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为信使》 第1章残酷的培养 大火在风的助力下,捲成了火龙,吞噬著一切。 廝杀的动静传到黑暗洞穴密室的时候,已经几不可闻。 微弱的光亮,灼热的温度,洞穴中,一共十二个密室,此时,十二个密室里,每个人都没有显露慌张的跡象,就仿佛地面上方的对战廝杀不存在一般。 十二个密室里,有的密室有三人,有的密室有五人,最多的有九人,最少的只有一个。 原本每个密室里都有十二个人,可接近一年时间的试药,死的死,残的残,现在加起来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个。 残酷的结果,血腥的规则,所有人都適应了,最终就是如同现在这般,不人不鬼,毫无情绪波动。 每一次试药,如同一次大刑,每隔三天一次,快一年时间,活著的到现在还没死,是运气,还没疯,是老天保佑。 第十二號密室里,如今只躺著一个人,迷迷糊糊中,他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有节奏,显然睡得非常舒服。 灼热的温度让他醒来,听到动静越来越大,贏凤青坐了起来。 “终於有动静了!” 贏凤青想哭,这地方就是吞噬人命的黑洞,十二个密室剩下的人不多,密室外那些试药人更多。 西边谷底的蛇谷,不知道吃了多少药人了。 十二个密室的人,是特意挑选的,不,確切的说,是某种默契下故意送来的。 奇特手段的药浴,受得住则大有好处,受不住就成了蛇便便。 第一次药浴,因为承受不住,贏凤青差点死了,幸好那个时候觉醒了胎中迷,冥冥之中,他仿佛多了某种能力。 也就是那种感觉,让他每一次药浴都承受住了,整合了所有记忆后,他已经知道,他来到了秦时这个武侠中带著仙味的神秘世界。 贏凤青,秦国宗室支脉,与同龄人被刻意培养,直到一年前,他吃了一顿饭,昏睡过去,醒来后就已经在十二號密室了。 十二个密室里,秦人,赵人,燕人,各国的都有,各个势力的都有。 觉醒了胎中迷后,贏凤青选择了低调,苟老六有什么不好,那几个拉帮结派,耀武扬威的现在已经成了蛇便便了。 思绪翻飞时,巨大的动静传来,贏凤青第一时间靠墙,做出戒备之態。 火把的亮光照亮了密室,来人开始清点十二个密室中的人。 “一共二十八个。” 中年人语气悠悠出声,他旁边的老者神色未变,语气淡淡道:“比预想中的要少,看来是真不给我们面子。” 话音未落,老者內力涌出,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密室牢门锁链断落。 “都出来吧,十息时间,不出来者,就埋在这里吧。” “呜呜呜……” 先是一道嚎哭声,隨之而来的是哭声与咆哮声,丑態百出,如同疯子。 “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第一个衝出密室的傢伙跌跌撞撞,其他人也纷纷冲了出来,贏凤青不站前方,不落后来,中途夹在中间,也是该哭就哭。 两人没有阻止,而是安静等著,太清楚这种残酷的选拔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了。 地面的建筑已经成了废墟,一行人来到地面,大口呼吸著,自由的感觉,好舒服啊。 “各位,此事已了,我先告辞了。”,一人见自家势力的人选已经无了,拱手告辞。 隨著离开的人消失不见,留下来的人各自带著活著的试药人,记录下来后,这才各自离开。 马车车厢里,贏城看著贏凤青,有些摸不准这小子的脉了。 埋怨?看得出来有些的。 他准备了安抚的说辞,这个时候怎么都说不出口,实在是躺在车厢里的懒洋洋小子,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你就没什么问的?” 贏城还是问了起来,贏凤青摇头道:“你想告诉我,我不用问也会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也白问。” “呵呵,有意思了。”,贏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培养模式,死了是命,活著都需要时间调整,可这小子,似乎精神上没受什么伤害啊。 打开酒葫芦,贏城喝了几口酒后,这才道:“有一群人,孜孜不倦追寻著传说中的仙路之门,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长生的诱惑,谁又能抵挡得住呢。” “多年的追逐探问,这群人慢慢整理出了最佳的修炼培养药浴体系。” “他们有的疯,有的狂,搅动风云乱天下。” “然天下各方势力,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需要我们明面上的情报网,我们需要他们这种药浴培养每一代的佼佼者。” “多次混乱的交手后,最终形成了一个规则。” “每隔十年,他们会进行一次药浴培养,各方势力可以挑选一人交给他们,药浴培养生死自负,不得寻仇。” “每一次培养,就是一次赌约,约定的时间內,我们要是没有找到你们这些人的所在地並將你们救出来,你们这些还活著的人就会被他们用神秘的手段抹去记忆,成为他们的人。” “很显然,这一次是我们贏了。” 贏凤青听完,顿时明白了因果缘由,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合著一帮小子就是某个约定赌注的筹码,还真是廉价而又残酷啊。 “別觉得我们狠毒,这个乱世,就是这般残酷,消亡的势力与国家,不知多少了。” 贏城说著,將一块令牌递给贏凤青,而后道:“按照赌约规则,你们这种活下来的人,得选百家学派中任何一家待上三年。” “三年时间,有各种针对你们的考核,考核达標,核心传承不是不可以学,考核不达標,三年时间等同於浪费。” “待会儿我会一一给你介绍诸子百家的情况,你选好以后,我送你过去。” 翻看著令牌,贏凤青好奇问道:“为何要这般呢,回自己势力呆著不好吗?” “为了確保你们不会成为疯子。”,贏城解释道:“诸国势力,武力是力量,诸子百家,武力也是力量。” “然与诸国內部势力纯粹的武力不同,诸子百家修学文武並重,武修身,文养神,確保你们不会变成让人头疼的疯子。” “一年时间,三天一次的药浴,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已经有著深厚的底蕴,纯粹的武力提升会让你们失控的。” 懂了! 贏凤青收好令牌,就等著贏城对诸子百家学派的情况介绍。 第2章 入鬼谷,野外救生? 挨著湖边,篝火摇曳,贏城有一手野外生存的烤肉技能,烤肉確实香,贏子非品出了一些调料种类,刚想询问,可一想这是秦时世界,又不是歷史轨跡的战国世界,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指不定也有。 两人一边吃一遍聊,贏城介绍各方势力,贏凤青询问一些问题。 “道家,鬼谷,阴阳家,名声赫赫,实则却不是好的选择。” “这三个学派,想要达到他们的標准去修行核心传承,难度太大。” “墨家,农家声势浩大,是最合適的学派,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学派是很欢迎你们这种人的。” “至於其他学派,儒家重规矩,厚古薄今的他们,三年时间在他们看来都不够给你们打基础。” “法家几派,各有所长,然不擅长武力,对你来说以后有时间可以再学,毕竟当今各国,法家大本营就在我们秦国。” “盗家,小说家,名家这些学派,也各有绝学,就看你怎么选了。” 贏凤青一边吃肉一边思考,建功立业什么的先不想,祖龙现在还没掌权呢,这个时候搅合进去,谁知道会不会出事,更別说这个轨跡不同的秦时世界了。 保命第一,所以轻功必须要学,还得是顶级的那种。 剑术也得学,一个个高手都一柄剑搞出传奇,他怎么说也得弄一柄名剑谱上的剑吧。 这般想著,贏凤青很快有了决定,对贏城道:“轻功与剑术最好的是那个学派?” 贏城吃肉的动作一顿,隨即给出了答案道:“轻功属盗家电光神行步为顶级,剑术谁强却难以论断。” “然轻功与剑术都有顶级绝学的学派中,道家,鬼谷,墨家三个学派当为可选。” “你若真想得到核心传承,墨家可以排除在外了,他们的理念註定不適合你,要么你被同化,要么三年时间你只修心境,三年后你回秦国武阁再修武学心法。” 贏凤青若有所思,问道:“所以墨家与农家在用敞开大门的方式,吸纳我们这种人?” “对也不对。”,贏城道:“他们確实想要吸纳你们,让你们认可他们学派的理念,毕竟你们这些人若是成长起来,有所作为是肯定的。” “然他们也不强求,一般来说,除了认可他们理念的人,都不会去选择他们。” “三年时间,修心比修武重要,你们可能会途中夭折,也有可能会被人算计受创,其中之事,只有你亲自领会过后才能明白了。” 喝了几口酒,贏城继续道:“这天下各方势力,不是黑与白的界限分明,利益的衝突,利益的短暂联合,都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也因为如此,铁血盟的诞生与存在,就是各方默许留有的调解与担保余地。” 贏凤青微微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你既然想学顶级轻功与剑术,推荐你去鬼谷。” “挑战鬼谷纵横的人太多,也留下了太多东西,你即使学不到鬼谷核心绝学,只要得到鬼谷子认可,藏书可观,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 “为什么不是道家呢?”,贏凤青好奇问了起来。 贏城摇了摇头道:“道家隨缘,三年时间,都不一定有一人对你看上眼,尤其是天宗避世的那些老傢伙,难得一见。” “鬼谷子如今的弟子,新一代纵横还在教学成长中,你若混成了陪练,想必鬼谷子不会吝嗇对你的指点的。” 闻言,贏凤青有兴趣了,他也想看看如今的盖聂与卫庄,有几分风采了。 “就去鬼谷!” …… “乱世爭锋,尸骨累累,哎!” 火光已经熄灭,残垣断壁的废墟,垮塌的山谷,北冥子与荀子感知山谷再无生命气息后,这才准备离开。 “走吧,他们这些人,越来越疯癲了,只希望蜀山那边,將来不会成为这般废墟一片。” 太阳东升,两道人影並列而行,岔路口,一人走一边,仿佛从未相遇过。 马车车厢,贏凤青慵懒躺著,道路不平,时不时蹦躂一下,他就当是游戏了。 一连半个月,两人一马,风餐露宿,终於在这天中午,到达了鬼谷子隱居地界。 “就送你到这里了,令牌能让你顺利进入鬼谷,至於三年时间你能有多少收穫,看你自己的本事。” “三年后我来接你,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有了能够承受住血雨腥风的底气,如若不然,你会死得很快。” 贏城驾车走人,贏凤青伸了伸懒腰,隨即进山。 鬼谷多雾,山中小筑被云雾笼罩,夕阳西下,如同仙境一般。 守山人进得院子,躬身一拜,而后將令牌递给鬼谷子。 鬼谷子翻看书简的动作在看到令牌的那一刻停滯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有趣,居然有人选择鬼谷。” 確认令牌是真后,鬼谷子让守山人去把人带上山来,他放下书简,轻轻弹了弹令牌。 “自信还是自大呢?” 鬼谷不好进,各方皆知,如今却有一小子选择来此,十年一局,鬼谷子都不记得上一次带著令牌来的那个人是谁,是多少年前了。 院中正读书的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目光看向初次到来的陌生人。 三人彼此对视,都在审视著什么,鬼谷子从屋里走出,观察著贏凤青。 “贏凤青,拜见鬼谷前辈。” 贏凤青行大礼拜见,一听此名,鬼谷子有些恍惚,他记起来了,上一次来鬼谷的,好像也姓贏来著,只不过那个时候鬼谷纵横还是张仪跟苏秦来著。 “不必多礼。”,鬼谷子让贏凤青坐下,他也跪坐下来。 “你既然来此,也定然知道了规则,规则老夫必然遵守。” “想学鬼谷核心传承,通过考验,老夫也不会留一手。” 闻言,贏凤青並没有多高兴,三年时间得到核心传承,那是基本等於痴心妄想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三年时间考验,无非是让诸子学派的高人,当他们这种人的保姆,不疯癲就可。 他不覬覦鬼谷核心传承,但却对鬼谷收藏有兴趣。 “小子明白,前辈按照规则来就是。” 鬼谷子点点头,隨后道:“既然如此,居住之处,你自建,所需之食,山中你自取。” 贏凤青:……… 他傻了,也蒙了,合著他这是野外救生? 盖聂与卫庄见他如此反应,不约而同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有热闹可看了。 鬼谷子此时语气悠悠道:“山中寒重,你若扛寒,可休息一晚再行动。” 他一挥衣袍,不远处的斧头落在贏凤青面前,只听鬼谷子道:“这就是第一道考验了,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第3章 老头送机缘 “山中多猛兽,小公子虽进得鬼谷,无山主允许,不能去鬼谷核心之地,这是规矩。” 守山人一边说著鬼谷的一些规矩,一边带著贏凤青挑选建房之地。 “此地平坦,就在这里了。” 贏凤青见这里视野不错,就想在这里建房,守山人却道:“提醒小公子一句,此地是一些人进山挑战的必经之地,小公子若是经得起打扰,就由得小公子选择就是。” 闻言,贏凤青懵逼,见他这般反应,守山人微微一笑道:“鬼谷之名,天下皆知,剑术方面,也是有独到之处。” “江湖侠客,学派子弟,时不时进山挑战,想扬名的,想观摩鬼谷剑术的,这样的人,每个月都有人来。” “山主不禁此风,也想磨礪新一代鬼谷纵横,此地多有惊扰,小公子你看?” “不选不选,再去他处。”,贏凤青头摇得像拨浪鼓,住在这里,被误伤的可能性很大,被拆家的可能性更大。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转了一圈,知道了鬼谷之地大概情况后,贏凤青选择了东边一座山头的半山腰处作为建房之地。 选好了地方,守山人就告辞离开,贏凤青一礼拜谢后,就准备去砍伐木材。 小院里,守山人稟报了贏凤青选择之地,又说了贏凤青今天的言语举动,让鬼谷子有直观的判断。 正读书的盖聂与卫庄也听到了,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得到一个初步的结论。 贏凤青,是一个很怕麻烦的傢伙! 鬼谷子不做评断,等守山人离开,他继续教学两个弟子,至於怎么对待贏凤青,就看那小子的表现入不入得眼了。 却说贏凤青这边,带著怨念砍树,一边砍树还时不时嘀咕几句,明显气不顺。 一下,两下,…… 一棵树,两棵树…… 贏凤青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领悟到了什么的感觉,待又一棵树倒下,他回了神,只感觉似是而非,悟到了什么,又好似那只是错觉。 一阵飢饿感传来,贏凤青摸了摸肚子,眼中却精光闪烁。 每一次消耗出现的感觉,他太熟悉了,就是那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性。 “能量?” 呢喃一声,贏凤青若有所思,隨即又摇了摇头,暂时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做菜贏凤青不会,打猎倒是误打误撞打到了一只肥兔。 想了想,贏凤青提著肥兔,去找守山人去了,他要入伙。 听著贏凤青说三分之一的肉是做菜钱,三分之一是借地钱,他只吃剩下的三分之一,守山人点头同意,这不坏规矩。 守山人手艺不错,贏凤青没能吃饱,他此次下来,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成,既然能成,食物方面暂时算是解决。 “小公子,按照山主的规矩,你若想学些东西,也可以跟我谈价钱。” 守山人指了指打猎的弓箭,布帛上画有的药株图形与如何採制的说明,意思非常清楚。 鬼谷不养閒人! 贏凤青立即问起了价钱,两人一问一答,等到贏凤青心满意足离开,守山人微微一笑呢喃道:“奇特的小子。” 他是见过那种药人时不时会出现精神疯癲状態的情况的,然贏凤青的状態,好得出奇了。 別说有疯癲之状了,根本不像经歷过那种霸道猛烈而又残酷事情的人。 怎么搭建庇护所,贏凤青会一点,选好了地方,一颗颗树被修整枝丫后,接连被他一颗接一颗先搭起框架。 他这边专心一意自顾自干活,有些距离的一处凉亭,盖聂与卫庄看著贏凤青忙碌的动作,沉默观看。 “他並没有修学武道!” 卫庄出声,眼中露出探寻的好奇之色。 此时的贏凤青,已经表现出独特的神力与持久力。 “能被选去当做试药磨炼培养的人,若无独到之处,反而更让人不解。” 盖聂的话,卫庄微微点头赞同,他道:“我有些期待他修学武学的天赋了。” 两人安静看著,直到贏凤青提著斧头去砍树,两人这才离开。 山巔之处,鬼谷子与一老者目送盖聂与卫庄离开,老头笑道:“你这两个弟子,似乎很期待这个磨剑石啊。” 鬼谷子神色平静道:“年轻人,爭强好胜是正常,何况鬼谷之风,便是爭之一字。” 老头微笑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卷书简,递给鬼谷子。 “老夫游歷而来,合该此卷与这小傢伙有缘,你代为送之。” 等鬼谷子接过书简,老头身形闪动,已经飘然离去,如若謫仙。 看著书简,鬼谷子目光转向贏凤青那边,而后又看向老头离开的方向。 “缘法?” “你这老傢伙,又“看”到了什么?” 压下思绪,鬼谷子慢慢悠悠下山,天下风云变幻,鬼谷学派,从来不是避世之学。 看来,要加快对两个弟子的一些歷练了。 今夜无雨,贏凤青心情好了不少,虽寒气有些重,可他好像没有感觉一般。 月光婆娑,鬼谷子漫步而来,贏凤青起身行礼,鬼谷子没有废话,將书简丟给贏凤青。 “一个老傢伙说是缘法,能懂与否,能修习与否,老夫都不插手,不过问,全看你自己。” 话说完,鬼谷子离开,贏凤青看著书简,再次懵逼。 缘法? 他有些不信,一想到差点成了蛇便便的经歷,他对所谓的机缘就有了应激反应。 点燃了篝火,贏凤青盘坐下来,最后还是忍不住看起了书简內容。 字他是认识的,没有觉醒胎中迷前,那紧凑的多年培养,全是认识各国文字以及一些基础知识。 觉醒胎中迷后,他也没丟失了这些记忆,不然是真麻爪。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之极,……” 贏凤青还以为是功法什么的,可全篇就阴阳之说,他读得是懵懵懂懂的。 读书能催眠,贏凤青很快就睡了,鬼谷子见这小子如此状態,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是缘法? 怎么看都不像啊,没了让人好奇的反应,鬼谷子真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的贏凤青將书简隨意摆放,继续砍树建房,他要床,要舒爽的大床。 阳光明媚,仿佛要驱散渗透到贏凤青身体內部的寒气,贏凤青只觉身体暖洋洋的,干活有劲。 第4章 鬼谷子的新考验 中午,提著猎物,贏凤青又去找守山人搭伙。 两人打理食材的时候,贏凤青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待看到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头上掠过,他张大了嘴巴。 “前辈,这就是进山的挑战者?” 守山人一脸平静点头,不疾不徐处理著食材,语气平静道:“山下有奇门遁甲大阵,闯过了大阵,就有资格在鬼谷飞天遁地。” 贏凤青想去看看比武挑战,守山人没有阻止,任由贏凤青自己跑上山。 剑气纵横,贏凤青不敢再过去,那种扑面而来的割裂感,是一种致命提醒。 鬼谷子与来人对战,你来我往,剑招精妙绝伦,盖聂与卫庄也在观战,显然有所收穫。 百十来招后,来人输了,他对鬼谷一礼而拜,留下了佩剑,而后飘然下山。 “观摩三日,三日后佩剑送去铁血盟。” 盖聂与卫庄应诺,显然已经熟悉流程了,剑有主人剑道之印,观摩就是触类旁通。 把剑送去铁血盟,铁血盟处理了以后,会与鬼谷分钱,这也是鬼谷的收入来源之一。 贏凤青是没资格观摩的,行礼后下山吃饭去了。 “不差不差,比起上一次五十招而输,这次更强了。” 守山人夸奖起来,贏凤青也觉得来人很强,毕竟能跟当代鬼谷子打上百十招才输,在这天下各方势力中,也是强者了。 吃了饭,贏凤青离开,一连半个月,贏凤青终於把自己的房子建好了,院子,家具,虽简陋却不缺。 跟守山人搭伙半个月,做出来的食物,勉强能够入口了。 贏凤青去了鬼谷子所在小院,表明第一道考验,他已经完成了。 鬼谷子微微点头,確定贏凤青没有任何疯癲之態的情况发生,他就已经確定这小子的一些奇特之处了。 所谓的磨礪心性,再做安排就不合適了。 “从今日起,你可以隨时挑战老夫这两位弟子。” 鬼谷子指了指盖聂与卫庄,继续道:“每次挑战,百息时间。” “百息之內,输了超过三十招,你没有进入书阁的机会。” “百息之內,输了一到二十招內,可进书阁一天。” “百息之內,若能打平,可问老夫三个问题。” “百息之內,若贏一到二十招,鬼谷密藏宝药,任你挑选。” “百息之內,若贏三十招以上,鬼谷任何绝学,你自取之。” 眼看盖聂与卫庄跃跃欲试的状態,贏凤青嘴角抽了抽,听著很美好,实则全是坑啊。 鬼谷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继续道:“今日起,老夫教学,你可听之,然心中有惑,你也莫问,问了老夫也不回答。” “想要老夫解答疑惑,挑战打平就可,一次三问,挑战次数不限。” 贏凤青只觉肝疼,合著自己就是磨剑石唄,听听鬼谷子的要求,这不是逼著自己成为一块非常合格的磨剑石吗。 “前辈,我知道了。” 人家的地头人家说了算,能爭取打平就好,且不说盖聂与卫庄年纪都比他大,就人家学的,吃的喝的,那一点不必他好。 鬼谷没有责任去培养他这个外人,所谓的三年修行,就是调理精神状態而已,一切靠爭,靠自己去爭。 “坐下吧,且听今日教学。” 盖聂与卫庄压下心思,行礼后跪坐下来,贏凤青也是一礼。 听完今日教学,贏凤青走人,至於师徒三人问答解惑,他没资格听。 回到住处,贏凤青练起了基础拳脚,又找了合適的木棍当剑,练习基础剑法。 日月轮转,不知不觉中又过去半个月,贏凤青毫无挑战之態,盖聂与卫庄都有些失望。 盖聂还好,情绪调整过来后,日常如同过往,然卫庄却不同,这傢伙看著贏凤青的眼神中,夹杂著不同情绪的审视。 “小庄,你的心,乱了!” 一场比试结束,盖聂收剑后,悠悠一句,转身离开。 卫庄收剑,隨即微微摇头,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就那小子的状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胜心强的人。 那他为何心乱呢? 卫庄自省,似乎他期待的不是挑战,而是那小子有轻慢鬼谷绝学的態度。 “是这样吗?” 呢喃一声,卫庄也有些迷糊了,他抬脚离开,需要好好想一想。 贏凤青要是知道卫庄的想法,非得吐血不可,他那是不想要,是得不到啊。 他敢肯定,不管挑战谁,十息之內,他会输得乾脆利落,別说坚持百息了。 “可惜了,没药浴。”,贏凤青有些想念当药人的日子了,过程虽然痛苦,可结果是很实在的。 修炼不就是能量转换吗,食物的能量,空气中能被人利用的能量,经过功法系统的转换,从而体现出武学的修为力量。 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那种奇特的特性下,精神与肉体都慢慢有著变化,可具体什么变化,他不清楚。 “要是能源源不断汲取能量就好了。”,贏凤青幻想起来,隨即又摇头失笑,这个想法,过於虚幻了。 “苍龙七宿,是不是真有神仙之门呢?” 一想到这些,贏凤青总有探寻的欲望,长生的诱惑,谁能抵挡得住呢。 思绪翻飞,他孤坐山巔,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夜去日升,阴阳交替之际,贏凤青恍恍惚惚中,脑海里全是那捲阴阳道论的文字,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早就铭记於心了。 日升东方,那种奇怪的感觉褪去,贏凤青却若有所思。 “阴阳交替,一阴一阳谓之道……” 他起身,压下思绪,而后下山,去鬼谷小院听课。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阴阳交替之时,贏凤青都会独坐山巔,体悟那种让他觉得快要抓住却又抓不住的感觉。 从心急躁动,到心態波澜不惊,贏凤青足足耗费了一个月,从那天开始,他的一些领悟,变得快了起来,如有神助。 他的变化,盖聂与卫庄看到了,守山人与鬼谷子也看到了。 “果真是缘法吗!” 守山人感知著贏凤青独坐山巔,散发的道韵,也是惊嘆不已。 独属於自己的道韵,自己的功法,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道路啊。 “不愧是那个老傢伙啊,能震盪时间长河的人,哎,我等何时能看看他眼中的风景啊。” 守山人意兴阑珊,几个跳跃,消失不见,鬼谷子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第5章挑战与信使 贏凤青不懂什么道韵,基础的內力经脉穴道运转他知道,每一次有所领悟,他都是在调整,往让自己身体与精神舒爽的方向调整。 在他看来,身体的愉悦与精神状態的美好,就是他修炼的想要达到的目標。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乾的,他不去问,也没人来教。 贏凤青不知道自己领悟到了书简上的真意没有,反正每天都有领悟,在他看来方向就对了。 “需要进入书阁了。”,贏凤青感觉自己脑袋空空,以前学的东西,现在被消化得差不多,领悟到的,现在又显得虚浮。 仔细一想,贏凤青就知道他需要新的知识。 书阁要去,那就得开始挑战了。 “那就试一试。” 有了决定,贏凤青就去找了盖聂,为什么不去先卫庄?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眼神也不对劲,得注意著点。 对於贏凤青发起挑战,盖聂没有拒绝,也不会拒绝。 “盖聂大哥,我们先比比拳脚,至於剑术,下次再说。” 闻言,盖聂依然点头同意,所谓磨剑,实则磨人。 “盖聂大哥,请!” “请!” 两人各自一礼,而后出手攻击,盖聂没有留手,他知道师傅的意思。 第一次,主动攻击,三招而败。 第二次,再次攻击,还是三招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鬼谷子,守山人,卫庄他们从两人开始对战就已经到来观战,三招而败,鬼谷子与守山人没觉得奇怪,说到底,贏凤青目前来说,都还是野路子。 贏凤青从主动攻击,到全力防守,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挑战,盖聂每次都一样的认真,慢慢的,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光是他,就连鬼谷子三人,也看出不对劲了。 贏凤青的持久力,强大的过分了!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就这样。” 贏凤青感觉浑身都疼,吃呀咧嘴,一瘸一拐走人了,盖聂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每次都是三息而败,可贏凤青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三息败仗。 “你们的麻烦,来了。” 守山人目光在盖聂与卫庄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微微上扬。 以他的观察,贏凤青的恢復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再加上那小子自己琢磨的修炼之法。 呵呵,每天都要面对挑战,输贏且不说,时间长了,想想都觉得头疼。 “我要是烦了,就打断他的腿,让他躺一段时间。” 卫庄给出了解决问题的答案,转身就走。 “便捷的办法。”,盖聂点头同意,他是比卫庄温和,但他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什么不对。 “老夫期待著看一看。”,守山人笑而不语,他也想看看,贏凤青在两人心里出现麻烦的念头之前,会有多大的进步。 贏凤青回到小院,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去准备吃食。 一天,两天,三天…… 早上,听课,中午,发起挑战,下午,一瘸一拐回家,休息后进山打猎,吃饱喝足睡一觉,醒来独坐山巔,等待阴阳交替的时刻,日升东方,下山听课,风雨无阻。 简单而又紧凑的日常,贏凤青已经將挑战对象也放到了卫庄身上,他算是发现了,他这种有些无赖的打法,每天换一人,挨揍的疼痛感要轻些。 三息,三息半,四息,五息…… 贏凤青虽然次次都败,可能坚持的时间,慢慢变得长了些,他已经放弃了进攻,从防守转化为主动躲避。 时间的恰当,空间的余地,贏凤青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那被毒打后的灵活步伐,越发的妖嬈鬼魅了。 当贏凤青的背影进入书阁不见,盖聂与卫庄沉默著。 两次百息时间,贏凤青输了十九招与二十招。 他们贏了,可他们同样也输了! “为什么不用剑?” 鬼谷子问了一个问题后,也飘然离开。 为什么不用剑? 是他们的骄傲不允许?还是他们心中,依然轻视著贏凤青?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各自离开,他们需要自己去思考,师傅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呵呵,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呢。” 守山人心情很好,这样的变化,想必以后会更热闹,更有趣了。 鬼谷子也嘴角微微上扬,这块磨剑石,比他预想中还要优秀。 “你觉得那小子会在书阁看什么书?”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轻功!” 那小子知道自己的优势在那里,也是一个实用为主的小傢伙。 书阁里,贏凤青逛了一圈,就在轻功书架边上盘坐下来,这里收集了不少轻功功法,完整的,残缺的,都整齐摆放著。 “居然还有电光神行步。”,贏凤青大喜,迫不及待翻阅起来,可看完就不喜了,居然是残缺的,还是上句不接下句的那种。 想想也是,盗家也是势力之一,核心传承不可能全本流落在外的。 有了两天时间可以进入书阁,贏凤青当然不会浪费,先看轻功,再读其他。 两天的时间消耗完,贏凤青暂停了挑战,他需要时间消化。 不是每一种轻功都练,贏凤青在领悟到每本轻功的立意后,就会將这种立意化为养料,融入自己的领悟中。 过程很顺利,顺利得让他喜笑顏开,顺利得让暗中观察的守山人自闭次数多了不少。 “怪物,怪物啊!” 