 他系上口罩,他儘量放轻声音,小心的行走在地下城。 地下城果然被清扫过,老鼠少的可怜,走了十多分钟也没发现一只老鼠,倒是凝固的血液发现不少。 就在这时…… “窸窣——”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从左侧一堆废弃麻袋后传来。 “有了!” 刑天冀眼神一凝,弹弓出现在手上,下一刻一颗石头已破空射出! “啪!” 没打中。 石子打在水泥柱上,溅起几点碎屑。 几乎同时,一道灰影快如闪电般从麻袋后窜出,那东西竟有半大的家猫体型,皮毛脏污,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著骇人的血红光芒。 它呲溜一下钻入一道墙壁裂缝,消失前,爪子刮过金属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竟留下几道清晰的深痕! “这就是红眼老鼠?果然和平常的不一样,好快的速度!” 刑天冀心头微凛,这地下城的老鼠,比想像中更难缠。 刚才不是他准头不行,而是这只老鼠速度太快,直接把石子闪过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数次发现目標,但昏暗的光线、复杂的地形、以及老鼠那惊人的警觉和速度,让他的弹弓屡屡落空。 四个小时,他才杀了3只老鼠,效率极低。 从办事员口中得知,像他这样生命力逼近或稍微超过1.0的明劲高手,按理说一天能捕到起码13只左右。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稍作休息,刑天冀皱起眉。 这样下去不行,效率太低。 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的。 嚼著老妈烙的棒子饼,又喝了一口水,少年开始分析失败的原因並找出对策: 老鼠速度太快——那就预判它的走位; 地下城视线昏暗——那就多靠听力和嗅觉感知; 有时候遇到老鼠是好几只一下串了出来——先打最好打的那一只…… 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匯总起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有了:能够在老鼠发现自己之前提前知道对方的確切位置。 他的眼睛一亮,办法有了!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那无形的界面。 【精神:1.5→ 1.8】 仿佛一层薄纱被骤然掀开! 世界並未变得更亮,但周遭的一切却以另一种无比清晰的方式涌入他的感知:水滴落地的精確方位、空气在不同管道口流动的细微差异、甚至……几十米外,几只老鼠在黑暗中窸窣爬行、磨牙所发出的微弱声波和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適的贪婪“气息”,都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般明显! 这些之前在他看来是根本没有老鼠的。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右前方一根粗大的破裂管道口。 在那里! 一股清晰的恶意和骚动感传来。 没有犹豫,甚至无需刻意瞄准,凭藉提升后的感知和连日苦练的手感,弹弓一松,石子嗖的掠出,精准地没入管道口的黑暗。 “吱——!” 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响起,隨即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刑天冀快步上前,一只硕大的变异老鼠头颅被石子打爆,仍在抽搐。 “果然有用!” 刑天冀精神大振。 接下来,刑天冀又用同样的办法把剩余几只老鼠团灭,没有一只逃走。 精神属性提高到1.8,刑天冀就像开了人形雷达一样,走到那里就能感知到老鼠身上的恶意和贪婪气息。 隨后就是弹弓投掷的过程了。 而且,他还发现,隨著自己的可以锻炼,自己对老鼠的清晰感知力从一开始的二三十米,已经达到了方圆五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在地下城这种地形並不宽敞的地方足够用了。 恐怖的捕鼠效率在疯狂提升。 他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总能先一步察觉到猎物的踪跡。石子的破空声和老鼠的尖叫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刑天冀扫描——投掷——收穫的重复表演。 等到带来的石子全部用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標记袋里已是鼓鼓囊囊的一袋鼠尾。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先看看收穫。” “52根!” 刑天冀数了数,脸上满是笑意。 市政厅收购鼠尾不分大小,统一3毛钱一根,这里他就能得15.6元,超过父母十天的工资了。 而且,老鼠尸体他也没扔掉,都是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找地方藏了起来。 凭藉恐怖的精神属性,如今刑天冀的记忆里更为恐怖,宛如底下迷宫一般的地下城,他竟然轻车熟路,找回了10袋老鼠尸体,大约有100斤左右。 每只老鼠大概4斤左右,52只应该是200斤上下,除去一些不好拿的,损失了不到一半。 “丟了5袋左右的老鼠尸体,哪里丟的我已经標记好了,附近肯定有老鼠偷吃。明天我就按图索驥,找上家门。 哼,吃了老衲的东西还想跑!” 第14章 他叫刑天冀 刑天冀又从轧钢厂的食堂旁钻了出来,此时已是傍晚六点了。 “老刑?!” 一个熟悉的惊喜的声音出现。 “猴子!” 刑天冀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不就是猴子么,他穿著一身灰色衣服,手拿一把扫把,似乎在扫地。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的问,然后哈哈大笑。 久別重逢,两人都很高兴,相互谈论这一个多月的经歷。 原来侯三已经被正式分配到轧钢厂厨房工作,还拜了个叫柱子的大厨为师。 “原来老刑你已经能去捕老鼠了!”侯三感慨道。 “那天棘背铁苍龙的事情对我刺激很大,回去没几天我就能进入深度睡眠了,接下来就是没日没夜的练拳。 等我有时间去找你和老朱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家了。”刑天冀感慨道。 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自己成功了,前途有望,而侯三和朱炎两人失败了,原先境遇一样的三兄弟已经分出了高下,现在自己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免得刺激猴子。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这一切都是实力造成的。 我现在的实力不够,照顾自己都够呛,等实力够了,就能看顾猴子和老猪,和家里亲戚朋友了。”刑天冀默默的思考。 两人閒聊了一阵,刑天冀忙著去交任务,乾脆让侯三照看老鼠肉,自己先去交任务。 等他到南市政厅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流稀少,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巧的是,雀斑少年也在。 “是你?” 看到刑天冀,雀斑少年记起来了,又看到刑天冀鼓鼓囊囊的標记袋,乾脆也跟了回去看热闹。 “哥,我交任务,劳烦点个数。” 还是上午的那个办事员,也是给宝蓝色夹克递资料的那人。 將三十根血淋淋的鼠尾倒在交割台上时,办事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刑天冀一眼,才开始清点。 “刑天冀,地下城,第一天52只……贡献值+520。”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小子邪性,地下城都被他榨出油来,主任他们怕是小瞧他了吧。 旁边看热闹的雀斑少年也嘴巴长的大大的,不可能啊,老鼠多贼溜,我在平原都打不著,他在地下城就行? “你现在的分值是356名,钱是现在兑还是?按规定是15.6元。” “现在兑。” 刑天冀灭鼠是为了赚钱进行极限修炼,自然没有把钱寄存的资格。 將钱揣进了兜里,至於排名榜上的名字从末尾悄然上升了一小截,他並没在意。 虽然他不介意和那些风云人物先別別苗头,但显然一天的时间是不够的,他还狂妄到当別的天才都是废物的境地。 “兄弟,你厉害,我得向你道歉,上午是我看轻了你。” 这时,雀斑少年走了过来,伸出手握手,“我叫赵星宇,二十五中的,认识一下。” “十五中,刑天冀,很高兴认识你。” 刑天冀现在有意识的开拓自己的社交网络,就跟对方聊了几句,知道了对方是二十五中的十大高手之一,练的是咏春,明劲脆响的水准。 “星宇……咦,这人是谁?好像就是他交了52只。”一个壮硕少年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好奇的看向刑天冀的背影。 “他叫刑天冀,十五中的,我看是个劲敌,以后在真龙杯大学选拔赛中小心一些。”赵星宇神色郑重,他觉得刑天冀这人不简单。 …… “老刑,这里!” 远远的看到刑天冀招手,侯三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介绍道:“老刑,这位是李厂长,这是我师傅,李厂长看到了老鼠肉,问能不能买。” “李厂长,他叫刑天冀。” “这么年轻!” 看著大踏步走来的少年,李厂长满是诧异,却没有看轻,反倒郑重的伸出手来,“小同志,你好,我是负责后勤管理的副厂长李玉刚。” “你好,李厂长。” “这些都是你杀的,今天杀的?” 虽然知道侯三不敢骗自己,李玉刚还是指著袋子里的老鼠再確认了一遍,实在是他很难想像每一个五斤多重的老鼠都是被眼前的少年打爆的头。 “没错,准確的说基本上都是我下午杀的,肉还新鲜著呢。” 现在是8月,高温酷暑,家里又没有冰箱,刑天冀正愁那么多肉不好出手,李玉刚的到来让他很是高兴。 “那行,我也不占你便宜,恰好厂里要发福利,这些肉我全包圆了,算1块钱一斤怎么样?” “……行!” 山裂猪是凶兽,价值3元钱一斤,这个老鼠肉虽然接近凶兽,但毕竟不是,而且老鼠肉也不好听,能卖到1块钱一斤很不错了。 称了一下,一共108斤,零头抹掉。 刑天冀自己留下20斤,其他全卖了,得钱80元。 “李厂长,这是我的一点私人心意,感谢您。” 刑天冀又从20斤里分出5斤给李玉刚,还分了旁边的柱子师傅一斤肉,理由是侯三跟他讲过多次,师傅对他很照顾。 “你小子……行,我就不推辞了。” 李玉刚深深的看了刑天冀一眼,心里已经在自己的亲朋好友之间筛选合適的女孩了。 这小子舞蹈天赋好,又人情练达,一点少年人的傲气都没有,不死迟早能混出头,不提前投资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旁边柱子师傅倒是没想那么多,乐呵呵的,心想这肉提回去秦寡妇肯定高兴。 刑天冀带著侯三一起回到黄皮子,提著的新鲜鼠肉回到围屋时,引起了轰动。 “哎哟,小天,这……这都是你打的?”邻居王婶瞪大了眼睛。 “王婶,等下一起过来吃啊。”刑天冀笑笑,前两年落魄时他觉得邻居间太密很烦,现在倒不觉得了。 “小天,好样的。”何波看到了,替他高兴。 “波叔,等下一起过来吃。”刑天冀只感觉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猴哥好。”刑天华和刑月两人很有礼貌的跟猴子打了声招呼,然后兴奋地围上来。“哥!好大的老鼠……小猪那么大!” 刑天华伸出手比划,笑的李美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爸,妈,这是我今儿挣的80块钱,你们拿著。” 刑天冀往桌子上拍出80块钱。 李美英並不推辞,笑著接过来,“你叔你姑刚送过来1500块钱,你爸还向局里预支了3000块钱,你这又有进项,妈这心里就放鬆多了。” “猴子,吃肉。” 一家人凑在煤油灯下,喜滋滋的吃著老鼠肉。 刑天冀只觉得老鼠肉也不错,有点像肌肉,香、甜。 徐向阳正好从家里出来,看到那堆显眼的鼠肉和周围邻居羡慕的目光,顿时颇为鬱闷,早知道自己也带几只老鼠回来就好了。 杀了多少老鼠,得了多少尾巴,也没有提著一大包肉回来更拉风啊。 他並不知道刑天冀几乎是每只老鼠都没丟掉,还以为他最后几只特意捡回来的呢。不然心里更鬱闷。 何晨光则靠在自家门框上,默默看著,手里习惯性把玩著他的摺叠刀,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第15章 八极小架 晚上八点,吃完晚饭,他还想帮父母洗碗,就被轰了出来,李美英还振振有词的道:“以后结婚了给你老婆洗去,在妈这里,轮不著你! 有你爸呢。” 刑天冀不会忘记,灭鼠不过是赚钱的手段,修炼才是目的。 所以出了门,就和猴子去了樟树林里练舞。 “猴子,学可以不上,但人不能不进步。” “我眼中的猴子是一个永远充满了智慧,永远灵动的猴子,是花果山上的齐天大圣,不是戴上金箍的弼马温,我不希望你被小小的食堂困住。” “看,我给你演练八极拳金刚八式。” 刑天冀说完,故意將速度放慢了几倍,一把手一把手的给猴子纠正发力,最终让他也明白了八极拳的奥义。 到了十一点,两人才分开回家。 “老刑……你刚才教我的样子真像是夫子……其实你不知道,我和老猪私下里都偷偷这么叫你的。” 黑夜里,猴子回头目送刑天冀,他的眼中重燃希望之光, “放心吧夫子,我一定不会放弃,你说的对,不在学校了不代表不能进步。我也会认真修炼的。 听说黑市里有基因元液卖,等我生命力到了1.0我就凑钱买,到时我也是基因战士了。” “还有老猪,也一样。” “你一人在武道里扑腾,不像其他人有家族帮扶,那就我和老猪来帮你,一时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 第二天,刑天冀没有从轧钢厂入口,而是直接从昨日丟失老鼠肉的附近钻了进去。 果然,他猜的没错。 昨日丟失的老鼠肉就是被其他老鼠偷走的,每一个丟失地点附近都有一个老鼠巢穴。 这些巢穴隱秘之极,要不然也不会躲过城防营和刑天冀的清剿,但是今天在刑天冀有意扫描的情况下,自然是原形毕露。 接连清剿了三波老鼠洞,一下子就收穫42只老鼠。 剩余的时间,他又向昨日没去过的地方探索。 一整天下来,他又收穫了32只,总共74只,远超昨日收穫。 “感知愈发敏锐了,还有弹弓手法进步不少,力量更大,基本上所有的老鼠都能做到一击必杀。” 復盘了一下经验,刑天冀满意的点点头。 又原路返回寻找老鼠肉,发现今儿丟失的少了,只丟了一袋。 总共得到老鼠肉350斤左右。 “鼠尾74条22.2元,老鼠肉350斤,预留20斤,卖330元,合计350.2元。这几天的修炼资源我赚到了,不过明天要去暖老师那里学武,没收入。” 標记好位置,刑天冀又提著老鼠肉从轧钢厂后面钻了出来,那里侯三在等著。和昨日不同,侯三在似模似样的打著八极拳。 又纠正了几次他的发力,刑天冀心满意足的去市政厅。 …… 刑天冀几乎都是卡点来交任务,来的比较晚,人流量少,却发现赫然有三个人在等著自己——雀斑少年赵星宇、徐向阳和何晨光。 “都是等我的?” 刑天冀看向他们,搞不懂修炼那么快乐,这群人为啥要浪费时间等自己。 “总不能老看你出风头。” 何晨光看似隨意,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装了起来,“今儿我手气不错,33只。” “我15只。” 徐向阳有些丧气,洪拳硬桥硬马,打老鼠確实不擅长。 “我25只。” 赵星宇看了一眼何晨光,没想到被那小子超过了。 “你受伤了?” 刑天冀却没在乎他们的数字,看向何晨光,发现他全身的衣服多处破损,最严重的一道差点让他破相。 “一不小心钻进了耗子窝,其中有一个鼠王,八斤重,接近凶兽的实力了,废了点时间才拿下。” 何晨光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斜挑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丝得意。 妈希匹的。 老子受伤那么久没有整理仪表,等的就是你这句! “没事就好,那行,我交任务了。” 刑天冀说完,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接连两个標记袋扔上了柜檯。 那办事员已经记住了他:“小子,又是你?地下城还真让你刨出食来了?”他不信邪的打开来盘点,最后数出来74条鼠尾。 “一不小心钻进了耗子窝,其中有一个鼠王,八斤重,接近凶兽的实力了,废了点时间才拿下; 另一只也是八斤重,也废了点时间才拿下……好在没受伤。” 刑天冀淡淡的说著。 但在场的人都看向何晨光。 何晨光:“……” 眾人暴笑起来。 第三天是去暖明玉那学习的日子。 刑天冀用赚来的钱,买了一盒上好的茶叶,碧螺春。 上次他听了何丽萍说了一句,就记住了,还是从李玉刚那里买来的“厂里用剩下的便宜货”。 “老师。”他將茶叶放在桌上。 暖明玉目光扫过茶叶,又落在他身上:“有事?” “多谢老师指点,学生这几日接了清剿任务,总算没有给老师丟脸,知道老师不在意这些,只是我心不安,聊表心意。” “哦?何处清剿?收穫几何?”暖明玉隨意问道。 “地下城。前日52只,昨日74只。” 暖明玉沏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地下城?126只?似乎有点多了。” “老师教我的弹弓帮了大忙,效率很高。”刑天冀把功劳推到了弹弓身上。 “些许技巧,看用的人罢了。” 她没再多问,开始传授“八极小架”。 暖明玉身著素色练功服,赤足立於光洁地板上,身姿挺拔如松,自有股出尘气质。 “八极拳体系规范严整,修习者需要严格按照体系修炼。其中,桩功是內炼的功法,是一切的基础,金刚八式则是桩功的延伸,都是练核心功力。 这两门你掌握的不错。” “八极小架是套路,接下来需將功力、发力融匯其中,练成身体本能,达到『猝临危险而拳招自来,无意而发』的境界。” “看这招拉弓式,是否熟悉?是撑锤的晋级版本。” 暖明玉伸手一击,拳风激盪,宽大的练功室內都是空气炸响。 刑天冀看的心惊,暖老师这隨手明劲怕是有千斤巨力。 “明劲、暗劲、化劲,其实只是练拳的三步功夫,並没有高下之分。 八极拳的祖师爷李书文先生,是八极拳的最大成就者,他有个称號『明刚无二打,神枪李书文』就是说他的明劲世界第一,什么暗劲、化劲在他面前都顶不上一拳。” “类似的还有形意的郭云深前辈,半步崩拳打天下……都是这个道理。” “你若是能从这八极拳里领悟李祖师明刚无二打的意境,你也能天下无敌。” 暖明玉说完,一招一式的继续教。 刑天冀发现,自己现在的领悟力实在很惊人。 不用刻意调高精神力,凭本身悟性,不过三遍就把所有的关窍要点记住了,並落在了拳法上,这速度,让暖明玉都颇为吃惊。 一整天都在暖明玉这里修炼,甚至中午还一起吃的饭。 凶兽肉:蒜瓣豚蜥。 这是一种变异凶兽,听说全身黑甲足有十公分厚,极难击杀。 不过他的尾根球状“蒜瓣肌”,一尾 5瓣,每瓣 3 kg,纤维短,非常好吃,微酸去腥,生醃 10分钟就有蒜香,不需佐料。 刑天冀才吃了三片,就已经饱腹,感觉一天的能量都回来了。 第16章 崛起龙空1 刑天冀发现自己爱上修炼了。 把自己虐到筋疲力尽,再通过深度睡眠恢復,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变得更强大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只是他不是世家子,还需为五斗米折腰。 只能在灭鼠的间隙去修炼。 连续的努力中,他的排名也在渐渐升高,逼近前百。 这时候,整个榜单的排名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刑天冀一开始看到的胡文彬,就从二十多名衝到了第九名,刘猛则彻底跌出了前三十,而第二名则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姬归鸿。 “姬姓?好厉害的样子。” 刑天冀抬头望了望第一名,还是肖鹤鸣三个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第八天,刑天冀循著感知中那股最密集、最污浊的“气息”,找到了地下深处一个废弃的大型排水枢纽站。 这里儼然是一个巨大的鼠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老鼠嘶叫声此起彼伏。 他占据有利地形,利用弹弓不断引怪、击杀,经歷一番酣战,最终清点战果:一百二十只! 当他將这一大袋鼠尾“哗啦”倒在交割台上时,整个大厅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办事员眼珠子都要跳出来,张大了嘴:“你……你小子是把老鼠窝端了吗?!我现在怀疑地下城还有老鼠么?” 贡献值录入,排名榜光芒一闪,刑天冀的名字如同坐了火箭般猛然窜升,直接挤进了前一百! 位列第79名。 恰好將那个刚刚攀升到第一百名、名字还没焐热的傢伙挤了下去。 “什么,显示屏坏了,我刚刚上去就没了?” 人群里,刚刚完成任务、兴冲冲跑来查看排名的徐向阳,看著榜单上自己消失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刑天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接下来的日子,刑天冀的名字在榜单上稳步攀升,成为任务大厅里眾人议论的焦点。 “臥槽,这刑天冀谁啊?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地下城!他选的是地下城!” “开玩笑吧?地下城能有这產出?” “妈的,肯定是刷单了!我要举报!” 不说一群普通学生,就是榜单上原本高高在上的天才们,也陆续关注到他。 “刑天冀?爬的挺快!” 消息传到一个贵公子那里,只见他长剑一抖,將文件绞的漫天飞舞,然后一脚將报信的僕人踹倒在地, “滚出去,自己找管家领十鞭子,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信息也配送到我肖鹤鸣这里来了?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等货色? 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狗眼。” “……谢少爷恩典,谢少爷恩典。” 那僕人听了,若有所思的谢恩,连滚带爬的出去,很快院子里就传来皮鞭抽打脊背的声音。 另一边,一位手持鎏金摺扇、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饶有兴致地摇著扇子,“有点意思,地下城还能每天50个老鼠以上,也算难得。 虽然是个小游戏,排名说明不了什么,但咱也不能让人爬到我姬惊鸿头上来,明儿稍微认真一些吧。” 他的排名是第二名。 而刑天冀现在的排名则是15名,距离不过80只红眼老鼠。 差距並不大,搞不好两天就能实现反超。 “刑天冀?哦,原来是咱们学校一个即將劝退的废物!” 十五中一处练功室內,一个身材矮小,却极其精悍的少年一脚踢飞陪练,回头拿毛巾擦了擦汗。 “周克,去警告一下他,他作弊是他自己的事,不要到时候被戳穿了丟我们十五中的脸。这脸还有我胡文彬的在。 他赔不起!” “是,我这去警告他。”另外一个同学在胡文彬面前躬身应是,就像奴僕。 市政厅二楼,一份文件被轻轻放在宝蓝色行政夹克官员的桌前。 “主任,这是您要的信息。”一个灰色夹克轻手轻脚的將文件夹放到一个宝蓝色行政夹克的身前桌上。 “刑天冀……这不是前些日子那个想卖鼠肉的同学?” 宝蓝色夹克对那少年还有印象,拿起文件读了起来, “十五中原来擬定的劝退学生,因学会了深入睡眠,突飞猛进,还打败了一群实力不错的小混混,现在在跟暖……暖老师深入学习! 因为接连八天都能上交平均50根以上的鼠尾,还把第一百名挤了下去,所以有人告他刷单。” 宝蓝色夹克看完,扔给旁边的另外几人,“各位校长,看来我们这个新锐榜搞的很成功啊,有人用盘外招了。” “让他们闹一闹也好,正好验验成色。连这点虚名都沉不住气,心性不足,日后难堪大任,提早剔除也好。。” 几个校长谈笑间就给事情定了性。 也有一些人向李康恭喜,李康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小子总算没让自己丟脸。 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压过肖鹤鸣! 要是能让一中那些眼高於顶的天才吃瘪,他李康保证重赏。 第九天刑天冀的排名已经到了第五。 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刘猛、赵星宇、周克,以及其他学校的天才们,都不约而同地聚在交割处,等著亲眼看看这个刑天冀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刑天冀走进大厅的时候,就发现一群人带著审视目光的看向自己。 他不以为意,当第一天捕鼠52只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么一天。 的確,一个原先默默无名的人突然躥起,还把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比下去了,说他们心甘情愿他是不信的。 他提著两袋子鼠尾巴继续走向窗口,不料被一人挡住。 约一米七的身高,方寸头,显得精神,也显得小聪明,记忆中有这么个人。 “周克。” 刑天冀纳闷,这人是全校前20的高手,和自己一向没有交际,不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 “刑天冀,够了!”周克沉声喝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够了?”刑天冀挑眉,不知所云。 “还跟我装傻充愣?”周克冷笑,“耍小聪明也要有个限度!看来不试试你的斤两,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竟突然出手,一记手刀带著破风声直劈刑天冀脖颈! 空手道——手刀。 “你够了!玩笑適可而止。”刑天冀低哼一声,不闪不避,一记撑锤精准迎上,硬撼手刀! “嘭!” 一声闷响,刑天冀身形稳如磐石,周克却被打得身子一晃,险些倒退一步,勉强才稳住身形。 “难怪敢刷单,原来有两下子。 胡哥说了,你刷单是你自己的事,但別丟我们十五中的脸!识相的就自己退赛,否则后果自负!” 周克有些惊疑的看了看他,但语气依然不改高高在上的命令。 若是以前,刑天冀或许会隱忍。 但此刻,他刚刚经歷地下城的磨礪,实力大增,信心正旺,岂容他人如此羞辱?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周克:“我凭实力杀鼠,何来刷单?十五中的脸面,不是靠威胁自己同学来的! 胡文彬若不服,榜单上见真章,派你来阻拦,丟人的是她自己!” 第17章 崛起龙空2 “好啊,胡哥你都敢置喙,找死!” 周克大怒,他是全校前二十的好手,何曾被一个“劝退生”如此辱骂?当下也顾不得场合,一拳便向刑天冀当面捣来,劲风呼啸,竟是动了真格! 刑天冀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用你试试暖老师所授! 面对周克迅猛的一拳,他不退反进,右手呈掌猛地向上向外一掛一拦,正是八大招中“降龙”的变式,巧妙化去对方拳劲的同时,左手五指弯曲如鉤,闪电般探出,直抓周克手腕脉门! 周克一惊,欲要变招,却感觉手腕一紧,已被牢牢扣住! 刑天冀得势不饶人,腰胯发力,顺势一记简练暴烈的贴山靠便撞入周克中门! “嘭!” 周克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涌来,胸口发闷,下盘虚浮,整个人被撞得踉蹌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周克可是生命力接近0.95的好手,可不是没有名气的阿毛阿狗,竟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刑天冀一个照面就放倒了?! 而且用的还是如此刚猛凌厉的贴身短打! 此人的实力绝不简单! 刑天冀收势站立,气息平稳,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周克:“现在,谁丟十五中的脸?” 周克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眾人各种目光中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一旁,熟悉刑天冀的徐向阳和何晨光更是瞳孔骤缩——刑天冀的实力,比之前切磋时更强了! 先前他们以为他顶多前三十,现在看他如此轻鬆击败排名十八的周克,恐怕已有衝击前十的资格! 同时,一个清淡如烟的女孩手持一柄天青色雨伞,也目睹了这一幕,略一沉思,消失在阴影处,赫然是十五中前五的种子选手姜青蝉。 …… 第十天,刑天冀再次提了一包鼠尾来到市政厅。 “66根!” 办事员搓著牙花,苦笑道,“你小子我看送你个老鼠克星的名字才好,这城里的老鼠我怕是被你赶尽杀绝了。” 核算积分,兑换奖金。刑天冀的排名赫然躥升至第三位! 总鼠尾:七百八十八只! 788只! 总鼠尾:七百八十八只! 仅比第一名的肖鹤鸣少十三只! 比第二名的姬归鸿只少一只! 却已超过了原本十五中的第一人胡文彬整整十二只! 他的名字,已悍然压过了胡文彬! 正和同伴说笑的胡文彬无意中瞥见榜单,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死死盯住了那个名字。 “周克!” 他的语气能凝结成冰。 “胡哥,我……” 周克头皮发麻,他昨天根本没敢如实上报自己惨败的消息,本想矇混过关,谁知刑天冀直接把他主子也踩在了脚下! “滚!” 胡文彬暴怒一脚將周克踹翻,头也不回地衝出市政厅。 奇耻大辱! 明天,他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要让所有人知道,十五中领头羊的位置,还轮不到別人! 另一个角落,肖鹤鸣和姬惊鸿凑在了一起。 姬惊鸿看著刑天冀的身影满是好奇,喃喃自语:“瓦砾之中也有榛櫟乎?” 刚才他打听了一下刑天冀的出身,发现就是个府兵之子,家里上溯三代都没出过基因武士,修炼全靠自己,这样的家境都能练出来,甚为震惊。 他很难相信,自己眼看就要被这种人比下去。 肖鹤鸣却闷哼一声:“荒芜之地,也配长出凌云之木?不过是侥倖得了些机缘的暴发户,长久不了!” 姬归鸿笑笑,並不回答。 似乎有默契似的,最先是肖鹤鸣,然后是姬惊鸿,最后是刑天冀,三人都离开后,市政厅里大家都嗡的一声议论开来,都在猜测明天,也是最后一天的最终排名。 “你说老刑能胜吗?”破天荒的,今儿是何晨光先开口。 徐向阳脸上露出复杂之色,“难!难於登天!但我还是希望老刑能胜,毕竟我们是黄皮三杰。” “我和你想的一样,哈哈。”何晨光大笑。 他是个有傲气的人,他佩服刑天冀这种靠自己的,说实话,对於肖鹤鸣和胡文彬这些世家子弟,他打心底不服。 要是同一起跑线,他何晨光未必弱於彼辈。 另一边,一个身材敦实的少年摩挲著下巴的胡茬,喃喃自语:“刑天冀……他练的难道是猴拳一类灵巧功夫? 看来我也得考虑换门灵动些的功法了,洪拳刚猛有余,对付老鼠实在……太吃亏了。” 正是十五中的头號种子刘猛。 去年的生命力测试,他倒在了闪避这一项上。 最后一天。 “砰!” 刑天冀一拳印在一只硕大的老鼠头上,老鼠倒飞几米,撞在避难墙上,水泥板簌簌掉落,老鼠也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双血红的眸子,闪烁著疯狂、害怕的复杂情绪。 “还没死,生命力可够顽强的,不愧是三百多只鼠窝里诞生的鼠皇。” 眼前的这只老鼠,竟然有30多斤重,脸盆大小,全身批著厚厚的毛髮,防御极强。刑天冀弹弓打了十几次依然是生龙活虎。 最后还是靠著八极拳的贴身短打功夫,连续十几拳轰杀,这才將他打趴下。 “嗯,380只鼠尾,好重!” 刑天冀今儿並没有特意去搜索红眼老鼠。 但是他恰好把全地下城的老鼠清扫乾净,发现了这处最大的窝点,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少爷,这是你在仓平废墟打到的。” “这也是你在仓平废墟打到的。” 两个僕人悄声將几个鼓囊的標记袋放到了肖鹤鸣手上。 肖鹤鸣矜持地点点头,坦然自若地走向市政厅交割处。 下一刻,办事员高昂的报数声便引起了惊呼:“肖鹤鸣,单日灭鼠二百三十只!总绩九百九十只!位列第一!” “鹤鸣,还是你厉害,看来你的苍穹神剑快要大成了。”姬惊鸿有些羡慕的道。 肖鹤鸣点头,“当在下月!” 说罢,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向大厅入口,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望去,气氛莫名紧张。 “刑天冀来了!” 忽然,有人高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入口处,一个衣服洗刷的发白的少年。 “老徐,老何,快来搭把手,沉死了!”万眾瞩目下,刑天冀拖著几个巨大无比的袋子,显得有些吃力,连忙招呼徐向阳和何晨光。 这么多人面前喊我名字! 他心里有我! 两人大喜,合力抬起袋子,只觉沉重异常,吭哧吭哧地將其拖到交割台上。 “这么多!” 办事员咽了咽口水,忽然而有些紧张的清点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鸦雀无声,只有鼠尾被拨动的沙沙声。 “……380条!” 迎著眾人似乎听错的表情,他再次確认,“没错,380条,確认无疑。” “加上以往的成绩,他是1138条!排名第一!” 轰!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官方数据最终宣布时,整个大厅还是瞬间沸腾了!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榜单光芒大放——“刑天冀”这个名字,稳稳地压过了“肖鹤鸣”,登顶第一! 大厅里一片譁然。 “怎么可能?!” “他真第一了?” “肖鹤鸣……被超了!” 肖鹤鸣脸色铁青,他旁边一个乾瘦阴鷙,仿佛病癆鬼一样的管家质疑道:“敢问,这会不会出错,我不信地下城还会有380只红眼老鼠。” 其他人闻言也是点头,確实太难以置信了。 “你敢质疑我去年五一劳动模范的点数能力?” 办事员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实话不妨告诉你,小刑的鼠尾巴里有两根带有金线的鼠尾,只是金线比较虚幻,怕不是鼠皇,而是鼠皇的老婆或者嫡亲子嗣。 红眼老鼠家庭观念极强,老婆被人杀了,鼠皇一定会拼命。” “如果我没猜错,” 办事员目光灼灼地看向刑天冀,“小刑,你恐怕不止杀了鼠后,连那只鼠皇,也一併拿下了吧?” “(⊙o⊙)啥?,他还捉了鼠皇?” “不是杀,而是活捉?” 围观人群再次彻底懵逼了,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 迎著眾人的目光,刑天冀苦笑一声,只好点头,“有一只30斤重的打老鼠,力大无比,是不是鼠皇我也不敢保证。” 轰! 这次人群的情绪再度引爆。 30斤的老鼠不是鼠皇是什么! 刑天冀不仅以绝对优势夺得灭鼠第一,甚至可能活捉了一只凶兽级的鼠皇! 一群人敬佩的看著他,一些女孩子眼睛都出现桃花了。 原先只觉得这人皮相怪好看的,现在就觉得他是那么的风度翩翩。 “鼠皇是实打实的凶兽,还有上百个老鼠保护,刑天冀能无伤活捉,你说他的实力会不会超过肖鹤鸣了。” “不……不会吧?” “凭什么不会。 要我说,肖鹤鸣这些世家子,不过是资源堆出来的,遇到刑天冀这种从泥堆里走出来的真龙就会现出原形。 你没看到胡文彬和姬惊鸿,不也是银样鑞枪头。” 姬惊鸿苦笑一声,下意识的看了看某处。 胡文彬的脸则黑成了锅底。 肖鹤鸣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冷哼一声,排眾而出,走到刑天冀面前,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顏面: “哼,灭鼠不过是场运气游戏罢了,根本说明不了真正实力!我根本未曾认真对待。你若真有胆量,我们真龙杯大学选拔赛上,再见真章!” 所有人都以为刑天冀会暂避锋芒,谁知他竟迎著肖鹤鸣居高临下的目光,朗声一笑,话语清晰而坚定,毫无怯懦: “肖兄所言,正合我意!真龙杯上,刑某定然奉陪到底!” “好!很好!” 肖鹤鸣没料到对方如此硬气,愣了一瞬,脸色更加难看,咬牙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如此顶撞我的人! 真龙杯上,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认识一下,姬惊鸿,龙骑军附中的。”这时,那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微笑著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刑天冀!”刑天冀伸手与他相握。 看著坦然自若、与姬惊鸿平等交谈的刑天冀,回想起他刚才毫不退缩、硬撼肖鹤鸣的锋芒,所有人心中再无怀疑——这绝非侥倖,而是绝对实力的体现! 所有人都开始期待,在不久后的真龙杯大学选拔赛上,与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真正地一较高下! 刑天冀之名,自此终於进入龙空中学最顶层的天才圈子! 当然,还有市政厅二楼那些校长级別人物的眼里。 第18章 炸响 刑天冀是和何晨光、徐向阳一起回去的。 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说笑不断,聊起儿时的糗事,也谈起近来的变化——尤其是刑天冀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话题一个接一个,丝毫没有冷场。 刑天冀自然是坦然介绍自己的“先进经验”。 除了属性修改器只字未提,其他诸如深度睡眠法和极限修炼法,他都如实道来。 “深度睡眠!” 徐向阳咂咂嘴,“这个太难了。暑期特训的老师说过,至少要练筋期才能尝试,而且大多还得靠催眠师和药物辅助。我跟他说你才十五岁,连明劲都没到就自己练成了,他根本不信,非说我骗他,我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老刑你真是个怪胎!” 何晨光也点头。 深度睡眠太逆天了,综合刑天冀刚才所说,深度睡眠起码有三大优势: 一是恢復身体上的一切负面状態。常人训练是要控制量的,一旦过量第二天就状態不好,耽误修炼,而刑天冀根本无此烦恼,睡一觉就好了。 这就允许他可以全心全意的投入训练; 由此也衍生出第二个优点:恢復速度快,节省了恢復时间,修炼时间就能相应的加长。 三是深度睡眠似乎有增长精神,提升悟性的作用。刑天冀以往杂乱的心思能够收束,沉浸的去理解一招一式的奥妙,悟性大增; 三人说话间,以前的一些生分和误会都烟消云散,只觉得都是一个百户所出来的,更应该团结,互帮互助。 当然,这也是刑天冀有意推动的结果。 以往不是他不愿意这么做,而是自身实力不到,做了没用。现在实力到了,水到渠成。 一路从南市政厅回到黄皮子百户所,要路过英雄广场。 刑天冀假装好奇,隨意扫过每一个雕像,在其中一个通体黑色、宛若铁铸的英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隨意道: “奇怪,棘背铁苍龙袭击主城的时候,恰好是在这里交手,居然一个雕塑都没有坏。” “这有什么稀奇的,有人说这十三座雕塑才是龙空的真正底蕴,要想毁坏它们,棘背铁苍龙还不够格,恐怕得神魔亲至。” 徐向阳隨意回了一句,羡慕的道:“我说老刑,支楞起来,你现在可风光了,提这么大一个老鼠,路过的妹子都看你呢。” 这些妹子看到刑天冀提著一个巨大的老鼠,联想起城里的灭鼠比赛,即便是不知道刑天冀是第一名,那也是不免多看几眼。 特別是看到刑天冀面如冠玉,模样帅气,就更热情了。 惹得徐向阳一脸羡慕加嫉妒,八月份的天气,这些妹子有的可穿的清凉呢。 小吊带、洁白如玉的大腿、凉鞋下露出的涂著色彩的晶莹脚趾……无一不散发著青春的气息。 “我早就看出他是故意的。” 何晨光声音悠悠,目光偷偷从一个身材饱满的妹子身上扫过。 刑天冀发现雕塑没有一点损坏,也没有人注意,虽然对於属性调节器的来歷满头雾水,心里却悄然鬆了口气,没人注意就好。 对於徐向阳两人的误会,他耸耸肩,不去辩解。 天可见怜,他真的没有特意,只是鼠皇重达30斤,脸盆大小,他一时之下真找不到袋子来装,只能招摇过市。 再说了,前世今生,他就没为妹子费过脑细胞。 一个男人会没有妹纸找么,怎么可能! 走到黄皮子,熟人更多了,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些乾脆围过来看热闹。 正巧,刑远桥等一群长辈刚从城防营下班回来。 “爸!” 刑天冀打了声招呼。 “小天,这是?”刑远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老鼠,尤其是长长的尾巴上一条金线,十分显眼。 其他长辈也是嘖嘖称奇,围拢来细看。 “这怕不是凶兽了吧,这么大!”何波问道。 “二叔,这是鼠皇,正经的凶兽。” 何波是何晨光的亲叔,何晨光闻言解释了一遍,自然,刑天冀压过全城俊杰,勇夺龙空新锐榜第一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o⊙)啥?龙空第一!” “肖鹤鸣我听说过,听说是肖家的少爷,小天把他也超了?” “我就说小天是天才,你们看我没说错吧,龙空第一。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称號,那是官方认证的。” “老刑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群人逮著刑天冀一阵猛夸,恨不得抢回去当儿子。 刑远桥自然是老怀大慰,骄傲的不可一世,这可是他的种! 刑天冀也很开心,他承认自己很俗气,像肖鹤鸣这些天才他不在乎,但是叔叔伯伯这些熟悉的长辈的夸奖,让他十分愉快。 远远的,他还看到一个美丽的倩影站在廊前,微笑的看著自己。 她今天穿著粉白渐变的长袖上衣,搭配白色长裙,简单的把长发束起,风格优雅知性。 四目相对。 他看到对方冲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少年的心更加愉快,觉得自己的奋斗更有了意义,连走路都轻鬆不少。 “妈,这是这些日子卖老鼠和市政厅兑换的钱,您拿著。” 鼠皇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处理,刑天冀先把它腿脚打折了,又找个粗大的铁笼子把它锁了起来,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交给李美英。 “这么多!” 李美英接过数了一遍,一共是830.6元。 “行,我我先收著。” 晚上吃的是老鼠火锅。 在走廊上支起一个小火炉子,放一个大铁锅,倒满水,火烧的旺旺的,没几下就翻滚起水花来,冒出热气。 刑妈又端出一大盆片好的老鼠肉来。 这些接近凶兽的老鼠肉不仅不会脏,反而很乾净,类似於鸡肉一般甜美,在滚水中一刷,再沾点辣椒水別提多鲜美了。 招呼了一下百户所的邻居,大家也都没客气,都会来夹几筷子,有的还会带一些蔬菜、冷盘过来。 大架呼啦啦的吃,一边聊天,一边畅想未来,都觉得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刑天冀发现自己的食慾还在增长。 粗略一估计,他今儿一顿吃了3斤左右的老鼠肉,还有三斤左右的棒子麵,这才勉强混个七分饱。这自然引得大家嘖嘖称奇。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普通百姓有个朴素的观念:吃的越多越厉害。 所以刑天冀毫无意外的又获表扬,而徐向阳和何晨光等人自然挨批,谁叫他们吃了一斤多老鼠肉就喊撑了呢。 “福不可享尽,饭不可吃饱……算了先去练武吧。” 刑天冀吃完饭,给两小只讲了一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故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去到樟树林练武。 看到他来,原本在附近溜达的邻居打声招呼当即离去,不愿意打扰他修炼。 这些邻里似乎都有一个朴素的观念:刑天冀上大学是目前黄皮子百户所最重要的事情,儘量给予一切便利。 这种共识在今天他得到新锐榜第一时更加明显。 “为黄皮子崛起而练武么?” 刑天冀心中暖暖的,一股感动充盈在胸口。 他展开架势,修炼八极拳。 这些日子他一共去了暖明玉那里三次,已经將小架、大架全部学完,剩下的都是“招熟”的问题,不需要去那么勤了。 暖明玉更是吩咐,后面不用再去了,她有事离开,有缘自会相见。 “其实,八极拳別看那么多套路,那么多说法,其实就三步功夫: 第一步:招熟,就是形正体直,招式嫻熟,追求外在动作的精准与熟练; 第二步是懂劲,就是十字劲、松沉劲、缠丝劲等等; 第三步是通神,即拳我两忘,神意相通,也是得意而忘形的功夫。《八极拳谱》中说,拳无意,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这三步不是涇渭分明、依次进行的,但是明白这些,才有修炼方向。我现在应该是第二步懂劲的境界。” 练了这么多天,少年对於自己的八极拳造诣有了一定的理解,心中有了修炼方向,今晚主要练劲力。 將拳谱放好,开练。 “双撞!” “双羊顶!” 树林中,刑天冀先是徐缓地演练,体会十字劲的慢发,再逐渐加快速度,观察十字劲与缠丝劲等劲力之间的转换。 到最后,他全力快打,林中只见一道身影闪转腾挪,破空声呼啸不绝。 “猛虎硬爬山!” 最终,所有身影合而为一。 少年连环抢步,步步向前,最后一记踮脚高起,一掌劈下—— 轰! 成人小臂粗的树干应声炸裂,上半截轰然倒地。 竟被他一掌劈断。 “这是……炸响?我的炸响成了?” 少年惊喜的抬起手掌,看了又看,隨即一掌击出,在空气之中爆出一连串炸响,刚猛无比。 的確是炸响无疑! 这是明劲大成的標誌,也是普通天才和超级天才的分水岭。 暖明玉说,在一转基因战士之前,即便是天才,也很少能够將明劲练到炸响这个大成境界的,大多数人只有等成了基因战士,藉助基因元液注射后力量大增才能以力破巧。 但那又不是纯粹的明劲之炸响了。 以前他始终差一点,找不到关键。 刚才灵光一闪,他尝试將八极拳的松沉劲、十字劲、缠丝劲集中於一招爆发,没想到真的成了,还意外让自己的明劲达到了炸响的层次。 “好,不愧是龙空新锐榜第一,明劲大成!” 这时,一个叫好声突然响起。 刑天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一米八几,国字脸,非常严肃,全身一股淡淡刀意的高大男人从树林后走了出来。 “校长?” 竟然是十五中的校长李康。 第19章 李康 “校长!” 刑天冀大吃一惊,想不明白校长为何会躲起来窥视自己。 “有事跟你说。”。 “这次找你有两个事情。先谈第一个。” “孙副厅长知道你是我的学生,委託我来跟你商量,把活捉的鼠皇卖给市政厅,他们好像有用他来追查鼠灾真正根源的手段。 价格按照山裂猪的价格3元钱一斤,你觉得怎样?” 李康讲话非常直接,这和他身上淡淡的刀意一样。 “多谢校长关心,这事我同意。” 