守山人只觉得道心要碎了,那小子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可就是一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的道,合该在红尘中。” 鬼谷子也是悠悠一嘆,就贏凤青这种状態,就该游歷天下,见遍苍生,能悟而不执,滚滚红尘,就是他的路。 走得出来,得道而成。 走不出来,也是他的道。 守山人脑海里显现一句话:“滚滚红尘多別离,信使一眼观苍生。” 这句话,是对信使这个职业的最大肯定,送信有很多送法,个人的,势力的,战场上的,只要有需要,就会有信使。 “你觉得贏城他们,有没有可能让这小子走向信使之路?” 闻言,鬼谷子稍稍思量,便道:“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信使职业是分等级的,贏凤青要是真有本事,也未必不能用信使的职业搅动天下风云。 第6章 信使名,思归剑 “你用剑?” “我用剑!” 盖聂坦然的態度,贏凤青觉得肝疼。 “你让我跟师弟知道了一个道理。” “人可以骄傲,但也要承担骄狂带来的后果。” 盖聂的语气平静,贏凤青却听出了莫名的一丝情绪在其中,所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很糟糕的一段日子。 师傅问:“为什么不用剑?” 他与师弟卫庄的答案,师傅並不满意,然后,两人这段时间,被师傅好好上了一课。 “前辈,我也要有一柄剑。” 贏凤青大喊一句,剑术他只懂基础,可目前这情景,手里有柄剑,他觉得安心些。 鬼谷子刚想弹飞一柄剑去给贏凤青,这时,守山人动作比他快,衣袍一挥,一根“木棍”飞射而去,被贏凤青接住。 鬼谷子,盖聂与卫庄,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守山人。 这柄仗剑,不在名剑谱中,但它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日升而行,日落而歇,月起而思,月落而醒,日月交替,以待归人。” “剑名“思归”,是一个初出茅庐却夭折在路上的信使佩剑。” 守山人看著贏凤青,嘴角微微上扬,他又道:“老夫今日將此剑送你,他日此剑因你之能,上得名剑谱,再也无憾。” 贏凤青听得此名,伸手握住剑柄,轻轻拔剑。 剑身细长,如同柳叶,一面篆文为“思”,一面篆文为“归”。 两个篆文,以独特的形状形成剑身纹路,美得独特。 收剑而立,贏凤青大礼而拜,守山人坦然守之。 “盖聂大哥,请!” “请!” 两人对战开始,鬼谷子此时却看著守山人道:“要离开了?” “要离开了。”,守山人点头,爽朗一笑道:“铸了一柄剑,却送给了不该给的人。” “思念成疾,归人何时来?” “老夫想以剑解她的心魔,却没有想到,那个孩子的死,却成了老夫的心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该去见她了,躲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该回去了,该回去了啊。” 话音未落,守山人已经下山而去,他的身影,不再佝僂。 鬼谷子目送他离开,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他露出了笑容。 “老友,再见!” 一声呢喃,掩盖了过往多少恩怨情仇。 贏凤青输了,盖聂没有留手,所以贏凤青伤得不轻。 师徒三人,没谁给他治伤,贏凤青又回到了小院。 “疗伤功能?” 盘坐在床上,贏凤青將主意打到功法领悟上,学医治伤,短时间內別想了,他只能开发自己的优势。 他的优势就是属於他那独特的愉悦性领悟力。 贏凤青没兴趣去追寻他为何会有这般特性,只要確定对他大有好处就行。 他这边陷入思量的时候,卫庄来到了盖聂居住的小院。 “师哥,今天的你,有些不一样了。” 盖聂擦拭著剑身,淡淡道:“小庄,我有爭胜之心,有什么不同呢。” “是吗?”,卫庄眼睛微眯,审视著师哥盖聂。 “有爭胜之心,却无必杀之念,师哥,你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盖聂擦剑的动作一顿,隨后恢復自然,也不回话。 “无趣!”,卫庄撇撇嘴,起身离开。 目送卫庄背影消失,盖聂轻声呢喃道:“小庄,要有多强才算强呢。” …… 贏凤青已经將思归剑放在屋里不动,每次比试,都以轻功为主。 每日练剑,以木剑为武器,不断融入比试后的剑术感悟。 盖聂与卫庄下山去了,两人需要完成师傅鬼谷子布置的考题。 贏凤青每天留著时间去书阁看书,虽然次次都输,可他的轻功让他在盖聂与卫庄的剑下,也爭取到了百息输上二十招的次数。 合理分配时间,每天都能去书阁看书一两个时辰。 虽然没有各学派核心传承,可书阁的书简依然多。 不知不觉中,鬼谷已经落雪,算算时间,贏凤青来到鬼谷,已经快一年了。 储备的食物够他冬天吃喝,贏凤青每天还是照常来到山巔。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鬼谷子眼中,贏凤青浑身都充斥著一阴一阳的烙印,食物的能量,天地的灵气,日月的光芒,都被容纳到了阴阳轮转中。 天生异人,本能神通! 鬼谷子给出了这般评断,天生万物,各有其用,人为万物之灵,奇异者不知何几,也不差贏凤青这一个。 他不知道贏凤青什么时候能將这种阴阳轮转烙印点醒肉体,点亮精神之光。 可他清楚,一旦完成了这一步,这个小子,將会真正开始蜕变。 今日的风雪,变得大了些,贏凤青睁开眼睛,起身清理了一下落雪,下了山去。 回到小院,点燃篝火,暖洋洋的温度,去除了寒意。 脚步声打扰了贏凤青吃肉乾的悠閒,房门被推开,来人自带一股寒气。 “剑呢?” 来人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贏凤青指了指摆放在角落的思归剑,继续吃著肉乾。 来人见他如此,眼中神色更冷,说道:“你配不上这柄剑!” “神经病!”,贏凤青嘟囔起来,继续吃肉乾,他清楚自己惹不起这人。 这人听不懂“神经病”是什么意思,但他肯定贏凤青一定是在骂他。 “你想死吗?” 他手掌一抓,思归剑飞射落入他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杀人。 “有病啊,这里是鬼谷。” 贏凤青话说得直接,意思很清楚,鬼谷子没死之前,他一定不会死。 此人杀机被这话顿得一散,刚要说话,鬼谷子的声音传来。 “人,你杀不了。” “剑,你也带不走。” 平静的语气,却是霸道而又自信的態度。 眨眼之间,鬼谷子已经来到身前,轻轻的一掌,打断了来人拔剑的动作,而后又是一掌,镇退这人。 思归剑脱手,被鬼谷子一引,又落入贏凤青手中。 “把剑还我。”,这人怒喝一声,狂暴的內力掀翻了落雪,也掀翻了屋子。 “我的院子。” 贏凤青嚎了起来,动作却不慢,几个起落间,已经拉开了距离。 “前辈,干他。” “这种偷偷摸摸来鬼谷挑事儿,就是打您的脸啊。” “……” 盖聂:…… 卫庄:…… 拱火是真的在拱火,可你的眼睛盯著垮塌的小院看,一脸愤怒是怎么回事儿。 第7章 空手来,空手归 “鬼谷子,你庇护了他二十年,我们已经忍了。” “他如今出了鬼谷,你还要插手我们的事情吗?” “思归剑,我必须带走。” 这人交手间,言语又是愤慨,又是坚决,仿佛鬼谷子要是不答应,就是不死不休。 “老夫默认你进鬼谷不阻止,只为解开你的心结。” “现在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你执迷的想法。” “退去吧,鬼谷之地,剑你带不走,人你也杀不了。” 闻言,这人又是暴怒,出招狂暴却又多了破绽,鬼谷子顺势破之,手指轻点这人穴道。 只听一声闷哼,被点住穴道的这人口吐鲜血,狂暴情绪,退散不少,而人也被定住了。 “你……” 一口鲜血吐出,仿佛散去了阴霾,这人看著鬼谷子,神色变换起来,知道鬼谷子刚才这一手,確实是帮了他。 鬼谷子不言,转身就走,声音传来道:“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鬼谷之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轻便之地。” “人和剑,还要待在鬼谷两年,这两年,你们带不走剑,也杀不了人。” “至於两年后,人和剑离开鬼谷的那一刻,就是老夫了结因果之时,你们隨意,各凭本事。” 话是说给这人听的,也是说给贏凤青听的。 两人都沉默了,鬼谷子下了山去,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也隨之下山。 雪还在下,贏凤青看著垮塌的院子,又看了看被定住的这人,提著思归剑,走了过来。 “是为了剑?还是要杀人?” 贏凤青询问起来,他需要一个直观而又准確的判断。 这人看著他,冷笑道:“他都把剑给你了,就没告诉你这柄剑牵扯了多少事情?” “没有。”,贏凤青道:“剑是他隨意送的,我也是隨意收的。” “他只提了剑上名剑谱的要求,其他的没说。” 问听此言,確定贏凤青没有说谎以后,这人也懵了。 “就这?” “就这!” 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时无言。 似乎是过了许久,这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揉杂各种情绪,贏凤青听懂一些,听不懂一些。 笑声停歇,这人看著贏凤青,审视著。 “待你出了鬼谷之地,你会慢慢知道的。” 他不再多言,闭上了眼睛,贏凤青也不多问,问了也白问,反正人家也不会说。 “哎,我的院子啊。” 贏凤青想骂人,又忍住了,刚想收拾一番好重建,他思绪却联想到了山巔那边。 房子新建在那边,好像挺不错的。 以前他办不到,现在可以办得到啊,光说轻功,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放下思归剑,扛起一根完好的木头,贏凤青直奔山上巔而去。 顺利上去后,他满意点头,选好了位置,就开始忙碌。 穴道已经解了,这人却没有立即离开,就看著贏凤青一趟趟扛著木头上山。 直到贏凤青拿起思归剑上去,他这才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山巔风大,贏凤青拔剑切石,跟上来的这人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特么混帐!” 这人爆了粗口,谁家的剑,是这样用的? “你就说锋利不锋利,方便不方便吧?” 一句话,顿时噎住了这人想要骂人的话,他张了张嘴,却怎么反驳不了。 “找了一柄剑,被当成祖宗供著,那到底它是工具,还是我是工具啊?” 贏凤青很直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继续道:“实用才是我的心头好,就这点作用都能把剑用坏了,那你们爭来爭去,又算什么。” 这人:…… 这下子好像是在骂人啊! 贏凤青可不管他,打理出面积合適的平台后,就开始搭建屋子。 这人看著贏凤青忙碌,最终神色复杂,转身飘然下山。 他来到鬼谷小院,一礼拜谢后,不等回应,就已经离开。 出了鬼谷之地,匯合等待在这里的人,见这人空手回来,老者没说什么。 “走吧,思归剑,还得呆在鬼谷两年。” 风雪送归人,雪落覆盖了痕跡,他们好像没来过。 屋子很快搭建好了,比原来的小,填充了兽皮后,也不漏风了。 贏凤青下了山,来到小院,行礼拜见后,语气有些幽怨道:“前辈,思归剑好用归好用,麻烦却不少,这样坑我这小辈,你们也是真狠心。” 鬼谷子已经非常了解这小子的性子了,直接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可以吗?”,贏凤青试探一问,鬼谷子似笑非笑看著他:“你若不想要,也可以。” “我要!”,贏凤青急忙道:“前辈,您看著给,我都乐意的。” 他心中暗喜,想著您老堂堂当代鬼谷子,给少了,丟了逼格,多给些,他也不会客气。 鬼谷子嘴角抽了抽,他如何不知贏凤青这般言语是什么意思,就这不要脸的劲儿,下了山绝对混得好。 两瓶药丸,落在了贏凤青手里,只听鬼谷子道:“鬼谷秘制养脉丸,每日一服,一丸一服。” “多谢前辈。”,贏凤青急忙收好,这东西,他知道啊,盖聂与卫庄,每隔一段时间都有。 “好了,退去吧。”,鬼谷子不想多跟这小子掰扯,至于思归剑牵扯到的事情,他也不会说。 当那个老朋友將思归剑交给贏凤青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一段旧故事结束,新故事的开始。 老朋友没跟贏凤青说,他这边也没必要说,有些事情,只有贏凤青自己去发现了。 贏凤青爽快走人,追根究底?没必要,药人都当过,也不差思归剑的麻烦了。 大雪连下了三天,鬼谷子以赏雪听风的说法,停课三天。 “乱七八糟” 卫庄对贏凤青在这三天下雪天创造的剑法,做出了最直白的评价。 “就没有可取之处?”,贏凤青有些不甘心询问,自我感觉挺好的啊。 卫庄嘴角微抽,直接转身走人,贏凤青撇撇嘴,这傢伙,一定是嫉妒了。 “有种混乱的美。”,盖聂忍著笑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句合適的评价。 “还是盖聂大哥懂我。”,贏凤青眉开眼笑。 盖聂:…… 已经走远的卫庄:…… 很好,这傢伙的脸皮厚度,再一次让他们意外。 第8章新规则,貔貅一般的贏凤青 贏凤青的创法之路一开启,就停不下来了,想法多,执行力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条有趣而又奇特的路。 鬼谷子师徒三人都没有阻止,任由贏凤青自得其乐。 书阁之地,贏凤青已经能够保持每天能够进去两个时辰,他自己没有发现,盖聂与卫庄,每天修炼的时间又增加了一些。 剑法拳脚,两人对贏凤青依然是碾压局,可在轻功方面,两人不得不承认,那种越发妖嬈鬼魅的隨意,刺激到他们了。 鬼谷子只看不说,目前来说,他制定的规则,贏凤青完成得超出预期,这块磨剑石,已经让两个弟子变得越发紧迫了。 “只要我够快,你就追不上我。” “追不上我,你又怎么可能打败我呢。” 琢磨出这个理念,贏凤青就往这个方向走,书阁的藏书,成了他走往这条路的“大补补品”,学习,领悟,融入,再学习,领悟,再融入,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一天天过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挑战在百息之內,变成了独特的平局结局,鬼谷子也认了这样的结果,对贏凤青的请教,有问必答。 “我们好像从被挑战者,变成了挑战者。” 卫庄看著再次打成平局,乐呵呵离开的贏凤青,语气悠悠出声。 “是啊,我们成了挑战者。”,盖聂也悠悠一句。 两人都清楚,贏凤青这种打法,看似耍赖,可对两人来说,承认贏凤青耍赖,就是自认自己的无能。 贏凤青可以不贏,但两人却等同於输。 现在,两人要做的,是继续主动进攻,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怕了贏凤青会贏。 “挑战者吗!”,一声呢喃,卫庄转身离去,鬼谷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只是武道。 盖聂也转身离开,鬼谷子平静看著,嘴角却微微上扬,看来,是时候传授给这两个弟子纵横剑术了,这块磨剑石,能用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榨乾才行。 “新的规则。”,鬼谷子看著贏凤青,语气平静道:“老夫要分別教他们纵横剑术,从今日起,书阁对你敞开,也答你困惑疑问。” “依然还是百息之內,你若在纵横剑术下坚持百息不被击中,宝药任你取用。” “若你能百息之內击败他们,哪怕只是半招,鬼谷核心传承,你自取之。” 鬼谷子果断调整了规则,给贏凤青动力的同时,也给两个弟子施加压力。 规则看似对贏凤青友好了很多,可贏凤青依然肝疼,稍稍分析,自己依然是打工人,就是工资提高了。 不过他没有反对,也无法反对,最起码,密藏宝药对他的诱惑是很大的。 鬼谷子找到两个弟子,將新规则说了,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有对能学纵横剑术的期待,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鬼谷核心传承要是被贏凤青学去了,两人这鬼谷新一代纵横只怕还未出山,就得被各方势力笑死。 一想到鬼谷威名若是在两人的手上沾了灰的结果,两人的目光变得坚决不少。 一天的分別教学结束,第二天,贏凤青就开始了挑战,他知道自己这行动挺无耻的,可他也想要宝药啊,反正在规则之內。 鬼谷子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很欣赏贏凤青的这种果断,抢先占据优势,没什么不对。 还未入门纵横剑术的盖聂与卫庄,今天的表现反而是束手束脚,贏凤青百息之內,没被击中,比以往还轻鬆。 看著贏凤青提著宝药离开,盖聂与卫庄各自走人,必须练剑。 贏凤青又过上了药人的日子,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想念的。 一个月的时间,贏凤青这药人日子,让鬼谷子都沉默了。 宝药自取,意思是能够完全吸收的前提下再取。 在他预想中,贏凤青这个前药人吸收宝药能量的速度虽然是优秀级,但也不会太离谱。 然结果非常打脸,这小子一个月时间,消耗了鬼谷大半库藏。 “前辈,您不会改规则吧?” 贏凤青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稀里糊涂的领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演变著的阴阳烘炉,本能的吸收,本能的消化。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意味著什么,反正挺舒服就是,个子长高,身体变壮,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至於是药三分毒的说法,他好想没什么反应,消化了,排出了,正常得很。 鬼谷子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想改,可拉不下这个脸啊。 一想到短时间內自己那两个弟子拿这傢伙没办法,他就头疼了。 “规则不变。” 闻言,贏凤青笑呵呵离开,他也清楚,等到盖聂与卫庄將各自新学剑术融入自身所学,他就没这么好的机会次次得到宝药了。 回到屋里,鬼谷子立即写了信,来到山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老夫倒要看看你的极限。” 老头也是发了狠,面子丟不起,索性就大方点,鬼谷不差钱,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宝贝多得很,拿出去一样都是大价钱。 鬼谷还是日常的动静,收到鬼谷子信的势力,却有些懵逼。 宝贝换宝药,价格合適,速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从信的內容提炼出了同样的结论,然后,他们就快速行动起来。 鬼谷宝贝多,这是大家都清楚的,每一代鬼谷纵横都是名人,获取资源的时候,有一部分都密送到了鬼谷的。 也就是鬼谷威名震慑住了各方,不然上门偷盗或者威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现在有了机会扒拉扒拉鬼谷藏宝,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山脚的奇门遁甲大阵前,慢慢的变得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带来了东西,也带走了东西。 “当代鬼谷子对这新一代纵横很看好啊,居然下了这般决心培养,新一代的年轻人,要努力了。” 这般的话语,听在盖聂与卫庄耳中,两人沉默了。 怎么感觉是替贏凤青那个“貔貅”背锅了呢。 鬼谷子听著这话也不去解释,压力也是动力,他相信自己这两个弟子,能在这样的压力下,完成初步的蜕变,打下厚实的根基。 第9章 异想天开 鬼谷的密藏宝库少了一小半,宝药库藏比以前更满了。 贏凤青看著流口水,然现在压力又给到了他这边。 盖聂与卫庄两人,已经適应了自身所学与新剑术的適应连结,两人前段时间之所以会被贏凤青占便宜,就是在適应时灵时不灵的新剑术。 走出了这一步,两人的进步,那叫一个飞快。 你来我往的挑战中,贏凤青十次有七八次被击中,这让他拿取宝药丹丸的次数变少。 眼看宝贝在前却只能看而不得,贏凤青又怎么可能甘心。 一边琢磨改进轻功,一边思考著自己汲取能量转化方式的最大利用。 宝药自取,要是一次能抵十次,那他时不时拿到一次宝药自取的机会,也能把宝药拿空。 贏凤青向鬼谷子请教这方面的问题,鬼谷子给出了回答,他也看出了这小子的打算,可並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立下这些规则?不就是逼著三人各自去思考,各自去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吗。 儘管他也觉得贏凤青的这般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但也想看看这小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贏凤青不缺的就是异想天开,再搭配他那奇特的特性,山巔之处,时不时散发混乱的气机,鬼谷子生怕这小子某个时刻突然暴毙,只得守在暗中。 “老夫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没有情况呢。” 鬼谷子喃喃自语,就那每隔十年的药人试药,活著的人,那个不疯上一段时间。 现在贏凤青也开始有些疯了,鬼谷子就当他这是延迟了,毕竟他这个“保姆”,总算能履行责任了。 他们这些“保姆”,是要写一份观察报告的,这是各方势力默认的规则,他鬼谷子还不知道怎么写呢,就贏凤青那状態,他写了送出去,估计各方都不信啊,甚至得怀疑他鬼谷子多年没经歷过这种事情,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好了,贏凤青总算开始疯了,可不就是好写了吗。 贏凤青可不知道鬼谷思绪会飘得这般远,每天书阁看书,每天向鬼谷子请教各种难题,人一专心起来,连挑战什么的,都记不起来了。 他歇了,盖聂倒是心態平和,可卫庄不乐意了,磨剑石就得有磨剑石的作用,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是承认贏凤青那小子带来的压力感的,每一次对战,他都有所领悟。 习惯了每天都在进步,这突然的又要一个人练剑,他怎么可能乐意。 找师哥盖聂对战,是有效果,可两人也需要时间去读书学习其他知识。 “你就这样退缩了?”,卫庄拦住了贏凤青上山的路,跃跃欲试。 “小庄兄,半个月后,一定跟你打。” 一听“小庄兄”这个称呼,卫庄嘴角微抽,又是小又是兄的,什么鬼称呼。 他得到了答案,满意离开,贏凤青看著他的背影,嘖嘖一声。 论爭强好胜,还得是卫庄啊,盖聂那傢伙,歷练得越多,心境变了。 “看来你是成功了。”,盖聂见师弟心情不错,已经明白了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没阻止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期待他每天的挑战?”,卫庄的话让盖聂一愣,他看著手中剑,他真的也在期待吗? 好像他也给不出答案,收敛了思绪,他道:“走吧,师傅新的考题已经出了,十天时间,解决问题,超过十天,考验失败。” 两人又下了山去,每隔一段时间,两人都得去完成师傅出的考题,等他们实力更强些,就会越走越远,甚至游歷天下。 “你要加快节奏?”,目送两人下山,北冥子好奇询问,鬼谷弟子每一次真正出山,都会引发各方势力的瞩目。 “因时而变,利势而导,老夫不会压住他们往前走的脚步。” 鬼谷子的话让北冥子摇头失笑,果然还得是你啊,从不顾忌各方势力的反弹。 一代新人换旧人,每一代新人搅动风云的时候,就是大浪淘沙,会新生一些势力,会湮灭一些势力。 “你还是去看看那小子的情况吧。”,鬼谷子指了指贏凤青所在山头,神色复杂道:“你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家前辈,可真是给我出了难题。” 他看不明白贏凤青的疯了,只能写信,请北冥子过来看看情况,相比他得到那位前辈的指点,北冥子以前得到的指点更多,近乎传人。 “走,去看看。”,北冥子也非常有兴趣,以前那位也是让他自己悟,然后他也悟得乱七八糟,虽最终看到了自己要走的路,然期间各种滋味,如今回想起来,也依然记忆深刻。 两人身影跳动,借力使力,极快的速度来到了这边山巔,躲在暗处,观察著独坐观雪的贏凤青。 寒风刺骨,贏凤青却不感觉冷,他认为寒风的冷,也是一种能量,並尝试著去汲取这种能量。 他是成功的,现在的他,適应了这种冷,仿佛他也是寒风的存在。 “这是悟道?”,北冥子也蒙了,在他的感知中,贏凤青气机与寒风似乎有相连的地方,看似师法天地自然,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北冥子好歹也是道家高人,又不是没见过各种悟道的场面,那有贏凤青这种情况的。 “细细感知他功法的运转情况。”,鬼谷子提醒一声,北冥子没有犹豫,放开心神,感知而去。 他“看”到了贏凤青那快速运转的功法在不断汲取一股能量,纳入经脉,融入骨血,儘管那股能量很轻微。 很快,他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 北冥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鬼谷子咧嘴一笑道:“阴阳轮转,身若烘炉,到底歪了没歪?” 闻言,北冥子也沉默了,难怪鬼谷子说这小子的疯他越发看不懂了,亲眼目睹后,他也看不懂了。 修武,就是灵气的转化过程,食物的灵气,药材的灵气,天地间散发著的灵气。 人在修行过程中,就是纳天地之灵气为己用,可像贏凤青这般狂暴吸纳转化而用的,路歪了? “你且再看。”,鬼谷子又悠悠一句,先让北冥子怀疑怀疑人生再说,这种罪,不能他一个人受了,有人陪著,心情也能好些。 第10章 得与失 日吸阳,夜引阴,风也要,雨也停,雷声震震山火起,脚踏大地纳山珍。 一天,两天,三天…… 北冥子看著贏凤青的疯,他也快疯了。 贏凤青不断尝试吸纳各种能量,此时的他,身体如烘炉,不断在这烘炉上,烙印天地自然铭文。 所以北冥子也快疯了! 你说贏凤青乱来吧,可他偏偏没有失控,可你要说这路走对了,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最终还是不藏了,现身找到贏凤青,直接问道:“天地自然,何等气机,你怎敢如此用之?” 贏凤青看著老头,不认识啊,见老头没恶意,他道:“前辈,我也是其中一份子,为何不能用之。” 北冥子一愣,隨即又道:“你覬覦之大,不怕反噬吗?” “前辈,何谈覬覦?”,贏凤青一脸奇怪道:“日升而起,普照大地,谁不受之,月照山川起玉露,地泽万物养眾生。” “我取而不毁,用而强身,何谈覬覦?” 北冥子又愣住了,贏凤青也懵,老头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觉得自己是大魔头来著。 吞噬天地的大魔头?拜託,这世界虽然传说多,可有没有跟长生修行搭上边都是未知。 回了神,北冥子深深看了贏凤青一眼,转身走人了。 他已经明白贏凤青的意思,大家修行都是悟道理而养神,纳灵气而养身,他贏凤青也一样,只不过他的路数,別人学不来而已。 两个老头现在又是期待又是自闭,期待的是贏凤青走的这条路要是成了,他们未必不能借鑑。 自闭的是,就两人目前的境界,比贏凤青高得多,尝试了几回,没敢跟贏凤青一样疯。 盖聂与卫庄回来了,贏凤青没忘记约定,开始了再次挑战。 两个老头观战,只看到贏凤青轻功虽鬼魅妖嬈,可却无他们想看到的意境。 虽然有些失望,但想想贏凤青的年纪,两人又摇头失笑,真要贏凤青这个时候就能意境留韵,那才是真正的疯了。 挑战结束,百息之內,今天的卫庄,没有击中贏凤青,而贏凤青,也奈何不了他。 看著贏凤青打包宝药背著走,两个老头嘴角抽了抽,难怪如同貔貅了,人家现在汲取宝药的灵气能量,就像玩儿似的,要不是身体有承受极限,估计能一直汲取。 “你辛苦了。”,北冥子也替鬼谷子默哀三分钟,养著这么一个貔貅,等贏凤青离开,鬼谷的底蕴藏宝,不知道要消失了多少。 “老夫倒是希望他快点功成了。”,鬼谷子悠悠出声,贏凤青要是功成,估计就看不上这些宝药了,毕竟天地灵机,可比宝药纯粹得多。 北冥子莞尔,让盖聂与卫庄过来,来到了鬼谷,也得送点见面礼,给这两人讲讲道好了。 讲道结束,北冥子又去观察贏凤青去了,盖聂与卫庄,各自回去体悟,消化今日所得。 冬日的消逝,春天到来,万物復甦,生机勃发。 北冥子已经离开了,他要回太乙山,找那些闭关的傢伙,论道论道。 贏凤青站在山巔,悵然若失,鬼谷子与北冥子的指点,加快了他领悟的速度。 自创的功法成功了,身若烘炉,铭文天地气机,功法自转不停,养身养神。 独属於他贏凤青的功法,独属於他贏凤青的“永动机”,寒暑不侵,万毒不病,恍若仙法。 他应该很高兴,可得与失之间,却是公平的。 属於他的功法有了,而属於他那独特的特性,也彻底消散了。 就仿佛是独特的金手指,灵机耗尽,彻底消失。 “夺天地之机者,必被天地反噬,得与失之间,祸福难料。” 鬼谷子悠悠出声,打断了贏凤青的思绪,他的目光幽深,淡淡道:“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贏凤青先是一愣,而后释然而笑,对鬼谷子大礼而拜。 “多谢前辈提点,是凤青迷障了。” 是啊,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异想天开后有如神助般的领悟消化,从而独创法门,对他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开始了。 “善” 鬼谷子微微点头,在他看来,贏凤青这是觉醒了本命神通后,道韵已散,福缘归去。 得与失,就是这般奇妙,失去了那奇特的特性,不代表贏凤青没有得到什么。 凭藉他独创的功法,將来的成就,也会耀眼夺目。 …… “你要跟我们学剑?” 卫庄有些懵,贏凤青这是要拜师? “你多想了。”,贏凤青看透了卫庄的想法,哼哼一声道:“是交换的请教。” 卫庄闻言,有些失望,要是能高上贏凤青一辈,那一定很有趣。 “你似乎没有能让我们心动的东西。”,卫庄似笑非笑,指了指书阁,意思很明白,你小子学的东西,都在书阁中,这里是鬼谷,他们两个可是能隨意进入书阁的。 “我有。”,贏凤青自信一笑道:“保证你们有兴趣。” 此言一出,就连擦拭著剑,一脸温和的盖聂,也抬头看他。 “你们不信?”,贏凤青挑挑眉。 