老鼠肉毕竟不如猪肉,能卖三块钱一斤刑天冀心满意足。 再说了,这些天李厂长那里分明已经吃不下那么多老鼠肉,他正愁没地方处理鼠皇呢。光用来吃肉,多少有些浪费。 至於市政厅能够靠它立功,那是他们的本事,和他刑天冀没关係。 李康讚赏之色一闪而逝,“那好,说第二件事:这次龙空新锐榜的活动实则是我联合几个中学的老骨头一起做的,你的表现从头到尾我都看在眼里。” 刑天冀心中一跳。 李康继续道:“你的表现我还算满意,经组织上审慎研究,决定让你成为五大种子选手之一,全力以赴备赛真龙杯。 你可有想法?” “五大种子选手之一?我?” 刑天冀心中一跳,毫无疑问,他动心了,只是有点疑问,“校长,五大种子选手,不是……满员了么?” “满员了,踢掉一个就行。 你就顶替李雷山的位置。 我十五中不养废物。名额的事情不需要你考虑,我会搞定。 不过,还有一个情况,李雷山是胡文彬的亲表弟,他们的家族能量巨大,还有些帮派背景,我只能拦住一些高端力量,低端力量需要你自己扛住,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魄,去当这个第五种子!” “多谢老师提携之恩,学生当仁不让!” 刑天冀俯身便拜。 不答应的是傻子。 五大种子选手是每个中学都在全力打造的品牌,享受学校大部分的修炼资源,起码三个好处: 一是资源倾斜:学校每月固定发放补助金100元、凶兽肉每日配额10斤、甚至提供一次免费使用学校高级修炼设施重力修炼室的机会。 二是名师指导:可以任选三门武学及教师,教师不得推脱; 三是信息权限:所有学校觉得应该告知的消息都会告知一份,比如说其他学校顶尖选手的资料等。 其它的隱形好处更是不胜枚举。 刑天冀这些天一直在打造自己的天才人设,不就是为了这些么,根本没有推辞的想法。 “好,习武之人就是要有一股敢为天下先的气魄和担当,没这股子气,再高的天赋都走不远。” 看到刑天冀乾脆应答,毫不胆怯,李康严肃的面庞露出一丝笑容。 “他们都叫我校长,唯独你叫我老师。 这声老师不能白叫——刚才那些是学校给的,我也个人给你一个好处:你父亲在城防营吧?我有个朋友在那当领导,可以给他提个小队长。” 城防营並不是营,而是三个师的编制,营只是沿袭的叫法。 小队长就是股级,干了三十多年,刑远桥终於能提股级了,他肯定很高兴,刑天冀连忙替父亲道谢。 隨后,李康让刑天冀仅用一招,展示目前的真实实力与未来投资价值。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考验。 就像写字,笔画多的反而好写,唯独“一”最难写。 武功也是如此。 李康简单的一句话,其就让刑天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坐在那里绞尽脑汁。 只是简单展现实力,出最厉害的一招就是。唯独又要体现出他具有长远发展的投资潜力,这就难办了。 刑天冀思来想去,最后灵光一闪,沉肩坠肘,站起两仪桩来。 这次站桩和以往不同。 在李康的逼迫之下,这一个桩法,他一瞬间站出了松沉劲、十字劲、缠丝劲…… 他还耍了个小心思:站桩前先向李康行礼说“请老师指点”,再退至空地处站桩。这一连串动作包括起步、行礼、退步,最后才是站桩。 多了三个动作,合情合理,令人无话可说。 难得的是,借这一系列动作,刑天冀顺势將八极拳的金刚八式、小架、大架功夫全都展现了一遍。 最后,才是两仪桩! 李康眼中欣赏之意爆闪,伸手在少年肩上一按、一揉、一推,都感觉有一股不小的力道在抗拒。 最后还是用了一转才有的力量一推,少年才踉蹌退开三步。 李康点点头:“好一个两仪桩,能在养力期站成这个样子,比我当年也不差了。” “你是怎么把桩法练到这个地步的?”李康很好奇。 “学生喜欢琢磨事情,喜欢往里面加东西,练桩也是这般。 一开始练桩,我並没有感受到妙处,只觉腿脚酸痛。 有拳经讲,慢练桩法入道,站桩需一小时以上才有见效,故此咬牙硬撑。到了一个小时之后,逐渐觉察到桩法的妙处。 后来在图书馆翻到薛顛大师的《象形拳法真詮》中有提:练此桩法,先要虚其心,涵养本源,以呼吸之气下贯丹田,而充实其腹。 后面又讲,站桩正是將精气下沉,匯入肾部——肾属水,水火交匯,阴阳相融,这才是站桩增长气力的根本。 我就又照著这个方向修炼下去。 后来,跟隨暖师学习,暖师讲八极就是练劲,劲从死中来,要练活,最后回到死中去。死应该是静止之意,我以为是桩功,於是琢磨在桩功中站出活的劲……” 刑天冀侃侃而谈,把自己对桩法的理解说完,听的李康目瞪口呆,桩功这么多大道理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师傅为什么没讲? 我师祖为何不传? 旋即郑重的告诉他,“我知道你为何有天才之名却沉寂这么久了。 你想的太多了! 练武这东西,练的去才行,道理那是高深之后的功夫,甚至许多都是一些前辈用来骗人的玩意。 你一开始细究这些,根本无法从这些繁杂的、又相互矛盾的道理中钻出来,以至於你怎么练都不对,没有走火入魔算你幸运!” “少年,给你个忠告:先去完成,再去完美!” “是,老师!”刑天冀心神震动。 他也一直知道自己这个问题。 对什么都刨根究底,什么都要求融会贯通之后才能坚持。 前世写小说太监那么多,大多都不是成绩不好,而是感觉不完美,不能淋漓至尽的表达心中所想,以至於丧失激情,沦为太监。 这个世界学武也是那样,总是想东想西,追求完美,结果困在死循环里出不来。 李康確实不愧是校长级的高手,一下子就点出了自己隱隱有所察觉,却始终不肯正视的东西。 第20章 朱炎归来 “知易行难吶。”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李康的忠告,辗转难眠。 道理他都明白,可真正实践起来,却远比想像中困难。 前世今生,他都是“起步慢、想得多,但一旦掌握就比常人更深刻”。 在学新东西时,会自发地进行更精细的语义加工、远距联想和错误监控,还会追问“底层逻辑是什么”,会把新东西掛接到已有知识网络上,试图用自己已有的知识去解释新东西…… 说穿了,就是习惯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这种思维模式让他在別人看来,就是学的慢,甚至“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还是好的。 如果到最后都学不会,则会陷入深深的知见障,出不来了。 在没有学会深度睡眠前,他之所以沉寂了一年多,从原先的天才掉队,除了血脉原因之外,就是武道这个东西对於他来说是新东西,也太复杂了,让他长久的不能用旧知识体系来解构这些东西。 解构不出来,就总练都不对味…… 放学校眼中,那就是没天赋。 暖老师眼中,就是杂念太多…… “不管了,反正以后就抱大腿,听李康和暖明玉这种名师的,死命练的去,不自己瞎几把乱想……睡觉!” 然而此时,一向能轻鬆进入的深度睡眠,竟第一次失效了。 刑天冀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睡神经》,再次揣摩其中的意韵,直到十几分钟后,才睡意袭来,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来,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解决了胡思乱想导致精神不振的毛病,或许这才是属性修改器带给我的最大助益。” 刑天冀若有所思。 父母已经上班去了,两小只也上幼稚园了,厨房里的蒸笼上堆了满满三抽屉肉包,个个皮薄馅厚,香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的麦香。 铁锅里盖了木盖子,打开,底部水还是温的,上面一个木架子托盘,架著一大碗三鲜汤,小肠、鱼片、猪肝,配上细碎碧绿的葱花,香的不要不要。 “老妈实在太辛苦了,又要上班,又要做饭,而我一个人吃的顶的上十个人的了。” 刑天冀心中温暖,他这一世练武,不光是想自己过上想过的生活,也为了家人,他想呵护这些,让爸妈弟妹都能不卑微的活著。 “所以,还是得练。” 吃完早餐,刑天冀去樟树林里练武,乾脆连煤炉子和几袋麵条、几斤老鼠肉、一些蔬菜都带上,中午直接就在林子里吃了,不来回折腾浪费时间。 意识微动,唯有他能见的白色面板浮现: 【体质:0.99→ 1.13】 【敏捷:0.95→ 1.02】 【精神:1.5→ 1.52】 “进度还行,体质日均涨0.02,敏捷没刻意练,只增0.07,后续得补课。 精神几乎停滯,不过目前也够用了——领悟力和感知力已达现阶段瓶颈,再提升也没有实质飞跃。”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刑天冀已经確认了这三大属性的具体含义。 体质就是体力、力量、恢復能力和部分抗击打能力,是目前大多数学员最主要的修炼目標; 敏捷就是反应速度及躲闪能力,以及部分速度; 精神就是思考能力和感知力。 当然,这些並不全面,也许还有细微的错误,不过大致的方向是不会错的。 “昨儿灵感迸发,打出了炸响,一是我將所有的劲力,如松沉劲、十字劲、缠丝劲都集中於一招爆发; 二是我的体力、力量,以及爆发力確实有了显著提高——面板突破1.0就是证明。” “但我劲力仍不纯熟,目前仅『猛虎硬爬山』能勉强融匯,『铁山靠』和『立地通天炮』还差得远。 距开学劝退还剩三天,这三天必须练到炸响信手拈来!” 刑天冀试了试立地通天炮,发现自己確实打不出炸响,立刻有了修炼方向。 热身之后,开始慢悠悠的打著八极拳,体悟劲力的流转。 这一打就是四个小时。 渐入佳境,有不小的收穫。 “老刑,你看谁来了?” 就在这时,侯三高兴的声音传来。 刑天冀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循声望去,脸色赫然绽放出笑容,“老猪,你回来啦!?” 近两个月不见,老猪变得健壮了,黑了,也更拘束了。 老猪见到刑天冀,脸上现出欢喜和羡慕的神情,態度变得拘束,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老猪,想死你了,这些天都在哪里,做什么呢,过的可好?” 刑天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对著他的胸膛捶了一拳,然后又从小煤炉旁的长嘴铝壶子里倒出水来给他喝。 “来,喝杯水,坐下来好好给我讲讲,跑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刑天冀絮絮叨叨一大堆。 这让朱炎想起和猴子偷偷给他取的“夫子”的外號,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他不再拘束,不再觉得现在自己只是一个跑商帮的伙计,而他是前程远大的天才。 他开始讲述这两个月的经歷。 原来放暑假后第二天,他就开始跟著他爸在第二岛链附近收购一些凶兽材料,然后带回来卖给城里的加工厂。 三人好久没见,聊的热火朝天。 “誒,我说,把我当个人行不,我当空气好一会儿了。” 当三人基本聊完,旁边一个贵公子唰的一展摺扇,露出一张贵气十足又带点玩世不恭的脸庞,赫然是姬惊鸿。 “老姬,你这是?” 刑天冀这才发现他,好奇他为什么和朱炎走在一起。 “他看到我往这边走,就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认识,他就一定要跟我来,甩都甩不掉。”朱炎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朱炎认识我?”刑天冀也好奇了。 姬惊鸿合起摺扇,在掌心轻敲两下,然后道: “老刑啊,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次新锐榜你一战成名,已被全城132所中学列入重点观察目標,对標各校二十大高手级別。 你的年龄、性格、武学、实力、人际关係……全被摸了个底朝天。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朱炎当然在册。” “研究的这么细么?” 刑天冀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真龙杯大学选拔赛的份量。 学校为了在这里取得好名次,会劝退没有希望的学生,集中所有资源培养十大和五种子,甚至还对其他学校知名天才建档,天天研究。 这都形成了完整的体系了。 第21章 夫子、猴子、老猪和公子 感嘆了一会,开始聊到练武。 “在商帮里,除了力量、体力训练等,我们也练八极,不过和学校教的不同,更凶猛直接。” 这个拳法並不用保密,朱炎说著就站起来比划,练的是八大招。 阎王三点水、 立地通天炮、 猛虎硬爬山…… 招式一模一样,但朱炎施展出来,和学校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似变了一套拳法,直来直去,残酷高效,每一招都在杀人。 侯三看的目瞪口呆,“老猪,你这拳法练的……你看看我的。” 他也站起来演练。 招式一模一样,却是另一种风格。 侯三基本上是按照刑天冀教的来练的。 硬要说的话,朱炎的拳法直来直去,而侯三的动作更缓,有一个“含劲”的过程,更有韵味。但是如果对打,侯三扛不住朱炎三招。 朱炎也觉得侯三练的不对。 两人面面相覷,看向刑天冀。 “估计你们心中也有所猜测,没错,你们想的对。拳法有三种练法,叫文练法、武练法和横练法,又叫练力、练气、练劲。” “老猪的是练力的方法,主要增强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因为跑江湖要的是快速出战斗力;猴子是练劲,注重身体的整体性和发力的技巧。 你们练的都对,但也都不全对。” “真正的练法,是力、劲、气三者合一,如我这般。” 刑天冀说著,走到前面空地站立,开始练拳。 他练的是金刚八式。 他的动作快慢相济、虚实相应,动如崩山,静如扎根,呼吸吞吐间韵律自成。不仅姿態舒展漂亮,更透出一股欺山赶海的威力。 “老刑……!” 朱炎看的目瞪口呆,“我回来时总听说黄皮子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天才,天资横溢,盖压群雄,原以为是吹牛,看了你这演练,我服了,是我肤浅了啊。” 猴子也是吃惊。 不过,他吃惊的是刑天冀进步的速度。 前些日子,老刑还没这么厉害啊。 两人立刻求教,刑天冀自然不会藏私。 一个好汉三个帮,不光是出於友情,就是利益考量,他也想把二人培养起来,所以,教的格外用心。 他从桩法开始教,金刚八式、小架、大架、八大招……逐一帮他们校正。 凭藉强大精神力和自身“想得深”的特质,两人遇到的问题他都遇到过,是以辅导起来一针见血、直指关键。学校老师讲不清的关窍,被他三言两语点透,二人只觉豁然开朗,获益匪浅。 一直练到晚上九点多,三人浑身大汗,筋疲力尽,却畅快无比。 “今天才知道,八极该这么练……以前,我都练错了。”朱炎感慨。 侯三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以前听这话没有感触,现在我终於体会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起身,向刑天冀郑重跪下。 “我靠!你们干嘛?”刑天冀嚇了一跳。 “老刑,別矫情!这是谢你传艺之恩。放平时打死我也不跪,今天是真服了!” “古有一字之师,今有一日之师。就这一回,下不为例。”侯三文縐縐地补充。 姬惊鸿也在旁边帮腔,“老刑,这事我站他们,可以说今儿你是拨云见日,將他们两个引进了真正修炼的大门,这是扣道之功,非同小可,不可轻忽。 你要是不受,被別人知道了,他们两个是要被排挤的,说他们不尊师重道。” 两人狂点头。 刑天冀不好再说,看著两人磕头,“感谢夫子,叩谢夫子指点之恩,扣道之功!” 两人拜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们以后就叫你夫子了,叫老刑总是怪怪的,过了年你才16岁,毛都还没长齐。” “隨你们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偷偷给我起外號,还小范围传了出去。” 刑天冀瞪了两人一眼,两人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十分得意。 “夫子?” 姬惊鸿双眼一亮,“这个名號好,十分顺口,还名字即功效,逼格也有,传出去也拉风。你是猴子,形象,你是老猪,嗯,更形象,那我叫什么?” 姬惊鸿死活要大家给起外號。 他觉得跟三人一起玩忒有意思,比家里三十六个老婆管著更有意思。天天嘰嘰喳喳的,都要他翻牌子,烦都烦死了。 “姬子?” “老姬?” “不行,再叫我老姬別怪我拼命!” “公子?” “好,公子好,顺口又不落俗套。” 姬惊鸿拍案叫绝,“以后其他人都是某公子,惟有我姬惊鸿才是真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就写出了我一点点绝世风采。” “呸!” 三人齐声鄙视。 姬惊鸿却不以为意,他出身高贵,周围都是阿諛奉承,或者別有算计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行他都要小心掂量,生怕招了算计。 今儿看到刑天冀三人的友情,才发觉人生尚有另一种活法。 当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真挚的友情到处都是,以前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只是那些人不够资格触动他心弦罢了。 唯独刑天冀,在新锐榜中,以黑马之姿横扫,还一直把自己噁心还不能表现出来的肖鹤鸣都压在了下面,姬惊鸿才正眼相看,认为他是榛櫟,有成材机会。 真正重视就是刚才。 刑天冀真实实力达到了炸响,已经和他齐平。 更令他震撼的是,刑天冀对武道的理解极其精深,且能深入浅出的將两个不算聪明的伙伴引进真正修炼的大门。 “有一种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说的就是刑天冀吧。”姬惊鸿感慨。 到了吃夜宵的时间了。 刑天冀早上带来的东西已经吃完,饿的咕咕叫,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姬惊鸿。 “凭什么又是我去!”姬惊鸿怒极。 “我是穷鬼!” “穷鬼+1” “穷鬼+2” 三人唱戏似的,异口同声的道:“所以,你不去谁去?” “……好有道理!” 姬惊鸿无话可说,愤愤不平的跑出去买食物去了。 刑天冀去捡柴禾,猴子和老猪去偷……去附近的菜地里顺人家的花生和蔬菜。 不一会儿,煤炉子里的水烧开了,姬惊鸿兴奋的往里面扔山裂猪里脊肉、夔牛大骨、碧野脆鸭鸭子骨…… 他零零碎碎居然花了一千多元买肉,小山似的,要不是三人拦著,锅里都放不下。 “公子,我这里郑重表態,欢迎你来做客,天天来!” 刑天冀哧溜一下吞下一份十斤多重的牛排,很是愜意的拍了拍肚子。这么多天,可算是放开肚皮吃了顿饱饭。 “哼,我才不来呢,我的零用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公子吃的不亦乐乎,也没忘了正事, “夫子,提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早做打算:因为第三道防线失守,多处资源点被拋弃,城里財政紧张,三所大学的財政预算砍了五分之一,因此今年大学秋招只招300人。” “少了1300!” 三人大呼,这力度太狠了,对於一些学生来说也太残酷了。 放往年,他们是天之骄子,今年,就要成弃子了。 一生都为之改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丛林法则,適者生存,本就是这世界的真相。” 姬惊鸿沉声道:“所以夫子,我预料学校也会相应的调整政策,甚至,有些学校的人事也会调整。 不换思想就换人么。 具体怎么变我不知道,但要始终记住一条,拼尽全力提升实力,该爭的一定要爭。” “真龙杯,要更热闹了。” 刑天冀吶吶自语,却也升腾起一股傲然自信。 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第22章 道路与代价 姬惊鸿的身影消失在樟树林外,那股属於贵公子的热闹与跳脱也隨之而去。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煤炉里残余的炭火,发出细微的、明灭不定的红光,映著三张年轻却已初尝世事艰辛的脸。 侯三用树枝拨弄著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释然的感嘆:“真好。” 刑天冀和朱炎都看向他。 “真的,夫子,老猪,我真觉得……挺好。” 侯三抬起头,脸上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咱们仨,好像都……找著路了。不像之前,在学校里混著,前头一片黑,心里慌得没著没落的。” 他看向刑天冀,眼神里有纯粹的钦佩和高兴:“夫子,你是真行!炸响啊!稳稳能进大学那条通天大路的人! 以后成了基因战士老爷,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他又捶了一下朱炎的胳膊,力道不轻:“老猪你也牛!这才多久,人壮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跑商是辛苦,风吹日晒还危险,可我听人说,干得好来钱快! 不用千军万马挤那独木桥,去抢大学免费施捨的那几管元液。 自己赚,自己买,硬气!” 朱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扯出个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飞快掠过,没能逃过一直留心他的刑天冀的眼睛。 “老猪,” 刑天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跑商……具体都做些什么?第二岛链那边,现在不太平吧?” 轻鬆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朱炎拿起脚边一个空了的肉罐头盒子,无意识地捏著边缘,铁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瞥了刑天冀一眼,又看了看侯三充满好奇的脸,似乎下定了决心。 “收购些零碎材料,皮毛、骨头、爪牙,基因战士老爷们看不上或者懒得处理的,我们收了,攒多了运回城里卖给加工坊,赚个差价。” 他语气平铺直敘,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就这些?” 刑天冀追问,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闪避的力道。 朱炎捏著铁皮盒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迎上刑天冀的视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还有……倒腾些『俏货』。” “俏货?”侯三没听懂。 “就是……城里和黑市都紧俏,但市政厅明令禁止或者限制流通的东西。” 朱炎解释,语速加快了些,“比如某些受管控的凶兽腺体提取物,成分不明的古代药剂残品,甚至……一些从沦陷区流出来的、带著辐射的『旧时代科技造物』。” 樟树林里很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尖锐而短暂。 煤炉的余烬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黑市?在哪里?”刑天冀的心往下沉了沉。 “龙空城里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但大头不在城里。” 