盖聂与卫庄都点头,他们確实不信,贏子非最拿手的是那鬼魅妖嬈的轻功,两人虽觉得那轻功有不少可取之处,但不会去学,太辣眼睛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打个赌。”,贏凤青狡诈一笑,对两人道:“我要是能拿出让你们两人感兴趣的东西,你们就得教我剑法,除了你们鬼谷核心传承,你们两个会的,都得教。” “可以”,卫庄爽快点头,盖聂也点头同意。 小院里,正悠閒看书的鬼谷子嘴角抽了抽,好个狡诈小子,这是反过来占便宜啊。 他没有去阻止,小辈的事情,小辈自己处理吧。 “那你们看好了。”,贏凤青身形跃动,如同落叶一般,飘在湖面之上。 湖面渐起波澜,灵气散发,如同百川归海,被贏凤青吸纳了去。 只见贏凤青吸纳了灵机,浑身又散发出韵律,散入湖中。 在盖聂与卫庄的感知中,湖面的气机很融洽,就仿佛被调和了,少了一些东西,又多了一些东西。 “且再看”,贏凤青飞身而起,端坐树顶,纳太阳之光,融大树乙木之气,气韵流转,大树仿佛都在欢呼雀跃。 盖聂与卫庄,此时已经站起身,一双眼睛,盯著贏凤青的细微变化。 第11章功法之说 贏凤青如同欢快的鸟,湖水溪流,山石土木,取灵机而又散灵机,畅快淋漓,炫耀非常。 盖聂与卫庄,先是审视,再到好奇,后是疑问,现在已经是呆滯。 两人虽还未出师,然所学已然是涉猎颇广,诸子百家,江湖势力,各种奇特的修行虽未亲身经歷,可也有些了解。 贏凤青这情况,他们看不懂了! 恍若一体的和谐,贏凤青如同已经得道的高人一般,畅游天地。 然这只是假象,贏凤青並没有得道,而是他修行的功法,奇特到了极致。 “这个赌约,我们好像输了。” 卫庄悠悠出声,盖聂微微点头:“是输了。” 承认输了,就意味著贏凤青拿出了让两人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畅快!” 贏凤青大笑一声,独创的功法如同永动机,时时强健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他要做的不是去每天强夺,反而需要的是克制。 克制,是承认身体与精神会有极限。 克制,也是一种修行,没人能够一步登天。 功法可慢慢强壮他的体魄,慢慢提升他的功力,但心境修为,需要他自己去体悟,去提升。 如果有一天,他心境修为跟不上,他大有可能会真的疯去。 强大力量的诱惑,自身道路的选择,他都需要找到一个方向,一个让他可能会在途中停留休息,但不会迷路的方向。 取三分灵机,散两分回归天地,只要一分,这是他对自己制定的守则,也是他为自己的克制扣住的锁链。 小院里,刻刀翻飞,贏凤青在书简上,刻写自己的功法,刻写完成后,他交给了鬼谷子。 这是对鬼谷的还礼,也是交换盖聂与卫庄教他剑法的东西。 “可观可问,暂且不可学。” 鬼谷子提醒了两个弟子一句,以他的境界,到现在也只是琢磨出一点东西而已,贏凤青能有如此福缘,谓之天授。 若非天授,此功法功成之时,贏凤青又怎会失去一些东西。 若非天授,以贏凤青这般年纪,又如何能自创如此奇特功法。 天授之,得而为福,若要强取,必受灾厄。 “是,老师。” 两人应诺,將老师的提醒记在心里,鬼谷子又看向贏凤青,神色郑重道:“他们观而自悟,能悟得多少便是多少,你不可教之。” “啊?”,贏凤青蒙了,鬼谷子摇了摇头道:“你若得道,教之无妨,然如今你只得其法,不得道意,虽有心可教,然迷障必生。” 意思很清楚,你小子现在还是个二把刀,不光教不明白,还大有可能让他们走火入魔,心境出现问题。 “前辈,我知道了。”,贏凤青很听劝,嘚瑟一下,显露显露逼格可以,但自大就不可取了。 “你要学剑,老夫不阻止,然今日起,每日当刻录书简一部,静心养神,抚平每日力量提升的躁动。” 鬼谷子又增加了一条新规则,贏凤青这小子,每日功法自起,一旦沉迷於力量的提升,心態失衡,一定会疯,不是疯癲的疯,而是疯狂的疯。 “诺” 贏凤青躬身应诺,没有拒绝,鬼谷子道:“既如此,书阁由你看管打扫,直到你离开鬼谷。” “你那山巔住处,可去可不去,隨你心意。” 再去住山上?贏凤青当然不想了,能住进书阁,谁愿意去山巔啊,那地方,当个別院就好。 他去了书阁,开始打扫灰尘,盖聂与卫庄两人,在通读贏凤青功法。 鬼谷子回到屋里,坐下来后,看著空白书简,又看了看刻刀篆笔,一时不知道怎么记录了。 按照规则,他要记录贏凤青的各种情况,现在,这门功法要记录下来吗? 不记录,坏了规则,到时鬼谷必被各方势力针对,不管什么高度,什么层级,都有规则,破坏了规则,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若是记录,这门功法,必然传开,贏凤青会不会遇到危险他不確定,但一定会有很多人会疯癲。 覬覦强大的力量,恍若人的本能,野心,功名,利益,这些东西,强大的力量都是获取这些东西的最佳途径。 如此一来,这门功法的泄露,只会让天下群魔乱舞。 “头疼啊。”,老头揉了揉额头,都说鬼谷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则天下息。”的威胁力,他自己都在怀疑,这门功法要是经他的手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误解成他这个当代鬼谷子有什么谋划了。 沉思了许久,他还是把功法给刻录了,不过得先送去道家那边,北冥子那个老头,必须站出来分担压力。 谁让道家那位前辈说贏凤青有缘分,谁让北冥子也来到鬼谷指点了贏凤青来著。 鬼谷子浑然忘了,北冥子是他写信请来的。 …… 每日与盖聂与卫庄分別对战一次,而后开始学习剑术,待盖聂与卫庄各自去修行后,贏凤青来到书阁,平心静气,刻录书简。 往日的躁动,在慢慢消退,他的心,也在慢慢平静下来。 他没有参与盖聂与卫庄时不时要下山的歷练,也不急著速成剑法,失去了那有如神助般奇特特性的心態失衡,慢慢被真正属於自己的天赋拉回。 他不断提醒自己,此时的状態,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贏凤青慢慢习惯这种“退化”,每日调整情绪波澜,抚平那种落差感。 就在他日常波澜不兴的时候,经鬼谷子之手,刻录的功法被送去了道家那边。 封存还是公开? 北冥子没有自己做决断,而是又联繫了其他人。 经过诸多討论,功法还是决定公开,不过掩盖了是贏凤青自悟,变成了是道家前辈引而悟道,得有所成的说法。 之所以如此,除了不想让贏凤青陷入很多麻烦中外,更重要的是这门功法加入了道家前辈的身份在其中,能够抚平功法公开后,一些人的躁动。 反正就一个意思,你们要是悟到了那是缘法,要是悟不到,那就是缘法不够。 没看见我们道家这帮人,守著道德经,缘法不够,不也什么都悟不到。 沾上了道家的边,想必一些人就不会执著去研究这门奇特的功法,如此会变疯癲的人,想必会少一些。 第12章 医家人的欢喜 在没有破坏规则的前提下,这已经是北冥子他们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这门奇特的功法分传各方势力后,一时震动非常。 异想天开般狂放的理念,霸道囂张般无畏的架构,看完的人,越琢磨越觉得假,越琢磨又越觉得可行。 心急的人上手就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医家的人,成了这段时间最忙碌的学派。 什么情况都有,医家的人一个个是又懵又喜,懵的是求援信太多,喜的是这些病例,太对他们胃口了。 “骗子!” 一人怒吼,破口大骂,他现在是半残,想要治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就算治好了,他的身体,真的能恢復到以前的状態吗? 类似情况的不知道多少,贏凤青要是有个情绪系统之类的,现在肯定是怨念加一,怨念加十…… 鬼谷,匯集了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后,鬼谷子对贏凤青与两个弟子说了情况,盖聂与卫庄听完,眉头直跳。 “前辈,您確定这不是你们给人家做局了?” 贏凤青一脸怀疑,各方势力有爭有斗,从结果来看,是坑了不少人的。 鬼谷子:…… 他心累,神特么给人做局了。 要不是这门功法的出现被安排了道家前辈的出场加入其中,你小子只怕一出鬼谷就要被打死。 “你才是那个引子。”,鬼谷子语气悠悠,看著贏凤青道:“为什么会有十年一次的药人试药,其实是各方都在追求力量而已。”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的研究追寻,行事疯狂如魔,各方势力爭斗导致大家都损失惨重。” “慢慢的,大家也不阻止那些人去研究追寻,而是达成了一致的规则,这才有十年一次的药人试药。” “你们这些药人,能活下来的都会被关注,这也是你们必须选一方势力去呆三年的原因,除了要压制你们可能出现的疯癲之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你们三年的观测记录,也必须被各方所得。” 贏凤青好像有些明白了,鬼谷子这个时候又道:“你们能被选中送去,天赋是首要条件。” “能在试药中活下来,除了是天赋的挑选,也是气运的筛选,活下来,你们就是有气运的。” “如此一来,你自创这门功法,自然对很多人诱惑十足,因为各方势力都知道,各方默契允许那些人研究追寻的东西是什么。” 他摇头嘆息,颇为唏嘘道:“那是很多人的执著,也是很多人的迫切。” “他们不是被別人做局了,而是他们自己害了自己。” “这也就是老夫不让乱教的原因,真的会死人的。” 贏凤青尷尬起来,也就是说,挖坑的人,好像是自己来著。 “前辈,功法不是我创的,而是那位道家前辈梦中传授於我的。” 鬼谷子:…… 盖聂与卫庄:…… 看著这个此时掷地有声,就差发誓,言之凿凿的小子,师徒三人眼神怪异。 被看得头皮发麻,贏凤青訕訕一笑道:“前辈,我怕我出鬼谷就会被打死啊。” 师徒三人嘴角都是抽了抽,前段时间的嘚瑟呢?那“天下无我这般人”的逼格呢? 你的节操碎了一地了,小子! “没用的,你註定会有不少麻烦了,除非將来某一天,你的拳头能让人不敢找你麻烦。” 鬼谷子的话,让贏凤青蛋疼不已,他幽怨道:“前辈,我以后就守在书阁不下山了,您能收留吗?” 师徒三人想笑,却都忍住了,然后各种起身离开,用行动回应。 不能! 贏凤青撇撇嘴,鬼谷不收留,那他离开鬼谷的时候,就跑回秦国躲起来,好歹也是宗室子弟,秦国那边,怎么说也会庇护他的吧。 “哎,风云激盪,时局將变啊。” 鬼谷子看著贏凤青离开的背影,呢喃一声。 …… 咸阳城,一处府邸里,贏城也在头疼。 一门奇特的功法,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道家前辈故意借贏凤青的手传出来的,也有人秦国这边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有贏凤青得到的缘法。 人只愿意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因为內心深处,他实则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断用各种方式来说服自己而已。 贏凤青现在被搅入了漩涡之中,原本制定的等他在鬼谷三年回来后的培养计划与任务,已经不能按原计划来了,否则秦国这边,也会被拉入漩涡之中。 脚步声传来,贏城偏头看去,见是叔辈老者,他起身见礼。 老者隨性微微摆手,坐下后道:“秦国如今情况,小凤青回来,对他是麻烦,对秦国也是麻烦。” “据老夫所知,思归剑,如今在他手中,既然如此,就让小凤青以信使的身份在天下歷练吧。” “秦国不差他这一个可以走进朝堂的宗室子弟,却可以让他成为秦国对外游走各方势力的纽带之一。” 贏城虽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他不確定贏凤青会不会同意啊。 “写信告知我们的决断吧。”,老者果断非常,眼睛微眯道:“朝局看似稳当,可那位相国,想法有些多了。” “我们要做的,是保证大王的安全,是不能將风险捲入此时处境很难的大王身边。” “作为宗室子弟,与秦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必须承担对应的责任。” “告诉他,准备给他的培养资源翻倍,,也可以提前给他,在没有允许之前,他可以进入秦国,但绝对不能踏入咸阳城。” 贏城闻言,应诺出声,送走老者后,贏城目光,眺望鬼谷方向,神色复杂,轻声呢喃道:“小凤青啊小凤青,別怪我们啊,在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人,又何止你我啊。” 一封信,从咸阳城一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鬼谷这边。 来人將信交给山下奇门遁甲大阵的守阵人后,停留等待。 夕阳很美,贏凤青看完了信,独坐山巔。 鬼谷子师徒三人,没去打扰他,他们,已经有所猜测了。 日落西山,贏凤青起身,下了山,来到书阁,写起了信。 写好以后,他亲自来到山脚,將信交给等待在这里的人。 目送这人离开,贏凤青轻嘆:“身不由己,如之奈何啊。” 第13章 出鬼谷 贏凤青变得“平凡”了,与他的变化不同,盖聂与卫庄,却锋芒一日比一日更甚。 一人学纵剑术,一人学横剑术,剑术是学问的延伸,学问又是剑术的助力,潜龙在渊,以待冲天之时。 贏凤青对两人如此快速的提升,並不意外,剑术只是剑术,剑术又不止是剑术。 诸子学派的修行是文武相和,尤其是核心弟子,武道,即是意志的延伸,也是护道手段。 厚积而薄发,无非就是如此。 从现在到他们出师之前,实力提升会持续著,有快有慢,直到將他们老师鬼谷子给他们的厚实底蕴消化完成,就要出师。 如今的两人,前路怎么走,有老师鬼谷子指点,出师以后,路怎么走,他们只能自己去找。 路找到了,他们的实力又会继续快速提升,路找不到,他们的实力与心境,停滯不前甚至会陷入迷障之中。 有著秦国那边送来的培养资源,贏凤青也不打鬼谷资源的主意了,一来是不好意思,二来则是他的挑战,已经完不成了。 现在他最拿得出手的,是耐力,可规则只能在百息之內,百息时间,直接让耐力这种东西毫无发挥出来的体现。 鬼谷纵横爭锋,成了主流,毕竟鬼谷规矩,新一代鬼谷纵横弟子,谁贏谁是当家人。 贏凤青的“摆烂”,鬼谷子也不管,反正这小子现在又不疯了,隨他就是,待到三年时间结束,就让这小子下山。 …… 三年时间,就这般过去了,鬼谷还是安静的鬼谷。 贏凤青在整理机关箱笼,这是他画好了图纸,请秦国的公输家打造的。 “前辈,凤青拜谢了。” 贏凤青大礼而拜,鬼谷子受了此礼,贏凤青目光看向也快要出山的盖聂与卫庄两人,一礼后道:“盖聂大哥,小庄兄,我们江湖再见。” 两人回了一礼,贏凤青背上箱笼,手握思归仗剑,拱手一礼后,瀟洒转身走人。 师徒三人,目送他下了山,目送他背影消失不见。 “你们,也该下山走你们自己的路了。” “是,师傅!” 贏凤青出了鬼谷地界,看著岔路口,他不知道要去那个地方,想了想,他弯下腰,捡起一片落叶。 直起身,手中落叶被他轻轻一弹,飞入空中,旧力已去,落叶在细微的风与大地的引力下,歪歪斜斜飘落。 虽未落到正中间,但方向对了,贏凤青满意点头,哼唱著歌,就走这个方向。 “为什么不出手?”,一人显露身形,问了旁边的人,他们等在这里已经一段时间,目的就是等到贏凤青下山。 那门已经让不少人疯的功法,还是那么让人慾罢不能。 那个道家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找不到,也不敢去找。 如此,贏凤青就成了目標,到现在,贏凤青对那功法是怎么练的,成了他们这些人想要知道的秘密。 “蠢,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著吗,谁先跟贏凤青搭上话,都大有可能引火烧身。” 这人训斥一句,现在各方谁也不出手试探,都怕被埋进了坑。 万一一问贏凤青就回答了呢,到时候又会多了几个成为目標的人。 “走,我们不盯著贏凤青,而是盯著他们。” 今天的日头大了些,贏凤青故意放慢脚步,等著后面不断出现的各种身份行人。 走了一段路,回头一看,见除了这群人后方再无人跟上,贏凤青咧嘴一笑道:“看来,只有你们这些人了。” 眾人装聋作哑,贏凤青只是笑笑道:“诸位,那你们可要跟紧了。” “走咯。” 鬼魅妖嬈的轻功再现,眾人愣住时,贏凤青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追上,快!” 那还顾得什么偽装,一个个纷纷追了上去,贏凤青故意不走大路,借力使力间,脚下轻点草木,快速遁去。 慢慢的,有人脸色发白,不得不停了下来,內力的消耗,精力与体力的消耗,已经到达极限了。 当贏凤青再转回大路的时候,身后只跟了三个人,两个老头,一个老嫗。 他停了下来,三人也隨之停下,见贏凤青脸不红气不喘的状態,三人都沉默了。 答案就在他们面前,也在他们眼中。 “哎!” 一声嘆息,一个老头苦笑了一下,而后对贏凤青一礼后,转身离开。 剩下的老头与老嫗两人对视一眼,老头目光看向贏凤青道:“你知道我们要问什么,你也用实际动作告知了我们答案。” “然老夫终究是心有不甘,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那门功法,若无那位道家前辈助你,你能练否?” “能啊。”,贏凤青睁眼说瞎话道:“睡了一觉,梦里白髮老头教得好,醒来后,我就会了。” “白髮老头说,这叫吃喝功,也叫跑路功。” “该吃吃,该喝喝,遇到不敌就跑路。” 老头与老嫗:…… 怎么听著像是胡说八道,两人一时也有些糊涂了。 “两位前辈,还有问题吗,若无问题,我还要赶路呢。” 贏凤青很客气问询,两人慾言又止,不知道怎么问? 功法贏凤青会不会?就这小子把一帮人当狗溜的耐力,你就说他会不会吧。 “既如此,晚辈告辞。” 一礼后,贏凤青转身离开,哼唱著歌,悠閒自在。 “我们,终究是没有缘法吗!”,老嫗看著贏凤青的背影,神色复杂感嘆一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贏凤青看著耸立的城池,走了进去。 找了一客栈先住了进去,花了点钱打赏小二哥,从小二哥嘴里得知了铁血盟在这地方的据点所在位置。 吃了晚饭,贏凤青回屋睡觉,第二天早上,洗漱一番,结了帐后,他出了客栈,来到铁血盟据点。 一听贏凤青是来掛靠铁血盟成为信使,据点负责人来了兴趣。 他感兴趣的不是信使职业,而是贏凤青这个人。 铁血盟作为各方默认的中立派,他们的情报网很庞大的,贏凤青他们这一届的药人,三年时间后,都各自回归了各自的势力,贏凤青却出现在这里,还要成为信使,就很有趣了。 很快,一块特製的令牌送到了贏凤青手中,负责人又宣告了铁血盟的规矩后,事情就成了。 第14章成为信使 目送贏凤青离开,据点负责人嘖嘖一声,接下来的江湖,会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让人將贏凤青已经成为掛靠铁血盟信使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铁血盟总部。 飞鹰传信,铁血盟总部確定了这个情报后,將这个情报卖给各方势力,赚钱的同时,也给贏凤青那小子拉拉生意。 铁血盟据点,贏凤青看著指定让他来送的东西,嘴角抽搐起来。 “你们是真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他如何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铁血盟的规则下见到贏凤青,风险被挡住了很多。 “你避不开的,反正都要有这么一遭,趁著价值最高的时候,铁血盟赚钱,你也不亏。” 负责人指了指这些东西,笑呵呵道:“每一样东西,护送开价都很高,赚钱嘛,多多益善。” “我这是信使?还是鏢师?”,贏凤青非常无语,手上却动作不停,打开了机关箱笼,將一件件东西放了进去。 没装完,箱笼已满,贏凤青无奈,得,先送吧。 背上箱笼,贏凤青一摇一晃离开。 贏凤青开始了信使的旅途,这些人没有时间要求,不过是想见他而已。 人家不急,他也不急,一路上悠哉悠哉,时而可住铁血盟据点客栈,时而留宿野外,就他这一副野外踏青的状態,看得一些人蛋疼不已。 一卷布帛可画图,贏凤青准备画上一张最细致的地图。 时而刻录路上遇见的事情与感悟,他用这样的方式,平心静气。 到了路线中的第一家,贏凤青取出东西,登门送去。 主人家不在乎东西的完好与否,而是盯著贏凤青。 贏凤青神色平静,回收了铁血盟的信物后,就要离开。 “百金一问,可否回答老夫几个问题?” 主人家很直接,很懂自己的优势所在。 “我就喜欢大方的人。”,贏凤青露出了笑容,这才对嘛,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他那功法被各方白嫖,也是该收钱的时候了。 一问一答,三个问题结束后,贏凤青带走了价值大概三百金的宝物。 贏凤青踏上了收钱之旅,这是他的態度,打打杀杀的太丟份,你问问题我收钱,多和谐啊。 本来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也不搞什么动作了,实在是贏凤青那小子太配合,给钱就回答,虽然一个问题一百金贵了些,可达到这个层面的就不缺钱。 “这是个小祸害!” 贏凤青越是配合,以后疯的人只会越多。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看著鬼谷子,有些无语道:“果然不愧是在鬼谷待了三年,搅动风云的本事,很得鬼谷真传啊。” 鬼谷子神色淡然道:“你情我愿,福祸自招。” 他不觉得贏凤青做得错了,贏凤青那小子要是不张嘴,就会被人一直盯著。 现在百金一问,公平交易,贏凤青少了麻烦,覬覦的人也得到了想要的。 六指黑侠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罢了罢了,祸害就祸害吧,反正这天下,从来不缺疯子,最多也就是数量多了一点而已。 鬼谷子隨意摆摆手走人,论道结束,他也要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了,两个弟子已经离开鬼谷,他这个老头,现在自在得很。 贏凤青这个信使已经有名气了,按照规则,他的信使等级,提了一级。 成了有钱人,贏凤青那是大手笔的花。 人靠衣装马靠鞍,大手笔花了钱,整个人都恍若改头换面了。 摸了摸衣服,再摸摸內甲,感受著鞋子的柔软,他满意点头道:“我很满意,剩下的钱先存在你们手里,我长个子呢,以后继续定製。” 黑冰台据点负责人点头表示明白,又將配送给贏凤青的资源拿出来,贏凤青收好后,满意走人。 躺平一段时间,消化了给他配送的资源后,贏凤青准备再次开工。 铁血盟据点,这里的负责人道:“你目前的信使等级,推荐这个任务。” 他將一个盒子放在柜檯,对贏凤青道:“密送去韩国,交给韩国大將军姬无夜。” “路上可能会被截杀,你可要想好。” “就它吧。”,贏凤青选择了这任务,负责人也不多说,去密室拿了带著铁血盟標誌的机关盒。 “这是定製的机关盒,铁血盟这边会有人告知姬无夜开启手法。” 他將要送的盒子装进机关盒,关上机关盒,扭动了机关,咔嚓咔嚓声中,机关盒被递给贏凤青。 “不是正確的开启手法,机关盒就会自毁,这是铁血盟对任务的保证,也是对护送者的一种保护方式。” “儘管如此,危险性依然存在,若没有危险性,就不会花大价钱用铁血盟这个中立的渠道。” 负责人看著贏凤青,继续道:“中立也意味著福祸自认,任务成功,铁血盟收钱办事,任务失败,铁血盟要付出代价处理好隱患。” “你出了这个门,铁血盟就默认你必须要完成任务。” “自当如此。”,贏凤青背上箱笼,如同游学的学子一般,离开了此地据点。 刚在街道走了一段路,贏凤青就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哎,信使干成了押鏢人的兼职,也只有我了。” 贏凤青摇头晃脑,不疾不徐离开。 “东西已经装进铁血盟特製机关盒,信使已经动身,还要继续吗?” 女人问了起来,拦截铁血盟派去给姬无夜传递开启机关盒手法的人是无可能的,各方默认铁血盟中立,铁血盟也给出了规矩。 拦截信使或者押鏢人可以,各凭本事,信使或者押鏢人死了,铁血盟不会说什么,凭本事打开了机关盒,带走了东西,铁血盟也不会报復,只会去完成交託任务失败后的赔偿。 至於抢走机关盒后能不能在不自毁下打开,那就看本事了,又不是没人做这方面的生意,只要负得起价就行。 而这,也是铁血盟要留出的余地,靠的是铁血盟的中立规矩与信使或者押鏢人的本事,本事不够,铁血盟合该认栽,安全送达,任务完成,盯著此的人也必须认可。 在机关盒送到了收取人手中的那一刻起,信使与谋夺方一路的对阵廝杀,就得结束,若有人后续选择报覆信使,那铁血盟就会出动。 “继续。”,男人冷冷出声,对女人道:“东西很重要,是我们必须拿到手后,才能跟夜幕有平等谈判的可能。” “不用顾虑贏凤青的其他身份,此时的他,是掛靠铁血盟的信使,就算他死了,秦国那边也得认了。” 第15章 女人与瘸腿老头 月光洒落山林,贏凤青不喜欢月光与黑暗在林中的交错感,生怕有鬼影会突然冒出来。 他看到了那山巔,也喜欢山巔,更能到达山巔。 树枝是他的阶梯,月光仿佛也在独照於他,为他的轻功贺彩著。 他喜欢这种飞天的感觉,儘管他每一次都会很快坠落下来,需要再借力才能再次飞上去。 山巔的风,比山脚的大了些,贏凤青找了个位置开阔的地方,先卸下箱笼,然后盘坐下来。 今夜不会下雨,他也不需要篝火取暖。 打开箱笼,拿出一盒肉脯,他很喜欢这个味道,等到了韩国,他也要尝尝,那边同样种类的肉脯,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打开盒子,又將装著清水的葫芦放在旁边,开始想用肉脯。 吃饱以后,他稍稍收拾,隨意躺在青石上,享受著月光浴。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光浴变成了日光浴,起身伸了伸懒腰,用清水簌簌口后,他选了个好位置,拿出放在箱笼里的地图铺开,目光居高临下看著周围的地形与环境,开始认真画图。 他时而观测方位,时而眺望地形,画好了后,收起画卷,放回箱笼。 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他有这个条件能吃早餐,就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胃。 肉脯还是那么香,想到今天的路程,也不是不可以中途拐个弯,去那距离最近的大城再买些。 小小的蛇,快快的速度,大大的毒性。 贏凤青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漂亮。 “它用来煮汤,补不补?” 贏凤青好奇询问,女人表情一僵,隨即轻笑道:“確实很补,因为它吃的,都是人的心臟。” 闻言,贏凤青嘖嘖一声道:“那確实补得过头了。” 他看著女人,语气平静道:“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我都跑到山顶了,这样还不够诚意?” 女人脸黑,谁家信使不走大路,专走深山老林来著,这一路上,她们布置了三道拦截,都没见著人。 若非她有一手追踪的本事,只怕也会跟丟。 “最好的诚意,是你箱笼中的机关盒。” “这位信使大人,不知可否成全小女子呢?” 小小的蛇,已经缠在女人手腕,如同火红的玉鐲子。 “不好意思,我这初出茅庐的信使,总不能还没干出点动静,就被铁血盟找麻烦吧。” 贏凤青很是隨意的將箱笼背起,一点不担心女人突然袭击,女人確实想要找到机会就袭击的,可贏凤青的隨意自在,却让她反而警惕起来。 “你看,你又错失了一次机会。” 贏凤青又將葫芦掛在腰间,对著女人笑道:“你应该尝试一次的。” “既然你错失了这一次机会,那么我们下次的相遇时间,我希望会来得晚一些。” “毕竟吃人心臟的蛇,我也好害怕。” 话音刚落,不等女人出手,贏凤青哈哈一笑,飞身下山。 极快的轻功让女人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她也內力运转,快速追了下去。 还未到达山脚,女人此时却一脸震撼,她自认自己的轻功不错,可此时那里还有贏凤的身影。 “我就不信,你的內力能坚持多久。” 她一咬牙,再次追了上去,可隨著痕跡与味道的消失,她失去了追踪贏凤青的方向。 “小小年纪,果然不愧是能被挑选成为药人而又活下来的人吗。” 女人头疼了,人家跑得快你追不上,再多的手段,也发挥不了作用啊。 她转身离开,必须儘快告知其他人,拦截计划,需要更快的调整。 …… 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贏凤青找了客栈,洗浴一番,然后就去寻找美食。 路过酒铺,小二哥的嘴太能说,贏凤青先是买了小二哥吹得天花乱坠的宝贝葫芦,又被小二哥乾脆利落的將葫芦装满了酒。 贏凤青给钱给得爽快,他买的是葫芦与酒吗?不,他买的是小二哥那能哄得人美滋滋的愉悦。 这小二哥是个人才,以后自己要是开个铺子什么的,一定要过来挖人。 女人找到贏凤青的时候,贏凤青正跟一个瘸腿老头喝酒吃肉。 酒是贏凤青出的,肉是瘸腿老头做的狗肉,酒是真的好,肉也真的香。 “小伙子,你的麻烦好像来了。”,瘸腿老头一副隨时要护住酒和肉的准备模样,贏凤青对女人招招手,示意她一起过来吃肉喝酒。 女人却没有过来,而是盯著瘸腿老头,语气冰冷道:“一点不值钱的东西,也值得你们动心?” 瘸腿老头笑呵呵的,跟贏凤青抢肉吃,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饱嗝,他才笑呵呵道:“我们可怜啊,瘸腿的,断手的,瞎眼耳聋的,我们也是为了一口吃的,要不这次让让我们?” 贏凤青恍若未闻,继续吃著肉,女人冷哼一声道:“罪人谷也会是可怜人?” “呵呵,都是一群从各国死牢中死里逃生的残缺之人,可不就是可怜人吗。” 瘸腿老头依然笑呵呵的,目光却转向贏凤青,笑问道:“信使小哥,可否施捨施捨我这个瘸腿老头呢,怎么说也得赚回点钱回去,不然很没面子的。” 打了个饱嗝,贏凤青擦了擦嘴,喝了一口酒,將酒葫芦掛在腰间后,他微笑道:“罪人谷的人,想赚钱又何必盯上我呢。” “哎,小哥你有点不给面子了。”,瘸腿老头嘆息一声,唏嘘道:“出来一趟也挺远的,看来还得动手啊。” 贏凤青神色不变,看了看瘸腿老头,又看了看女人,而后道:“那要不你们先分胜负再说。” “小哥说笑了。”,瘸腿老头呵呵一笑看著女人道:“小丫头,你们背后的人就没提醒过你,罪人谷的人,向来不怎么会给人面子的。” 女人闻言,也脸色微变,罪人谷,是各国死牢中经歷过一次次残酷的廝杀后,得到了离开死牢机会的人匯集的势力。 这些人,身体都是残缺的,这是一种代价,一种重新开始的代价。 压下情绪,女人道:“任务失败,我们也要付出代价,如此,各凭本事吧。” 瘸腿老头的笑容消失,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又冷冽。 第16章 罪人谷与御兽门 两人不约而同出手,却都是衝著贏凤青来的,很明显,两人都想先制住贏凤青再说。 贏凤青以鬼魅的身法,避开了攻击,不等两人的后招打出,他已经將箱笼背上,弹射而去。 “吃好喝足,正是锻炼之时。” “两位,在下告辞,不奉陪了。” 声音传来,瘸腿老头看著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贏凤青,眉头跳了跳。 