朱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往西北方向,离开第三岛链实际控制范围大约三百里,有个地方叫『黑岩』,以前是个废弃的矿场,现在……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 很多在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那里都能交易。” “你跑去黑岩了?!”侯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那是真正无法无天的地方,城防营的巡逻队偶尔会去清剿,但收效甚微,每次回来都难免减员。 对普通学生而言,那里是比荒野凶兽更可怕的传说。 刑天冀眉头紧锁:“老猪,別做了。太危险。”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指责,只有担忧,“这不是走正道歪道的问题,是走钢丝。一个不慎,不只是血本无归……” “我知道危险!” 朱炎忽然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压抑已久的激动,“夫子,猴子,你们知道我这一个月都看到了什么吗?!” 他鬆开被捏得变形的罐头盒,双手无意识地比划著名,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却又布满血丝: “我看到规规矩矩在工厂流水线上干十二个时辰的人,下了工只能啃最便宜的营养膏,住在鸽子笼一样的棚户区,孩子病了连一支基础消炎针都买不起! 我也看到那些敢闯敢拼、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傢伙,在黑岩的破烂酒馆里一掷千金,喝最烈的酒,玩最漂亮的女人 ——哪怕那些女人可能第二天就变成某条阴沟里的尸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胸中的块垒都吼出来: “这个世道,循规蹈矩,就只能忍飢挨饿,看著机会从眼前溜走! 要想出头,要想不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得走不寻常的路! 成功了,灯红酒绿;失败了,尸骨无存 ——但至少拼过! 夫子,猴子,成功者不受谴责,只有活下来並且爬上去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刑天冀没有被他激烈的情绪带偏,反而更冷静,目光如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老猪,灰色黑色的生意做不长久。 更重要的是,这些生意,那些真正的利润,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没背景、没势力的人来染指。 你的对手不仅仅是城防营的缉私队,更是那些早就把商路垄断了的大势力、大家族! 他们捏死我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没准你已经上了人家的备杀名单,只是引而不发而已。” “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朱炎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可安全的、阳光下的路子,轮得到我们吗?!夫子,你知道一管最便宜的、民用版的『基础力量型基因元液』,要多少钱吗?”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在刑天冀和侯三面前用力晃了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万块! 最少十万块! 而且有价无市,要抢,要托关係,要排队! 像我们这样的人,规规矩矩上班,一年下来,刨去吃喝拉撒,能攒下多少? 十块? 二十块?! 就算能攒下一百块,那也要一千年! 一千年!我骨头都化成灰了!” 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炭火明明灭灭,將朱炎激动而扭曲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干上,张牙舞爪。 “可你可能会死!” 刑天冀也站了起来,抓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用力, “可能下一次出城就回不来!可能死在凶兽嘴里,可能死在黑市的黑吃黑里,更可能被某个大势力隨手清理掉! 老猪,值得吗?!” 朱炎被他抓得身体一晃,激烈的言辞戛然而止。 他看著刑天冀眼中毫不掩饰的忧虑和焦灼,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噝噝地冒著白气,却迅速冷却、凝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侯三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久到刑天冀抓著他肩膀的手渐渐放鬆。 然后,朱炎很慢、很轻,却异常清晰地说: “夫子……我更怕。” 他抬起头,脸上激动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切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疲惫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我更怕……像条狗一样,苟且地活著,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明天、后天、十年后的样子,永远也看不到一点点改变的希望。” “那样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话音落下,树林里一片死寂。 侯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看看激动余韵未消、胸膛仍在起伏的刑天冀,又看看疲惫却眼神执拗如石的朱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只能用力眨了眨眼,仰头去看头顶被樟树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刑天冀鬆开了手,缓缓坐回原处。 他看著跳跃的最后一簇火苗,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他没法再劝了。 朱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个冰冷世道的真实写照。 他刑天冀能拼武道,是因为祖上还留了点微末的余荫,因为他自己恰好有这点天赋和奇遇的“面板”。 可朱炎有什么? 侯三有什么? 除了年轻的生命和一股不甘的狠劲,他们一无所有。 对於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危险,有时候反而是唯一能看见的、可能通往希望的路標——哪怕那路標指向的是悬崖。 “小心。” 最终,刑天冀只说了这两个字,乾涩而沉重。 朱炎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个被捏扁的罐头盒,继续无意识地掰弄著,低低“嗯”了一声。 “需要帮忙,或者……出了事,记得找我。” 刑天冀补充道,目光坚定,“我们三个,永远都是三个。” 侯三也赶紧凑过来,用力点头:“对!老猪,有啥事一定言语!我……我虽然没啥本事,但力气还有一把!” 朱炎看著两位兄弟,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咧开嘴,想笑一下,却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煤炉里,最后一点炭火的红光终於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堆冰冷的灰白余烬。 黑暗彻底笼罩了这片林间空地,也笼罩著三个少年截然不同、却同样布满荆棘的前路。远方,龙空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朦朧的光带,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温暖而遥远。 在那里,有人安睡,有人享乐,也有人像他们一样,在命运的夹缝中,咬著牙,寻找著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光明。 第23章 英雄救美 刑天冀独自提著煤炉子回家,还没到黄皮子围屋,就看见火光通天,还有激动的吵闹声传来。 他心头一紧,身形疾掠,转眼便至。 到了地头,才发现热闹的地方是何丽萍家,一群人正堵在她家里吵闹,而她父亲何波则是神情激动,拿著菜刀想要砍人。 被他驱赶的有十多人左右,最主要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白面无须,衣著体面,神態倨傲,一看便是久居人上的角色;女的则是四十五六中年妇女的形象,穿金戴银,就是身材颇为臃肿。 其中那个中年女人就是和何家吵的最大声的。 “怎么回事?”刑天冀来到徐向阳身边。 “老刑你可算回来了!” 徐向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丽萍姐那未婚夫冯家出了事——冯家公子死了! 听说就因为前些天丽萍姐在他面前说了句『我有一个好厉害的邻居兄弟,杀了好多老鼠,位列第一』,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真拎著把剑跑去稻香平原要证明自己。 结果……” 徐向阳双手一摊,露出几分讥誚:“连只红眼老鼠都没杀著,反倒被一条森蚺活活缠死……听说骨头尽碎,惨得很。” 冯家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丽萍姐,认为要不是她说了刑天冀厉害的话,他儿子就不会去稻香平原,自然也不会死。 所以现在他们一家子亲戚过来理论,要何丽萍杀人偿命,冥婚去陪自家儿子。 “丽萍姐……单身了?” 徐向阳后面的话刑天冀已听不进去了,只有这一句反覆迴响。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明知不合时宜,却仍按捺不住一丝窃喜,有一种莫名的衝动。 就在这时,二楼的吵闹声再度升级。 “何丽萍!你这狐媚子!还我儿子命来!!”冯母突然披头散髮地冲向何丽萍,何丽萍却神情呆滯、泪流满面,毫无反应。 眼看就要被推下栏杆,千钧一髮之际,何母一把拉住冯母,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反了!给我把人带走!” 冯父见状,厉声下令。 他身后那名精悍的平头男子一步踏出,就要强行上前抓人。 “谁敢!” 几位黄皮子百户所的老兵怒喝,持枪拦阻。 所谓府兵,就是世世代代都有一人当兵的家庭。 这些人虽然老了,但都是见过血的老兵,面对发电二厂厂长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也丝毫不畏惧。 这也是底层人的智慧——抱团取暖。 官方还好,要是今儿被冯厂长私人带走何丽萍,黄皮子百户所名声就臭了,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嫁出去的女儿也容易受夫家欺负。 “砰!” 一声闷响,保卫科长出手如电,一拳一脚,简单直接,瞬间就將两位挡在前面的老兵震得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 “徒手对兵器……你是基因战士!” 老兵中,一人目露惊容,看著这个貌不惊人的下属。 “知道就好,还敢拦我?”保卫科长冷笑,继续逼近。 “咻!咻!” 就在此时,两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狠戾地钉在保卫科长脚前寸许之地,箭尾剧颤! 保卫科长惊讶望去,只见阴影处,屋檐外…… 十多处地方影影绰绰的都有老卒手握硬弓,眼神如饿狼般盯著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今天除非我们黄皮子的爷们死绝了,否则你带不走一个人!” “你们真要为別人跟我死拼?” 小平头扫了一眼周围,神情也有些凝重。 他修炼的是狼犬基因图谱,虽是基因战士,但战力並不突出,要不然也不会身为一个保卫科长,去给冯双江做脏活。 粗略一数,藏在暗处的弓箭手起码十个,他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是你们不让我们活!” 刑远桥等人这时也聚了过来,拿著腰刀挡在了老兵前面。 邻居之间平时打打闹闹是內部的事,別人欺负到家门口来那就绝对不行。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 “住手!” 刑天冀踏步而出,声音清朗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步伐沉稳,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如刀,直射冯父: “冯厂长,令郎不幸殞命,遗憾是真,但把这笔帐算在一个姑娘头上——荒谬!” 他声音清朗,字字掷地有声: “冯公子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自己实力不济偏要逞强,丧命於荒野,是他自己的莽断,与旁人何干? 丽萍姐一句话,就能让他只身赴险? 那这世上天天有人夸讚英雄、畅谈冒险,是不是所有听了话去闯荡却出了事的人,家属都要找说那句话的人偿命?!” “敢问,这是哪门子道理?!” 冯双江眼睛眯起,寒声道:“哪里来的小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他若不是被那女人言语蛊惑,怎会枉死?” “枉死?” 刑天冀毫不退缩,声音陡然提高, “冯公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有其判断与选择! 他选择去冒险,是出於他的自尊与骄傲,或许方式欠妥,但这份勇气本身无错! 而您,作为他的父亲,不思查明真相、反思缘由,却將丧子之痛转化为欺凌弱女的暴行!” 他环视全场,字句鏗鏘,直指人心: “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却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冯厂长,您今日带著保卫科,来威逼一个刚刚丧未婚夫、心神俱碎的女子,和一个无力反抗的家庭,这与那些在外受了委屈只敢回家对妻儿撒气的懦夫,有何区別?!” “您不仅是在展示您的软弱,更是在让所有人看不起您,看不起冯家!”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掷地有声,引得黄皮子百户所,甚至周围两个过来声援的百户所群眾齐声喝彩。 冯父脸色由青转紫,显然被戳中了痛处,眼中闪过极致的羞怒和阴鷙。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他在等待小平头出手,將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废了。 他相信小平头有这个默契。 保卫科长也再次踏前一步,气机锁定刑天冀。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然而,那保卫科长目光落到少年脸上,被他的年轻震动,旋即一个新的信息突然涌进脑海——龙空新锐榜第一、百户所…… 一连串的关键字,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 “敢问,可是龙空新锐榜第一的刑天冀刑公子?”小平头突然问道。 “公子不敢当,刑天冀正是本人。”刑天冀拱拱手。 小平头脸上忽然出现挣扎的色彩,显然心里在天人交战。 “孙后,你还在等什么?”冯父威严的催促。 小平头闻言突然做了决定,转头到他的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厂长,龙空新锐榜的第一,不是小人物,最好是……” “你確定?” “错不了。” 冯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仅在於知道了刑天冀真实身份后自己拿他没办法。 更在於孙后的態度。 显然,龙空新锐榜第一的身份在他心中高於自己,再威逼下去,孙后怕是会转身就走,把他仍在这里。 这世道权位是假的,武力才是真正靠谱的东西。 他死死盯著刑天冀,仿佛要將他刻在心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话语: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记住你了!山不转水转,我们走著瞧!” 说罢,猛地一挥手,带著满腔的不甘与怨毒,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倒是小平头,临走前还打了招呼,“刑公子,今晚的事……抱歉,有时间来居然斋喝茶,报我孙后的名字。” “多谢!” 刑天冀拱手。 看著对方离去,才悄然鬆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基因战士,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属於凶兽的力量。 冯家人一走,百户所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眾人围著刑天冀,激动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谁都明白,冯父和孙后罢手,百户所的团结是一回事,刑天冀天才的身份才是最重的筹码。 没有人会故意结怨一位很可能成为基因战士的天才,这是普通人最重要的生存准则。 刑天冀谦虚回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 恰好,一直心如死灰、眼神空洞的何丽萍,此刻也正怔怔地俯视著他。 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乾,那双原本失去光彩的眸子里,映著楼下跳动的火光,更映著那个为她、为整个百户所挺身而出的少年身影,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其中缓缓甦醒、流转。 第24章 求婚何丽萍 月光如水,透过窗欞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刑天冀独自站在客厅,脑海中仍迴荡著方才与孙后对峙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凶厉、残暴,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犬。 “这就是一转基因战士的实力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压迫感。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方才虽只一瞬的交锋,却已清晰感知到对方那如同实质的煞气。若心理素质稍差,怕是未战先怯,十成实力也发挥不出七成。 “只是……似乎也並非不可逾越。” 少年微微蹙眉,仔细回味。 孙后很强,但那种强大仍在可感知、可理解的范畴內,並非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碾压。 他隱约有种感觉:“此人恐怕並非通过真龙杯一路血战考上大学、奠定根基的武者,更像是自行购买劣质基因药剂注射后突破的,实力在一转应该是垫底的那一档次。” 基因元液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战略物资,绝大多数掌控在政府和宗门手上,本身的天才都不够用,极少外流。 即便是侥倖得到的,也是比较差的那个等级。 正沉思间,院门吱呀作响,父母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母亲李美英的嘆息与絮叨先飘了进来: “……多好的姑妈啊,真是造孽! 冯家那混帐东西,自己儿子不爭气,倒把污水全泼在丽萍头上! 这姑娘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家里外头一把好手,谁娶了不是福气?听说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妈家,手都没让那短命鬼摸过一下……” 父亲刑远桥在一旁闷声应和。 父母对何丽萍的怜惜与对冯家的不忿,字字句句敲在刑天冀心上。 何丽萍那天穿著黑色上衣白色裤子,行走在路上的优雅背影再次印上心头。 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衝动在他胸中翻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脱口而出:“爸,妈,我喜欢丽萍姐好久了,我想娶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內霎时一静。 李美英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小天你糊涂了?她刚摊上这事,名声都……” “名声怎么了?” 刑远桥却猛地打断了妻子,他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儿子的话点燃了某种念头, “丽萍是咱们眼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模样、性情、持家,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儿子,“儿子自个喜欢!” “可那名声……”李美英仍在犹豫。 “狗屁的名声!” 刑远桥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咱们老刑家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刚才不是你说,人家姑妈还是清清白白的吗?怎么,转眼就忘了?” 李美英被丈夫一吼,愣了一下,喃喃道:“也……也是这个理儿。” 老两口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商议了片刻,竟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 当下也不再犹豫,刑远桥翻出家里珍藏的两盒好茶,李美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段鲜亮的绸布料子,两人提著礼物,径直便往何家去了。 何家父母对於刑家夫妇深夜造访颇感意外,待听明来意,何母眼圈当即就红了,何波紧绷了一晚上的脸色也终於缓和下来,露出几分欣慰。 两人对视一眼,何波开口道:“远桥兄弟,美英妹子,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丽萍能得你们青眼,是她的福气。 