好俊的轻功! 女人反应很快,已经领教过一次贏凤青轻功的她,这次有了准备,隨即追了上去。 瘸腿老头轻轻拍了拍瘸的这条腿,呵呵一笑,也追了上去。 出了城,贏凤青没走大路,再次飞身林中而去。 追著追著,女人成了后面的那一个,瘸腿老头的轻功很好。 追著追著,女人又再次黑了脸,这一次,是追没了两个。 “小哥,你这轻功,有盗家电光神行步的痕跡在其中,看来你在鬼谷三年,没少琢磨啊。” 瘸腿老头拉近了与贏凤青的距离,並没有出手攻击,反而是想试一试贏凤青的轻功与內力。 “前辈深藏不露啊,瘸了一条腿,电光神行步还居然这般出神入化。” 贏凤青也认出了老头的轻功来歷,瘸腿老头笑道:“也就这点本事了,混饭吃的手艺,丟不得。” 两人的速度,再一次拉快,贏凤青道:“罪人谷的人,从死牢出来,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失去自己最强的部位。” “前辈这般轻功,以前一定是很有名的人物吧。” “呵呵,也就一般般吧。”,瘸腿老头谦虚了一下,再次加快速度,想要看看贏凤青的极限。 贏凤青可不怵他,轻功方面他暂时比不过,可要是比耐力,他贏凤青有足够囂张的资本,“永动机”了解一下。 瘸腿老头已经看到了贏凤青此时的轻功极限,想著等这小子內力耗尽,事儿就办成了。 可慢慢的,他开始发觉不对劲了,这小子的內力,这般深厚? “不可能啊!”,老头有点怀疑人生了,就这小子的年纪,就算天赋异稟,也得有个极限吧。 先是怀疑,然后又是好奇,最后却是脸黑。 他的內力消耗让他开始疲惫,可这小子依然一副轻鬆写意的状態,联想到有关这小子传得神乎其神的独特功法,他也震惊了。 “小子,那门功法,你修炼成功了?” 贏凤青回了一句道:“略有小得,前辈,需要我给你说说吗?不收费的。” “说个屁。”,老头聊更黑了,前段时间贏凤青百金一问,最后各方匯集起来的问答都已经传开了,然后,又疯了一些人。 问题问得实在,回答也回答得靠谱,可连起来就是给人一种很合理的高深莫测。 贏凤青想笑,鬼谷老头说他得法而没得道,就是个二把刀,不是他要坑人,他也是实话实说来著,毕竟自己就是这般创法又修炼成功的。 “前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贏凤青不敢给老头出手的机会,先跑为上。 瘸腿老头嘴角抽了抽,刚想拉近距离出手,只见贏凤青一副全力爆发的姿態,拉开了距离。 追了一段距离,瘸腿老头不得不停下,一旦內力耗尽,也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风险。 “麻烦了啊。”,瘸腿老头嘟囔一句,本以为手到擒来呢,谁知道这个小怪物居然这般出乎预料之外。 找了个地方,盘坐下来先恢復恢復,下一次,不能给这小子跑路的时间了。 “嘖嘖嘖,先是御兽门,又是罪人谷,你们铁血盟是想验验他的成色,还是想扩散他的名气呢?” 铁血盟副盟主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上,淡淡道:“铁血盟要是坏了自己的规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有多少成色,会有多大名气,铁血盟只按照规矩来。” 对面这人落下一子,笑了笑道:“如此说来,这一次是意外了?” “意外与否,铁血盟不管。”,副盟主语气平静如水道:“任务失败,铁血盟会按照规则去处理。” “任务完成,谁若以此找他麻烦,铁血盟也会按照规则去处理。” 这人眼睛微眯,淡淡道:“你在怀疑我?” 副盟主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只看结果。” “呵呵,好一个只看结果。”,这人看了一眼棋盘,不再落子,摇头道:“这盘棋,无趣了些。” 他起身离开,边走边道:“我没有利用铁血盟的意思,若是手底下的人,做了一些自作主张的事情,我会给一个交代的。” 副盟主只是看著棋盘,没有回应。 …… “哎,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追踪手段。” 贏凤青有些头疼,他都绕了一大圈了,又再次被追踪到。 伸手往后,轻轻用力,箱笼的一道机关锁扣卡的一声开了,思归剑被拿在手里。 “呵呵,过奖了,我们御兽门的一点小本事,混口饭吃。” 中年人很谦虚,也很警惕,他防著贏凤青会以轻功逃离,却看到了他手中的思归剑。 “我跑了两次,这一次也不是跑不掉。” 贏凤青看著中年人,继续道:“我以为,就这点事情,不值得你们耗费如此之大的精力的。” “现在看来,我不但低估了你们的追踪手段,也高估了你们这个势力的独立自主性。” 中年人没有反驳,而是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乱世之中,求活而已。” “想杀你的人,不想用杀手的风法,所以只能借我们的手了。” 贏凤青笑了笑,也轻嘆道:“看来想杀我的人,也让你们很头疼。” “確实头疼。”,中年人笑道:“头疼的是他代表的权势,我们这些人,终究还是別人的爪牙而已。” “理解”,贏凤青没有嘲笑,也没有鄙视,乱世求存,都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恍若严丝合缝的牢笼,要將贏凤青困住。 贏风青拔剑了,这个江湖,终究还是飘著血腥味,儘管他不喜欢这样的血腥味。 这些人,一个个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前仆后继。 他们对死亡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贏凤青没有剑下留情,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被特殊手法控制的“兵器”。 第17章 最克制的霸道 剑尖滴落著血,那不是正常人的血,黑红之色,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 奇特的咒印加上御兽门的控蛊之道,让他们成了“怪物。” “你的剑法,配不上这柄剑。” 中年人对死去的“兵器”们没什么反应,反而点评起贏凤青的剑法来。 “我人配得上就行。”,贏凤青回了一句,这柄剑对他来说,是一种嘱託。 初入鬼谷,那个守山人老头帮了他很多,所以明知这柄剑牵扯到很多事情,他依然选择了承担这份因果。 “你很自信。”,中年人轻笑道:“自信的人在这乱世之中,要么夺目耀眼,要么死得很快。” “你觉得你属於哪一种?” 贏凤青神色平静,剑尖指向已经冒起来的黑红色血气道:“用死亡为献祭,演变如此血色牢笼,据说死在你手上的人,都成了你的收藏品。” “你的蛊虫,我很想见识见识。” 被看破了布置,中年人不以为意,有关他的情报,能收集到的,都有一份,而贏凤青,有条件能够知道他的一些情报。 “百越是个很美的地方。”,中年人眼中情绪复杂:“我们很想回去,但却回不去了。” “你知道吗,一个没有了家国的人,想要活著,就得不惜一切代价去提升实力。” “中原很好,各个学派,各个势力,都有自己的传承。” 他的身边,出现了三个血色团,血色笼罩著,让人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十三年前,我有幸成了一群人的眼中特殊的药人。” “我活了下来,也学到了很多。” 他指了指三团血色红雾,露出了狂热的眼神。 “它们,是我將百越的名號,响彻天下的道路。” “我的藏品中,有秦人,楚人,魏人等等,各国都有。” “那些藏品,我会在將来带回百越,而你,就是下一份藏品。” 话音刚落,三道黑红色的东西,激射而去,直奔贏凤青。 中年人隨之就要出手配合作战,动作却突然停滯,只见贏凤青並不闪躲,任由三个还未显露身形的蛊虫完成它们的任务。 或许它们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般顺利达成了目的。 穿心,入脑,锁身! 完整的“兵器”製造法门,就这样被贏凤青看到了虚实。 “狂妄!” 贏凤青这般举动,对中年人来说,是羞辱,极致的羞辱。 他快速吟唱著什么,搭配著节奏感的手法,仿佛要將贏凤青生吞活剥。 再得意的藏品,也比不上被极致羞辱后的愤怒。 贏凤青依然很安静,儘管他全身已经浮现黑红色的模糊烙印。 他在感知三只蛊虫的灵机,不断调整功法自动运转的细微频率,以达到跟三只蛊虫灵机的同频。 很快,他找到了! 此时的他,恍若蛊虫之王,开始吞噬三只蛊虫的灵机。 为什么他自创的这门功法会让很多人发疯,因为他们的境界让他们清楚,这门功法是正確的,难的是入门。 有几人能够抵挡掠夺而速强的道路呢? 若將来有一天,贏凤青自己心境跟不上,他也会死在自己自创的功法中。 “你在干什么?”,中年人在察觉到三只蛊虫的害怕后,他也快疯了,难不成贏凤青也有蛊虫?还是比他这三只蛊虫更为强大的蛊虫? 不等他得到答案,他又感知到三只蛊虫的挣扎与快要失控的控制,脸色大变的他,就想控制蛊虫回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三只蛊虫死了,落地以后,被黑红色的血液淹没,似乎没有出现过一样。 “噗噗……” “咳咳咳……” 反噬之霸道,让中年人吐血后依然不断咳血,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他的目光,满是惊骇! “不可能……不可能的……” 此时的他,依然还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的手段,被贏凤青乾净利落解决,还让他受到了如此反噬。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贏凤青收剑入鞘,平静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奇毒与各种奇特咒印,因为它们的灵机,太强了。” “而我,很会捕捉这些灵机。” 中年人闻言,呆滯住了,回了神,他道:“所以,那门功法,没有所谓的道家前辈参与,而是你自创的?”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会是最好的解释。 “是的。”,贏凤青点头,他的承认,让中年人沉默,隨即苦笑,苦笑之后,是哈哈大笑。 他在笑什么? 贏凤青不懂,也不想去懂。 “如果將来,你能遇见百越蛊道之人,若他们不招惹於你,可否留之一线传承?” 他在请求,是最后的请求,贏凤青这样的功法,对蛊道之路,是毁灭性的。 “我从未有过这种霸道掠夺的想法。”,贏凤青很真诚,淡淡道:“我也在追逐力量的强大,但不会成为只会追逐强大力量的傀儡。” 中年人听懂了,此时的他,真正释然了。 他依然在咳血,身体也更虚弱,不过他依然颤抖著身躯,对贏凤青行了大礼。 他直起身,眼中充斥著恍惚。 百越的方位,他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那里很美,真的很美。 贏凤青没有打扰他,这是属於他的最后救赎。 最终,中年人还是选对了方位,他记起来了,记得清清楚楚。 “回家了……回家了……” 他死了,平静的死去,贏凤青卸下箱笼,挖了好大的一个坑。 掩埋了所有尸体,没有立碑,也没有留下任何標记。 他们,应该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了。 找了溪流,稍稍清洗后,贏凤青往这边最近的小镇过去。 “都死了?”,女人得知最新情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个傢伙的三只蛊虫,不知道有多残暴。 “死了。”,男人再次点头,也沉默了,那个傢伙虽然不是他的杀手鐧,却也凶名赫赫。 如今,他成了尸体,还跟他一直视之为草芥的“兵器”们埋在一起,很滑稽的结局,却是残酷的现实。 “有人暗中帮助贏凤青?”,女人再次询问,她虽然吃了两回憋,但也基本评估出贏凤青此时的实力了。 “不知道。”,男人摇头,他是真不知道,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捲入了更大的漩涡中。 一旦有人暗中帮助了贏凤青,就意味著也有人隨之加入了这一局。 第18章 蛊魔之死,来到新郑 蛊魔之死,消息很快传开,这是贏凤青稀里糊涂的又扬名一次。 “死了?” 血衣侯白亦非眼睛微眯,內力运转,冻裂了手中的情报,布帛碎成渣渣,噠噠噠落地。 “呵呵,看来你又少了一个有趣的试验对象。” 蓑衣客轻笑出声,他知道血衣侯白亦非在研究什么,也知道城堡里那个女人,在渴望什么。 白亦非目光冷冽:“有趣与否,死了的人,就证明我高估了他的价值。” 他说完,转身离开,声音传来道:“姬无夜,想法有些多了。” “转告他,一个人太贪心,会死得很快的。” 蓑衣客没有回应,只是安静钓鱼。 各自游歷的盖聂与卫庄得知这个情报后,反应都不大,他们两个,是知道贏凤青自创功法的真相的。 贏凤青可能会被杀,但死法绝对不会是中毒或者被控制,而蛊魔,却偏偏撞到了贏凤青最强的点。 贏凤青不知道两人的反应,此时的他,已经顺利来到了新郑。 蛊魔的死,是一种震慑,也是各种情报需要重新查证的空挡。 顺利进入了姬无夜的大將军府邸,將机关盒交给了姬无夜,姬无夜迫不及待用已经知道的手法打开。 贏凤青回收了机关盒,又接过了姬无夜的接收凭证。 “有兴趣加入夜幕吗?”,姬无夜开口,尝试招募,蛊魔死了,不管是贏凤青自己杀的,还是有人帮忙,他都展现了值得被拉拢的价值。 “没有兴趣。”,贏凤青拒绝,一礼后,转身离开。 姬无夜也不觉得失望,拿起东西,去了府邸密室之中。 贏凤青来到新郑城铁血盟据点,交割了机关盒与任务完成的凭证。 “任务酬劳,会在总部存档后下发。” 负责人看了看贏凤青,又道:“你若在新郑修整半个月,此次酬劳,可回到这里取走。” “那我半个月后再来。”,贏凤青决定修整修整,他又不是任务狂人,更不是牛马。 出了据点,贏凤青先去找了一个客栈,一番洗浴后,又美美吃上一顿,这才去休息。 夜色降临,夜幕星河下,新郑城的紫兰轩,灯火通明。 这里是销金窟! 这里更是一处情报流转中枢! 房间里的女人,对比著各种情报后,写下了一份新情报。 “紫女姐姐,这个贏凤青,为何值得你这般重视?” 整理好情报的姑娘好奇问了一句,紫女將新情报放好,微笑道:“贏凤青,秦国宗室旁支子弟,精心培养后,被选为药人试验。” “活过了试验,进入鬼谷三年,一门奇特的功法,又跟他扯上了关係。” “掛靠铁血盟成为信使,以百金一问的方式,化解了对他来说是很大麻烦的麻烦。” “再到现在蛊魔死在了拦截他的路上,嘖嘖嘖,这是一个本身自己就是一个漩涡的人,重视他,一来是他的情报值钱,二来则是新一代的风云人物,走进了这个天下的名利场,而他,会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 闻言,姑娘似懂非懂,紫女却不再解释,她有预感,贏凤青这个傢伙,以后她估计也绕不开。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的贏凤青,神清气爽。 新郑是韩国的都城,繁华中有著涇渭分明的秩序。 贏凤青来到了紫兰轩,白天的紫兰轩,反而是冷清的。 紫女没有想到,她与贏凤青的第一次见面,来得这般快。 “客人来得早了些。”,紫女不知道贏凤青的目的,刚要试探,贏凤青却道:“我问了三个人,他们给的答案都一样。” “新郑城里,好酒与各种美食,紫兰轩品类最齐。” 紫女愣住了,隨之而来的是略显怪异的眼神。 “客人,请进雅间。” 她觉得很有必要招待好这个傢伙,一个有趣的人,总是能让人另眼相待的。 贏凤青豪爽拿出钱来,因为他也觉得紫女很有趣,他还以为,会被误认为是来找麻烦的呢。 雅间里,紫女看著贏凤青品藏美食,喝著美酒,轻笑道:“可人可想听琴?” “不必了。”,贏凤青笑道:“我是个俗人,音律说不出一二三,若是被问住了,挺没面子的。” 紫女被这实在话也说得一愣,来紫兰轩的人,风花雪月是醉生梦死,附庸风雅的人,不知几何。 “老板娘,这肉脯,这个,还有这个,那个,每样带走三份。” 贏凤青指了指自己喜欢的,又拿出了钱,让紫女算帐。 紫女噗嗤一笑,隨即起身,吩咐人去准备,也亲自去给贏凤青结帐。 目送贏凤青大包小包离开,她再次摇头失笑,这个傢伙,確实很有趣。 接下来半个月,贏凤青成了紫兰轩的食客,隨之而来的,也在新郑出名了。 贏凤青不管別人怎么议论,来到铁血盟据点这边,拿到了报酬后,就准备离开新郑了。 “有样东西,要送去魏国信陵,你有想法吗?” 负责人问了起来,信使任务完成得好,铁血盟能得到的好处越多,作为这里分部的负责人,他自然希望铁血盟更强大。 “出价很高?”,贏凤青问了起来,他在乎酬劳,也在乎游歷的见识。 “很高。”,负责人没有隱瞒道:“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有很多人希望他儘快死去,但也有很多人希望他活著。” “我这里要护送的东西是什么铁血盟不过问,但涉及到此时信陵君魏无忌的身体状態,只要沾上关係,就意味著风险。” 贏凤青一副死鱼眼瞪著这人,无语道:“要说巴不得信陵君魏无忌儘快死去的势力中,秦国也在其中,我是秦国人来著。” 负责人神色平静,微笑道:“此时的秦国,真的在乎一个信陵君魏无忌?” 闻言,贏凤青无法反驳,秦国此时,確实不怎么在乎一个信陵君魏无忌,就秦国內部此时吕不韦的姿態,秦国各方甚至包括秦王嬴政,都不想见到吕不韦建功立业了。 虽然不至於作战的时候扯吕不韦后腿,但也不会主动做事来增添吕不韦的威望。 如今的吕不韦在秦国,占据了太多利益,而这,秦国內部各方,怎么可能允许呢。 说起来,他贏凤青还是大王党来著,儘管他现在被逼得在外面飘来著,但紧跟祖龙脚步是必须的。 第19章 掩日的邀请 “任务我接了。” 贏凤青虽然觉得此行有些冒险,但也想去看看,他对信陵君魏无忌没多大兴趣,感兴趣的地方,是围绕信陵君魏无忌博弈的各方。 在江湖上混,讲究的不就是个面子吗,多认认人也是好的。 负责人按照流程交代清楚后,贏凤青就准备出发,这一次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 紫兰轩,紫女看著自己后厨的几个庖厨跟贏凤青聊得恋恋不捨,颇为无语。 来紫兰轩混成这样的,紫女表示他自己也看不懂。 收好几个庖厨给准备的乾粮,贏凤青洒脱走人。 “你们很喜欢他?” 紫女好奇问了起来,她知道贏凤青说了不少菜谱,可光说不练,然这几人明显兴致勃勃著呢。 “老板娘你不懂。”,一个庖厨感嘆道:“会吃的我见过许多,但琢磨怎么吃得更好,他比我们想法多。” 另外几个纷纷点头,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人生难得知己,在贏凤青口灿莲花的时候,他们就懂了知己的感觉是什么样。 紫女见状,摇头失笑,叮嘱负责採买的人,多提供试验食材,她本身就不是一个扫兴的人。 新郑城在贏凤青的脚步声中,仿佛在送別每一个离开的人,也在等待著回来的人。 从韩国到魏国,距离不算太远,贏凤青走出新郑范围,就被强制邀约了。 天杀地绝,魑魅魍魎,无孔不入,无可不杀。 罗网的凶名,是各方承认的,罗网的人来找他,贏凤青也意外了。 掩日作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他亲自到来,就已经代表了吕不韦的意志,因为,如今的罗网统领,就是吕不韦。 “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值得相国大人重视?” 贏凤青是真的意外,贏城等人没让他回到秦国得到最体系的培养,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对吕不韦的示弱了。 “你可不是小人物。”,掩日带著面具,带著面具的眼神,有著审视。 有关贏凤青的情报,从他开始接受培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记录並收集匯总在罗网的档案库了。 自从那门功法的出现,有关贏凤青情报的收集,达到了罗网任务等级中的优先级。 贏凤青不在乎掩日的审视,轻笑道:“我似乎有些懂了。” 他看著掩日,似笑非笑道:“这一次的邀约,真的只是吕不韦的指令?” 吕不韦对权利的攫取是不会停止的,但怎么达到目的,他都会选择最有利的方式。 这个时候派遣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掩日亲自到来,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会被秦国宗室视为蔑视。 宗室的妥协再加上咄咄逼人的姿態,吕不韦怎么选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政治不是非黑即白,也可以霸道囂张,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尤其是吕不韦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压制秦国宗室无可厚非,然显露蔑视之態,就是直接衝著秦王嬴政去的。 而这,吕不韦不会不明白,也不会去做这种得不偿失,后患无穷的操作。 排除掉这一点,再想想罗网这个势力的神秘,贏凤青已经有所猜测了。 掩日有些意外贏凤青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他看著贏凤青道:“你既然已经明白,想必我的任务会造成得很轻鬆了。” 他的自信,是罗网背后真正的那些执棋人的恐怖实力,是天罗地网,无孔不入的庞大势力。 罗网並不是秦国的罗网,双方之间,都只是在借用对方的力量而已。 贏凤青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掩日很强,但他有把握跑路离开,然掩日的背后,他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 坐上了马车,贏凤青放鬆得很,见掩日闭目养神,他好奇问道:“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似乎都很有故事,你这个当代掩日,比起上一代掩日,故事是多了些?还是少了些?” 掩日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我的故事,充满了死亡的味道,你不会想听的。” “不想说就不说。”,贏凤青知道自己被警告了,自从罗网跟秦国达成合作,这么多年,秦国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渗透,从而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失败,罗网似乎將这种方式,当成了某个特殊的歷练。 次数多了,秦国也没了心思,只要罗网听用就行,至於以后怎么样,只要保证秦国强大,就不覷罗网这个神秘势力。 苍龙七宿的秘密,想要寻找答案的势力很多,某种程度上说,在这个目的上,大家都是一致的。 夜幕降临,马车来到一处庄园,掩日去通报,不一会儿,贏凤青才被请了进去。 庄园灯火通明,却又显得安静,掩日来到园中,对凉亭处正自顾自下棋的人恭敬一礼,而后退了出去。 贏凤青也是一礼拜见,凉亭中,老者招手,示意贏凤青过来下棋。 跪坐下来,贏凤青拿起棋子就落子,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棋到中盘,老者这才道:“你这样的年纪,是该好好学下棋了。” 贏凤青看著自己快要输了的棋局,微笑道:“会一点就够了,明白了规则,才能去適应规则。” “会少了,人会稀里糊涂惹麻烦而不自知,会多了,人也会贪心过甚,然后去挑战规则。” “现在的棋艺,刚刚好。” 闻言,老者哈哈笑了起来,非常开心道:“先看清楚自己的人,太少了。” “每个人都贪,有的贪权,有的贪利,有的贪名,不一而足。” “人心啊,就是永远不会满足。” 他带著笑意看著贏凤青道:“在你没有第一时间追逐思归剑涉及秘密的时候,老夫就想见你了。” “你可知思归剑为何籍籍无名吗?” 贏凤青摇头,而后起身,从箱笼锁扣解下思归剑,递给老者。 老者看著这柄剑,眼神有些恍惚,他道:“那个蠢货小子,確实得到了欧冶子的铸剑之法的真传。” “只可惜,以剑为结,入鬼谷守山多年,心结难解,虽將剑送於你手,却依然是在逃避。” “逃避他的过往,逃避那个丫头爱与恨的纠缠。” 只见看著雄浑的內力爆发出来,灼热的温度,让贏凤青快速后退。 思归剑,仿佛活了,剑身轻微颤动,在灼热的温度中,褪去了一层东西。 剑身慢慢消失了,贏凤青瞪大眼睛,这是含光剑? 灼热的温度褪去,老者轻抚无形剑身,一脸唏嘘道:“天下名剑,有两柄无形之剑。” “一曰含光剑,二曰湛卢剑。” 第20章湛卢剑与思归老人 “含光剑,剑柄呈碧玉质地,前后皆有利刃,需以內力凝聚无形剑刃,在光照下方能显形。”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 “君子无爭,含光无形”。 老者轻弹剑鞘,剑鞘碎散落地,只见老者伸手一抓,飞来一物落入他的手中,细看模样,却是剑鞘。 剑身入鞘,老者满意点头道:“这才是所谓思归剑的最大秘密。” 贏凤青很懵,所谓的思归剑,其实是湛卢剑! “前辈,您再送我一柄合適的剑好了。” 贏凤青果断开口,这柄剑是思归剑的时候,他可以承担因果,可当这柄剑成了湛卢剑,他承担不起那种因果啊。 光是儒家对这柄剑的定义,他贏凤青就扛不住了。 儒家赋予湛卢剑“仁者无敌”的特性,认为它能自择明主。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这是他贏凤青一个秦国宗室旁支血脉能够扛得住的? “你相信有关它的传说?”,老者似笑非笑,这个小子,一点不霸气啊。 “前辈,儒家在这乱世之中虽只为诸子百家之一,然人言可畏。” 贏凤青连连摇头道:“有时候不是你拿了什么,而是你不能拿了什么。” 老者再次大笑起来,隨后將剑丟给贏凤青道:“当所谓的思归剑落去你手的时候,你就已经踏入这天下最大的棋局了。” “小子,想知道湛卢剑为什么会变成思归剑,就得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老者起身,看了看还未下完的棋盘,身形一动快速消失不见,声音传来道:“湛卢剑也好,思归剑也罢,这段因果,你逃不掉的。” “希望下一次再见面,你的棋艺能更好些。” 贏凤青看著手中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握住剑柄,拔剑出鞘。 剑身並非无形,而是一种独特的灵机。 再次收剑入鞘,贏凤青摇头失笑起来。 今天,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没有离开,就呆在庄园休息,掩日与手下人,已经离开了。 一处隱秘之地,当湛卢剑恢復原身的那一刻,围坐感悟著什么的几人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 “那道让人厌恶的灵机,再次出现了。” 一人出声,隨后又道:“这一次,又是谁去背负这柄剑的气机与命运?” “呵呵,看来我们也要加快步伐了。”,另外一人轻笑出声,继续道:“去联繫阴阳家的东皇太一吧,是时候在秦国的棋盘再次落子了,罗网那帮傢伙,可不会让我们占便宜。” “同意” “可行” “……” 其他人纷纷点头,商议好后,再次各自闭目参悟著什么。 今天夜里,诸子学派,各方势力,都有了新的指令下达。 浑然不知情况的贏凤青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继续出发,前往魏国信陵方向。 “你成功了,也失败了。” 徐夫子看著守山人,神情复杂,守山人此时神色平静道:“过往不可追,后事不可问。” “你离开吧,去加入墨家,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闻言,徐夫子心中一颤,声音发颤道:“鬼谷子都没有办法帮你吗?” 守山人摇头又点头道:“能留在鬼谷山脚多年,他已经帮了我了。” “以前我以为湛卢剑是我那段过往的梦魘,我用铸剑之法,让它变成了思归剑。” “呵呵,人啊,终究是自己一直在说服自己,到最后,自己才发现,原来给自己带来梦魘的人,是自己。” “是自己的害怕,是自己的愧疚,更是自己躲了二十年后,再见时的解脱。” 他目光直视徐夫子,这个铸剑师后辈,如同他当年一样,惊才绝艷。 “去走你自己的路吧,错也好,对也罢,都需要自己去走。” 徐夫子沉默一会儿,而后一礼而拜,默默转身离开。 守山人目送他离开,直到他走得很远很远后,他內力运转,对著一个方向打出一掌。 轰鸣声中,一柄剑落到了他手中,只见此剑,与思归剑一模一样。 “其实,你早就原谅我了。” “没有原谅我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他收剑入鞘,转身离开,从今日起,他当名思归老人。 年少时的轻狂,中年时的梦魘,如今,他名思归,剑也名思归。 从今日起,他再入天下,老天爷会给他一个好结局的,因为他,会求得好死。 …… 咸阳城,吕不韦与贏城的心情,一样的糟糕。 对於掩日的诚实回答,吕不韦毫不掩饰显露出了杀意。 罗网为他手中利刃,如今却如此光明正大的告知他,你吕不韦,似乎也就这样而已。 “相国大人,掩日只是一个代號而已,若相国大人想换人,在下隨时听令。” 掩日不知道吕不韦会不会杀他,也没有求饶,罗网不是吕不韦的罗网,也不是秦国的罗网。 吕不韦沉默片刻,隨后挥了挥手让掩日下去,作为秦国相国,他知道不少事情。 诸国爭霸,只是明面上的风暴,隱藏在暗中的,是深不可测的各种乱局。 他知道自己必须忍,也必须继续使用罗网,罗网的无孔不入,其实就是扎根权利网的脉络,获取最大的利益。 吕不韦非常清楚,他没有把握解决罗网,既然解决不了,那就继续用,只要有用,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相比吕不韦的糟心,贏城这边也头疼非常。 他有想过思归剑最大秘密暴露的时间,却没有想到,来得这般快。 有人,在一步一步將贏凤青那小子,推入了更复杂的棋局中。 “小子啊小子,希望你好好活著。” 贏城没有办法去解决问题,只能祈祷了。 咸阳城依然平静,贏凤青这边,却是遇到了麻烦。 “信陵君魏无忌,这般招恨吗?” 贏凤青看著丟在自己面前的几颗人头,这几人,都是铁血盟的掛靠信使,很明显,他们死了,任务也失败了。 铁血盟还想赚大钱呢?这次估计裤衩子都得赔没了。 此时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凉,这帮蒙面人,都是狠角色啊。 “要么留下东西,要么你也人头落地。” 这人的语气不疾不徐,但话却说得霸道非常。 “我就不能有第三种选择?” 第21章 铁血盟盟主的信陵局 贏凤青这一句话,让只露出眼睛的蒙面诸人冷酷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隨之而来的,是更为冷酷的眼神与杀气。 这个叫贏凤青的信使,居然小看他们。 “哦?” 领头的人也惊讶失笑,笑声是贏凤青听得懂的傲气与冷冽。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第三个选择能让你多活多少时间?” 贏凤青此时已经评估出一些东西,这些人的身份,是死士,是精心培养的精英死士。 如此的手笔,如此的底蕴,其中的说法就多了。 此时,贏凤青突然往前一突,鬼魅的轻功让他的残影仿佛已经跳出包围阵型之外,这些人也隨之而动。 “就是现在。” 贏凤青要的就是他们有动作,有了动作,这种围杀的阵型才会有细微的破绽。 他找到了破绽,隨即折身而返,这些人虽然防著贏凤青的轻功功夫,却没有想到,贏凤青一次就抓住了这细微的破绽。 眼看贏凤青跳出了包围阵型,领头的刚要出剑,贏凤青已经借力使力,踏叶而去。 “追!” 领头的咬牙切齿,怒火衝天,是他们太过自信?还是贏凤青轻功太好? 负责追踪的嗅著味道,带头快速追了上去。 追逃之间,人已经离开了此地,半个时辰后,微风还在吹拂著地上的几颗人头,仿佛要努力吹散血腥味。 几道人影来到此地,见到了几颗透露,脸色难看起来。 显然,他们都认出了死去的几人是谁。 “先生,最关键的一味宝药,是从新郑出发的。” 一人指了指几颗头颅,继续道:“那个叫贏凤青的傢伙,不在其中。” 领头的这人神色依然难看,对几人道:“立即传信信陵那边,让他们告知铁血盟,这几个信使已经死了。” “只要铁血盟在半个月內將丟失的东西送到信陵,那就是此次任务失败的赔偿。” 一人应诺,立即转身离开去办这件事情,领头这人继续道:“仅有的痕跡表明,那个叫贏凤青的信使,还未被杀。” “那味宝药,不能丟失。” 他看著几人,一字一句道:“诸位,为了这最后的机会,我们筹备许久,若是功亏一簣,有何面目回去见主君,” “一旦贏凤青任务失败,铁血盟虽然会做出赔偿,但短时间內,那味宝药是拿不出来的。” 几人神色凝重点头,一旦丟失了那件宝药,结果太残酷了。 “联繫我们的人,情报网快速运转起来,必须儘快找到贏凤青那个信使。” “是,先生。” 几人各自离开,快速行动起来,领头这人手掌一震,將几颗头颅掩埋地下,这是他此时仅有的仁慈。 …… “盟主,信陵棋局已启,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人。” 铁血盟副盟主稟报以后,欲言又止,铁血盟盟主看著他,语气悠悠一嘆道:“你是觉得,我坏了铁血盟的规矩?” 副盟主微微低头,却没有说话,如此態度,已经是很直白的回应。 为了查出渗透到铁血盟中几颗埋得很深的棋子,此次利用信陵局,目的虽然达到了,但几个信使的死,又何尝不是铁血盟的某种意义上的背叛呢。 “他们得到了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从出发开始,他们就知道了我的打算。” 盟主看著他看重並培养的接班人,对他刚才的反应很满意,铁血盟的中立是规则的保护,坏了规则,铁血盟谈何中立? 他想要的接班人就是这种对规则的固执,如此,铁血盟才不会在乱世之中,行差踏错,一旦走错了路,等待铁血盟的就是清洗,残酷的清洗。 闻言,副盟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道:“这是交换?” “是交换。”,盟主点头,继续道:“有人想寄生铁血盟这个体系,时机到了,自然该清洗。” “你亲自去寻回他们的尸身,我会在亲自护送赔偿后,用自己的命,为这件事解除所有隱患。” 副盟主脸色大变,刚要说话,盟主这个时候阻止了他,继续道:“我行此事,虽在规则之內,但也让铁血盟的规则沾了灰。” “想要洗乾净这点灰,鲜血与死亡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没露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脸充容轻笑道:“每个人知道自己的路怎么去走,是幸运的。” “我很幸运,因为我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而且走得很好,走得无憾。” 副盟主闻言,躬身大礼而拜,而后毫无犹豫转身离去。 盟主依然带著笑意目送他离开,他这个盟主,已经为铁血盟找到了一个优秀的未来盟主。 “那几颗棋子,要送到他们主人那边吗?” 声音很平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 盟主神色转而显露冷峻之態,语气杀机毕露道:“不但要送,还要大大方方,通传各方的送。” “既然想寄生铁血盟这个体系,那就得承担暴露了的代价。” “人送到他们主人面前,必须是活著的。”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暗中的人已经离开去执行指令。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贏凤青此时感嘆连连,论追踪的手段,他还有得学习啊。 上次是蛊,这一次绝对不是,奇门绝技,果然还是有不少的。 此时,听著贏凤青的感嘆,追踪的几人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无语。 三天时间,整整三天三夜时间,他们是没追丟贏凤青,可他们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之態。 是的,他们被贏凤青这个傢伙快要跑死了。 他们的追踪之法,是搭配轻功的修炼的,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的轻功,都是不差的。 三天三夜时间,他们为了不追丟贏凤青,接连服用了爆发潜能的秘药。 身为死士的他们,记住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下一刻就算死亡,也要完成任务。” 他们是真正的死士,也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极限。 贏凤青之所以选择停下,不是得意的炫耀,也不是蔑视。 尊重,是贏凤青想给几人的回应。 几人明显看懂了贏凤青的態度,他们冷酷的眼神中,还是出现了仿佛已经丟失了的柔和,儘管只有一剎那。 他们死了! 死得无言,死得其所,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死亡是对他们一生的肯定。 第22章 盟主的死 贏凤青没有动他们的尸身,他们的归处,不应该在这里。 拔出湛卢剑,贏凤青接连挥出四剑。 以自身所学为气机,剑为手中笔,画下牢笼。 在这股气机未消散之前,野兽不会来此,这是他最后的尊重。 贏凤青离开了,他有了不少关於轻功的领悟。 有著那几个死士的实际教学,若没有些感悟,贏凤青都会怀疑自己变笨了。 当追踪而来的人看著已经死去的几人,又看了看这特殊的画地为牢,领头的没有说话,而是让手下收敛了几人的尸身。 “儘快找到他。”,领头的下达指令,贏凤青的本事让他头疼,但却必须完成任务。 “传信回去,让他们务必拦住信陵君魏无忌的人。”,领头的这人神色凝重继续道:“一旦让他们匯合,以他们的情报网与人手,我们想要完成这此次任务的可能性,为零。” “诺” 贏凤青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踪跡,他不是自大,而是清楚以他藏身的半桶水晃荡的水平,只会让自己失去最直观的判断。 “果然还得是你啊。”,遇见了贏子非,卫庄有些意外,他好奇询问贏子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解决问题。 鬼谷三年相处,他太清楚这个傢伙的性子了。 贏凤青给出的理由很现实,他不会那些手段,卫庄嘴角微微抽动起来。 这个傢伙,还是这般奇葩。 “有什么情报说说。”,贏凤青不觉得卫庄这个傢伙是恰巧游歷过来。 “你能拿出什么?”,卫庄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或者说,三人三年的相处模式,让他选择了最习惯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情报交换。”,贏凤青不白嫖卫庄的情报,直接將手中的湛卢剑递给卫庄。 卫庄看著剑鞘模样大变的剑,愣了愣,而后,他伸手拔剑。 当剑拔出来那一刻,卫庄也心神震动。 很显然,他认出了这柄剑。 脑海里翻滚过往种种细微末节,他微眯眼睛:“原来如此吗!” 卫庄將剑还给贏凤青,也拿出了对等价值的情报。 “信陵君魏无忌快死了,有人用日积月累的方式给他下毒,当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想让他死的人不少,王宫中那位魏王,很忌惮活著的魏无忌。” 贏凤青拱手感谢,此时的他,已经確定,那些死士,就是魏王的人。 不能明面上做的的动作,暗中做了只要不承认,谁又能说什么呢。 “我要价低了。”,贏凤青暗暗后悔,他贏凤青现在是三千的酬劳,却干著三万的活。 “你確实要价低了。”,卫庄又说了一个情报导:“铁血盟盟主,已经亲自护送赔偿前往信陵的路上,有大事要发生了。” 贏凤青感谢后,从箱笼里取出一卷书简,递给卫庄,这是情报的交换物。 卫庄没有拒绝,贏凤青也不多说,起身离开。 “信陵,要热闹了。”,呢喃一声,卫庄也起身离开,属於他的游歷,还没有结束。 就在贏凤青不得不绕圈的时候,信陵这边,铁血盟盟主亲自护送赔偿到来,並向信陵君魏无忌致歉。 盯著信陵君魏无忌的势力很多,这些人见铁血盟盟主这般姿態,再联想铁血盟传达各方的情报,都將注意力暂时分散到铁血盟盟主身上。 “你真决定了?”,信陵君魏无忌看著铁血盟盟主,思绪万千,他不介意被利用,就算没有铁血盟盟主的藉机之手,不想让他顺利解毒的,依然很多。 “老夫从小在铁血盟长大,各方信任於我,公推老夫为铁血盟盟主。” 他看著信陵君魏无忌,语气无比平静继续道:“老夫这个铁血盟盟主当的不错,不想最后却失去我最骄傲的故事。” 魏无忌听懂了,也不再劝,活得明白,死得清楚,相比於他,这个傢伙,已得圆满。 “我会联繫各方,清洗插手铁血盟的势力” “多谢。” 铁血盟盟主要的就是这个,他的死会是一个结局,也会是新的开始。 唯有各方势力都表明態度,才能给铁血盟新任盟主更多时间去处理一些问题,帮他坐稳位置,是自己这个前任盟主的责任。 铁血盟现任盟主死了,死在了信陵。 他告知了各方此次他做的事情,没有隱瞒,没有推脱。 他自刎而亡,当副盟主將铁血盟的旗帜包裹著他的尸体,各方在此的人,都没有阻止。 “铁血盟为什么存在,我想各方都明白。” “有些人,有些势力,需要被清理。” 信陵君魏无忌的话,隨著各方情报网的传递,搭配著铁血盟盟主的自刎消息,快速传遍各方。 贏凤青是从黑冰台据点知道了这个消息的。 “所以秦国的回应是?” “杀” 据点负责人冷冷吐出一个字,继续道:“铁血盟的存在,是各国站在背后。” 贏凤青懂了,不管是那个势力,捋了各国的虎鬚,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呢。 你要是手段高明,成功得到了铁血盟的体系方便,各国只会是糊涂鬼。 但事情暴露了,那就是挑衅,別看各国打得各种恩怨情仇不知道有多少,可维护铁血盟中立的规则,各国都承认並要为之站台的。 贏凤青不多问此事,从箱笼中拿出三卷书简。 “带回秦国,能秘密送给大王,那是最好不过,就当给大王解解闷了。” 负责人闻言,应诺点头,他没有打开书简,把书简与口信送回秦国,上面的人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 “那我先走了。”,贏凤青走人,任务完成的限制时间快到了,必须赶到信陵。 出了据点,贏凤青快速遁走,避免黑冰台据点被发现。 “咔嚓” 魏王宫中,最新的情报已经送来,那个叫贏凤青的信使,虽然一路上波折不断,但如今却快要到信陵了。 他捏碎了手中的奇珍玩物,眼中的怒火,让死士首领只觉心慌。 “动用你们,是寡人想要做成这件事的期待与自信。” “很显然,你们让寡人快要彻底失望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著死士首领:“最后的机会,寡人不想失望。” 第23章 魏无忌与惊鯢 目送死士首领离开,苍老的魏王目光幽深,其中藏著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魏无忌,威望太高了! 他这个快要坚持不住的大魏之主,不想临死的时候还要心惊胆战的离去。 “魏无忌啊魏无忌,你若没有返回来魏国,那该有多好啊。” 他神色复杂,情绪难言,当年,信陵君魏无忌窃符救赵,若无他这个魏王的默许,一个宫中妃子即使再得宠,又如何能盗走兵符? 那个时候,他这个魏王,也看到了秦国的兵锋之甚,也看到了大將晋鄙观望时的恐惧。 三晋之地,唇亡齿寒,他也想救赵,但也担心秦国的目標,转向魏国。 当信陵君魏无忌的一些举动越发明显的时候,他这个魏王,看到了机会,一个既能达成救赵,又不至於將秦国怒火转移到魏国的机会。 兵符被盗了,他这个魏王多了一个笑话。 兵符被盗了,信陵君魏无忌杀了大將晋鄙,带著军队,解了赵国之危。 兵符被盗了,他这个魏王暴怒之下,將一切都推给了信陵君魏无忌。 他的想法达成了目的,赵国之危解了,秦国的怒火也没有转向魏国,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天下人都无法辩驳的理由,驱逐了信陵君魏无忌。 事情就像他想的一样,魏无忌解赵国之围后,不敢返回魏国。 然人算不如天算,合眾再起,魏无忌的威望让他成了作战领军之人,还打败了秦国。 儘管合眾再次失败,但打败了秦国,魏无忌的威望可想而知。 他多么希望,魏无忌没有回来魏国,那样的话,作为兄弟,这辈子,两人之间的齷齪都会消散。 但魏无忌回来了,回到了信陵封地,还是以请罪的姿態回来的。 他阻止不了,作为魏王,他阻止不了信陵君返回,以莫大的威望,莫大的名声,请罪而来,他阻止不了。 儘管魏无忌回到封地后低调了许多,可他依然忌惮,那是一种对权利掌控的忌惮。 魏国的王位,魏无忌有资格,也有能力坐上来。 那种执掌权利的掌控感,他拒绝不了,也相信魏无忌同样也拒绝不了。 落日余暉,魏王长望夕阳,继续等待著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 “我也在等著一个答案。”,府邸园中,魏无忌悠悠出声。 “很明显,这个答案,君上要失望了。” 心腹门客的话让魏无忌微微一愣,隨即道:“也就是说,那股势力,出自王宫?” “是的。”,心腹门客的点头,击碎了魏无忌紧存的侥倖。 魏无忌先是沉默,而后是悲伤。 “我都已经不出信陵,他依然还是这般绝情吗!” 心腹门客看著自家主君,轻嘆道:“君上,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 魏无忌苦笑起来,他目光转向王宫方向,神色复杂。 “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黑暗深渊,可以吞噬著一切。” 心腹门客见主君感伤无比,便劝解道:“君上,您这个本该要死去的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魏国,都应该重活下去的。” 魏无忌沉默著,心腹门客又道:“君上的忧愤,难道不应该筹谋乱世大局的变化吗?” “君上要好好活著,唯有好好活著,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好好活著吗!”,魏无忌呢喃一声,隨即笑了起来。 是啊,忧愤的信陵君魏无忌,其实早就该死了。 过去的应该埋葬,他魏无忌,要好好活著,活著参与未来的將变之局。 “让我们的人全力出手吧。”,有了决断,魏无忌那还有忧愤之態,而是果决。 “诺” 心腹门客大喜,他怕的就是主君最后的心气没了,这几年,主君那还有以前的三分姿態。 信陵君魏无忌的最新指令下达后,心腹门客离开,他要儘快传达下去,这是一种姿態,一种向各方传达某个信息的姿態。 魏无忌在心腹门客离开后,也来到了一个地方。 “你似乎很意外我的到来?”,魏无忌看著女人,笑了笑。 女人刚想说话,魏无忌却隨意坐下来,淡淡道:“你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罗网真正的掌权者下达的指令,需要你想方设法接近我,从而找到我手中的一些东西。” 女人脸色变了,魏无忌又继续道:“第二个任务,是吕不韦下达的指令,他要杀我,用我的死亡,增添他越发强势的威望。” “我说的对吗?”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惊鯢阁下!” 惊鯢目光直视魏无忌,神色变得极为平静,这是一个罗网天字一等杀手该有的心理素质。 “为什么?”,她问。 她这个时候知道,或许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可魏无忌,为什么还要留著她? “我看到了你的欢喜。” 魏无忌看著她,语气悠悠道:“那种欢喜,是对平静如水的生活方式的欢喜。” “我想,在这方面,你我好像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想过会死在你手中,因为从我返回魏国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终究都会以死亡来完成终结。” 惊鯢看著他,很好的掩饰住了情绪,问道:“所以现在你又要杀我了?” 魏无忌摇头,看著她道:“我不会杀你,你若想继续留下,我依然能保证你的平静生活。” “你若选择离开,我也不会阻止。” 惊鯢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谎,她的思考,只有短暂的片刻,然后,她选择了离开。 魏无忌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坐著,直到夜幕降临,他才起身离开,离开之前,他让人封了这小院。 或许,这小院將来,会再次等来喜欢著它的主人。 又或许,这小院將来,只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腐朽垮塌,最后没有留下一丝它存在过的痕跡。 惊鯢的离开,是仓惶般的逃离,被没有追杀的紧迫,有的只是她的心,乱了。 离开了信陵地界,惊鯢找到了接头人,说明了任务失败的结果。 “任务失败,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惊鯢点头,而后沉默,她的沉默,让接头人也沉默了。 第24章 蝴蝶效应,歹毒咒印 信陵,贏凤青终於踏入这个地界。 被打扰的路程少了,他也清楚,一定是有人帮了忙。 他没有选择等待某些人的护送,对他来说,这个时候信任的,只有自己。 来到信陵君府邸,贏凤青道明来意,很快有人脚步匆忙到来。 贏凤青开始进行东西的交割程序,完成交割后,他告辞离开,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要检查一下吗?”,府邸里,一人出声,指了指摆放著的这味宝药。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贏凤青毕竟是秦国宗室旁支,很有可能做了手脚,毕竟他有这个动机,而秦国也有能力打开机关盒。 “不必了。” 信陵君魏无忌走了进来,眾人纷纷行礼,他示意大家都坐,这才笑道:“铁血盟的规则,秦国也得认。” “在没有能力打破旧规则,建立新规则之前,秦国虽强,也必须受到规则限制。” 他指了指宝药,又笑道:“想杀我魏无忌,秦国会有很多办法,但损失一个他们看重的后辈来杀一个魏无忌,得不偿失。” 眾人闻言,也不再怀疑,魏无忌让医家的人开始准备最后一步,他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 接下来,紧要关头的成功与否,將会是最大的考验。 客栈之中,贏凤青见到了盖聂,两人一段时间没见,都看到了彼此的一些变化。 “盖聂大哥也有兴趣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喝著酒,贏凤青好奇询问,盖聂微微摇头道:“不会参与,只看热闹。” “你呢?”,盖聂看著贏凤青,问道:“你一向都说怕麻烦,现在你任务顺利完成却留了下来,你想参与?” “不想。”,贏凤青摇头道:“我也只想看热闹。” 信陵君是生是死,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定有很多热闹。 “那你最好低调些,毕竟此时的你,可以是铁血盟的信使,也可以是秦国的贏凤青。” 贏凤青点头,感谢道:“多谢盖聂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离开了,看热闹又不想捲入麻烦中,最好是多听听一些消息,显然,两人都是这般想的。 魏王宫,魏王看著死士首领的头颅,挥手让人带下去。 他有想过魏无忌会有大动作,却没有想到他居然隱藏著不少后手。 这一刻,他的心,更冷了。 魏无忌这般大动作,让他看到了魏无忌求活的背后,是一种新生,一种褪去了忧愤的新生。 这样的新生,让他恐惧,以魏无忌的实力,若他想活著,只要解决了此时身中之毒,他就能活很久。 更让他恐惧的,是朝堂各派的微妙態度,那种微妙,让他更加不安,甚至恐惧起来。 “来人” 一道人影很快出现,魏王语气急促道:“立即秘密联繫罗网,只要能杀了魏无忌,他们的条件,寡人都满足。” 人影应诺一声,转身离开,魏王神色阴沉,长吐一口气后,闭目养神起来。 …… “有意思!” 一处静雅的小院,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看完情报,笑了笑出声。 惊鯢任务失败了,他不怎么意外,现在魏王的人,亲自联繫到他这个罗网的核心领导层,急不可耐的要杀信陵君魏无忌。 “大人,我们如何回应?”,手下人需要確切的指令,老头眼睛微眯,隨即道:“拒绝。” 罗网是想要魏无忌手中的一些东西,可那是已经没了心气的魏无忌。 现在,魏无忌不想死了,事情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清楚,一个不想死的魏无忌,会爆发多大的力量,也会带来很多变化。 “查,我要知道,魏无忌的改变是什么原因?” 他好奇,甚至是警惕,魏无忌的突然转变,总得需要一个理由。 “诺” 手下离开后,老头一边悠閒修剪著院中花草,一边思量著魏无忌生与死会带来的变局。 “变局就是我也非常意外。”,贏凤青看著受了伤的盖聂与卫庄,知道原因后,他也有些麻。 从觉醒胎中迷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存在,会让这个世界出现未知的变化。 现在,他终於看到了。 原本应该在歷练中与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对上並吃了亏的两人,却因为他出现在鬼谷三年,事情已经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变化。 两人的提前出师,再到今时今日又对上了黑白玄翦,贏凤青能说什么呢,只能感嘆一句蝴蝶效应了。 本身就不是歷史轨跡的世界,再加上自己蝴蝶效应般的小变到大变,贏凤青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大意,不然那天人头落地都不知道。 “你们的实力,联手都打不过?”,贏凤青很好奇,黑白玄翦真那么强? 就自己呆在鬼谷三年当了三年的磨剑石,做得还是非常合格甚至是优秀的,不然鬼谷老头也不会让两人提前出师了。 以两人目前的实力,联手之下,居然受了伤,真的让他意外。 卫庄脸沉著,不想说话,盖聂却平静道:“他真的很强,也很疯。” “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更疯。”,卫庄这个时候补充一句。 “那个魏芊芊,被种下了咒印,若鬼谷书阁的记载没错,那种咒印,让她的脑海只有留存著痛苦与仇恨的短暂记忆。” 盖聂的话让贏凤青眉头直跳,那种咒印,歹毒无比,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所以,你们想要调查,然后就遇到了麻烦?” 两人微微点头,阴阳家开创了不少奇特的咒印,但相比那种咒印,阴阳家开创出来,被很多人忌惮的咒印,就显得人道许多。 那种咒印,能留存最绝望的痛苦与仇恨记忆,並不断以这种记忆为种子,让人变成疯魔。 更重要的是,这种咒印,短时间內,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获取一时的强大力量。 而这,也是这种咒印被各方默契销毁扑灭的原因,因为大家都怕,毕竟乱世之中,从来不缺有著各种痛苦与仇恨的人。 若是任由那种咒印扩散开来,本就秩序崩塌的乱世,將会更乱。 恐惧,从来不是弱者的专有,对於各方势力来说,这种不受控的力量,一旦扩散开来,他们也会面临被快速灭亡的可能。 第25章 歷练与筛选 “有人在尝试改进那种咒印的缺点。” 盖聂神色郑重:“我与小庄发现,那个魏芊芊,很不对劲。” “那种咒印的特性,就是激发人的潜能,但生命力会快速消耗,直到死亡。” “然而魏芊芊的情况不对劲,那种生命力虽有消耗,但如同拦截水流的大坝,只出现了缺口,减少了消耗的流速。” 说到这里,盖聂目光变得幽深:“几番调查,我跟小庄得到一个结论。” “那个咒印的缺点,被改善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旦咒印的缺点被改良,就会出现一批又一批的人形“兵器”。 贏凤青看著两人,语气悠悠道:“或许,我知道了信陵君魏无忌为什么不愿意死了的原因了。” 闻言,盖聂与卫庄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也微微点头。 这个理由,很合理! 各国打生打死,可都还在“人”的范围內,可那些前仆后继的疯子不同,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各种秘密留存的档案无一不在证明著,那些疯子眼中,世人比畜生都不如,没有什么能比他们想找到的路更重要。 人们一边覬覦著疯子们追求的东西,又一边防备著那些疯子。 “如果这个理由为真。”,卫庄看著贏凤青,嘴角微抽:“你创造出来的那门功法,应该就是钓出了藏得很深的那些疯子的东西。” 贏凤青沉默了,卫庄这个猜测,是有很大可能的,那门功法,在一些人眼中,是有大价值的。 他们急了,或者说,他们害怕这门功法公开后,以后能练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他们需要自己的手段来確保他们的安全以及地位。 “鬼谷老头不老实啊。”贏凤青忍不住吐槽起来,盖聂与卫庄眼角微抽,装没听到。 两人此时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那门功法的公开,除了是药人规则外,估计也有钓出藏得很深的那些疯子的目的。 …… “確定了?”,府邸园中,信陵君魏无忌看著六指黑侠,问了一句,六指黑侠点头:“確定了。” 魏无忌很头疼,好大的局啊,先是魏庸自以为得计,隨后是罗网也被算计了。 那些人,太疯了! “我想,该联繫罗网与阴阳家了。” 六指黑侠没有拒绝,墨家与阴阳家再大的恩怨,也比不过那些人的疯。 “天下,又要动盪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无忌嘆息一声,他在担心,那些疯子,会公开对那种咒印的改良办法,然后利用各方的恐惧与贪婪,实现他们不用费心费力就可得到诸多试验品的方便之路。 “鬼谷子与荀夫子他们那边已经行动了,最好是能扑杀那些疯子最好。” 六指黑侠的话让魏无忌微微摇头,他道:“那些疯子之所以能好好藏著,又何尝不是各方放任的结果。” 听著这话,六指黑侠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道:“既然如此,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再说吧,对我们来说,你活著,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魏无忌微微点头,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 “你最好不要现身。”,魏无忌叮嘱道:“很多事情,大家都只看到明面的波澜,你为墨家巨子,不能被捲入这件事中。” “现在信陵来了新一代的不少优秀的傢伙,就请他们动一动吧。” “你的意思是?” 魏无忌眼睛微眯,充斥著回忆道:“以前,我们这一代,不也是经歷过不少考验后,才有资格知道一些秘密吗。” “这是对他们的筛选,也是给他们的歷练。” “疯子一茬接一茬,与之对抗的,不也是一代又一代吗。” 这就是一个轮迴,以后或许会有一个结束,或许根本不会结束。 “好,我来安排。”,六指黑侠懂了魏无忌的意思,新一代年轻人既然已经开始冒头,就躲不开明面与暗中的漩涡,歷练与筛选是必须,而歷练与筛选,不会只有一次。 六指黑侠离开,今夜的他,非常忙碌,毕竟来到信陵的年轻一辈不少。 “歷练与筛选?”,六指黑侠的直白,贏凤青很想拒绝,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六指黑侠道:“你可以拒绝,没有人强求。” “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对你来说,其实早就无法摆脱了,除非你够强,强到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 闻言,贏凤青耷拉著脑袋,闷闷道:“我去。” 他被说服了,这个墨家巨子说得对,他其实早就被推入局中了,藏是藏不住的。 今夜的信陵,多了一群睡不著的年轻人。 天刚亮,信陵君魏无忌的人,就送来了目前已经查出的情报,至於是真是假,就由他们这些人自己去判断。 贏凤青出了客栈,见一个个斗志昂扬的同辈们三五成群的联手出发,他拒绝了开口邀请的人,独自一人,出了信陵地界。 掩日再次相逢了贏凤青,这一次,是贏凤青主动找上门来。 “你想知道有关黑白玄翦的事情?”,掩日有罗网的情报渠道,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就比如这一次所谓的筛选与歷练。 “我更好奇的,是罗网到底有没有被算计?”,贏凤青需要一个判断,黑白玄翦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敢盯上他,无疑是一种挑衅。 “有”,掩日没有隱瞒,点头道:“是见缝插针的谋算。” “黑白玄翦执行任务受了伤是真,遇到了魏芊芊也是真。” “魏芊芊的父亲利用了黑白玄翦也是真,但那个孩子的出生,就让发现了这些有趣的事情的疯子,用一个孩子的性命,谋划了一局。” “魏芊芊的“死”而復活,黑白玄翦的失而復得,这两人,成了最佳的试验品。” “被种下咒印的不止是魏芊芊,黑白玄翦也没逃过。” “如今,这两人存在,是那些人的挑衅,更是一种试探。” 贏凤青只觉肝疼,无语道:“你们罗网的核心高层中,不会有叛徒吧。” 掩日沉默了,沉默也是一种无言的回答。 此时,贏凤青也瞪大了眼睛,失声道:“真有啊?” 掩日还是沉默,他不敢妄论那些高层,贏凤青嘴角抽了抽,果然啊,都特么是草台班子。 第26章 代號为零 “我们暂时还是先別接触了。”,贏凤青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跟掩日拉开点距离,掩日面具之下,嘴角抽了抽。 “隨你。”,掩日语气很冷,他这一次过来,並没有想找贏凤青的想法,是贏凤青过来找他的。 贏凤青果断走人,看著他的背影,掩日想骂人。 这特么被嫌弃了啊! 魏国都城,今夜前来“拜访”魏庸的人,格外的多。 魏庸索性不睡了,就坐在院中,等著到来的人,又送走离开的人。 贏凤青到来的时候,魏庸自己一个人下棋都已经下了第十盘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魏庸情绪没有波动,更是一种麻木。 他如今,不过也是弃子而已,当初利用黑白玄翦杀人想得到更大的权利,可人还没处理几个,情况就失控了。 他从棋手变成了棋子,刚出生的外孙,死了,女儿也“死”在了那天,黑白玄翦疯了。 他魏庸,就如同那些人眼中的小丑,演绎著一场难看的闹剧。 魏王为了朝局的稳定,帮他处理了一些事情,可他魏庸,也失去了一切。 他有想过给自己一个体面的了结,可他更清楚,他办不到。 有人需要他活著,活到他该去死的时候,他魏庸此时的生与死,已经不为他掌控。 贏凤青没有询问魏庸任何问题,而是慢悠悠整理著棋盘。 棋盘无子,贏凤青跪坐下来,淡淡道:“我的棋艺不好,若有兴趣,聊一聊也挺好。” 话音刚落,“啪啪啪”的鼓掌声传来,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魏庸也在鼓掌声中,呼呼睡去。 年轻人走过来,將魏庸轻提到一边,也跪坐下来。 “好久不见,贏凤青。” 贏凤青看著他,光影下,这人的面容,让他轻嘆道:“確实好久不见,该如何称呼呢?” “你称呼我为“零”吧。”,年轻人微笑道:“我们这同一批药人,当初就没有自报姓名,以前的名字,我已经忘了。” “刻意的遗忘?”,贏凤青落下一子,零也隨之落下一子,微微摇头道:“刻意显得强求,而我,並不强求这点东西。” “新生就得有新的名字,“零”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人生难得的就是喜欢。”,贏凤青又落下一子,零笑了笑道:“我很喜欢这句话。” “留著魏庸,就是为了等我们这些人到来?”,贏凤青询问,零点头:“太多的事情並不复杂,所谓的歷练与筛选,对我们来说,也是评估你们的过程。” “我留下了线索,鬼谷纵横那两位,比我预想中优秀得多。” “而今晚,你是第三个让我觉得有必要吸纳的人。” “呵呵,多谢看重,我兴趣不大。”,贏凤青拒绝得很直接,零也不生气,语气平静道:“我们不急,其实路走到一定的地步,都会有更多的交集的。” “只要人心的欲望还在,就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贏凤青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他道:“我倒是期待以后的交集了,只希望你或者我,都不会死得那么快。” “呵呵,谁又知道呢。”,零落下一子,语气悠悠道:“你我这样的人,在掌控不了自己命运的时候,都是被操纵的棋子而已。” “死亡只是一种结局,所以我喜欢“零”这个称呼。” 棋到中盘,贏凤青直接投子认输。 “你的棋艺,確实不怎么样。”,零的评价很直接,贏凤青笑道:“够用就行。” 他看向零,淡淡道:“留著魏庸,我可以理解,但你们为什么还要唤起信陵君魏无忌的斗志呢?” “以你们的能力,掩藏一些痕跡,等魏无忌死了不是更好吗。” 零笑了,他道:“一个优秀的对手,对我们来说是威胁,但也是帮助。” “魏无忌知道的秘密,魏无忌的能力,都会让他跟我们爭锋相对的时候,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这方面,能借他的手去做,不是很好吗。” “这般自信?”,贏凤青意外道:“如此说来,给魏无忌下毒的,就不是你们了。” “確实不是我们。”,零没有隱瞒道:“前方的路雾茫茫,怎么走大家都在寻找方向。” “这个天下一茬又一茬的疯子有很多,虽然目的一致,但道路不同。” “想用这种方式让魏无忌死的人,无非是想摸透魏无忌的一些秘密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们不同,我们想要魏无忌活著,活著的魏无忌,比死去的魏无忌,有价值得多。” “你们为什么不打造一个势力体系呢?”,贏凤青好奇询问,零却摇摇头道:“对我们来说,一个势力体系,只是束缚而已。” “被束缚的人,又能有多少创造力呢?” 他起身,转身就走,边走边道:“人心的贪婪,就是我们的势力体系,无形而又强大。” “贏凤青,期待你我同路而行的那一天。” 零再次没有了踪影,贏凤青没有去感知什么,而是等著魏庸醒来。 魏庸醒来后,看见棋盘的棋局,眼中又是一片麻木。 “生不如死,求死不得。”,贏凤青起身,没有再问魏庸什么,这个傢伙,生与死,已经被掌控在零的手中了。 他能感知道魏庸身上的咒印灵机,却没有点破。 魏庸继续一个人下棋,贏凤青身形跃动,离开了这里。 “零,还要留著魏庸吗?” 零看著这人,点了点头道:“大人们的意思很清楚,资源的收集需要人手,我们必须得有受控的人手。” 这人懂了,而后又问道:“那现在要派出人手了吗?” “那就动手吧。”,零语气变冷:“活不下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走更远的路呢。” “人家都开始了动作,我们若是不回应,只会被看轻了。” “那些试验品都放出去吧,是该让各方震一震了,不然这天下,也太过无趣了些。” “明白了。”,这人嗜血一笑,所谓的新一代,他不介意全部干掉。 活不下来的人,没资格谈明天。 第27章 瘸腿老头与黑白玄翦 猎杀是一种血腥的游戏,这场游戏,加入进来后,要么自己躺下,要么对手死亡。 “蛊魔,也是你们的人?” 贏凤青手中剑下亡魂,又多了一些,到现在,他依然不太习惯这种血腥味。 “他?呵呵,只是一个有趣的追逐者而已。” 这人对已经死去的手下毫无情绪变化,看向贏凤青的目光有著审视与好奇。 “对於追逐者,我们一向都很大方的。” 他指了指已经成了尸体的试验品们,呵呵笑道:“看看他们,不也在追求著力量吗,死亡,只是他们的命不够好而已。” 贏凤青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这人看著他的背影,也带著笑容转身离开。 “为什么不出剑?” 六指黑侠从黑暗拐角处走出,挡住了贏凤青的去路。 “打不过。”,贏凤青实话实说,他看著六指黑侠,语气不满道:“堂堂墨家当代巨子,有必要盯著我吗?” “有必要。”,六指黑侠走进几步,而后道:“如果说年轻一辈谁最后可能会变成他们的人,你可能性最大。” “因为那门功法?” “没错。” 贏凤青摇头失笑,直白道:“很多人都说,那是仙法,我既然修行了仙法,为什么还要找其他路走?” “你信?”,六指黑侠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看来是你们不信。”,贏凤青转了个弯,边走边道:“我信就够了。” 六指黑侠看著他离开,轻轻一嘆,隨即也转身离开。 天亮了,夜里的廝杀,仿佛没有出现过。 贏凤青已经出了城,他非常清楚,城里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乱。 闻到了熟悉的狗肉香味,贏凤青顺著味道飘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果不其然,瘸腿老头的手艺没丟呢。 “今日无酒搭伙,蹭一顿可好?” 瘸腿老头没有拒绝,贏凤青坐下来等狗肉燉好。 “罪人谷,什么都感兴趣吗?” 贏凤青好奇询问,瘸腿老头摇头道:“有感兴趣的,也有凑热闹的,老夫就属於凑热闹的。” “前辈很会骗人。”,贏凤青指了指被藏在柴跺背后的人,无语道:“借点锅具,没必要吧。” 瘸腿老头一瘸一拐去端了燉好的狗肉过来,又拿了碗筷。 “一个不自量力的小辈罢了,睡几天也好,不然也是进死牢的下场。” 贏凤青不客气开吃,边吃边含糊道:“盗家的人这个时候想要扬名立万,確实莽撞了。” “不是莽撞,是愚蠢。”,瘸腿老头冷哼一声,非常不满道:“愚蠢到老夫都不得不怀疑,盗家还有必要存在吗。” 两人吃好喝足,打了饱嗝,贏凤青懒洋洋道:“吃吃喝喝多好啊,一个个的,怎么就想著飞上云天呢。” 瘸腿老头清洗了碗筷锅具,放回屋子,又在屋里留下了钱,走出屋门,把门给关上了。 “你不想要,是因为你有。”,瘸腿老头鄙视著贏凤青:“若你没有,你也会不择手段。” “这话有理。”,贏凤青赞同点头,想到自创功法时候的心態,確实也是一种贪婪的欲望。 瘸腿老头撇撇嘴,去了柴跺那边,把昏迷的傢伙提著就走。 “前辈,干嘛去?” “把这小子掛岔路口清醒清醒。” 贏凤青:…… 前辈,你是个挺有想法的人! “你的这次歷练,还没结束吧?”,瘸腿老头见贏凤青懒洋洋晒太阳,有些无语。 “前辈,出头鸟死得快,落在最后的也很容易被盯上。” “我喜欢走在中间,不显眼,又安全。” 瘸腿老头笑了起来,刚要调侃几句,却突然目光转向一个方向。 贏凤青坐直身体,也看向那个方向。 女人很美,却恍若冰山气息,男人同行一侧,步步相等距离。 “你不应该阻拦他的。”,黑白玄翦目光看向掛在树上的傢伙,语气很冷漠。 “我付了钱,交易却没有完成。” “你既然已经是罪人谷的人,就不该插手盗家的事情。” 瘸腿老头目光看著魏芊芊,开口道:“我是不该阻拦,谁让他也算我的一个后辈呢。” “那东西对她没有用,不值得你冒险。” 黑白玄翦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瘸腿老头眉头一跳,急忙道:“其实你最好的办法是联繫罗网的人,而不是躲开他们。” “当年你加入罗网,不也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吗。” 他指了指像是个活死人的魏芊芊:“想要破解这个咒印,罗网对你来说是助力。” 黑白玄翦微微一愣,思量片刻,他鬆开了手,见状,瘸腿老头鬆了一口气。 “我要罪人谷的令牌。”,黑白玄翦盯著瘸腿老头:“这是交易没有完成的赔偿。” “可以”,瘸腿老头点头,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块令牌,丟给黑白玄翦。 將令牌收好,黑白玄翦看都不看贏凤青,带著魏芊芊离开。 两人走后,瘸腿老头看了看掛著的傢伙,骂骂咧咧几句。 “前辈这是被算计了?”,贏凤青可是知道罪人谷的令牌代表著什么的,代价確实大了。 “输了就要认。”,瘸腿老头苦笑道:“这个蠢货,能被黑白玄翦算计一通,也算是值得了。” 他不想去知道其中有什么缘由,事情能够解决,已经足够了。 “我也挺喜欢收藏令牌什么的,要不前辈也送我一块?” 瘸腿老头差点闪了腰,隨即骂道:“滚蛋!” 贏凤青撇撇嘴,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黑白玄翦也来了,这个时候,更不能进城了,谁知道还有什么高手冒出来。 越想越嫌弃麻烦多的贏凤青,加快脚步,准备回信陵那客栈了。 溜达著走了一段距离,一辆华贵威严的马车拦在了路中间,贏凤青转身得非常快。 “请留步!”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拦住了去路,贏凤青头疼。 “贏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贏凤青嘆息一声,打不过啊,再跑,弓箭就射过来了。 乾脆利落转身,他走向马车那边,这时,马车里的人,也从车厢走了出来。 “久仰大名了,贏公子。” 贏凤青看著这人,行了一礼后道:“外臣贏凤青,拜见魏太子。” 第28章 魏太子与朱亥 魏增见贏凤青如此正式,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也回了一礼。 “太子殿下如今不坐镇大梁城,就不怕更多意外出现吗?” 贏凤青很直接,魏增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道:“有些事情,该发生还会发生,不是吗。” “太子殿下很自信。”,贏凤青似笑非笑道:“魏庸如同弃子,但黑白玄翦与魏芊芊,却是有人故意留给太子殿下的礼物,罗网名义上又是秦国的刀,不得不说,太子殿下也失了一手。” 闻言,魏增脸色微变,当初想借魏庸收权的是他们父子二人,原定的计划很直接,等魏庸做成了事情,父王也会处理了他,而他这个太子成为魏王后,片叶不沾身。 然而事情不光出了岔子,还搞成了现在谁也无法把控的局面。 “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情报渠道与敏锐。” 他心里对贏凤青的评估,又提升了一档。 “毕竟太子殿下对秦国的態度很强硬,不关注都不行。” 贏凤青带著笑容又道:“连庞暖这种老人家太子殿下都盯上了,可见太子殿下想法之多。” 魏增此时脸色又变,心中震惊,联繫庞暖的事情,秦国那边,居然知道了。 “秦国的情报网,果然有独到之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否认,此时否认,反而让自己像一个小丑。 “確实不算差。”,贏凤青也没有谦虚,秦国的情报网,確实非常强大。 “如此,你也猜到孤今天找你是什么目的了。” 魏增索性敞开了谈,弯弯绕绕的试探已经没有必要。 “我拒绝。”,贏凤青冷笑道:“一个信陵君魏无忌而已,值不得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 魏增眼睛一眯,开口道:“秦国就不担心他的威望?” “为什么要担心?”,贏凤青反问起来,看著魏增道:“当初他都没能打进函谷关,又何谈今日甚至是以后。” “你很自信!”,魏增不知道,贏凤青的自信从何而来。 “自信一点,能少很多烦恼。”,他当然自信,因为秦王宫那位,叫贏政。 魏增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上了马车。 贏凤青有些意外他的乾脆,这时,魏增声音传来道:“希望下一次见面,孤还能看到你的自信。” 马车徐徐离开,贏凤青目送马车消失不见后,这才道:“看了这么久,不想出来聊聊吗。” 一个老头慢悠悠走了出来,很高明的偽装术,若非贏凤青对灵机的敏锐,也很难发现他。 “前辈这个时候不守在信陵,就不担心出事?” 贏凤青认识老头,是信陵君的心腹门客之一,侯贏。 走进前来,侯贏行了一礼后才微笑道:“相比那边的危机,凤青公子的態度,才是应该关注的变量。” “毕竟这个时候,凤青公子可以是铁血盟信使,也可以是秦国黑冰台任务执行者。” “哎,你高看我了。”,贏凤青嘆息一声说著,侯贏微微摇头道:“小看公子的人,会付出代价的,对於我来说,谨慎一点,少吃点亏,那是最好不过了。” “如此说来,你要陪著我一段时间了?”,贏凤青有些不爽,虽然站在侯贏的立场,这般做无可厚非,可对他来说,就很不友好了。 “公子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披甲门住一段时间再回信陵。” 贏凤青眉头一跳,问道:“这算是软禁?” “不算。”,侯贏摇了摇头,微笑道:“只是朱亥那个傢伙,自从辞了將军位后,专心武道,也有一番领悟,他自问硬功有成,也知公子独门功法之奇特,所以想趁机请教请教。” 一听这话,贏凤青脸色好看了些,朱亥请教是假,作为交换,倒是他贏凤青可以请教请教。 “城里很乱,可以换个地方吗?” 侯贏一听这话,也鬆了一口气,便道:“公子请放心,披甲门的地方,没人会去打扰。” “这么自信?”,贏凤青看著侯贏的眼神,充斥著怀疑,侯贏微笑道:“魏庸成了废子,朱亥请辞將军位得到同意,就已经是一种態度了。” “太过咄咄逼人,不管是大王也好,还是太子也罢,都很失人心的。” 贏凤青嘖嘖嘖一声,笑了起来道:“原来被软禁的是朱亥啊。” “对他来说,留在披甲门,刚刚好。”,侯贏说著,也是嘆息一声,身为魏人,忠诚的应该是魏王,然朱亥的恩人,確是信陵君。 如今他进退两难,若非魏庸的局被横插一脚,只怕朱亥已经死了,他的性子,就註定了他只会以死亡来解决这进退两难的局面。 溜了一圈,又回到了城里,贏凤青与侯贏一起,直接去了披甲门。 “见过前辈。”,贏凤青对这个魁梧的老头行礼,朱亥回了一礼。 “那老夫就先离开了。”,侯贏没有多留,解决了一个隱患,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朱亥送走了侯贏,回到幽静的小院,见贏凤青已经喝著他的好酒,他愣了愣,隨即大笑起来。 两人隨之就拼酒,至於其他的,先把酒喝舒服了再说。 “前辈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魏国呢?” 贏凤青问了起来,朱亥打了酒嗝,反问道:“老夫为什么要离开呢?” “呵呵,前辈现在想要保护的,不就是披甲门吗。”,贏凤青感嘆道:“信陵君不想死了,而前辈你,进退两难就等於是心有二意。” “心有二意,魏王与魏太子,不会信任你,信陵君倒是不会计较,可他身边的人,会排斥你与披甲门的人。” “披甲门再留在魏国,最好的结局是分崩离析,最坏的结果是鸡犬不留。” 闻言,朱亥便苦笑起来,大口喝了一口酒,他道:“是啊,最坏的结果是鸡犬不留。” 他多希望自己,是一直忠心於恩主信陵君的,可他却在魏国的立场上,选择了君王。 他知道信陵君对他的选择没有怪罪,但这反而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其实在魏庸有动作的时候,他都已经决定了,就以自己的死亡,成全自己。 可惜啊,他没等来对自己的成全。 如今被“软禁”在披甲门,两不相帮,等有了结果,披甲门在魏国,再无立身之地。 第29章 蔚繚 “其实离开也挺好的。”,贏凤青喝著酒,又道:“不用为难別人,也不让自己为难。” 朱亥听著这话,纠结抑鬱的情绪,散去不少。 “其实真正的好办法,是解散披甲门,对吗?” 贏凤青看著他,反问道:“既然看得这般清楚,那就是捨不得了?” 朱亥沉默,贏凤青微微摇头道:“要么变成纯粹的江湖势力,要么就不要乾涩披甲门弟子们的各自选择。” “朝堂的凶险,前辈不就已经十分清楚了吗。” “想想信陵君的选择,此次若是能活,要么进,要么退,不进不退是不行的。” 闻言,朱亥抬头,看著贏凤青,问道:“你不觉得老夫是二臣贼子?” 他不知道贏凤青为何这般劝说於他,但有一点他已经確定,贏凤青的劝说不带有恶意的算计。 “前辈为魏国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是前辈不留魏国,而是魏国不留前辈,不是吗?” 贏凤青是真觉得朱亥这大半辈子活得纠结,从一锤打死晋鄙后,他就已经成了信陵君魏无忌与魏王博弈的棋子。 魏王不能表现得咄咄逼人,所以还得做出重用朱亥的態度,信陵君颓废待死,跟著他的人需要朱亥成为一种保障。 朱亥久久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长吐一口气,释然了许多。 心情好了,酒也喝得舒心许多,朱亥没有隱瞒將自己修炼的硬功说给了贏凤青听,也说给了院外守著的弟子典庆几人听。 呼呼大睡过去的朱亥,是被典庆抱进屋里睡觉的,梅三娘好奇询问著贏凤青有关信使的一些趣事。 聊了一会儿,梅三娘被典庆支了出去,典庆对贏凤青恭敬一礼感谢道:“多谢公子开解我师傅心结。” 贏凤青受了这个礼,让典庆坐下后,问道:“有想过以后吗?” “没有。”,典庆摇头:“或许离开魏国后,会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去做吧。” “没想过继续留在军中?”,贏凤青道:“你明白的,你师傅的离开,態度就是台阶,而这个台阶,已经足够了。” “想必魏太子已经拉拢过你的。” “確实拉拢过。”,典庆摇头道:“但留在军中,也一样要经歷朝堂的是非,我没有那个能力去解决一些问题。” 他有自知之明道:“蔚繚先生对我说过,我这样的人,纯粹一些,反而更好。” 闻言,贏凤青嘖嘖一声道:“魏国出人才啊。” “蔚繚先生,確实是大才。”,典庆郑重说著道:“师傅自我软禁的主意,就是他指点的。” “他现在可在大梁城?”,贏凤青好奇询问,也想拜访一下这个人才。 “已经离开了。”,典庆道:“他说他不想捲入这些麻烦中。” “是吗?”,贏凤青有些不信,联想此时各方入局,只怕那个傢伙,是要看看魏太子值不值得辅佐了。 对於魏太子来说,如今的局势只要他有大格局,很多问题都会得到妥当的解决,可若他一心旁观,坐等机会而不主动出击,虽有君王之姿態,却无霸主之格局。 两人没有继续多聊,待典庆离开后,贏凤青也去休息了。 贏凤青出现在披甲门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看出这是一种变相软禁的方式,一些人只觉有些失望。 他们是巴不得贏凤青代表秦国出来搞风搞雨的,都说浑水摸鱼,水不浑,谁伸手就明显了许多。 “他这是示弱?还是表態?”,草庐幽静,细雨绵绵飘落,带著湿润的气息。 说话的人看著棋盘,眉头紧锁,对面的蔚繚落下一子,开口道:“既不是示弱,也不是表態,而是怕被人算计。” 这人拿起棋子,想了想又落下一子,疑惑道:“谁会在这个时候算计他?” 如今各方都搅成一团,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贏凤青虽也是配角,但此时的他,不显眼。 “確切的说,是怕被人背后捅刀子。”,蔚繚笑了笑又道:“吕不韦那个傢伙,是不介意在抓到机会的时候坑一把贏凤青的。” “只要大义在手,贏凤青死了或者废了,秦国宗室那边,只能吃哑巴亏。” 这人一听,顿时也笑了起来,如此一说,他就明白过来了。 什么叫大义在手?这个时候搞死信陵君或者搅乱魏国,在秦国的角度,都可以打著这个旗號做事。 “看来秦国那边,也会有一番动盪了。” 这人感嘆起来,权臣与幼主,从来都是致命的题。 “动盪也是考验。”,蔚繚眼睛微眯,轻笑道:“权利的爭夺很残酷,但也最展现心胸格局。” 这人看著蔚繚,问道:“所以你將此时的舞台交给了太子?” “没错。”,蔚繚点头,他是魏人,自然第一选择就是辅佐魏王,然君择臣,臣亦择君,他可以从容面对权利的残酷与血腥,但也要看到君王的公心与道义。 “那从目前来看,太子的表现如何?” 蔚繚微微摇头道:“信陵君可以是大王的心魔,但不会是他的心魔。” “在他没有阻止大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行动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胆怯了。” “你不看好他?”,这人眉头一跳,蔚繚摇头又点头:“若他成为君王,会是一个合格的魏王,但心有胆怯的魏王,只要经歷一次失败,就再也无法有著霸主的格局。” “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有著一次酣畅淋漓的成功,如此就能祛除他胆怯的心態。” “那你为什么不辅助於他?”,这人问了起来,蔚繚道:“非是不行,而是不能,这一关,只有他自己去过。” “此时的太子,已经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触动到他已经成型的理念的。” “时机不到,谈何振聋发聵,此时劝諫於他,反而会疑心生暗鬼,怀疑我是信陵君魏无忌的暗子。” “谋事先谋身,我对权势没那么看重,却想多活久一些。” 闻言,这人微微一嘆道:“如此说来,以后你留在魏国的可能性,不到一半了。” “呵呵,不还有一半的可能吗。”,蔚繚落下一子,只见棋盘对弈,胜负已分。 “逗留已久,我该离开了,你隱居此地,多加小心。” 他起身,行了一礼,而后离开,绵绵细雨还在下,蔚繚却视若无物,轻快而去。 “好厉害的修为。”,这人见蔚繚雨不沾身,感嘆起来,如此可推测,蔚繚修书,只怕是感悟破多了。 第30章 宫中大火 天才的陨落,留下的只是人们回想起来时的遗憾故事。 简简单单的“筛选”二字,却展现了残酷的生存法则。 鬼谷纵横的盖聂与卫庄,游侠身份的荆軻与琴师高渐离,农家的胜七,田猛等人,披甲门典庆等等,一个个的年轻一辈,用他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个天下,他们来了。 贏凤青很喜欢披甲门的硬功,他练得很快,快到让朱亥都没有心情去抑鬱了,而是变成了自闭。 “你应该进入军中的。”,朱亥觉得贏凤青会是一个猛將,太特么作弊了。 衝锋陷阵的猛將需要什么?需要强大的武力,需要天赋异稟的持久力。 贏凤青如今的状態,非常的符合。 “倒也不是不可能。”,贏凤青觉得秦国的军功爵体系下,將来他若是回到秦国,不是不可能进入军中一遭。 將买来的酒扔给朱亥一坛,贏凤青道:“有想过去信陵一趟告別再离开吗?” “想去,但不必了。”,朱亥喝著酒,洒脱一笑道:“以后会有接触,但只能是新的披甲门,一个跟魏国完成切割的披甲门。” “这个时候去一趟,横生波折罢了。” 他已经跟各方谈好了,如今的披甲门弟子可以选择加入各方,生死自决,以后新的披甲门,会是江湖势力,至於新的出师弟子路怎么走,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选好了门派驻地位置了?”,贏凤青问。 “靠近铁血盟总部。”,朱亥笑道:“总要有个生存的底气,铁血盟的中立,会有赚钱的渠道。” “你的面子还真是大。”,贏凤青竖起大拇指,朱亥哈哈一笑道:“老夫的实力不算差,当一个铁血盟掛靠客卿还是可以的。” “也是。”,贏凤青点点头,以朱亥的实力,成了铁血盟客卿,也是威慑力。 以前披甲门的存在,是朱亥的武道传承,更是魏武卒的有效补充,如今要跟魏国切割,披甲门融入江湖方式选择在铁血盟,不得不说很合適。 两人正悠閒喝酒畅聊时,震动的动静传来,两人同时起身,看往一个方向。 黑夜中,燃起的火光很显眼,朱亥默然不语,贏凤青嘖嘖一声道:“这魏王,被打了如此一巴掌,肯定很疼啊。” 从发现魏王放任各方在大梁廝杀,他却当好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清道夫开始,贏凤青就隱约猜测到,这背后,太多事情了。 现在魏王宫的大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与虎谋皮啊,哎!”,朱亥摇头一嘆,魏王与虎谋皮不成反被算,就是不知道这笔帐,会不会又被算到信陵君身上去了。 …… 火光冲天,魏王的神色是扭曲的,这是对他的警告,一种直白的警告,仿佛再说,別再不自量力了。 “你们答应寡人的,就是这般一把大火。”,他的目光,都是杀意,盯著零几人。 “防之不及。”,零给了一个自以为合理的理由,老朽的魏王,对他们来说,不是合格的合作对象。 魏王听出了敷衍,也听出了漠视,他脸色变换,拳头紧握。 “太子也在默许这把大火,对吗?” 零有些意外他的反应这般快,不过也没有隱瞒道:“你的执著让他看到了动盪,也感觉到了不安。” “毕竟相比我们这些人手中掌握的咒印,跟你交易的那些人,有著能让你多活几年的东西。” “你的执著会吞噬了你的理智,没了理智的你,对一个时常直面你的太子来说,太危险了。” 魏王暴怒,他不喜欢这样的直白,那是对他的侮辱。 零不管他的愤怒与否,带著人离开了,这把大火,又何尝不是暂时的了结呢。 大梁的游戏结束,该去信陵了,这里只是前菜,信陵才是大戏。 大火被禁卫军与宫中的人扑灭了,火被扑灭了,可魏王心中的火,却仿佛要灼烧所有人。 魏庸的府邸,他也在看著这把大火,此时的他,已经被解除了控制的手段。 被控制的时候他想死,这个时候的他,反而不想死了。 “太子殿下就不怕大王的问罪吗?” 魏庸从未小覷过太子魏增,但今日,他却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冷酷手段。 魏增神色复杂,语气悠悠道:“父王快疯了,快疯了的人,很危险的。” “魏国之君王与魏国之太子,都可以有杀信陵君魏无忌的心,但却不能手上沾了血。” “信陵君魏无忌可以死於忧愤,可以死於外敌之手,但不能死在我父子二人的手中。” 他要谋划的是合纵局,是要走当年信陵君魏无忌走出来的威望之路,可是啊,现在他更怕父王的不顾一切。 “那么太子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呢?”,魏庸清楚,太子殿下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估计他被解除控制手段,也是太子魏增的某个交易。 “做你擅长的事情。”,魏增看著魏庸,他不怕魏庸贪权,因为他这个太子手中有著隨时可以处理掉魏庸的罪证。 魏庸懂了,这是要让他成为大王与太子间的缓衝,然后去做两人都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我可以做得很好。”,他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拒绝的下场就是死,当一条狗还能活,当得合格了,还会活得很好。 魏增满意魏庸的態度,不枉他花费了代价跟零达成了交易。 “黑白玄翦与魏芊芊的事情,会有一个恰当的处理方式。” 魏增也给出了诚意,继续道:“要说恨意,两人最恨的,得是那些以孩子的性命为局的人,然后才是你。” “罗网那边,孤会去谈,除非黑白玄翦脱离了罗网。” “多谢。”,魏庸不觉得黑白玄翦会脱离罗网,他需要情报,更为了保住魏芊芊也不敢脱离罗网。 达成了协议后,魏增离开了,而魏庸,也赶去了王宫。 “如何?这场大戏。” 零来到了披甲门,他是特意来找贏凤青的,至於朱亥与披甲门其他人,他没有兴趣。 “很精彩,也很囂张跋扈。”,贏凤青给出了他的回答,而后问道:“如此態度,就不怕引火烧身?” 第31章零的解惑 “为什么要怕?”,零跪坐下来,语气平静道:“只要筹码足够,就是一个圈內的游戏规则。” “其实你也非常清楚,能让你知道的,你就是能走进圈內的人,你无法知道的,所听所见,也接触不到那个圈。” 贏凤青觉得零很懂规则,微微摇头道:“你来找我,无非是想拉我进这个圈,可我现在不想进这个圈,你不会为难我吧?” 零有些意外,好奇道:“为什么?以你的能力,早一点接触到这个层级,不好吗?” “不好。”,贏凤青连连摇头拒绝道:“那个层级,是失意者与野心家的舞台,他们每一个人,以前未必不是惊才艷艷之人。” “错的,对的,谁也说不清楚,我寧愿傻一点,单纯一点,不然的话,我也会很快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现在,最起码我不想,也不愿意。” 他说得真诚,真诚得让零都愣住了,零没觉得贏凤青是骗他。 