只是……我家女儿虽遭此无妄之灾,退了婚约,但绝非她的过错。 婚姻大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最重要的是,得看丽萍她自己愿不愿意。我们这做爸妈的,不能替她做主。”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刑家父母自然连连称是。 何丽萍被母亲从房里唤出,听闻刑家竟是来提亲的,霎时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瞥了窗外刑家方向一眼,心如擂鼓。 她虽对那少年亦有朦朧好感,尤其经过晚间他那般挺身而出,心中更是涟漪阵阵,但此事终究仓促。 她强自镇定,对父母低声道:“爸,妈,且让女儿……自己问问他。” 说罢,也不看刑家父母,只飞快地道,“请小天……来樟树林一趟吧。” 月色下的樟树林,静謐而曖昧。 两人相对而立,竟都有些侷促,平日的熟稔仿佛被一层薄纱隔开,空气里瀰漫著前所未有的尷尬与悸动。 最终还是何丽萍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虽仍带著少女的羞怯,却努力显得落落大方:“小天,你想娶姐姐,姐姐……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刑天冀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却被何丽萍轻轻抬手止住。 “但正因如此,有些话才更要问在前头。” 她凝视著他,眼神认真而清澈,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是一时衝动、意气用事。 小天,你告诉姐姐,你是真的……爱我吗? 你爱的,又究竟是哪一点呢?是一时怜惜,还是……?” 她问得直接,声音却微微发颤,显见內心极不平静。 刑天冀被她问得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月光洒在他稜角渐分明的脸庞上,少年的稚气未脱,眼神却已有了男人的专注与真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丽萍姐,你问我何时爱上你,具体是哪一刻,我也说不清楚。” 他目光掠过树梢,仿佛在回忆, “或许是某一天,你穿著那件淡青色的裙子从院里走过,阳光正好落在你发梢……不瞒你说,我还曾偷偷躲在窗后看过你好多次; 又或许,是那次你踮起脚尖,替我系上散开的扣子时,那一瞬间的气息和温柔,让我忽然觉得,我未来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或许就该是这个样子。” “情之一字,本就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目光转回她脸上,无比坦诚,“你要我现在就详尽描绘未来几十年我会如何爱你,我做不到。 但这个问题,我愿意用往后一生的每一天,慢慢去回答你,证明给你看。” “愿有岁月可长久,且以深情共白头。” 何丽萍静静地听著,脸颊早已烫得厉害,心中那点疑虑和不安,竟在这番不算华丽却无比真挚的话语中渐渐消融。 她低下头,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好半晌,才轻声道:“行了,姐姐……知道了。” 她顿了顿,復又抬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勇气和淡淡的哀婉:“那你……给我写信吧。 姐姐知道,你打小就好学,写信不是问题。 若是以后……以后你觉得后悔了,或是厌了烦了,我也不恼你。 我只会自个儿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你写给我的信一遍遍地读。 至少……至少你写下它们的时候,那份心意总是真的。”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再也无法停留,转身便快步离去,裙裾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仓促而动人的弧线,消失在树林尽头。 “姐姐她……她答应做我的妻子了!?” 刑天冀独自留在原地,心中一时患得患失,但更多的是汹涌澎湃的兴奋与喜悦。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衝撞、激盪,让他坐立难安,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横竖是无法平静,更无心睡眠,他索性在这林间空地上拉开架势,练起拳来。 初时,心潮澎湃,招式不免有些散乱,一拳一脚全凭一股兴奋劲驱使,越打越快,毫无章法。 但渐渐地,在这极快的速度与奔涌的情绪之下,他的身体却仿佛自行找到了某种奇异的韵律。四肢百骸间气血奔流,意念与动作竟在一种忘我的状態下逐渐合一。 杂乱无章的招式开始自行归拢,衍化,一招一式看似隨心所欲,却又暗合著八极拳刚猛暴烈、崩撼突击的意蕴。 他忘了招式的固定顺序,忘了发力的刻意要求,只是纯粹地挥洒著体內那股蓬勃的力量与喜悦。 不知不觉间,他的拳法竟透出一股“得意忘形”的韵味——得意而忘其形骸,超脱了招式的束缚,触摸到了更深一层的神韵与內在逻辑。 月光如水,少年在林间纵横腾挪,拳风呼啸,身影与树影交错,仿佛与这月夜、这樟林融为了一体。 一套拳练完,他收势而立,只觉得通体舒泰,精神焕发,对前路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信心。 第25章 风云突变 刑天冀15岁; 何丽萍18岁, 加上刑天冀开学在即,全力以赴考上大学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所以即便是谈好了,也没去打结婚证。 订婚。 原本只打算通知非常亲密的亲戚朋友,以及黄皮子的街坊邻居,没成想陆续都有不请自来的宾客。 猴子和朱炎都来了。 甚至李玉刚从猴子那里听了,也提著礼物跑了过来道贺。 他这些天都把家里有女儿的亲朋好友都物色了一遍,总算挑到一两个觉得配的上刑天冀的女孩,正要问他:小刑,你要老婆不要?要就吱声,我就给你送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全才。 武功修炼的好,泡女孩的手段也不遑多让,自己速度不算慢了,人家却连婚都定好了,只能徒呼奈何。 当然,他也承认。 何丽萍確实比自己物色的女孩优秀,不谈相貌,就是那股子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的谈吐就比自家侄女好了多少。 “古代讲榜下捉婿,手快有脚慢无,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正感嘆间,刑远桥满面红光的迎著几个人进来,远远的就听到对方热乎的话语。 “刑老弟,恭喜呀恭喜,你这是双喜临门了,昨儿你提小队长的事情办下来了,今天儿子又订婚。” “多谢大队长提携。”刑远桥拱手,十分高兴。 他就是一普通人,这辈子升到小队长就顶天了,也算了了心愿。 “这就是你儿子吗?” 顶头上司曹峰来到刑天冀两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眼,“相貌英俊,气度沉稳,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能得龙空新锐榜第一,刑老弟,说实在的,我很是嫉妒你有这么个好儿子呀。 现在我还是你上司,再过几年,可能我都要巴结你嘍。” “领导哪里的话……” 从原先的七八桌,到最后变成了十多桌还坐不下。 刑天冀和何丽萍挨桌敬酒。 “夫子,你牛逼,连我姐都拿下了。 不过,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我还叫你夫子,你还叫我兄弟。”何晨光有些醉了,对於刑天冀拿下堂姐这事,他一百个不服。 却是一万个祝福。 通过这些日子的更深接触,他觉得刑天冀这人,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堂姐託付给这么个人,他打心底的高兴。 “夫子,干了这杯!” 徐向阳却有些鬱闷。 说实话,何丽萍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美女,周围一群老少爷们说没过想法是不可能的。他徐向阳自然是想过的。 特別是前天晚上,赶走冯双江后,他就想过求婚这个问题。 只是,他想的多,怕被拒绝,也怕父母不同意,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却发现刑天冀已经捷足先登,只能嘆息好白菜被猪拱了。 热热闹闹的,刑天冀都晕了。 他拉著何丽萍的手,“姐姐,我真幸福,我终於跟你结为夫妻了……” “我……也是。” 何丽萍羞答答的。 只是她简单的一个笑容就已经让少年沉醉。 回首围屋,满堂华彩,都在为他的喜事高兴,少年只觉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校长?!”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惊醒了有些醉意的他,徐向阳跑了过来,凑到耳边,“夫子,校长来了,快去迎。” 校长可是大人物。 这个世道武道为尊,能当校长的本身就是高手。 手底下掌握的几百教师、几万学生临战时都要接受他的管理,如果需要的话,任何一个中学校长都能临时拉起一个团的编制。 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人物。 他能来给一个学生订婚送惊喜,那真是面子大了去了。 就连李玉刚、曹峰也站了起来,一起去迎接。 “恭喜。” 李康还是那么的严肃,惜字如金,国字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副厅长听说你订婚,托我给你带了幅字。” 说完递过一个捲轴。 何晨光打开,就见“刑家宝树”四个字,后面还有小字:字赠天冀小友,贺小登科之喜,陈达赠,灾变歷10985年,於龙空静书斋。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副厅长啊。 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都会给刑天冀,还称呼他为小友,这可不是一般的赏识了。 知道陈达身份的人讳莫如深,不知道的稍微打听一下就好似被惊到了一般,神情变得恭敬又高兴,很是诡异。 眾人对刑天冀的前途更是看好。 “小刑,跟我出来一趟。” 等眾人平静下来,李康严肃著脸道。 刑天冀心中一凛,跟著李康走出喧闹的院子。李康没有去往熟悉的樟树林,而是沉声道:“跟我走走。” 李康带著他,沉默地穿行在龙空城的夜色里。 他们没有去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背街小巷。 他们路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昏黄的灯光下,几个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孩子,正为爭夺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皮毛尚未褪尽的变异鼠肉廝打在一起,眼神凶狠如小兽,嘴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他们走过內环一处幽静的高档小区,门口有身穿制服的基因战士站岗,气度森严。 一个穿著僕役衣服的平民老者,正低著头,麻木地擦拭著门前冰冷的石狮,对进出那些衣著光鲜、气息强横的身影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他们登上了一段废弃的城墙残垣,夜风猎猎。 脚下,是涇渭分明的城市图景——內环的井然有序、灯火通明,与外环的杂乱拥挤、昏暗稀疏,形成刺眼的对比。 “看到了吗?” 李康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沉,“这就是龙空。或者说,这就是大夏许多城市的缩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刑天冀:“龙空,乃至整个大夏,千百年来,其实一直在两条路中间摇摆,在两种理念里拉扯。” “一条,是『精英』路线。 集中所有资源,堆给天赋最好、背景最硬的那一小撮人,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培养出顶尖的强者,以应对凶兽和外部压力。 效率至上,优胜劣汰,残酷,但见效可能快。” “另一条,是『普世』路线。 儘可能扩大武道教育的基数,给更多平民子弟,哪怕天赋不那么耀眼的人一个机会。 相信在足够大的基数里,总会涌现出天才,更相信培养出来的人,会对这座城市有更多的归属和忠诚。 见效慢,消耗大,但根基可能更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每个中学初三那场『劝退』,你以为仅仅是优化资源? 不,那是两种价值观,在你看不见的战场上,一次小小的交锋和角力。被劝退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理念的取捨。” 李康直视刑天冀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刑天冀,如果你来选,你支持哪一个?” 第26章 我们为何而战 刑天冀望著脚下分裂的城市,脑海中闪过猴子认命般的萧索,闪过老朱谈及黑市时眼中孤注一掷的火光,闪过贫民窟孩童抢食的凶狠,闪过老僕役麻木空洞的眼神。 他没有犹豫太久,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支持普世。” “原因?” “只有一个。” 刑天冀转过头,目光坦然迎向李康,“一个隨时可以为了『效率』和『大局』,轻易放弃大多数普通人的龙空,即便它最后变得再强大,那也不是『我们』的龙空。 那样的强大,对我,对猴子和老朱,对今晚抢肉的那些孩子,对门口那个老人……毫无意义。” 夜风呼啸,李康久久地凝视著他。 那严肃的国字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著欣慰,也有著沉重的期许。 “很好。” 李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欣赏这个答案吗?不仅仅因为情怀和別人鄙视的正义。” 他指向漆黑远方隱约的城墙轮廓: “因为冰冷的现实也需要它。 凶兽的威胁从未远离,我们需要战士,大量的战士! 只有足够庞大的武道学徒基数,才能诞生足够多的基因战士; 只有从中下层挣扎出来的基因战士足够多,才能提供足够深厚的土壤,去孕育顶尖的强者,乃至支撑起传说中的神魔!” “资源集中堆出来的『精英』,可能很强,但他们太少了,也太脆弱了。龙空不能只靠几根柱子撑著,它需要一块足够厚实、足够坚韧的基石!” 他看著刑天冀,眼中光芒锐利如刀: “你,刑天冀,你愿意成为那块基石的一部分吗? 不仅仅是自己爬上去,还要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让后面千千万万个『你』,能有希望看见光?” “我愿意。”刑天冀斩钉截铁。 “好!” 李康低喝一声,“那么,记住你今晚的话,记住你看到的景象。” 话锋一转,他语气变得低沉: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即日起,我不再是十五中的校长。让你顶替李雷山成为种子选手的承诺,也隨之作废了。” 刑天冀浑身一震,虽然已有姬惊鸿的预警,但亲耳听到,尤其是从李康口中说出,仍感到一阵寒意。 他急道:“校长,那您……” “我你不用担心,他们动不了我根脚,只是挪个位置。” 李康摆摆手,脸上掠过一丝冷嘲,“你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我看你八极拳已至炸响,锋芒毕露,但刚极易折。 我传你一手龙虎二劲,算是我私人给你的订婚礼。” 说罢,就在这残垣之上,李康演示起来。 並非杀伐招式,而是一种独特的桩功与呼吸法,重在“弹抖”与“收敛”。 一弹一抖间,周身凌厉气息如百川归海,悄然隱伏。 李康身上那股无坚不摧的刀意,也隨之缓缓沉淀、淡化,整个人仿佛融入夜色,深不可测。 刑天冀悟性极高,结合自身深厚根基与精神力,很快掌握要领,身上初成的锐气渐渐被裹上一层温润而坚韧的“皮膜”。 “刑天冀,记住,” 传授完毕,李康按著他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更不要违心妥协!他们不是规则,更不代表大局! 他们说了,不算!” 说完,他纵身跃下残垣,身影没入黑暗。 刑天冀独立风中,心中波澜翻涌。 李康被免职,承诺作废…… 这不仅仅是人事变动,更是世家豪族对规则赤裸裸的玩弄,是对李康所持理念的打压,也是对他刑天冀这样没有背景的平民天才的警告和轻视。 无根之血,永难破限! 一股鬱愤之气在胸中激盪,他猛地一拳击在身旁残破的墙砖上,砖石碎裂。 “简单换个人,就想把別人奋斗的一切轻易撕碎么……总有一天,我要用这双拳头,砸破这狗日的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就在这城墙之上,迎著凛冽夜风,拉开架势。 八极拳起手,劲力吞吐,但这一次,拳风之中,除了固有的刚猛暴烈,还多了一股沉凝不屈的怒气,一股誓要衝破桎梏的决绝! …… 李康离开城墙,並未走远,在一处僻静的街角,他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沉声道。 阴影中,一个同样身形挺拔、穿著得体中年制服的男人缓缓走出,面容与李康有几分相似的刚硬,但眼神更显冷静,甚至有些淡漠。 “赵振岳。”李康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复杂。 这是他曾经的亲密战友,如今却是夺去他十五中校长位置的人。 “李康,你还是这么固执。” 赵振岳语气平淡,“带他看那些,除了激发一些不切实际的愤怒,有什么用?” “那是真实!” 李康盯著他,“你看不到吗?还是选择看不到? 『精英路线』? 自古以来,最受照顾、资源倾注最多的孩子,往往最自私! 不坚持普世,不同情弱者,那些所谓的天才只会觉得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是龙空欠他们的! 培养出来的,不过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等龙空真到了危难关头,你觉得他们会为这座城市死战吗?!” 赵振岳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稳如数据报表: “平民子弟,万分之一出基因战士的概率。 世家子弟,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相差百倍以上! 我眼中不是没有感情,李康,但我更信数据,信效率。 资源有限,我们必须把它用在產出比最高的地方。倾注给一个平民天才十分资源的效果,可能还不如给一个世家子弟一分。” “所以就要放弃那『百万分之一』后面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李康的眼神如枪一样紧盯著赵振岳。 “必要时,是的。” 赵振岳坦然道,“为了保住那『百分之一』里的更多,为了龙空能更快拥有顶尖战力。慈不掌兵,李康,你太感情用事了。” “是你太冰冷了!没有那庞大的基数,哪来顶尖战力的土壤?没有归属感的战士,再强也是无根之木!” 两人目光如电,在昏暗的街角碰撞,谁也无法说服谁。 良久,赵振岳缓缓开口:“爭辩无益。事实说话。你我看好的苗子,不是同一个。但巧的是,他们很快就会在同一个赛场相遇。” 他看向刑天冀练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怒意与决心: “刑天冀,你押注的平民天才。 我看好的是肖鹤鸣,还有他身边匯聚的真正精英……就在这次真龙杯。 看看是你『普世』理念下挣扎出来的野草坚韧,还是我『精英』路线培养出的宝树锋芒更盛。谁能进大学,谁能走得更远,就让结果来验证吧。” 李康胸膛起伏,最终重重哼了一声: “好!那就让事实说话!” 赵振岳不再多言,转身融入阴影,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李康,別忘了,你也是从『精英』路线里受益,才走到今天的。为了培养你,当年有多少人给你让路,你忘记了吗?” 李康矗立原地,望著夜空,喃喃自语: “正因为走过,才知道它的冰冷和缺陷……刑天冀,別让我失望,也別让……那些看著你的人失望。” 他紧了紧衣服,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著比夜色更沉重的东西。 第27章 他好意思回来 晨光熹微,映照著窗欞。 何丽萍细致地为刑天冀整理好衣领,指尖拂过新衣的纹理,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这几套秋衣是我赶出来的,现在天还热,穿不得。 到了学校记得常拿出来晒晒,莫要放了潮,长了霉斑。” “好,我知道了。 不过我这一去就是五个月的时间,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刑天冀將包袱放到一旁,不怀好意的將眼前的丽人逼到了墙边,双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曖昧的禁錮。 “说,说什么呀?” 何丽萍白玉般的脸腾的红了。 面对少年如狼一般侵略的目光,她的心擂鼓般的跳动,好似期待,好似抗拒,真是百般滋味都在一瞬间。 “小妞,你说该说什么。” “我……唔!” 何丽萍刚写说些什么,突然就被封住了。 她被抱了起来,顶在墙上,一双红唇早已失守。 她美目迷离,原想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环抱,她的臻首本该后撤,却成了埋头,凑在他的脖颈间,轻吐红唇,“我爱你!” 她自己都为自己羞怯,现在的自己肯定很软弱,但她又很肯定的自己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自己很开心。 在这之前,包括见到冯公子,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感觉,婚姻就是两个人过日子,和谁都一样。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日子怎么会和谁过都一样呢。 “不好了,丽丽姐被大哥咬住嘴巴了……” 一双大眼睛从门缝间咕嚕咕嚕的偷看。 见到亲爱的姐姐被大哥咬住,忍不住大叫起来,然后很快被李美英提著后脖子提溜走,两只小短腿疯狂的扑腾,想不通犯错误的明明是大哥,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走。 刑天冀最终没让家人送到校门口。 离別之情已浓,不必徒增伤感。 “老师,我来报到。” 终究是为何丽萍耽搁了不少,等他来到报导大厅时,只有他一个学生,料想其他人已经到了教室。 “刑天冀,没印象啊?” 窗户后面的瘦高个教师接过证件翻了几下没找到,狐疑的看了一眼刑天冀,才继续翻下去,还是没找到。 突然灵光一闪,拿到另一本厚厚的花名册,终於找到了这个名字。 “嘿,我说没找到呢,在劝退名单里面呢。” 旋即抬起脑袋,眼睛一刮, “刑天冀,你不是在劝退名单上吗?