贏凤青是真没骗零,他是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触到那个层级。 至於原因,自然是怕,怕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心。 贪慾这种东西,细微的缝隙就能生根发芽,他这个人,一定很难抚平贪慾的。 “我懂了。” 零没有为难贏凤青,他误判了贏凤青追逐力量的態度。 “多谢。”,贏凤青拱手感谢零没有为难他,光与暗是相隨的,罗网那张网很强大吧,可它只是整个体系中的其中一张。 在贏凤青看来,铁血盟是明面上各方势力默许存在的一张看得见的网,可与之对应的阴暗面,同样也有一张各方势力默许存在的一张很多人都看不见的网。 那张网,同样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只不过那种规则,是残酷的,也是血腥的。 如同每个人都在表演,光鲜亮丽的一面是给大家看的,而负面的东西,黑暗的法则,都在那张看不见的网上。 那张网,容纳了太多的东西,个人的欲望,势力的野心勃勃,那里,可以追逐著一切,是真正最残酷的筛选。 那张网上,倒下去的,没人会记住名字,或许都不会有档案文字记载。 大家为什么怕零他们把改良的咒印公开,就是怕那张网的规则,將明面的规则吞噬,而后取而代之。 那会是灾难,很多人的灾难! 残酷的黑暗法则,一旦踏入,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吞噬。 他贏凤青不算好人,贪慾也多,所以他怕被同化。 人一旦有了第一次的肆无忌惮,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无所谓了。 所谓守心,就是自我约束,而他现在,在光明中尚且做不到真正的自我约束,又何谈踏进那黑暗法则中能保证自己做到自我约束。 “不用谢。”,零没有强求,强求的东西,对他来说,上不得台面。 心有抗拒,就算强拉贏凤青进入这个圈,意义不大。 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贏凤青又道:“你们真想公开正在改良的咒印?” 零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公开与否,是谈出来的协议。” 贏凤青一听,顿时嘴角抽了抽,隨即竖起大拇指。 懂了! 费尽心思搞这么多动作,就是来上一次“產品发布会”唄。 有了这些动静,动了心的知道怎么去找,至於想要防备的,也知道找谁去谈。 “果然老辣非常。”,贏凤青感嘆起来,一环扣一环,以信陵君魏无忌为中心,搅动风云,从而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呵呵,谁让信陵君魏无忌合適呢。”,零笑了笑道:“一个心死的人突然不想死了,就是最引人瞩目的光芒中心。” 从魏庸开始,谋算了魏芊芊,然后將黑白玄翦背后的罗网拉进来,再到激起信陵君魏无忌的心態,將给魏无忌下毒的人给坏了算计,可谓是草灰蛇线,伏笔千里了。 “魏无忌掌握的秘密,你们也想要?” 贏凤青试探起来,零这帮人,跟给魏无忌下毒的那帮人肯定不是一伙的,若真是一伙的,如此自导自演,太不可控了。 “当然想要。”,零微微点头,隨即又话锋一转道:“但有些东西,不能出来的太快,时机不到,还是由魏无忌这个活人守住的好。” “魏无忌只要活著,想要那些秘密的人,就得重新谋划。” 他轻嘆一声,有些唏嘘道:“那些人太急了,而我们这些人,却不希望他们太急。” “太急了,会死很多人,明面上的天下局势,就如同是一个人往前走著,他若停了下来,相隨的影子也会停下。” “他必须继续往前走著,稳稳噹噹走著也好,跌跌撞撞走著也罢,唯有他走到那个点,走到那个位置,相隨的影子也才能到达那个点,到达那个位置。” 他目光看向贏凤青,意味深长继续道:“所以,光与暗相隨,却各有规则。” “光照亮不了所有的黑暗,黑暗也吞噬不了所有的光芒,唯有光与暗的交错中,有著光与暗都允许的灰色。” 贏凤青微微吐了一口气,心中的一些疑惑,被解开了。 “多谢解惑。” 他没有再多问,此次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算是你我作为同一批药人缘分的解答。” 零起身,边走边道:“信陵那边,应该会有不少好戏,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总是会有人不甘心的,儘管立场不同,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手段,也有独到之处。” 贏凤青起身,目送零离开,他走后,朱亥与典庆师徒两人才过来。 “前辈对他不喊打喊杀吗?”,贏凤青试探了一句,朱亥神色淡然道:“我见过不少人的立场发生了转变,小子,以后你看到的多了,你就会发现,真正能让你喊打喊杀的人,没有几个。” “他们那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什么神秘的传承势力,而是以前站在台前的人,转身走进了幕后之中。” “都不能称为墮落,只是追求不同而已。” 朱亥的话让贏凤青与典庆陷入沉思,此时,朱亥又继续道:“这个天下就是这样,永远不会缺少死亡,只不过是心中所求不一样,用上的手段不一样罢了。” “对立是利益的爭夺,对错是道德的评判。” “而偏偏,这个天下乱世,充斥著最冷酷的利益爭夺,也忽视著道德评判的標准。” “一代又一代的人,活著又死去,都在这个战乱的规则下爭夺著,在新的规则没有出现前,对立与对错,从来都不是一个標准,而这,就是很多人悲剧的根源。” 第32章 离开大梁 “师傅,那又该怎么建立新的规则?” 典庆询问出声,他的询问,朱亥却是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摧毁旧规则的路上,一定会铺满了尸骨,因为只要有规则的存在,就会有因为规则而受益的人。 打破规则,要么改变因规则受益的人,要么湮灭因规则受益的人。 贏凤青看著师徒两人,轻笑道:“或许,我们也会是新规则建立起来的推动者之一。” 朱亥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做评论,典庆却若有所思。 “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呢?”,贏凤青话锋一转询问,看著朱亥调侃道:“魏王现在怒火中烧,若是迁怒前辈以及披甲门,无妄之灾我可不想经歷。” “不用试探老夫。”,朱亥哼哼一声道:“侯贏那个傢伙,早就跟我说了,只要大王这边有了大动静,你就可以离开。” “你们还真是一点不给魏王面子啊。”,贏凤青嘖嘖一声,这把大火,指不定侯贏他们也暗中推波助澜呢。 朱亥无话反驳,贏凤青也不继续刺激他了,摆摆手走人,边走边道:“前辈,我们江湖再见了。” 他走得乾脆,朱亥摇头失笑,对典庆道:“你也去游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去走,老夫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路怎么走。” 典庆犹豫起来,刚要说话,朱亥摆摆手道:“披甲门是必须要解散的,就算新建披甲门,也必须等过上一段时间,这是给大王与太子的台阶。” “你师弟师妹他们也各有选择,老夫不会去乾涩,如今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好结局了。” 他拍了拍典庆的肩膀,继续道:“可惜了,你虽有心,然三娘却无意。” “人生都会有很多遗憾,强求不得。” 典庆沉默了,朱亥却不多说,有些事情,经歷过就懂了。 …… “看来你们两个,都不觉得魏太子值得辅佐。” 贏凤青刚走出披甲门地界,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盖聂与卫庄。 “虽有筹谋霸业之心,却多阴谋诡计。” 卫庄冷冷点评一句,转身就走,他以为贏凤青会跟零打起来,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贏凤青的边界感,也低估了零的心態格局。 “小庄兄还是这般冷冷的。”,贏凤青摇头晃脑感嘆著,盖聂微微一笑道:“你这一次,確实低调了些。” 他太了解卫庄了,除了鬼谷纵横爭锋,卫庄的余光,也盯著贏凤青呢。 三年鬼谷相处,磨剑石傻傻分不清楚。 “没有你们的自在啊。”,贏凤青一想到这就肝疼,吐槽道:“坑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推一把,低调些,麻烦也少些。” 他贏凤青不想高调吗?他想,人生不就是走在装逼的愉悦道路上吗。 可他也知道要怂一点啊,说好的鬼谷三年就回秦国过悠哉日子呢,看看现在,他贏凤青特么还飘在外面,成了个“送快递”的打工人。 盖聂叫他这反应,也有些想笑,现在秦国內部,吕不韦的態度,成娇的態度,还有其他人的態度,可不就是很多坑吗。 两人边走边聊,隨意得很,也不急著赶往信陵,那边还有得等。 “我们好像有点麻烦了。” 转个弯,前面列队整齐的全甲军士就出现在眼中,沉默不是他们的本能,而是展现他们的精锐之態。 百夫长走了过来,一礼后道:“奉大王令,想留城中者,护送到客居之地,想出城离开者,由我魏武卒护送到城门。” 闻言,两人微微鬆了一口气,是真担心魏王怒而乱来,一旦交手,意思就不一样了。 “如此挽尊,值得吗?” 贏凤青不觉得魏王这一招高明,魏武卒这样用,展现不了他们的威慑力。 “值不值得,总要有个收场的。”,盖聂悠悠一句,贏凤青一想,好像也是这样。 被护送的不止他们两个,一队队魏武卒,护送著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年轻一辈。 没有人选择逗留,都是明白人,这个时候逗留,可不就是再打魏王的脸吗。 人家魏武卒都派出来了,意思很清楚,立刻给我滚出大梁城。 “还算有些理智。”,六指黑侠看著一个个的出了城离开,目光看向王宫方向,呢喃一声。 如此举动,即是挽尊,也是將他这个魏王的態度与魏太子切割出来。 魏太子毕竟是魏国未来的君王,沾了太多灰,对他很不利。 王宫之中,魏庸已经离开,太子魏增的到来,魏王却依旧闭目养神。 “你在赌寡人对你的宽容。” 魏王的语气很冷,冷得让魏增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怒火。 “父王,儿臣都是为了魏国。”,他给了自己的理由,是一个都能给双方台阶的合適理由。 “呵呵”,魏王冷笑起来,目光直视儿子魏增:“你学会了各种手段,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现在魏国的君王,依然是寡人。” 魏增闻言,立即跪倒下来:“父王,儿臣绝无谋逆之心,苍天为鑑。” 他此时浑身冷汗直冒,看到了父王对权利平稳过渡的態度,却忽略了一个君王,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下权利的。 “你不敢。”,魏王站起来,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魏增,压迫十足道:“你以为你已经懂得了规则,可寡人还没有死。” “太子,你记住,寡人对你的宽容,不是你反制寡人的筹码。” “滚回去闭门思过,接下来的事,你若敢再插手,寡人不介意换一个太子。” “诺” 魏增是狼狈离开的,魏王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却转向信陵方向。 “魏无忌啊魏无忌,你又该作何反应呢?” 一把大火,让他明白,他这个魏王,在某些棋局,还不如魏无忌的价值大。 这算不算赤裸裸的羞辱?他认为算,此时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年轻时候那种对魏无忌又恨又嫉的情绪。 城外,贏凤青与盖聂分开了,想找盖聂比剑的人不少,而想找他贏凤青比轻功的没有几个。 很丟面子的,堂堂湛卢剑的主人,也必须偽装得有点逼格才行。 “前辈你又拦住我干嘛?”,刚跟盖聂分开,看到墨家巨子六指黑侠,贏凤青很想装瞎,可惜人家不给机会。 第33章 拒绝被选中 六指黑侠看得出来,贏凤青是真不想遇见他。 “有时候过於低调,反而却是一种让人怀疑的事情。” 几次暗推,几次试探,这小子几次都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怀疑是別人的权利,我没办法阻止。” 贏凤青是真不待见这些神神叨叨的高人,他们的落子,他们的博弈,自己身板太小,扛不住啊。 “你在害怕!”,六指黑侠似笑非笑,贏凤青点头道:“当然害怕。” 他也不弯弯绕绕,索性直接道:“你们这些高人前辈,想法太多,而被你们视为叛徒的黑暗面,疯子太多。” “前辈,你们的博弈可以有输有贏,但对我来说,输贏也是生死。” “明明不用去博一个可能,我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想法来。” 他语气中的抗拒与嫌弃,让六指黑侠眉头直跳,问道:“就靠你自创的功法?” “就靠我自创的功法。” 为什么要爭?那是因为你想要。 若非他找不到比信使这种游歷方式来修行心境的路,他都想藏到深山老林去了。 就他这每天功法自传的“仙法”,也就是心境跟不上而已,不然成为高手的道路,他其实已经铺平了。 隨心却又要守心,他可以成为棋子,因为他清楚自己摆脱不了一些麻烦。 但他不乐意去搞什么轰轰烈烈的闯荡,每天修为加一加一的不好吗。 “你应该去適应那些事情的。”,六指黑侠劝了起来,在他看来,贏凤青需要的是各种各样的磨礪,而不是浪费时间去怠慢心境的修行。 “前辈为什么要这般催我成长呢?”,贏凤青想不通,六指黑侠却没有给出回答。 “隨你吧。”,六指黑侠微微摇头,转身离开,既然劝不了,也不必再劝了。 “莫名其妙。”,贏凤青嘀咕一句,特意选了一条跟六指黑侠不同的路离开。 “看来你的想法无法成功了。”,朱亥看著六指黑侠,显然等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六指黑侠轻嘆道:“阴阳家已经与秦国接触了,贏凤青是一个很合適的制衡人选。” “相比那些人的疯,东皇太一那个傢伙,更为冷静,更为纯粹。” 阴阳家与墨家的恩怨,作为当代墨家巨子,他太知道东皇太一的本事了。 那种冷静而又纯粹的追寻,比那些疯子可怕得多。 一旦与秦国合流,让秦国的君王,也走向那条追寻的路,那將会是灾难。 他想找一个合適的清醒者去提醒,去制衡。 贏凤青就很合適,身份,天赋以及各种条件都匹配他的想法,唯一差的就是实力。 所以他几次三番想推著贏凤青快步往前走,意图为他护髮,从而达成实力提升后让自己安心的目的。 可惜啊,贏凤青太有主见了,明明已经猜到了他这个墨家巨子的一些想法,可依然用他自己的態度来表明,他贏凤青拒绝被安排。 “呵呵,你知道这几天我跟他接触后,对他是什么判断吗?” 朱亥的话让六指黑侠一愣,隨即示意他说说。 “他也很纯粹。”,朱亥目光悠悠:“在他眼中,多大本事做多大的事情,你这个墨家巨子几次三番的举动,在他看来绝不是好意。” “老伙计,那个小子,跟东皇太一很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不会迫切的追逐,反而是顺势而为。” 他目光转向六指黑侠,很直白道:“你这个墨家巨子,在他的眼中是麻烦,因为除了秦墨以外,墨家其他人,都跟秦国不对付。” “老夫能隱约感觉到,他在等著什么。” 闻言,六指黑侠若有所思,朱亥笑了笑,抬脚走人,边走边道:“等我重新安定好了,我们再聚。” “信陵我就不去了,有时候,无声的离別,反而更好。” …… “你不应该拒绝的。”,贏城坐在篝火旁,熟练的熏考著肉块,贏凤青比他细致多了,也就是箱笼没在这里,不然佐料加上,味道更香。 “所以你们也在默许。”,贏凤青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贏城却道:“也是在防备。” “防备大王会被诱惑,让他忘了一个君王的职责是什么。” “我不愿意。”,贏凤青摇头,坚决表態,这特么又不是真实歷史,而是有著各种秘密的世界。 追寻所谓的长生怎么了?万一真搞出了一些东西呢。 贏城见他如此坚决,嘴角微抽,有些头疼道:“如此一来,你就不能加入黑冰台了,黑冰台的其中一个职责,就是这个。” “你是后备人选之一,若一心拒绝,以后给与你的培养资源就不是无偿的了。” 贏凤青瞪大眼睛:“这也是其中的交易?” “確切的说,是一种默契。”,贏城解释道:“天下诸多国家,破坏力最大的无疑是君王。” “尤其是无法制衡的君王,一言而决,破坏性太大了。” “每一代君王,都会搭配一个合適的人选来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这是大家的默契。” 他看著贏凤青,继续道:“你拒绝了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其实就是在拒绝一个护道者。” “如今你又这般坚决表態,我作为当代黑冰台执掌者,也只能將你排除在外了。” “你们真的好现实。”,贏凤青幽怨得不行,这特么不能白嫖,就有点扎心了。 “没办法。”,贏城感嘆道:“培养一个合適的人选,耗费的资源太多了。” “那我能收回刚才的表態,几年后再表態,行吗?” 贏凤青的骚话让贏城满头黑线,合著你小子装聋作哑,我也要装瞎唄。 “你觉得呢?”,贏城哼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见你,这一次对你们的歷练与筛选,歷练在你们,筛选在我们。” 贏凤青撇撇嘴,嘴硬道:“不给就不给唄,我也不差那些东西。” 贏城翻白眼,就你小子不占便宜就当吃亏的心態,我信你个鬼。 “福祸相依吧。”,他微微摇头道:“就你自创的功法,確实也不差这资源来提升你的实力了。” “虽绝了进黑冰台的体系,以后你也能选择文武之路进入朝堂。” 第34章 孟乾 “真是牵一髮而动全身。”,贏凤青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的路到底是走宽了还是走窄了。 “那以后我还能用黑冰台的情报网吗?” 贏城摇头:“除非有王令,否则你將不再得到黑冰台情报网的帮助。” “这是规矩,黑冰台体系,独立於秦国朝堂之外,坏了规矩,就容易给秦国朝堂各方发难的藉口。” “对你来说,也不要破坏这个规矩,不然以后你进入朝堂,就会被排斥。” 贏凤青又觉肝疼,合著听话就是宝,不听话就是草,太特么现实了。 “除了我,后备人选还有谁?” 贏城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你,但我会儘快通告各方,你被排除在后备人选之外。” “以前对你的培养,就当是对秦国人才的培养,以前不缺少你这样的情况,以后也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贏凤青懂了,合著他自己把铺好的“青云路”给断了,以后自己得自己努力打拼了唄。 “诸子百家,也是这种模式?”,他好奇询问起来,贏城道:“方法不同,但道路一样。” “走进黑暗面的那些人,有一部分就是制衡者。” 贏凤青忍不住笑了起来,合著大家都是单台班子唄。 “想笑就笑吧。”,贏城也唏嘘不已道:“身处其中,那种诱惑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吃著烤肉,贏凤青道:“也就是说,以后我想得到看重,就得再抱大腿了,对吧。” “话糙理不糙。”,贏城道:“文治武功,可不就是需要有人看到你的本事吗。” 贏凤青嘖嘖一声,看来以后要改变抱祖龙大腿的方式了,怎么做事他是半桶水,可要说出出主意什么的,他能吹半天。 理论与实践,他觉得自己在理论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我要宗室令牌,可以能联繫到大王的那种。” 他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別看自己不用漂在外面了,可真要回到秦国,他跟秦王嬴政之间,也还是断线的。 “可以。”,贏城没有拒绝,这是贏凤青作为宗室子弟应得的。 篝火扔在摇曳,贏城却已经离开,贏凤青无心赏月,很快睡了过去。 黑冰台的情报网,让贏城能够很快將贏凤青被排除到后备人选之外的决定告知到应该知道的人那边。 知道的人都清楚,以后有关一些事情的情报,是不会任由贏凤青知道了。 也就是说,贏凤青失去了某些“特权”,如果他想要知道某些秘密,只能自己去查,至於生死与危机,全看他命硬不硬。 “师哥,你似乎不意外他如此果断的抉择。” 卫庄对盖聂的平静有些意外,盖聂淡淡道:“相比他自创出来的功法,一些东西,对他的诱惑本来就不大。” “小庄,我也决定不走这条路。” 他很平静,仿佛那些诱惑对他来说,都不存在一般。 “我不意外你的选择。”,卫庄淡淡道:“我也不想走这条路。” 盖聂看著他,然后微微点头,起身离开,他们的爭锋还会继续,但既然都不选择这条路,那就去找到自己的路好了。 贏凤青来到客栈的时候,这里已经住满了人。 “你是骄傲的自信?还是畏惧的懦弱呢?” 上门来的人,审视著正在整理箱笼的贏凤青。 “为什么不能是平庸呢?”,贏凤青淡淡出声。 “你觉得我是在嫉妒你?”,这人眉头一跳,觉得有趣。 “不是我觉得,而是你在找存在感。”,贏凤青將箱笼摆放好,看著他道:“刚回来,就听到了各种议论谁厉害,谁差一点。” “你如此迫不及待上门,无非是想打一场罢了。” “你自信你能贏,或者说,你在评估,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修行了奇特功法的贏凤青。” 这人笑了,笑得很开心,他道:“还要补充一点。” “我对你的湛卢剑,非常感兴趣。” 贏凤青也笑了,他道:“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儒家的態度?” “有什么区別吗?”,他指了指桌上剑,淡淡道:“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儒家的傻小子,被长辈攛掇来做这件事的。” “这样一来,我代表了我自己,也代表了儒家。” 贏凤青嘖嘖一声,看著这人道:“你不像儒家的人。” “我可以是儒家的人。”,这人再次表明態度。 “如此,我倒有兴趣打一场。”,贏凤青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跟一个有趣的人打一场,打完或许还能蹭酒喝。” “哈哈哈,我想我能对得起你这个评价。” 两人一前一后,往客栈外走去,早就听著动静的人,纷纷跟了出去。 武有演武场,文有辩论台,这是信陵君魏无忌故意安排的,或许对他来说,若是落幕,也需要一点动静热闹一下,若是新生,也当见证新一代的启航。 “吾名孟乾,剑未有名,修儒侠之道。” 贏凤青一听“儒侠”之称,便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 “请” 孟乾一礼,而后拔剑,贏凤青回礼,也同样拔剑。 两人的剑招,都有特色,贏凤青的是乱而羚羊掛角,孟乾的则是快而直。 “儒家,也察觉到压力了吗!” 一个老者呢喃一声,孟乾的剑,更像是培养出来的护道者,只为快而快,只为直而直,其中並无儒家气息。 “存亡之道,无非如此。”,旁边一个老者出声,当世几大显学,各有对立。 如果说道家的內部之爭,是超然物外的道爭,那么墨家的几派,也不执著得到墨家总部机关城的认可。 唯有儒家,虽为显学,却不得各国权重,內部之爭,更是分裂。 种种跡象都在表明,天下动乱,將有震盪之態,儒家也需要做出一些选择了。 观战的眾人,都若有所思,儒侠可以是护道者,但护道者却难走出儒侠之路。 孟乾这个傢伙,是在用这场战斗宣告著什么吗。 “叮”的一声,孟乾的剑断了,贏凤青没有继续出手。 “你心中的剑,真的无名吗?” 贏凤青此时,也明白了一些东西,直接问了起来。 剑无名,是不敢?还是不能? 孟乾看著已经断裂的手中剑,却沉默了。 “我想,想断掉这柄剑的人,不是我。” 贏凤青收剑入鞘,抬脚便走,边走边道:“我会在客栈买酒以待,只希望有趣的人会多你一个,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第35章 韩非,东君,月神 酒已温,人还未至。 贏凤青在等,客栈里的人也在等。 今日那场战斗,想贏的没贏,不该输的也没输。 等啊等,微风送归人,人却不是孟乾。 伏念走进来,客栈里的人,都盯著他看,情绪莫名,有嘆息,有冷笑,更有悲凉的不屑。 “抱歉,他不来了。”,伏念看著已温的酒,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酒,已经没有了该有的滋味。” 贏凤青站起来,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上了楼梯,他还是忍不住停了脚步,回头看向伏念,问道:“你们是想看我的態度?还是想让他拷问自己的心呢?” 伏念没有回答,而是一礼,然后默然转身离开。 贏凤青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想再得到这个答案了。 “你们儒家,何至於此啊。”,六指黑侠的唏嘘,荀夫子却没有什么反应。 “他若不自折手中剑,老夫会出手。” “他若去喝了这一杯酒,老夫也会將一些尘埃扫一扫。” 荀夫子转身离开,声音传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今夜的信陵多潮杂,议论孟乾的同时,也在审视著自己。 今日孟乾选择了身不由己,明日的自己,会做出类似的抉择吗? “你应该杀了他的。”,月光散落大地,屋顶,卫庄的声音很冷。 “我为什么要成全他呢?”,贏凤青拿起酒葫芦,大口喝著。 “既然不想成全他,又何必跟他打这一场。”,卫庄此时应该算是质问了。 “想打就打了。”,贏凤青笑了笑:“小庄兄,今夜的你,火气有些大了。” 卫庄无言,而后悄然离开了屋顶,贏凤青继续喝酒,今夜的他,好像火气也大了些。 …… 第二天,信陵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就仿佛孟乾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演武场的一场场切磋没有停歇,辩论台的爭锋,也锋芒毕露。 盖聂与卫庄的名气更大了,武比不败,文爭显鬼谷之道,一时之间,各国的使者,都在邀请两人回自己国家。 两人都拒绝了,都以还要继续游歷增长见识的理由拒绝。 诸子学派的年青一代也纷纷显露头角,不甘被鬼谷纵横的名声压下去。 “为什么不下场呢?”,韩非將自己带来的酒,分给了贏凤青一壶。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刚才他上台文爭,下台后,跟贏凤青討了酒喝。 喝了贏凤青的酒,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礼,便去买了酒。 “没那个才华。”,贏凤青给了自己的理由,韩非眉头一挑,没有想到贏凤青会是这个理由。 “我不信。”,韩非喝了酒,轻笑道:“你是没兴趣。” 贏凤青有点不想喝这壶酒了,他道:“不必试探我,我对儒家的內部事物没有兴趣。” 韩非有些尷尬,没想到贏凤青会这般直接,他道:“伏念师兄做不了住,他能做的,也只有昨天代替孟乾去了一趟。” “你觉得我会找他麻烦?”,贏凤青还是喝了酒,对韩非道:“谁做得了主都无所谓,当矛盾达到无法解决的时候,才会有廝杀。” “孟乾找我打一场,我同意了,而事情,也在他没来喝那一杯有趣的酒的时候已经结束。” 闻言,韩非心中的担忧,消散了去。 两人各自喝完了壶中酒,韩非离开。 “师弟,有劳费心了。”,韩非来到儒家落脚这边,伏念已经等著,一礼而谢,韩非回礼道:“师兄,不必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提孟乾的事情。 贏凤青悠哉悠哉閒逛,看到前方等著的人,他走了过去。 “凤青公子,这边请。” 这人行礼拜见后,就头前带路,贏凤青悠哉悠哉跟著,来到一处院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小子,好久不见了。” 守山人,不,应该说是思归老人,笑呵呵出声。 贏凤青行礼拜见:“前辈,好久不见。” 思归老人示意贏凤青坐,贏凤青找了个位置,坐得隨意。 “前辈也要搅合进这件事中?”,贏凤青问了起来,思归老人笑道:“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那前辈找我是?”,贏凤青又问。 “是有人要见你,但又不想让一些人误会,所以就只好通过老夫来找你了。” 思归老人话音未落,屋门打开,从屋內走出两个女人。 “阴阳家东君” “阴阳家月神” “见过凤青公子。” 两人微微一礼,贏凤青起身回礼后,这才再次隨意坐下,两人也找了位置,跪坐下来。 “何必呢!”,贏凤青看著两人,微微摇头道:“你们这个时候找我,又何必通过前辈呢。” 东君微微一笑道:“虽然一些麻烦不管是对公子还是对我们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少一些麻烦,也是少一些吵闹。” 她轻轻一挥秀袍,一卷书简恰如其分落在贏凤青手中:“这是掌教特意叮嘱送公子的礼物,掌教东皇太一说,这是对公子自创功法公开,他看了也颇有领悟的回礼。” “虽然回礼来得晚了些,公子应该会喜欢的。” 贏凤青有些意外,隨即打开了书卷,三人都没有打扰他的阅读,贏凤青看了个大概,將书卷收好,感谢道:“还请转告东皇太一前辈,晚辈很喜欢这份礼物。” “我们定会转告。”,月神出声,也跟刚才东君一样,轻挥秀袍,又一样东西落到贏凤青手中。 这次是一个盒子,贏凤青没有打开,而是看著两人,似笑非笑道:“两位,这是在较劲吗!” 思归老人装瞎,东君与月神都微笑著,却没有回答,但又回答了。 “有意思。”,贏凤青笑了笑,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卷布帛,拿出来打开看了看,他没看懂。 “掌教说,公子若是有意,可去尝试解开这个秘密。” 贏凤青眉头一挑:“这是考验?” “是”,月神点头,看著贏凤青道:“公子答应与否,阴阳家都没有恶意。” “我有兴趣的时候,会去试一试。”,贏凤青收好盒子,看著两人道:“我不想搞什么试探,此时对你们也没有多大的信任度。” “既然要省略试探,我们就来直接的,各自替对方做一件事情吧,你们觉得如何?” 第36章又被做局 东君与月神闻言,都很意外,对贏凤青的这个想法,两人不得不承认,很直接,也很適合。 试探在於不信任,而信任,是很奢侈的东西。 贏凤青这种想法,是直接忽略了信任,转而变成交易,一种同等价值的交易。 “好,我们同意了。” 两人没有反对,相比这种交易的態度,不管是阴阳家还是贏凤青,都少了后患。 “那就先说你们需要我干嘛吧。”