怎么还来报到?消遣我是吧!” “老师,我想继续练武。”刑天冀沉声说道。 “继续练武?” 瘦高个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连周围窗口的老师都目光扫了过来,继续道: “练武,谁不想练武,我都想练呢。” “去去去,劝退生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烦我。” 说罢,很不耐烦的轰人。 “老师,校规写明,劝退是协商,非强制命令。前任李康校长曾专门阐释过这条。” 刑天冀忍住怒气,据理力爭。 “有这么条校规么,我怎么不知道。” 瘦高个白眼一番,拿起一杯清茶喝了起来,竟然是端茶送人。 “老师,暑期我的实力有了显著提高,自认已经达到了留学的標准,我可以当场测试。” 刑天冀继续道。 “测试?哈哈哈!测试!” 瘦高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茶杯重重一顿,砰然作响。 他叉腰指著刑天冀,劈头盖脸地训斥:“测试不要钱?学校资源是你家开的?你想自费? 嗬——” 他鄙夷的目光將刑天冀洗得发白的衣衫扫了个遍,“就你这穷酸样,出得起这钱吗?你也配!” “你——!” 刑天冀胸腔怒火翻涌,没想到一校之师,竟能如此蛮横无耻。 “你什么你,一个劝退生就该有自知之明,跑回来还有理了。 再指我试试,叫保安把你叉出去。” 瘦高个有恃无恐,对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还很得意。 正当衝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咦?刑天冀?” “张龙老师。” 刑天冀见到来人,躬身行礼,这是杂学课的老师,自己当过他两年的课代表。 了解了事情始末,张龙將瘦高个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瘦高个才很不情愿的给刑天冀办了报到,临了还瞪了他一眼。 “新校长新规,所有在报到处干行政的教职人员都有三个指標劝退差生,完不成就罚工资。 眼看时间就到了,王老师还差一个指標,就急了点,你別怪他。” 张龙领著刑天冀向班级走去。 解释的同时看了刑天冀一眼, “天冀啊,听老师一句,有时候人得学会转弯。 你没有基因血脉,但脑子活络,未必一定要在武道上死磕到底,换个赛道,前程或许更开阔。” 对於刑天冀这个曾经的天才他还是比较欣赏的,要不然也不会威胁瘦高个给他办理报到。 只是刑天冀的情况他也清楚,思绪太杂,练什么拳法都不对劲,功力还不上身,他是真心的建议刑天冀不要再在武道上死磕了。 刑天冀默然不答,他知道张老师是好意,但他选择的路,唯有向前。 三年五班的喧囂声浪,在张龙推开门的瞬间,如同被刀切般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龙身后的少年身上。 “咦,是刑天冀?” 似乎是石头入水的湖面,在经歷了剎那的安静之后,更汹涌的喧囂声爆发出来。 “他好意思回来!” “嘖,要是別人也就算了,他可是曾经的天才啊! 从云端跌下来,摔得最惨,现在死皮赖脸地回来,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吗?” “人是好人,就是认不清现实,哎……” 交谈声根本就没有掩饰,句句落在少年的耳朵里。 放以前,他肯定会难堪、失落,但现在,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跟张龙老师道了声,就坦然从眾人间穿过,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在第六排,前面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学生交换著眼神。 “看我给他个好看。” 一个半遮脸朝小伙伴自信一笑,在刑天冀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身体不动,左腿却毒蛇般轻巧的放到了刑天冀两脚之间。 他的时机选的极其巧妙,卡在刑天冀左脚抬起,力道用老的时候。 一般人根本就没能力反应,无论如何都会被他绊倒,摔个狗吃屎。 可惜,刑天冀似乎根本没看到,左脚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生变化,远出半步,一下越过了他伸出来的脚,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安安稳稳的坐到了座位上。 “呃?” 李壮飞愣住了,没明白自己十拿九稳的绊子怎么就落了空。 “喂,说好的狗吃屎呢?”同桌推了推他。 李壮飞脸上有些掛不住,只得悻悻嘟囔:“…算了,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心下却惊疑不定,反覆回味著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刑天冀安坐位中,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雨,尚未到来。 第28章 李雷山的挑衅 “夫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这时,旁边一个脑袋平移了过来,嘴巴翕张,不认真看根本不知道他在说话。正是同桌了两年的吴桐。 “別看我,我可不想跟你沾上关係,被其他人针对。” “那你不跟我说话不就行了。” “不行,那样我会憋死的,世间死法千千万,唯有憋死最可怜。” 吴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旋即醒悟过来立刻停止,说话也变得更小声了, “告诉你个重磅消息:新校长立了新规,今年开始,五大种子选手独占五成修炼资源,剩下五成,才轮到所有普通学生分。” “五个人,吃一半?” 刑天冀心中一震。 这变革力度超乎想像,李康校长在时,五大也只占两成。 就那,普通学生也常因资源捉襟见肘,不敢放开了修炼。 如今一下子削去三成,剩下的学生怎么办? “自生自灭唄。” 吴桐语气带著惯有的嘲弄, “有人说新校长是城东赵家的人,这规矩,明摆著就是要逼走没背景的,省下资源专餵世家子弟。” “赵家?” “赵家你都不知道?!城东赵家,去天五尺都不知道? 那四大家族,赵钱孙李,总该知道吧?” 见刑天冀眼神依旧茫然,吴桐差点以头抢桌,强忍著继续保持目视前方的姿態,嘴唇翕张: “剩下的五成资源也不是均分。 按实力划三档:『希望之星』30人、『精英学生』100人,其他的,全是『潜力学生』——说白了就是耗材。 所有学生都要重新测评,具体怎么测、何时测,都没公布,所以人心惶惶。”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吴桐脸上现出看破一切的得意, “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个个测,必定是分批次、大规模进行。 这就有操作空间了。 等著瞧吧,肯定有人抱团清场,也有人会趁机了结私怨……” “你要小心,我听到小道消息,我们这个圈子一些人…… 算了,说清楚点,是我们这个圈子最顶层的那几个要对付你……” 说到这里,他也替刑天冀惋惜。 他这个圈子最顶层的人,实力不是刑天冀可以比擬的,可以肯定,一旦他们认真,刑天冀肯定会黯然退出。 “你们那个圈子最顶层的要对付我?” 刑天冀重复一遍。 吴桐来歷挺神秘的,同桌三年了,从不肯多讲他家背景。 不过从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来,他家是官宦世家,或者是武道世家,能量不小,他们那个圈子自然是世家豪族的圈子。 那个圈子的顶层人物,又在十五中的…… “五大种子?胡文彬?李雷山?” 徐归南是个武痴,出身也不是很高,够不上那个圈子。 刘猛这人出了名的直爽,他不会搞这些盘外招; 至於姜青蝉,神秘至极,全校很少有人跟她有交集。 想来想去,也只有胡文彬和李雷山了。 胡文彬有过旧怨,自己在新锐榜上超过他,他报復说得过去; 至於李雷山…… 想起李康刚把换下李雷山的报告提交上去就被拿下,怕是消息已被他知道,他报復自己十分正常。 “李雷山不仅自身武艺高强,周围还经常跟了几个狗腿子,怕是班里也有人……” 他集中意念去感应,果然发现好几个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观察自己。 这些人和其他同学不一样,眼睛中带著明確的恶意,有的没有避过自己目光的还朝自己冷冷一笑,十分囂张。 “这是……得到他们的授意要对付我么?” 刑天冀早就听说,这些顶尖学生会圈养一批追隨者,以资源换取忠诚。 “心里有数就行,別声张。 说破了我还怎么在他们面前装无辜。”吴桐急匆匆闭嘴,张龙老师回来了。 还带来最新的消息。 “所有人立刻前往葫芦峡集合,实力测评在那里进行。” 葫芦峡外,千余名学生迅速聚集,三五成群,唯有刑天冀形单影只,被无形地排斥在所有小团体之外。 他不在意,仔细的打量峡谷入口。 葫芦峡是一个峡谷,长十里左右,细长的峡谷里有好几处差点连在一起,从高处看就像葫芦,故名。 峡谷里面草木茂盛、地势复杂,视野不是很好。 刚才张龙老师还说,里面还临时放了一些野兽、半步凶兽,甚至还有一些受伤的凶兽,例如赫赫有名的一级凶兽铁甲牛、山裂猪、追风青狼和水里黑都有。 “除了考验硬实力和运气,这场考试怕是更多考的是拉帮结派的能力吧。 这个新校长看来另有考量。” 刑天冀拿著自己的“10”號码牌暗自思量。 十批学生依次进入,以穿越峡谷用时排名,超时者直接清退。 “穿峡最多四十分钟,意味著另有二十分钟可供『操作』。 批次间隔十分钟,先进去的人,足够时间设伏狙击后来者。” 正思量间,一群人突然气势汹汹地朝他逼来。 为首者身材雄壮异常,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浑身散发著迫人的压力——正是五大种子之一的李雷山。 “咦,李雷山!” “什么,李雷山跟刑天冀有什么交集?” “你没听说?前李校长有意让刑天冀顶替李雷山的第五种子之位! 虽说是校长的意思,但谁能保证刑天冀没暗中使劲?这梁子结大了!” “嘶!”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o⊙)啥?,让刑天冀取代李雷山? 是我幻听了还是世界疯了? 刑天冀几斤几两?他配?” “这次测试,刑天冀死定了!”有人断言,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五大种子本就是焦点,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不仅普通学生,另外四位种子和前二十的高手也都投来目光,意味各异。 “让雷山玩玩也好,我下手……” 胡文彬轻巧的笑笑,弹了弹手指,“好像有点太欺负人了。” “红眼老鼠虽然战力很差,但能拿第一的实力岂会差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李雷山的雷霆之怒。 李雷山虽然还只是明劲炮响的功力,但他修炼的轰山拳听说是大力神褚飞年轻时修炼並改良过的,力大磅礴,十分难缠。”刘猛抱拳观看。 作为五大之一,他是知道李康离职,以及离职前他想让刑天冀取代李雷山的消息的。 他倒是想要看看,刑天冀是否真有那个实力。 徐归南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在他心中,十五中也就只有胡文彬和姜青蝉有点分量,其他两个种子选手都是垃圾,垃圾之间的矛盾自然不放在眼里。 姜青蝉倒是饶有趣味的看著。 “对了,那人叫……好像是叫歷飞雨吧。” 望著刑天冀的身影,姜青蝉很庆幸自己记得对方的名字,翻出一本书来继续看,赫然是《道祖重生记》。 李雷山无视周遭目光,大步走到刑天冀面前,冷笑,“就是你,想取代我?” “……如果传言如此,那便是了。” 刑天冀看著对方小牛犊一般的强横身体,静静的感知对方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李雷山身材粗壮,血气旺盛,气质爆裂,具有很强的爆发力,有不小的威胁。 只是不知,他的明劲到底有几分火候。 “小子,你该庆幸,这是在学校里,不能出人命,不然我会一拳打爆你的头。” 李雷山一脸怒容,忽然一脚提出,轰的一声,旁边的一根碗大的的樺木拦腰折断。 这恐怖的一幕看的原本就在观看的同学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暑假没见,李雷山更恐怖了。 “不过,你就祈祷在峡谷里也有这个好命吧,那里凶兽可是很多,出点意外也很正常。” 他哈哈大笑,五个手下也粗獷的笑起来。 其中一个身体强壮精悍的人倒是让刑天冀多看了几眼,这人气息凝成一团,引而不发,绝不会比李雷山弱多少,不知怎的给他当帮閒。 “夫子,等下咱们组队。” “是啊,咱们黄皮三杰好久没有一起浴血奋战了。” 何晨光两人待李雷山离开,迎著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走了过来。 “多谢!” 刑天冀心中一暖,却是打定主意,不要让两人陷进这个漩涡。 他们的实力才摸到明劲脆响的边,不足以应对李雷山的怒火。 比赛开始,一批一批的进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轮到第十批,刑天冀在教官声音落下剎那,就一个闪身进了峡谷。 第29章 他怎么这么强 刑天冀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的感知力很强。 正常情况下周围十米的动静都了如指掌,要是调用属性修改器,在不很影响体质和敏捷的情况下,他的感知力是方圆五十米。 葫芦峡的阻碍无非两个:凶兽,以及相互竞爭的学生。 因此,对於他来说,葫芦峡的考验是个笑话。 “全力以赴,爭取第一。” 立下这个目標,刑天冀依靠强大的感知能力,和无数的野兽擦肩而过,实在躲不掉的,就直接一拳轰杀,惊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快…太快了!” “他根本不需要躲闪,他是直接清场啊!” “那是刑天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学习了龙虎二劲之后,刑天冀修炼八极拳带来的那股锋芒毕露的气息都收敛,这个人都平和起来,外在很难看出来他是明劲之炸响的功夫,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出手,都惊呆了。 “或许,这就是他回来的底气吧。”有人喃喃自语。 刚有人摸著脑袋瓜子发呆,赫然是半遮脸李壮飞,“……我就知道他不简单,我那一脚……” 他感觉自己的脚在隱隱作痛。 然而,峡谷內的阻碍远不止凶兽。 很快,刑天冀的感知范围內便捕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人影。 他们並非专心赶路,而是刻意埋伏在路径险要之处,气息锁定了他这个“第十批”的独行者。 “来了。” 刑天冀眼神微冷,速度丝毫不减。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仅容一人通过。三名学生狞笑著堵在那里,手中握著削尖的木棍,显然是早有准备。 “刑天冀,此路不通!识相的就自己捏碎號码牌退出,免得哥几个动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为首一人高声喝道,他们是受了李雷山麾下小头目的指示,特意在此“清理”目標。 刑天冀恍若未闻,衝刺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找死!” 三人见状,同时挺“枪”刺来,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用枪都出不来脆响,连明劲的边都没摸著,也敢出来给人做狗?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刑天冀冷哼一声,毫不停留,迎著枪林冲了上去。 只是在枪尖要临身的时候,连续三掌拍在他们的枪桿上。 他现在是明劲之炸响的功力,何等刚猛,岂是他们能抗衡的。 只是一瞬间,三人就觉得枪桿上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剧痛,手中枪桿脱手而出,被刑天冀连掌带枪一起拍在了胸口。 “呃啊!” 三人顿时如煮熟的大虾般蜷缩倒地,痛苦呻吟,瞬间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名伏击者已全部躺下。 刑天冀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身影已消失在隘口另一端。 类似的伏击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遇到了两拨,无一例外,都被他以绝对的实力和感知优势迅速瓦解。 这些人甚至没能让他停留超过十秒。 …… 峡谷中段,一处稍开阔的林间空地。 李雷山正抱臂而立,听著一个刚从后面气喘吁吁跑来的手下匯报。 他身边还站著两个气息明显更为凝练的心腹,其中一人精壮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他麾下第一高手——赫连山。 “山…山哥!不好了!” 那手下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安排在三道弯、鹰嘴岩的人…全…全被刑天冀那小子给放倒了!几乎都是一个照面的事!” “什么?!” 李雷山粗獷的脸上笑容僵住,转而变得铁青,“一群废物!连个劝退生都拦不住?!”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手到擒来的游戏,没想到接连失手。 “那小子邪门得很!”手下心有余悸,“速度奇快,力道猛得嚇人!” “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他出手噼啪声响,我们怀疑他明劲练到炮响阶段了。” 手下有些心虚的道,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他是听到刑天冀出手有声音,至於是脆响还是炮响他不能確定,反正说厉害点更好推卸责任。 “炮响!他明劲小成了?” 李雷山眉头紧锁,他苦修至今,也才堪堪摸到炮响的门槛,那个沉寂了一年的废物怎么可能达到? “妈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木屑纷飞,“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精壮身影上。 “赫连。” 李雷山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於那小子的消息,至少…不能让他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峡谷。 明白吗?” 赫连山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頷首,声音沙哑而冰冷:“明白。他会『意外』遇到一头特別暴躁的铁甲牛,或者……失足摔下某个陡坡。” 说完,他身形一动,竟然不走道路,直线朝刑天冀赶来的方向衝去,拦在路上的树干竟然被他一拳轰断,显露出气恐怖的体魄。 其力量与速度,远非之前那些杂鱼可比。 “赫连山是家族塞给我的左膀右臂,虽然也是炮响,但一身横炼铁佛功的功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我都不敢说稳胜他。” “老子的东西我不给就谁都不能抢,谁抢我就要谁的命。刑天冀,这次看你这次还怎么蹦躂!” 李雷山看著赫连山消失的方向,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的冷笑,旋即飞速向峡谷口掠去。他的目光始终在五大种子身上。 特別是刘猛那个坦克,在这种比速度为主的比试上,自己绝不能输。 …… “咦,那是谁,这么凶猛的赶路?” “不对,他是在往后赶!他是赫连山!” “什么,排名第八的铁骨铜皮赫连山?他这是要去找刑天冀的麻烦!” 赫连山霸道的赶路方式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聪明的人一下就想明白了来龙去脉,知道对方是去找刑天冀的麻烦。 百米之外正急速穿行的刑天冀,眉头微微一挑,感知领域內,一个速度快得异常、且带著强大恶意的霸道气息,如同一把铁锤一般袭来。。 “终於……来了条像样点的看门狗了么。” 刑天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速度再提三分,主动迎著那气息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刑天冀既然决定夺取第一,就不惧挑战。 两人相向疾驰,很快就看到彼此。 “刑天冀,死!” 赫连山穿著一身褐色近身短打,脚踩长筒布靴,头扎黑色布条,像是一个铁人一般。 確认了刑天冀的身份后,速度变得更快,飞速衝去。到了还差十米的时候,更是飞身一跃,如雄鹰扑兔,居高临下一拳向刑天冀轰去。 这一拳刚猛至极,空气都打出炮仗的声音。 “好功夫!” 刑天冀眼睛一亮,也加快了速度,突然起身一跃,身体在后,双脚在前,膝盖像是一把开山大斧一般直劈对方胸膛。 “嗯?” 赫连山也被刑天冀的速度嚇了一跳,匆忙间双手连忙下压,铁掌和刑天冀双腿撞在一起。 砰! 赫连山闷哼一声,身体受不住力,在空中几个翻滚落到地上,踉蹌退了好几步这才站稳身体。 一招之下,赫连山吃了点小亏。 不说观战的学生,就是老师都有些惊讶,这刑天冀看来有些本事啊,难怪会让李康重视,让他取代李雷山。 “功夫不错。” 赫连山第一次认真打量对方,旋即冷声道,“不过,这点不够用!” 话音未落,他再次揉身扑上,不再试探,双拳齐出。 这一次,拳势更加沉重刚猛,每一拳都直来直往,劲风呼啸,仿佛能轰碎山石,逼人硬撼,尽显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霸道风格! “铁佛功么,確实不错,不过,在我这里不够用!” 李康被调走、报到被为难、同学的屡次挑衅早已让他怒火盈胸,赫连山既然要给人家当狗,他管不了,但他可以让他变成一条死狗。 刑天冀神色不变,八极拳架摆开,竟也以硬碰硬,迎了上去! 剎那间,拳脚碰撞的闷响与劲力交击的脆鸣,在峡谷中连绵炸开! 砰!砰!砰! 闷雷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劲风捲起枯枝碎石,以两人为中心炸成一圈漩涡。 赫连山越打越心惊——他的铁佛拳重若千钧,寻常人接三两招便骨裂臂折,可刑天冀竟寸步不退,每一次硬撼自己身上的力道都被对方刚猛的明劲打散,十分力量落到最后存不了三分。 “给我破!” 赫连山怒吼,踏步崩拳,右臂肌肉瞬间鼓胀一圈,古铜色皮肤下青筋如蚯蚓扭动,直轰刑天冀胸口。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铁佛撞钟“,曾一拳把对手连盾带臂震成三截! 拳未至,劲风已压得周围学生呼吸一滯。 暗处观战的教师也眯起眼——赫连山显然动用十二分力道,要一击分生死! 刑天冀双眸却亮得骇人。 感知网中,那条呼啸而来的拳线被放慢十倍——他清晰捕捉到对方腕骨、肘尖、肩窝三处节点,以及铜皮包裹下最脆弱的一条筋膜缝隙。 “伏虎式!“ 心底暴喝,刑天冀右足后踏,胯脊一拧,右臂如鞭先缩后弹,拳骨在空气中拉出一声尖锐啸鸣,直迎赫连山拳锋最前端! 轰——! 双拳对撞,竟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劲力余波震得地面尘土呈圆浪外卷。围观者只觉耳膜刺痛,踉蹌倒退。 咔嚓! 骨裂声清晰传出,却並非来自刑天冀。 赫连山脸色瞬间煞白,古铜色皮肤掩盖不住扭曲的痛意——他的右手指骨、腕骨连折三段,狂暴炸劲沿臂而上,筋膜寸寸撕裂! “啊——“ 赫连山闷哼,魁梧身躯被余劲掀得离地倒飞,重重摔在三丈外,撞断一株碗口粗杉树才止住退势。 臂膀软软垂下,指节扭曲,鲜血顺虎口滴落,铜皮第一次被正面撕开! 林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心中震撼,铜皮铁骨的赫连山居然被人正面破了防护! 刑天冀真是恐怖如斯! 远处观战的同学看著少年的目光,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敬畏。 刑天冀吐出一口白雾,拳面仅现淡红,气息平稳。他迈步逼近,每一步像踩在赫连山心臟上。 “铜皮铁骨?不过如此。“ 赫连山怒吼欲起,左臂横扫。 刑天冀身形一晃,已切入內圈,双拳连珠崩出—— 砰!砰!砰!砰! 炸响连成一片,拳拳到肉。赫连山胸、腹、肩、肋瞬间各中四记,铜色皮肤凹陷,青紫拳印交错,鲜血自毛孔喷溅! 最后一记沉肩铁山靠,刑天冀以肩为锤撞在赫连山胸口。 咔嚓声里,对方肋骨再断三根,魁梧身躯如破麻袋飞出两丈,重重砸地,滑出一道血痕。 风停尘落。 赫连山挣扎著撑起半臂,可手脚已不受控制地颤抖,刚离地又扑倒,像被抽了骨头的巨兽,只剩喘息与痉挛。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上恐惧与茫然——他最骄傲的铜皮铁骨,竟被人用纯粹的明劲轰炸到支离破碎! 林间围观的学生目瞪口呆,那些曾经被他一拳震裂虎口、打折兵器的少年,此刻只觉脊背发凉。 “铜佛……倒了?“ “刑天冀……用拳头把铁佛功砸穿了!“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声音清晰得刺耳。 刑天冀收势,环视四野,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 他俯身拾起赫连山掉落的號码牌,隨手拋给远处负责记录的监察学员,语气平静: “下一个拦路的,最好想清楚,我的脾气也没有那么好。“ 说罢,他转身,继续向峡谷深处掠去,背影如烟,只留下满地呻吟与一片死寂。 第30章 一拳轰开生死路 峡谷外已经到了一小部分学生。 基本上都是前三批的,第四批的最快的都还在峡谷里面。 “李雷山,28分9秒。” “暂列排名第五!” 李雷山庞大的身躯刚迈出峡谷,负责记录的老师就大喊出成绩,脸上也露出讚嘆的笑容。 不愧是种子选手,虽然修炼的轰山拳不是速度型的,体型上也吃亏,但还是以第五名的成绩出来。 而前四位也是种子选手。 “果然,只有种子选手才能贏种子选手,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一个老师评价。 另一个也回復,“那当然,种子选手的实力独一档,就是第六名距离他们都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誒,你说,那个刑天冀会用时多少?” “难说……我说的是难说他能不能出来。”另一老师意味深长地回道。 “表哥。” 看到胡文彬骄傲的站在一处小山包上,李雷山走了前去,又看向其他三人,“你们三人倒是幸运,跑我前面去了。” “不是幸运,实力使然。” 刘猛很不给面子。 他现在是第一种子,但是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第二,甚至第三,认为胡文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只是还没正式交过手罢了,所以对作为表弟的李雷山很是不爽。 “要不是我处理了点杂事……”李雷山不服,正要反驳,就被胡文彬呵斥。 “禁言!什么话都往外掏吗?!” 胡文彬冷眼扫过他,压低声音,“杂事处理乾净了?” “我看到赫连山往回赶了。”李雷山谨慎的道。 “赫连山!” 其他四人闻言,神情严肃起来。 好好的比赛他却往回赶,肯定是去阻拦刑天冀了。 赫连山的实力大伙心知肚明,不会比李雷山差,甚至更强,去年的种子选手资格爭夺,就是赫连山帮李雷山扫了大部分障碍,李雷山才能登顶。 可以说,他是无冕的五大! 他出手,十拿九稳。 不过,刑天冀居然能逼到李雷山派出手下第一高手赫连山出动,他的实力果然可以。 “好,难得见你办妥一……” 胡文彬的夸奖刚到嘴边,目光无意间扫过峡谷出口,话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冰寒如霜。 其他四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刑天冀出来了!” “那……赫连山呢?” 李雷山喃喃自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恐慌。赫连山拦不住对方,自己多半也…… 要是对方向自己出手挑战,接还是不接? 李雷山一时间心乱如麻。 出口处,刑天冀身形挺拔,稳步而出,虽衣衫略有尘灰,但气息平稳,目光锐利。 负责记录的老师愣了片刻,才猛地低头看表,难以置信地高声喊道: “刑…刑天冀,用时27分钟!” 用时比李雷山都短,排名第五! “夫子,这边!”徐向阳与何晨光激动地挥手。 刑天冀朝他们走去,两人连声道贺——刑天冀比李雷山花费的时间少,看来他第五种子当定了。 …… 一个半钟头过去,所有学生齐聚。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打听別人的成绩,推算自己的大致排名。 只是有一个人总是绕不过去,刑天冀。 “他真的击败了赫连山?” “他真的用时比李雷山短?那他岂不是新的五大种子之一!” 所有人窃窃私语,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刑天冀,他们没想到,这个早上还在劝退名单內的同学,竟然一下飞的那么高,高到去挑战恍若神明的五大。 而且还贏了! “我上午还在劝他小心李雷山来著。” 人群中,吴桐有点恍惚,他也没想到刑天冀实力会提升到这个恐怖层度。 “李雷山,来,给爷笑一个看看。” 另一边,刘猛哈哈大笑,看著对方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道多么开心。 “看来我们的伙伴要换人了。”徐归南终於说了一句话。 “咦,他不叫歷飞雨?” 姜青蝉好像刚从梦中醒来,没有焦距的眸子焕发出疑问的光芒。 刘猛额头一黑,“清蝉,把你那本《道祖重生记》扔了好不,每个人你都觉得人家叫歷飞雨。” “……好吧,我听韩立你的。”姜青蝉浅浅一笑,目光又失去了焦距。 在眾人的等待中,一个年纪较大,满头白髮却涂的油光发亮的监考老师,也是教务主任贾贵终於拿著匯总好的成绩来公布。 “第一名,胡文彬。” “第五名,李雷山。” 听到李雷山而不是刑天冀,学生群中喧闹起来,贾贵咳嗽一声“肃静”,接著往下宣读。 “第十一名,刑天冀。” …… 排名出来了,跟大家推测的完全不一样,李雷山还是五大,而刑天冀则是十一,按照新规,他是希望之星档次。 对比之前劝退生身份来说,已经很好了。 但是,这绝不公平。 场下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巨大的质疑声。 徐向阳与何晨光更是惊怒交加,衝出人群高声质问: “主任,刑天冀用时明明更短,为什么他排十一,李雷山却是第五?” 贾贵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道: “测评成绩,並非只看用时。 刑天冀同学在峡谷內恶意打伤多名同学,违背武德,依规扣分。 综合评定,即为第十一名。此是所有监考老师公认,勿要多想。” “打伤?那是他们先伏击!”何晨光怒道。 “反击过当也是违规。”贾贵硬声道。 “为什么这条规则根本没有提前说?標准可以隨意涂改?!”徐向阳也豁出去了,大声抗议。 一些即將被淘汰的学生也趁机起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干什么你们,想造反不是?再闹,开除!” 镇压了局面的躁动,贾贵冷哼一声,拿出一份文件抖了抖: “规则在此,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乃是监考老师工作疏忽,未向尔等详尽解读,方才引起误会。” 他看向张龙几人,“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扣你们一个月绩效,可有意见?” 张龙几人脸上浮现出悲愤的色彩,莫不吭声。 贾贵见此,满意的挥挥手,叫大家散了。 眾人闻言憋屈,却只有忍著,毕竟代表十五中权威的公章红彤彤的盖著,他们再爭下去,难有好结果。 自始至终,刑天冀都沉默著。 李康离去的那晚,他想了很多,他甚至写过一篇文章: 世家、豪族,寄居於国家这棵大树上的藤蔓,靠著汲取国家的营养奢华无度,高高在上,他们无视法律,玩弄规则,肆意欺压平民,夺取別人的正当利益,並以此为傲,对著被欺负的平民大笑、奚落。 他们不需要努力,因为出生就在终点;他们不需要守法,因为法律是他们写的;他们不需要愧疚,因为良心早就被黄金铸成了雕像…… 他心中的怒气积压著,酝酿著。 之前,被理智之绳捆缚,现在他不想控制了,既然忍让得不到你们的些许怜悯,那么,我便用拳头,砸碎这扭曲的规则! 一拳轰开生死路。 第31章 败! “慢著!”他沉声道,一步踏出。 平静的声音却似惊雷,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直视贾贵:“贾主任,您是说,白纸黑字写下的,便算数,是么?” “自然算数!”贾贵负手而立,官威十足。 “那便好。” 刑天冀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校规第十五条明文规定: 学校资源大多来自財政补贴、民间捐赠,取之於民,应用之於民。 我校种子选手、十大高手等荣誉称號,旨在激励学子,当以实力论高下,不论其他!”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脸色开始发慌的李雷山,一字一句道: “既然以实力论! 那我刑天冀,现依据校规,正式申请挑战——第五种子,李雷山!” “轰!” 人群先是不可置信的静了一剎那,旋即瞬间炸开锅! 欢呼声、口哨声、惊呼声交织一片! 他们猛地看向刑天冀,真正第一次意义上的佩服。 不为他武力,只为这敢於抗爭的勇气! 谁不知刑天冀今日被权力拿捏?谁不胸堵恶气?但他们敢怒不敢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刑天冀悍然拒绝这屈辱,要用最刚烈的方式打回去,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这才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贾贵脸色一变,刚要阻止,刑天冀已再次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请主任依规开启挑战台! 学生刑天冀,求战!” “学生何晨光,附议!求战!”何晨光嘶声大喊,拱手,单膝跪地! “学生徐向阳,附议!求战!”徐向阳紧隨其后,轰然跪倒! “学生李楠,附议!” “何足道,附议!” “吴桐,附议!” 贾贵怎么也想不到,刑天冀竟有这个能力,一呼百应,转眼之间,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接一片跪下,声浪如潮!。 他们跪在了地,架住的却是贾贵、李雷山。 “你们……反了,反了。” 一种惶恐在贾贵心中蔓延,让他手脚冰冷。 “学生薑青蝉,请求主任同意刑天冀之求战!” 这时,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五大之一的姜青蝉也跪了下来。 而且,这次,她终於喊对了名字。 “看来,我也不能落下了。学生刘猛……” “学生徐归南……” 在场,只有寥寥无几站著的学生了,个个如坐针毡。 又有一个声音驀然响起,“杂课教习张龙,恳请主任同意刑天冀之求战!”是张龙老师站了出来。 “八极拳教习吴云樵……” “咏春张天志……” 声援的浪潮一波波的袭来,贾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代新校长测试,就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学生背叛也还罢了,他们还小,热血未凉,怎么老师都…… 无奈,只好摆下擂台。 “八极拳刚猛无双,攻击极强,但不耐久战,恰好你血气旺盛,轰山拳能攻能守,你先防守,等他气力耗尽,你再反攻。” 此时,赫连山已经回来了。 胡文彬仔细询问,已经给李雷山制定了战术。 “我知道。” 李雷山闷声走向擂台,但他的心中並没有多少信心,赫连山的惨状他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刑天冀不是炮响,而是炸响!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炸响那可是真正可以在真龙杯大学生选拔赛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真龙种子才有的啊,自己硬实力还差不少。 “小子,別以为……”走上擂台,狠话还是要放的。 “数到一,我便动手。” 刑天冀根本不接话,直接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王八蛋,你羞辱我!” 李雷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对方是吃定自己了,还怕自己到时候耍赖说没准备好,所以故意数数给大家看。 李雷山勃然大怒。 就在他怒火攻心的剎那—— “一!” 刑天冀动了! 周身气息轰然暴涨,隱约间竟有龙吟虎啸之音相隨! 他身形如猛虎出柙,一跃三米,凌空扑杀! 正是八极杀招——猛虎硬爬山! 甫一出手便是杀招,形神兼备,虎威扑面。 那一瞬,在李雷山眼中,天地骤然昏暗,飞沙走石,唯有一只凝聚著恐怖力量的巨掌,遮天蔽日般拍来,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嗷……” 感觉到不对,匆忙双手握拳架在胸前,在下一刻,掌印就印在了他双手交叉、力量最足的那一点,然后是滔天巨力传来。 “什么!” 胡文彬、刘猛、徐归南、姜青蝉霍然站立,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在刑天冀喊完一的瞬间,整个人就气息暴涨,隱约间都能闻到龙吟虎啸之声,只见他化作猛虎,一跃三米多的距离,凌空来到李雷山身前半空,一掌拍下。 八极拳之猛虎硬爬山! 空气震盪、雷霆炸响。 只是一接触,李雷山就像是破麻袋一般被轰走,拋飞十几米滚出擂台,如同一卷破抹布一般软软的倒在地上,竟是神志不清。 打人如掛画! 全场震惊,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才听到全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传来。 大伙震惊的看著刑天冀,他们想过很多他们交手的场景,李雷山胜、刑天冀胜,甚至两败俱伤,乃至不打不相识都有。 但绝没想过,堂堂五大之一,居然被一个劝退生一招击败,生死不知。 刑天冀太可怕了! 嘘! 刑天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往日,他只能將松沉劲、十字劲、缠丝劲融为一体划入猛虎硬爬山这一绝招。 龙虎二劲的弹抖劲还未成功。 没成想,今日接二连三的被他们玩弄规则、操纵权力激怒,愤怒爆发之下,自己居然將它们融为了一体,这才爆发出令他自己都震撼的力量。 在这一招中,他仿佛看到了明劲最后一重透劲的身形。 他立於擂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贾贵和眼神阴鷙的胡文彬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这第五种子之位,可还名副其实?” 第32章 胜胡文彬 “这……” 贾贵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著口水,目光游移,竟不敢与刑天冀那双灼灼如火的眼眸对视。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秉承新校长的意思,“先集中资源办大事”,“苦一苦普通家庭的孩子”,竟会引发如此滔天巨浪。 “资源集中才能培养出顶尖战力,这么简单的道理,这群学生怎么就不懂?” 他心中甚至涌起一丝委屈。 “刑天冀是吧,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胡文彬见到这个卑贱的人居然敢直接对自己放言,毫无礼数,勃然大怒,冷声道:“五大种子选手的选定,哪次不是花费巨大精力,在全校的擂台赛中轮番鏖战,击败所有竞爭对手,才能拥有。 可以说,每一个种子选手,身上都有连败百人以上的荣誉。” “只有经歷车轮战,屡战不败,才是真正的实力,不会曇花一现,浪费全校的资源。 你只是战胜了一次,就敢说你一定稳贏李雷山? 更何况,李雷山同学前天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小女孩,受了內伤,昨天又开始感冒,状態不好,要不然岂能被你击败。 说到底,你只是趁人之危。” 这还不止,胡文彬眼神扫过,贾贵猛地点头, “没错,一次的胜负算不了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还有李雷山同学状態不佳也是真的,三甲医院开的诊断书都还在办公室抽屉里呢,不信我回去那给你们看。” 刑天冀都被他们气笑了。 这就是权力呀,这就是世家豪族。 李雷山出身四大家族的李家,胡文彬是他的姻亲表哥,出身八大豪族之一的胡家,即便明知道他们睁眼说瞎话,还是有人抬轿子、打补丁,弄的最后,受伤的是我,错误的也是我。 这手顛倒黑白的说辞,简直令人作呕。 至於三甲医院的证明?他么的三甲医院不是你家开的么,要多少有多少,82年的都能开出来。 不过,你跟我耍流氓,我就跟你掀桌子。 “好,既然胡公子这么说,我信了。” 眾人都是一愣,刑天冀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就连何晨光、徐向阳都面露不解。 唯有胡文彬,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 “既然李雷山『状態不好』,” 刑天冀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目光如炬,直射胡文彬,“那我请问你,胡文彬公子,你今天感冒了没有?状態好不好?” “他,他这是想干什么?!” 姜青蝉美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猜想,难以置信的看向刑天冀,“他该不会是想……” 就只见刑天冀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胡文彬,你是种子选手第二,实际上的第一,我若在此击败你!管不管用?! 够不够证明我的实力?!够不够拿走这种子名位?!” 轰——! 擂台之下,刚刚平息的声浪再次被引爆,且远比之前更加激烈! 刑天冀竟然要直接挑战胡文彬! 那可是胡文彬! 虽然名义上排名第二,但谁不知道那是因为学校未及时更新排名。 早在五个月前,他就已摧枯拉朽般击败了当时的榜首刘猛! 而且,胡文彬和李雷山不同,他是家族核心嫡系。 修炼的王霸金甲功可是胡家真正的绝学,比赫连山的铁佛功更加恐怖,连五大种子都破不了他的金身。 而且,他修炼的空手道功夫也达到了炸响之境。 学校一直有个传闻:五大独一档,胡文彬更在五大上。 刑天冀挑战李雷山大家还能接受,挑战胡文彬,简直是挑战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好…好…好!” 胡文彬愣了片刻,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冰冷刺骨,“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小子,我欣赏你的勇气,我答应你了!” 他眼神睥睨,如同看著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希望等下动手时,你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 说罢,他轻蔑一笑,甚至懒得做任何准备动作,一身华服,步履从容地踏上擂台,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来巡视自家领地。 “夫子?” 何晨光二人担忧的道。他们认为刑天冀有些莽撞了,李雷山倒也罢了,胡文彬可不一样。 “不用劝我,此战,势在必行!” 他没有见过胡文彬出手,也不知道他的详细信息,自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今儿,他绝不会退让。 李康的话语在他耳边迴荡: “刑天冀,记住,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跟违心妥协,他们,不是规则,也不是大局,他们说了不算。” 他也默默的回答李康:“老师,我绝不会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我以前笨,悟性差,一根筋,是別人眼中的废柴,是学校的劝退生。所幸这个暑假,我窥见了武道的一丝真諦,我终於开了窍!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拼命,就能挣到一个前程,能告慰父母的辛劳,能对得起李康校长的赏识 ——他是真想为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爭一口气,想把十五中这末尾的名次往前推一推!” 他的目光扫过何晨光、徐向阳,扫过台下许许多多衣著朴素、眼神中带著渴望与不甘的学生: “我认识的很多同学,比如晨光,比如向阳…他们的天赋,真的差吗? 不! 他们的天赋,甚至比我更好! 你们这些天天拿凶兽肉当饭吃,拿丹药当糖豆磕的公子哥,根本想像不到——他们甚至连饭都不敢放开吃! 因为他们多吃一口,家里的父母兄妹可能就要饿一顿! 他们连拼命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受伤了,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来买伤药,第二天就不能再练!他们的努力,他们的汗水,在你们看来,或许可笑,或许廉价……”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胸中的怒火与不平如同岩浆般奔涌: “胡文彬!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高高在上,把穷人的孩子当垫脚石! 把穷人的苦难当笑话看! 把穷人的努力和希望,当做你们金光大道上燃烧的燃料! 你们垄断资源,玩弄规则,堵死了所有向上攀升的路,还嘲笑为什么下面的人不努力!” “今天!” 刑天冀猛地指向胡文彬,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终於喷薄, “我刑天冀,不仅要为自己討个公道!也要替所有被你们轻视、被你们压制的同学,打醒你!打醒某些人!” “我要用这双拳头告诉你们:你们,代表不了规则!你们,更不是所谓的大局!” “吼!” 