,贏凤青直接道:“我需要评估,做好评估后,才能告知你们需要去做的事情。” 东君与月神对视一眼,东君道:“凤青公子,我们需要信陵君魏无忌手中的一样东西,还得是他心甘情愿的给。” 贏凤青嘴角微抽,这就上强度了! “你们应该清楚,这种时候,是什么样的难度。” 东君与月神都点头,月神道:“公子也可让我们去做同等难度的事情,既然是交易,第一次双方都满意了,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好,我同意了。”,贏凤青虽然觉得难度不小,但以这样的方式跟阴阳家达成共识,也是收穫。 “如此,东西到手后,我们也会去完成公子让我们做的事情。” 东君起身,感谢了思归老人后,跟月神一起离开。 “前辈,您这又是铸剑师,又是鬼谷,现在又是阴阳家的,还真是交友广阔。” 贏凤青也是服了这个老头,思归老人呵呵笑道:“年少轻狂的时候,搅合进了不少事,现在还活著,朋友自然就多了。” 话说得淡然,藏著的却是各种故事。 “那就不打扰前辈了。”,贏凤青也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他不想跟这老头一起,引火烧身的可能性太大。 思归老人也没有挽留,若不是阴阳家两个小辈找他,他也不想这个时候联繫贏凤青。 离开小院,贏凤青刚走了一段路,就见侯贏已经等著了。 “你们是在展示你们的掌控力吗!” 贏凤青的话让侯贏微微一笑道:“毕竟是在信陵地界,耳聪目明一些,很正常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拦东君与月神呢?”,贏凤青对这种区別对待觉得扎心,不爽道:“前段时间你拦我,我因为是后备人选,所以认了。” “现在我可不是了,你还继续拦我,那我不是白丟那么多好处了吗。” 侯贏嘴角抽了抽,他听出来来了,这傢伙,是想讹他啊。 “公子误会了。”,侯贏转移话题道:“之所以等在这里,是想请公子去君上府邸一敘。” 贏凤青一听这话,眼皮直跳,联想到刚才的事情,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我是不是又被你们给做局了?” 他脱口而出,侯贏没想到贏凤青反应这般快,刚想转圜几句,贏凤青见他这反应,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自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可人家在大气层,简直是预判了他预判的预判。 “难怪魏无忌会中毒了。”,贏凤青悠悠一句,侯贏无话可说,也接不了话。 “走吧,都给我做局了,我也得认不是。”,贏凤青不爽归不爽,但也没觉得被戏弄,说到底,人家这纵横捭闔的,都有所求,都有所得,他贏凤青不也得到了想要的吗。 侯贏对贏凤青这反应,微微鬆了一口气,他也真怕贏凤青翻脸。 “非是我们给公子做局,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侯贏边走边解释道:“医家炼製解药不顺利,需要一个合適的试药人。” “蛊魔死在了公子手中,所以公子的手段,是很適合现在去解决问题的人选。” 他实话实说,贏凤青挑挑眉:“你们怀疑医家有人做了手脚?” “没有。”,侯贏摇头道:“我们没有怀疑此时在府邸里的医家之人,而是怀疑有一个高明的御蛊者,用了我们难以察觉的手段,微调了药性。” “这是医家几人的判断,我们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所在。” “蛊?”,贏凤青意外不已,嘖嘖一声道:“还真是不好查。” 医家的人有嫌疑,因为他们中有些人,也会用这东西。 御兽门的人也有嫌疑,死了一个蛊魔,就不代表內部没有人会用蛊了。 血衣侯白亦非,百越的人,都有嫌疑,有些情报,几乎是公开的。 “所以只能请公子出手了。”,侯贏直接把话挑明道:“为了公子以后不会因为参与此事被秦国其他人为难,我们这边,挑选了阴阳家去联繫公子。” “你们考虑得还真细致。”,贏凤青都服气了,救信陵君魏无忌,要是没个合適的理由,他贏凤青这身份,確实容易被人苛责。 “细致些好。”,侯贏微笑道:“毕竟能消除这方面隱患的同时,也能让我们放心公子的出手不会有其他考量。” 贏凤青再次嘖嘖一声,这不是怕他搞手脚唄,考虑得真是一点紕漏没有。 现在可不是纯纯的交易吗,难怪还要过一手思归老人了,这是找人给当见证人啊。 两人进了府邸,信陵君魏无忌已经在等著,见礼后,魏无忌直接道:“阴阳家想要的东西,我拿出去要承担风险与责任,阴阳家又想得到东西,又不想留下隱患,便只能是我魏无忌承担了。” “她们看准了时机也好,还是一拍即合也罢,此时我確实別无选择。”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府邸,继续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如今府邸中,看似风平浪静,却不知道隱藏著多少杀机。” “你想拿到东西,也要承担风险。” “天上不会掉馅饼,我懂。”,贏凤青也挑明了態度,魏无忌哈哈笑了起来,亲自带著他去了练药的地方。 严密的守卫,压抑的气氛,贏凤青的到来,引起波澜一片。 “贏凤青拜见念端前辈。”,看著面前医家之人,贏凤青行礼拜见,他认识,是因为他见过。 “几年不见,如今的你也开始闯荡江湖了。”,念端感嘆一声说著,贏城为了让贏凤青挺过药人试验,也没少请医家的人去搞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浴去让贏凤青他们適应。 而她念端,作为医家声名鹊起的医师,也在被邀请之列。 第37章 魏无忌的解惑 “之所以选中我,是念端前辈您的意思?” 贏凤青好奇而问,念端的医术是极高的,就她现在的年纪,医术只怕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 药人有很多,他贏凤青只是其中一个。 “算是。”,念端点头,微笑道:“我与蛊魔,也有过一次相遇交流,他培养的蛊,我了解一些。” “他死了,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找到最佳的解决办法,你这个熟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了。” 贏凤青微微点头,明白了念端的意思,隨即,念端开始述说这段时间她发现的细微末节,好让贏凤青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其他几个医家的人在念端说完后,也补充著他们的发现,贏凤青不懂医术,但他对灵机很敏锐。 这些已经是报废的东西,有著一股晦涩而又凶猛的气机,那是一种高明的伴生,等待著绽放的时机。 “我该怎么做?”,贏凤青问了起来,事情要做,那就做好,口碑这东西,对他来说是有用的。 尤其是他以后不是那么容易接触到一些情报,那么依靠自己拓宽情报渠道就很有必要了。 走捷径也有走捷径的好,但走捷径也有走捷径的危险,他贏凤青既然已经做出取捨,就得承担该有的后果。 与阴阳家东君与月神的交易模式,是他选定的一条获取一些情报秘密的方式。 这种方式好不好他不做评价,但他认为,这样的方式,很適合他。 既然是交易,想不想做,能不能做,他都是自由的,而不是一次次被迫的被人做局。 他承认自己对那种被安排的人生很反感,都特么有著牛皮的功法了,他贏凤青该怂的时候会怂,但日子要过得要顺心顺意才行。 叛逆?他不这样觉得,確切的说,他是不想站在因果之中,而是想站在因果之外。 看不清楚,人会多想,人一多想,心就会乱,心一乱,对他来说就是最难走的路。 念端可不知道贏凤青思绪万千,指了指炼药房道:“我们会再次开始炼药,你要做的,是做好守护,察觉不对,立即阻止我们的后续动作。” 贏凤青点头表示懂了,侯贏他们,又快速安排起来。 “你似乎对苍龙七宿的力量不感兴趣。”,魏无忌看著大家忙碌著,试探了贏凤青一句。 “力量?”,贏凤青挑挑眉,问道:“不是秘密?” “力量的秘密。”,魏无忌给了確定的回答,又道:“你可以將它比作为可以雄霸天下的东西。” “有些兴趣,但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去覬覦。”,贏凤青也给了直接的回答。 魏无忌对这个诚实的回答也愣了愣,现在没资格?以后就有资格了? “如此自信?”,他怀疑过贏凤青也因为苍龙七宿的秘密,才创出了功法,毕竟道家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对苍龙七宿的力量秘密,要知道得多些。 “不用试探我,我不是道家的棋子。”,贏凤青点明了说,看著魏无忌道:“人最怕的就是拎不清,如此乱世,拎不清的人,死得太快。” 魏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感嘆一声道:“以前的我,就没有你这般想得明白。” “自以为才智高绝,自以为是天命主角,然后就扑腾到那个漩涡中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起来道:“我那位王兄被执念迷了心,他若是看得明白,就会知道,我魏无忌,早在踏入这个漩涡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坐上王位的资格。” 贏凤青愣住,不解其意,魏无忌摇了摇头继续道:“天下是一个规则体,各种规则演变成一个圈。” “君王可以去主动寻找得到想要的那些秘密,但他一定会被很多人视为敌对的人。” “因为一个君王本身就可以制定规则,一旦他得到了可以扫除所有规则的力量,你说,会有多少人愿意看到自己被束缚在那种规则下呢?” 魏无忌指了指自己,继续道:“就如同合纵连横,无非都是临时创造一种规则,从而通过这种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適应规则,但弱者都想成为强者,所以,就会有矛盾,有爭夺,然后有廝杀。” “我掌握了一些秘密,所以我只能是信陵君魏无忌,而不能是魏王魏无忌。” 他指了指贏凤青,轻笑道:“最直接的道理,若我以掌握的秘密转化力量登位,你这个秦国人,会是什么反应?” “怀疑,查证,然后抢夺。”,贏凤青脱口而出,此时,他懂了魏无忌的意思。 “所以啊,这就是规则。”,魏无忌唏嘘道:“看得明白的君王,都会刻意规避这些东西。” “或许他也覬覦著,但绝不会暴露出来,一旦暴露,就意味著想他立即去死的人会很多。” 贏凤青此时也不由得背后一冷:“阴阳家要入秦,也是你们默许的?” 阴阳家东皇太一追逐的,可不就是天人合一的力量,从而找到长生之路吗。 “我们为什么要阻止呢?”,魏无忌笑了笑,直白道:“各国王室,其实都掌握著一些秘密,也一直追逐著。” “或许以后你们秦国与阴阳家能得到想要的,但只要你们能扛得住很多人的反击破坏就行。” “当年的郑庄公,一时霸主,最终不也是一时之盛而已吗。” 闻言,贏凤青总算明白秦国一统天下后,为何反秦势力那么多了,除了其他原因,也未必没有祖龙要寻求长生的因素导致的。 他压下思绪,又问道:“若此次你能活,也会选择跳出朝堂之外?” 魏无忌点头又摇头道:“若我能活,自当跳出魏国朝堂,因为我不想让魏国生乱。” “然天下棋局,我必然参与,这是避不开,逃不掉的。” 贏凤青庆幸自己的选择了,那就是个大坑啊,所谓的命运之人,无非是有人不让你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多谢解惑。”,贏凤青微微吐了一口气后道:“看来以后,站在不同的立场,你我之间,或许还会有不少故事。” “呵呵,我很期待。”,魏无忌没有跟贏凤青说一些事情,对他来说,贏凤青做出了选择,就意味著被排除到了圈子之外。 然天下棋局,並不止是那些事情,爭霸天下的乱世棋局,才是主流,而这个大势下,一个是秦国人,一个是魏国人,合作与敌对都会发生,就看局势如何发展,如何抉择了。 第38章 姬离与念端 安静的氛围,让念端几人的动作成了眾人关注的方向,贏凤青安静站在一边,感知著周围灵机的变化。 赏心悦目的炼药手法贏凤青很有兴趣,就在他刚要尝试记住手法的时候,念端几人合练的药材,灵机变动时,有一股晦涩的“贪吃蛇”出现。 贏凤青以灵机为路,想要查找源头,可突然的隱匿让他瞳孔一缩。 被发现了? 他刚想叫停,却见念端在主动牵引那股晦涩的“贪吃蛇”,想要融入快要成型的药丸中。 贏凤青忍住了叫停的想法,继续感知灵机变化,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念端却主动停了手,几个医家的人看著她,她道:“又出问题了。” 她目光看向贏凤青,问道:“你有何发现?” 贏凤青没有隱瞒,將他的发现说了,眾人听完,面面相覷。 所以,念端才是问题的源头? “我相信念端大师。”,魏无忌给了自己的信任与態度,紧张的气氛,消散不少。 念端此时,陷入沉思,贏凤青没有打扰,她也想知道问题所在。 过了一会儿,她脸色变换不定,忧伤,愤怒,后怕,种种情绪,都让眾人看得真切。 没有人询问,只是继续安静等著,念端站起来,往外走去,眾人除了留守看护的人,其他的都跟了出去。 园中,给花盆浇水的中年人很温柔的轻轻触摸花骨朵,脚步声打扰了他的温柔,他偏头看去,见是念端,刚要说话,又见紧隨而来的贏凤青一行人,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为什么?” 念端在质问,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害怕。 她不愿意相信,是这个人利用了她,可她又清楚,她骗不了自己。 “为什么?” 念端再次质问,她的手,从头上取下了髮釵,髮釵是木质的,是一种淡雅的木花。 男人没有回答,可他没有爭辩,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咔嚓” 念端折断了髮釵,里面藏著的蛊虫显露出来。 “你是一个高明的养蛊人,它融入了我的气机,对吗!” 男人这个时候终於目光直视著他,依然有著温柔,但却多了其他的东西。 “我一次次的对自己说,我已经找到了我最想要的,可我依然还是没能骗得了自己。” 他走了过来,伸手拿住蛊虫,內力涌动,蛊虫死了。 “欺骗了你,真的非常抱歉。” 他想再一次抚摸念端的秀髮,念端却躲过了,僵住的手,是他苦涩的笑。 “对不起,念端。” 一声道歉,是他对她的最后一次直视,终究还是没有成功,他也应该承担失败的后果。 念端转身离开了,很决绝,却掩藏不住悲伤。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这个小傢伙坏了我的算计。”,男人目光看向贏凤青,没有怒火,没有杀机,反而很平静。 贏凤青有些麻,訕訕一笑道:“我们之间,也有关係?” “贏城没有告诉你?”,男人也有些意外,贏凤青这小子,好歹也是精心培养的后备人选,儘管现在他没有选择那条路,但该知道的,也能知道啊。 “去当了药人,然后去了鬼谷,从鬼谷出来,我没能回到秦国。” 贏凤青这话一说,男人也笑了起来,这就合理了。 “我跟贏城是同一代的后备人选,只不过后来我选择了离开,但又按耐不住,自己走进了漩涡中。” “仔细一算,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贏凤青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啊,这就有点尷尬了不是。 “呵呵,我名姬离,母亲是秦国宗室旁脉,当为你姑祖母,我原本应该以贏或者赵为姓,从而切割了一些东西。” “可我终究还是切割不掉,离开秦国后,我更名姬离。” 闻言,贏凤青更麻了,这特么好像又是麻烦的隱秘啊。 叫他这般反应,姬离微微一笑道:“你以后会知道的,有些事情,等你走到了一定地步,也逃不过。” 贏凤青能说什么呢,只能恭敬一礼拜见,姬离受了这礼,目光转向魏无忌。 “其实你死了,我也未必能够得到那些人允诺的东西。” “只是终究是心有不甘,还是选择了去做。” 魏无忌也看著姬离,神色唏嘘道:“各有所想,无关对错。” “周室覆灭,流落在外的那些人,不止你一个人不甘心。” 他没觉得姬离有什么错,立场不同而已,姬离也是一嘆道:“成全不了自己,就只能对不起一些人了。” 他伸手轻轻一抓,一柄剑从花丛中飞射而来,落在他的手中。 “这柄剑,本应该埋在镜湖花林,可我还是带来了。” “我有想过成功以后,再將剑埋回镜湖花林。” 他抚摸著剑,苦涩道:“可我只是在骗自己罢了,明明知道,只要心有不甘,就算没有这一次的事情,也会有其他的事情,让我选择去欺骗念端。” “镜湖是它的归处,却不是我的归处。” 姬离拔剑,目视眾人:“战吧,各位。” 贏凤青第一时间以鬼魅的轻功跑出战圈,迅捷的动作,果决的背影,让魏无忌等人满头黑线。 “哈哈哈哈” 姬离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很有趣啊。 隨即,他挥剑而动,直奔信陵君魏无忌。 “杀!” 侯贏等人纷纷阻挡,却只是守多攻少,至於原因,当然是因为念端了。 姬离不好杀,但也不是杀不了,可杀了姬离,念端那边会怎么想。 一旦炼药不成,自家君上魏无忌到了毒发时刻,就死定了。 至於找其他医家之人?时间来不及了,也没那个时间去查证了。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擒拿姬离,交给念端处理,是杀是放,就是他们给念端的诚意与交换。 贏凤青盘坐屋顶,观战而不掺和,他不由得想,原轨跡中念端的三不救中,秦国人与剑客这两不救,跟姬离是不是有关係? 思绪翻飞中,一道强大的气机,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去,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隨之而来的是不再隱藏的各种气机。 “小子,先去保护念端。”,一道声音传音入耳,贏凤青就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著他离开。 第39章保护念端 念端是会武功的,尤其是轻功,非常不错。 一道流光,仿佛要刺破空间,以极快又隱蔽的速度,刺向念端。 念端感知到了,却避之不及,她只能儘量错开身形,愿伤而不死。 就在此时,两根手指,夹住了暗器,贏凤青的到来,让念端微微鬆了一口气。 “我要去调配药材,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压下了情绪,让自己变得足够冷静,虽然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她清楚一点,给信陵君魏无忌解毒,越快越好。 话音未落,念端身形跃动,避开了拦截的人,隨后串进了房中。 “杀” 守卫力量纷纷出手,与追击而来的人廝杀,贏凤青也快速进了炼药房,见念端已经开始,他做出警惕防备之態。 “你们秦国,既然已经接纳了他,为什么又要放任於他。” 念端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在质问。 这是冲我来了? 贏凤青无语了,怎么听都感觉到怨气衝天呢。 “你在怀疑秦国?” “为什么不怀疑?”,念端自顾自说道:“想杀魏无忌,你们有动机。” 贏凤青:…… 无法反驳了这是,贏凤青多少也看出来了,这女人,是在迁怒呢。 “有动机的不止是秦国。”,贏凤青虽然不想掰扯,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他以前叫贏离,就凭这个。”,念端稳住了细微变动的情绪,再次快速配置药材。 “我还叫贏凤青呢,这个时候不也出现在这里。” 贏凤青懟了回去,知道你伤了心了,可就算要找麻烦,也不能衝著他这个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小子吧。 念端动作一滯,神色又变得更冷了。 两人一时之间变得无言,念端继续她的炼药动作,贏凤青也依然警惕戒备著。 “我靠” 贏凤青突然出声,隨即飞身而出,拉住念端手臂,手中湛卢剑挥出,破开屋顶。 念端手中的药材损坏,还不等发火,已经被贏凤青提著破屋而出。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火箭,让屋子快速成了“刺蝟”,然后是大火燃起。 “破甲箭,火油。” 贏凤青感觉头皮发麻,这特么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火油还好说,但破甲箭,可不会轻易流出来,数量还是如此之多。 两人寻找躲避之地的时候,目光扫视此时府邸情况,廝杀声不绝於耳,火光冲天,一片火红。 “一个个的还算无遗策,这都被渗透了还不知道。” 贏凤青一边跑一边吐槽,就这动静,军队进攻也不过如此场景了。 守株待兔? 他有点不信了,就这动静,木桩子都怪烧没了,还待个屁的兔。 “前辈啊,你有信任的人在信陵没有,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啊。” 刚跑出府邸范围,一看外面的动静,贏凤青心都凉了,外面的廝杀烈度,不比府邸的烈度差多少。 念端现在已经成了关键了,儘快躲藏才是好办法。 “没有。”,念端眼神显露哀伤:“现在我谁也不信。” 贏凤青嘴角抽了抽,这心伤得有多严重啊,听著这话,怎么都是化不开的幽怨哀伤。 “在这里,杀了她。” 有人发现了贏凤青两人,然后都衝著念端去了,至於贏凤青,不重要。 念端刚想出手还击,谁知贏凤青速度更快,他没有还击,而是再次提著念端手臂,以极快的轻功跑路。 此时念端也知道必须配合贏凤青,索性將自己当做一个物件,任由贏凤青提著飞。 …… “你们没有备用的宝药了。” 见炼药房被大火吞噬,一人看著被保护著的魏无忌,冷冷出声。 意思很明白,没有备用,就算今日没能杀了魏无忌,魏无忌想要解毒,也来不及了。 “在发现几次炼药不对劲的时候,已经留下备用了。” 魏无忌话说得淡然,人也淡然自若看著这火光。 这人眼睛微眯:“出问题的时候,你就怀疑姬离了?” “没有”,魏无忌摇头:“我相信念端,所以也相信她信任的人。” 闻言,这人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道:“所以,你们就这般相应,贏凤青那个小子,能够保护好念端?” “对他的信任,不是我。”,魏无忌指了指自己道:“从头到尾,我只把自己当成了你们双方博弈的物品。” “我非常清楚,在这一局中,我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与其如此,不如任由你们博弈,是生是死,天意与人意,我重要占一样,” “若两样都不占,合该我魏无忌死在此局。” 此言一出,围杀在此的人都愣了愣,魏无忌爽朗一笑道:“目前来看,人意在我,天意也好似在我,不是吗。” 领头的心中一震,立即传达指令道:“告诉他们,不要藏了,击杀念端为重。” 想搏杀魏无忌,难度在提升,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转而变成拖住魏无忌人手的目的。 魏无忌只看不拦,因为拦不住,现在人手在这里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他情绪波动不大,就如同他刚才说的,是生是死,天意与人意罢了。 贏凤青那小子要是轻易的就完成了任务,那自己手里的东西,岂不是显得太廉价了吗。 廝杀继续,今日的信陵,是血与火的战场。 “想办法转向东方。”,“木头人”念端,这个时候悠悠出声,贏凤青哼哼一声道:“前辈不怕我刚才是演的?” 他的语气有些冲,念端冷冷道:“只是一些必要的验证罢了。” 两人已经跑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念端见证了贏凤青的轻功与功法的奇特性,同时也判断出,贏凤青没有偽装而谋的可能性。 贏凤青再次哼哼一声,拎著这个“木头人”,折向东边。 “走左边。”,念端看了方向,心中判断目的地的方向,嘴上指路。 一次次的调整方向,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村落,残垣断壁的村落野草丛生,念端摆脱了“木头人”状態,自己往一个方向走去。 最边缘的屋子坐落竹林中,守在这里的人居然是韩非。 “不要打扰我炼药。”,念端走进了草屋,隨后关了门。 “韩兄,你也掺和此事?” 贏凤青觉得这事其中太多问题,心中估算了信陵君魏无忌府邸到这里的距离,韩非又不会武功,那他是怎么在如此之短的时间来到这里的? 韩非也露出愁態道:“我也不想,但却不得不做。” “儒家需要表態,我老师荀夫子就让我露面了。” 他指了指草屋竹林一个方向:“墨家的人也在,机关鸟確实神奇,就是人不爱说话。” 韩非故意点明了一些事情,贏凤青愣了愣。 第40章 三人同行 他愣,是因为他居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在。 好高明的藏匿之术,贏凤青心中讚嘆一声。 “所以韩兄你,也是某种备用人选了?” 贏凤青悠悠一句,韩非点了点头,微笑道:“有时候,人都是別无选择的。” “那就恭喜韩兄了,以后的日子,肯定非常有趣。” 贏凤青这话可不是讽刺,他也看明白了,魏无忌这个漩涡掀起了风暴,沉寂的人,都会慢慢变得活跃起来。 有时候不是你想悠閒就沉寂的,不衝上潮头,下方被吞噬的都是大势席捲的人们。 “呵呵,我也有些期待。”,韩非跟贏凤青聊得隨意,等待的时候,藏匿的墨家那人,终於走了出来。 “机关鸟太过显目,我必须引著一些人离开。” “待念端把解药做出,你们两个要在三天之內,护送她回到信陵。” “期间,不能联繫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目光看向两人,继续道:“做完这件事,你们都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话说完,他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机关鸟冲天而起,离开了此地。 “儒家,墨家,周室,秦人,韩人,魏人……” 贏凤青掰著手指头数,数著数著,心都发凉了。 “韩兄,我怎么觉得我们回到信陵的可能性不大呢。” 韩非也被贏凤青这话说得沉默了,一团乱麻,短时间內,別想理清楚了。 他虽才高智绝,但显然三天时间的期限,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隨机应变吧。”,他悠悠一句,贏凤青挑挑眉道:“若事不可为,我可不会拼命的。” 他觉得有必要將自己的考量说得直白一些,虽然跟阴阳家有交易,事情没办成,他就当是这次交易失败。 “理解”,韩非点头,虽然不知道贏凤青这一次为何捲入比局,既然他如此直白表明想法,韩非也不会去追问。 两人继续等著,直到念端打开了门,此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解药只有一份,谁来保管?”,念端看著两人,问了起来,隨即又道:“解药若毁,短时间內再难寻找到宝药。” 她的意思很清楚,这份解药若是毁了,以信陵君魏无忌目前的状態,死定了。 “他来保管。”,贏凤青指了指韩非,给出自己的意见,念端与韩非都是一愣。 “理由?”,念端看著贏凤青,冷冷出声。 “前辈对我的信任度不够。”,贏凤青淡淡出声,继续道:“既然信任度不够,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多生波折了。” 念端的沉默,证明著贏凤青刚才说的话,是没错的。 “那为何不能是我?”,她又是一问,贏凤青也一点不给她面子道:“因为姬离的缘故,前辈也不值得我信任,万一前辈到时候选择了他呢。” 韩非下意识的一哆嗦,他不知道姬离的事,可他真的感知到了寒意,真切的寒意,至於源头,自然是念端了。 念端的脸色很冷,目光也很冷,语气更冷道:“我不会。” 贏凤青只是看著她,平静道:“前辈有不信任我的理由,我也有不信任前辈的理由。” 念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默默將装著解药的盒子,递给韩非。 韩非接了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贏凤青也怕韩非误判,便將在魏无忌府邸那边发生的事说了。 看著冷冽如冰的念端,韩非都有点佩服贏凤青了,你小子是带著什么心態,居然当著念端说这些的,好歹避开一些啊,我韩非脑子好用,不用你这样直接的。 念端抬脚就走,贏凤青与韩非跟在后面,拉开了一段距离后,韩非压低声音道:“贏兄,你们之间有仇?” “没仇。”,贏凤青撇撇嘴道:“不过已经算是有仇了。” 韩非联想念端的状態,顿时也明白过来了,念端这是迁怒秦国了啊。 “爱得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贏凤青感嘆起来,悠悠道:“也幸亏姬离不叫贏离了,不然我都得怀疑,她得跑去秦国下毒。” 他还想感嘆几句呢,一颗石子,飞射而来,打向他的嘴巴。 贏凤青偏头躲了过去,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闭嘴,跟上。” 识趣是贏凤青的优点之一,闭嘴就闭嘴,韩非也装聋,快步跟上。 出了废弃村子,韩非带著两人,去找了拴好的马,一共五匹马,三人一人一匹,剩下两匹马,直接放生。 扬鞭催马马蹄疾,三人三马,离开此地。 夜幕降临,赶路的三人,韩非与念端都有些疲惫,贏凤青放生了三匹马后,进了林中,再出来的时候,带来了猎物。 篝火摇曳,吃著烤肉,贏凤青道:“韩兄,应该留一匹马的,我们绕了一圈,反倒是走远了。” “对你来说,没了马匹,赶路可不太友好。” 韩非当然知道这点,可最优的选择,已经不能是骑马赶路了。 “军队斥候,在有关马跡追踪,很擅长。” 他的话让贏凤青跟念端都是一愣,念端眉头一皱道:“魏王可以暗中有诸多动作,但明面派遣军队,可能吗?” “迟暮的人,都有完成执念的想法,更何况是一个迟暮的君王呢。” 韩非轻嘆继续道:“无非身前身后名,前段时间,大梁城的事情,他忍了,也给了魏太子权利。” “我不会去赌他依然在乎身后名,也不敢去赌,他这个君王,会不会也想再博几年活命的筹码。” 念端若有所思,那些人手中,確实有一些东西的,若非如此,姬离又怎会不甘而选择与那些人合作。 “我规避我能规避的风险,至於其他,就看你们的了。” 韩非意思很清楚,他对不了解的东西,也不会去插手,现如今,三人必须紧密合作。 “江湖追踪手段,我来规避。”,念端也给出了回应,隨后,两人的目光看向贏凤青。 贏凤青脸黑了,你们都领了任务,那我不就剩下保鏢或者是炮灰的任务了。 “我懂易容术。”,念端悠悠一句,指了指韩非道:“他的才智加上我的手段,能让我们两个安全入城。” 贏凤青嘴角抽了抽,什么叫韩非的才智加你念端的手段,他贏凤青提都不提啊。 合著你念端,就將他贏凤青直接排除了保鏢的行列,就剩下炮灰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