话音落下的瞬间,刑天冀动了! 积压的所有情绪——个人的委屈、朋友遭遇的不公、对这扭曲规则的愤怒——尽数化为第一击!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拳风炸响,如猛虎出闸,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胡文彬! “废话真多!” 胡文彬眼神一冷,空手道的招式迅捷而出,格挡擒拿,精准狠辣。 他本以为能轻易化解,但同样是炮响境界,同样的蓄力一拳,刑天冀的力量比他稍小,但是刑天冀的炸劲比他的猛烈,比他的惨烈。 两拳甫一接触,胡文彬就豁然色变,他的拳架子被刑天冀炸开了,防御出现了漏洞。 胸膛处在真空! “龙拿!” 刑天冀顺势一掌直捣中宫。 眼看就要一拳打中胡文彬胸膛。 炸劲的功夫要是落实了,胡文彬就是修炼了王霸金甲功也多半扛不住。 台上台下的人都惊呆了。 这才一招,胡文彬就要败了吗?刑天冀这么恐怖吗?胡文彬可是第一啊。 “霸王卸甲!” 胡文彬脸色涨的通红,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落了下风,还是在第一招!自己连府兵出身的贱民都不如! 不可能! 我胡文彬是高高在上的胡家少爷,天生就比他们金贵,怎么可能会输。 绝不可能! 愤怒之下,胡文彬全力以赴,运起王霸金甲功,全身肌肉鼓胀,皮膜撑开宛如甲冑一般,皮膜上还隱隱出现金色的色彩。 只是刑天冀的攻势比他想像的更加汹涌澎湃,更加疯魔,正如他的怒火一般。 “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炸响! 刑天冀状若疯魔,攻势如潮,心中想的全是自己昔日被轻视、被劝退的委屈,每一拳都蕴含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决绝! 胡文彬的空手道技巧竟被这纯粹的力量和意志强行压制,节节后退,华服之上甚至被拳风撕裂出数道口子! 他脸上的轻蔑终於消失,转为凝重。 “凭什么他们连努力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刑天冀心中怒吼,他想到了何晨光、徐向阳他们眼中的羡慕与无奈。 这一刻,他对朋友遭遇不公的愤懣彻底融入拳法! 不再是局限於“猛虎硬爬山”这一杀招,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大江!拳、肘、肩、膝、足……全身各处皆可发劲,炸响之声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胡文彬运起的《王霸金甲功》上! “咚!咚!咚!”如同重锤敲击铜钟! 胡文彬周身泛起淡淡金色光晕,那是王霸金甲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防御力惊人。 但在刑天冀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炸劲轰击下,那金色光晕剧烈波动,涟漪阵阵,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胡文彬脸色涨红,只觉得气血翻腾,每一次格挡都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那引以为傲的护身金甲,竟出现了裂纹! 最终,在下一拳没有撑住,胡文彬的胸膛上硬挨了一记炸拳,但是华服之后,竟然是一件金色的软蝟甲,直接將刑天冀的拳劲化去。 “哈哈,我有宝甲,你打不贏我,你打不贏我的。” 宝甲都被打出了,胡文彬形同疯狂,再也装不了君子形象,哈哈大笑,尽情嘲讽。 “內斗不休,打压异己!凶兽环伺,诡异当前! 你们却只想著一己私利,堵死所有人的路!该打!”对於违规出现的宝甲,刑天冀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他的情绪已经攀升到极点。 所有的情绪——个人的、朋友的、对大局的——彻底融合!那卡在炸响境界的瓶颈轰然洞开! 一股新的领悟一闪而逝。 刑天冀福至心灵,右臂肌肉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所有的力量凝聚於指尖,一记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恐怖穿透力的手刀,直刺而出! 不再是单纯的刚猛,而是锐利无匹! “嗤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 胡文彬周身剧烈波动的金色光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 他穿在內里,那件由异种蚕丝混合金线编织、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护身软甲,竟被刑天冀这蕴含透劲的一击直接撕裂开来! 恐怖的穿透力透体而入,胡文彬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一股锐利无比的劲力钻入体內,疯狂肆虐,剧痛传来! “噗——!”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高傲的姿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那身华贵的衣裳破碎不堪,露出里面被撕裂的软甲,狼狈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三层甲:空手道招式之甲、王霸金甲功横练之甲、蚕丝宝甲都被刑天冀一一打爆,露出了他虚弱的本质。 擂台之上,刑天冀胸膛微微起伏,周身蒸腾著白色的雾气,显然经歷过急剧爆发的他现在虚弱的很。 只是当他的眼睛扫过时,无人敢与其对视。 他的目光停留在胡文彬身上,“胡文彬胡公子,请问,这一局算么?!如果不算,我可以以后每天挑战你一次,凑足你所谓的百胜!” “你……” 胡文彬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被人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呼吸不畅之下牵动伤势,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第33章 踩单车发电 有一种喧囂,叫做於无声处听惊雷。 败了! 十五中所有人心目中的第一、立地不败的神——胡文彬败了。 败在了早上还是劝退生的刑天冀身上,在场所有人,从普通学生、到五大种子,到考核教师,再到贾贵,都震惊的脑袋宕机。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陆续的声音响起,然后轰的炸开。 “败了,胡文彬,你怎么会败呢?” 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无疑是李雷山了,以往,胡文彬像个长辈一样对他训斥,他从来都心服口服,因为他觉得,胡文彬就是不败的神话,可现在,神败了! 那种顛覆世界观的崩塌让他难以自持。 甚至於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刻开始,胡文彬在他心中已不再是表哥而成了名字,地位在逐渐崩塌。 “除了胡文彬之外,终於有能让我一战的对手了。” 徐归南望著擂台上的少年,眼睛第一次燃起熊熊战意。一双腿下意识的移动,似乎在寻找最好的进攻姿势。 “咦,歷飞雨贏了呢,韩立。”姜青蝉绝美的脸上露出个笑容,又神游天外。 难得被美女邀话,刘猛心中猛的一跳,旋即很是无语,“他叫刑天冀,还有,我叫刘猛,不叫韩立。韩立算什么东西!” 心中倒是对刑天冀的实力大为震惊。 原来,你这么强的么,比胡文彬都强,刘猛自认是破不开胡文彬第二个甲——王霸金甲功的,更別说他的蚕丝宝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更让他心惊的是刑天冀恐怖的体力。 炸劲! 这东西他虽然没练成,因为爆发力不够。但正因如此,他更明白这种爆发力的功夫只能当撒手鐧,决定胜负时使用,没人拿来当寻常战技。 可是刚才,刑天冀打胡文彬,他数的很清楚,用了十八下下炸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胡文彬才会一直被压著打,从始至终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还是修炼资源不足,要是资源足了……” 刘猛悠然神往,他迫切的想知道这样的怪物和一中、二中、军队附中这些排名前面的中学里面的怪物拼斗起来,会是怎样恐怖的场面。 徐向阳看著台上的少年,长吐出一口气,“老何,刚才是谁说胡文彬不可战胜的?” “就你嘍,还能是谁,他是我堂姐夫,我怎会不信他,也就你个外人,关键时刻靠不住。”何晨光目光灼灼,头也不回,却是毫不留情的打击兄弟。 “草!” 徐向阳朝他比了个中指,尼玛,贏了就见你叫姐夫,其他时候怎么没见你叫。 其他的人也在议论纷纷。 驀然,一个声音点燃了全场。 “刑天冀,五大!” 眾人一愣,下一刻也跟著叫了起来。 “刑天冀,五大!” “刑天冀,五大!”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这场战斗刑天冀胜了,但何尝不是他们胜了。这场本没有的挑战,是大家坚持、一起努力的结果、 如今,花开,果结,他们比谁都激动。 他们迫切的想看到最后的结果,想看到圆满的句號被划上,他们要见尘埃落定。 “主任……”张龙心中高兴,来到贾贵身边小心提醒。 “我……” 贾贵脸色很难看,五大是十五中拿的出来的最大资源,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教导处主任能定的。 六神无主之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校长!” 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见了,都希冀的看著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洗的发白的军装的强硬中年,眼神锐利,意志坚定,只是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贯穿到右下頜的伤痕。 他信步走上擂台,带著审视和好奇的目光看了刑天冀几眼,旋即转身面对眾人,站定,“我是赵振岳,你们的新校长。” “今天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有道理。 刑天冀实力强大,不入选五大不仅不公,而且愚蠢,与我们培养人才的初衷背道而驰。” 台下学生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兴奋。刑天冀也略感诧异,这位新校长似乎与吴桐描述的並不完全相同。 “但是!” 赵振岳话锋一转,声调陡然提升, “贾主任所言亦非全无道理!国无法不立,校无规不成! 五大种子之位,关乎学校未来数月核心资源的倾斜,岂能如同儿戏,单凭一场私斗而定?” 他目光如炬,看向刑天冀与台下的李雷山: “因此,我决定:刑天冀与李雷山,需在『黑曜环塔』中进行正式测试。数据最优者,即为第五种子!” “你们,可有意见!”赵振岳看向二人。 “多谢校长!”刑天冀抱拳。 虽然不是一步到位,但是也是好事,测试生命力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正好。 “校长,我愿意。” 李雷山没想到峰迴路转,自己还有机会,十分高兴。 “不要谢我,两人的测试费、机器磨损费、教师催动气血的消耗等等,50万元,我会通知你爸转帐。” 赵振岳说完转身就走。 “五十……万?!” 李雷山瞬间天旋地转,五十万这个恐怖的数字,足够一年的修炼资源了,这还是初三关键期的花费,其他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多。 一瞬间,他都想直接认输算了。 …… 黑曜环塔 一座高 6m、內径 8 m的哑光黑合金圆塔,矗立在一处山谷中央。 外壳听说是通体由不老合金製造。 这种不老合金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由铁母、山铜、秘银和无数凶兽材料,按照神秘的配比锻造而成,不仅坚固耐磨,更重要的是他具有这个世界所有重要建筑都必须要有的特点:隔绝煞气侵蚀。 听说价值是等重黄金的百倍以上。 它的內壁嵌 360°柔性 oled屏与 12组“脉衝柵”——由超导线圈+气压导轨+雷射柵格一体成型的复合模组,能够精准、高效扫描测试者详细数据,代表了当前最高等级的生物测试科技。 以前,生命力的测试还需要古老的方式:在跑步机上跑步、闪避箭矢等,现在就简单多了,受试者赤脚进入塔心,只穿一次性的生物电极短裤,塔门闭合后內壁变黑,所有测试在绝对黑暗中完成,杜绝外界参照,就能逼出本能,完成测试。 当然,眼前的测试仪是最低级的,只能测基因战士以下,往上就不行。 再一次站在测试仪前,刑天冀还是震撼。 当然不是为他的体积,而是他的造假以及开启的代价。 只见赵振岳一声怒喝,全身一震,一股庞大的气血之力升腾起来,直衝云霄,將测试仪入口方向完全笼罩。 旁边的学生为他气息震盪,忍不住倒退几步。 刑天冀更惨,他的精神力1.5,比其他同学强大太多,感知的更厉害。 他只觉得赵振岳气息一放,原本天地间的某种锁链少了一些,心想这应该是暖明玉老师所讲的血气能遏制这个世界对电力的压制。 但是他再感应过去,只觉得赵振岳的血气中,一只吊睛白额大虎翻涌而出,一声虎啸,差点震碎自己的灵魂,头脑一片嗡鸣。 “好厉害的灵觉,小子,收敛心神,非礼勿视。” 赵振岳惊奇的扫了刑天冀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灵感这么厉害,居然会被自己的兽魂伤到。不过他是深度睡眠天才,灵觉强大也可以理解。 在赵振岳的指挥下,全校150个老师围成一个圈,团团把测试仪围住,释放气血,將天地对电力的压制降到最低。 “校长,可以了。” “好,发电组,启动!” 赵振岳一声启动,立刻有100个学生跑到隔壁一个大窟窿里,里面许多类似固定自行车的发电工具,学生坐了上去,疯狂的踩单车。 单车的轮子疯狂的转动,好似在切割什么。 “他们这是在人力发电,利用的正是切割电磁的原理。” 100人一组,到了第三组,环塔的储备电源才开始恢復绿灯,代表可以正常工作了。 刑天冀望著这一幕,鼻尖微微发酸——这就是人类,在倾轧中求存,於废墟上重建,用一切可能的方式,挣扎著向著进化之路攀爬! 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大夏之所以能屹立在这片凶兽、煞气和诡异横行的世界上的原因。 “別发呆,进去测试。” 赵振岳一声怒喝,看著两人进去,也走到发电机组那里,接替一个同学,自己坐了上去,踩单车发电。 第34章 赵振岳的激动 塔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条短暂的绝对黑暗走廊,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与声音。 刑天冀与李雷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两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暗,隨后分別被引导进入不同的测试间。 刑天冀所在的房间约有篮球场大小,除头顶天花板外,四壁与地板均是一种光滑如镜、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材料。 “这就是用诡异『蜃境』核心结合高强度凶兽材料合成的『感铁』吧?” 刑天冀心中暗忖,“听说其感知灵敏度极高,几乎无视介质阻碍,又能承受巨力衝击,是顶级的生物测试材料。” “第一项测试:十秒极限拳力爆发。请测试者准备。”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正前方的“镜墙”瞬间变为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清晰地呈现出一个拳力测试器的虚影,下方是醒目的拳靶图形。 倒计时数字冷酷地跳动:三…二…一! “喝啊!” 刑天冀没有丝毫犹豫,吐气开声,双拳如同两柄重锤,以惊人的频率交替轰击在无形的拳靶上! 每一拳都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炸响的明劲在密闭空间內迴荡,声势骇人。 显示屏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500kg” “498kg” “505kg” “490kg” …… 十秒时间转瞬即逝,刑天冀猛地停手,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气血奔涌而潮红。 刚才他毫无保留,每一击皆是全力。 “最终统计:十秒內有效击打98次,最高拳力505kg,最低390kg,平均拳力约452kg。”机械音报出数据。 “数据不错。” 对比了一下歷史数据,刑天冀脸上笑容一闪即逝,立刻改用“九浅一深”的呼吸法调息,爭取最快速度恢復。 很快,第二项测试接踵而至。 “第二项测试:百秒极速衝刺与综合闪避。” 脚下原本坚硬的“感铁”地板瞬间活化,变成了高速后退的跑步机履带,初始速度就极为惊人。 更危险的是,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上,无声地探出数十个冰冷的金属枪口。 “脉衝柵……0.00至5g无级弹射,1克至50公斤橡胶弹丸,表面生物压敏胶,命中即记录数据……”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最难的一关,拉分数的一关。 刑天冀脑海中闪过仪器信息,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双腿肌肉賁张,以极限速度奔跑起来。 这履带仿佛是活的,能敏锐地捕捉他的心跳、步伐频率甚至肌肉微颤,不断微调速度,始终將他逼在体能崩溃的边缘。 咻! 左侧一个枪口红光一闪,一枚黑色橡胶弹丸以刁钻的角度射来! 刑天冀在极速奔跑中,身体仿佛没有惯性般猛地一个侧身下潜,弹丸擦著他的后背飞过,带起的风声颳得皮肤生疼。 而另一边,一个没有闪红光的橡胶球擦肩而过。 “果然!有的枪口有红光预警,有的则完全没有,且预警毫无规律可言!” 刑天冀精神高度集中,强大的感知力发挥到极致,“铁板桥”、“懒驴打滚”、“燕迴旋”……各种闪避技巧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 但是,他的体能也在迅速下降,心臟有些刺痛的感觉。 百秒测试进入最后倒计时! 突然,所有的枪口——前后左右上下——同时亮起了锁定红光! “十球必死局!”刑天冀心头一凛。 这是测试仪的终极考验,模擬绝境,十五中从未有人能完全躲过! 十颗弹丸並非完全同步,有极其微小的先后差异,但角度极其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空间。 电光石火间,刑天冀动了! 他猛地向左侧全力鱼跃翻滚,在距离墙壁仅一尺处骤然剎车! 两颗最先到达的弹丸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和后背射空!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另外四颗封堵他退路的弹丸已到! “好快!” “但难不倒我!” 刑天冀怒吼一声,於不可能中借力,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凭空横移数寸,四颗弹丸再次擦身而过! 而此刻,他正处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最危险时刻,最后两颗来自天花板的弹丸已无声射至,直奔他的头颅与膝弯! “王八听雷!” 刑天冀一声低喝,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脖颈、四肢猛然收缩,就像雷雨天被雷声惊到的乌龟一样,整个人竟在空中团成一个诡异的球体,险之又险地让两颗致命弹丸擦著“球体”边缘掠过! 砰! 他稳稳落地,单膝跪地,呼吸粗重,汗如雨下。 计时器恰好归零。 所有枪口缩回,履带停止。 “百秒衝刺行进距离:880米。发射弹丸20颗,有效闪避:20颗。”机械音宣布了结果。 刑天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曾听说姜青蝉的最好成绩是1020米但中了两弹。 单论闪避能力,他自信已已是顶尖。 监控室內 两面巨屏分別显示著刑天冀和李雷山的实时画面,右侧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心率、肌电、呼吸、代谢率…… 无数生理参数被精准捕捉,远超明面上的三项测试。 赵振岳带著一眾老师和“希望之星”以上的学生们在此观摩。 “李雷山数据:十秒击打83拳,平均8.3拳/秒,最高拳力400kg,最低285kg。比上学期確有进步。” 仪器操作员对照著记录本匯报。 “嗯。” 赵振岳看著屏幕上李雷山在跑步机上狼狈闪躲、不时被橡胶弹丸击中而齜牙咧嘴的样子,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力量还可以,但这个速度和灵敏,到真龙杯会被打成渣滓。 而另一边,围在刑天冀屏幕前的学生们则不断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臥槽!十秒98拳?!平均9.8拳/秒?!最高505kg?! 这tm是人形凶兽吧!”希望之星魏南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胡文彬的三层甲是怎么被破开的?” 另一个希望之星张怀中嘆道,“这是拳拳炸劲啊!这爆发力和耐力,简直变態!你看他的闪避…… 我艹!『十球必死局』他全躲过去了?!!” 这一刻,所有围观者,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希望之星”们,都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就连一向神游物外的姜青蝉,目光也瞬间聚焦在屏幕上,看著刑天冀那堪称完美的“王八听雷”式闪避,轻声喃喃道: “真厉害。” 赵振岳目光锐利地盯著屏幕上半跪喘息却目光灼灼的刑天冀,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立刻计算並显示两人最终生命力估值! 详细测评报告隨后生成……”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没必要再浪费任何资源在显而易见的事情上,补充道:“李雷山的详细报告不必做了。 我要刑天冀的,用最快速度分析出来!” 说完,他竟一反常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刚硬,面容依旧冷峻。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心中微动——赵校长只有在情绪极度激动,需要强行平復时,才会破例抽菸。 他似乎真的从那个叫刑天冀的学生身上,看到了某种远超预期的、足以改变某些格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