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难为》 第1章 《家长难为》作者:沐风的猫【cp完结】 简介: 年上 养成系 媳妇从小养到大 心动不自知老男人攻x看起来很乖其实很有胆量的受 一场相亲彻底改变了他们看似和谐的关系格局 短文,两万多字 标签:甜宠年上养成 第1章 请您责罚 白阳闯祸了。 他是在警官叔叔找去学校,结果只有他一个人被推出来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被打的人是同校大二经管专业的学生,那人性骚扰了他们班的班花,班花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白阳一时男子气概暴增,在几个男生撺掇下把对方揍进了医院。 辅导员带着警官推开教室门,把一众相关人员全叫了出来。当看到班花躲闪的眼神时,白阳就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但那时除了骂自己一声傻逼,已经于事无补。 在警局老老实实交待事情前因后果,他态度挺好,表示如果对方愿意私了他可以负责全部的医疗费用外加一笔补偿,毕竟人确实是他揍的。 反正从小到大他叔叔给的压岁钱他一直攒着,现在粗粗估算一下大概也将近七位数。 一个小小的脑震荡总不至于掏空他的家底吧? 警官让他在审讯室里呆了一会,结果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对方家长坚持不私了,要求警方以故意伤害罪逮捕白阳。 警官让白阳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最好让大人来处理这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白阳抖抖嗦嗦接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有很多同学朋友发来的信息,有刺探口风的,也有真心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的。其中以他的好兄弟林子珏最为猖獗,在白阳做笔录的这几个小时里,这家伙竟然给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发了五十多条微信。 看着仅剩下10%电量的手机,白阳:“……” 拨号的指头在屏幕上留下一串汗渍。他是真不想打这个电话,也不敢打这个电话,这事让他叔叔知道,他屁股得开花。 物理意义上的。 下午三点多正值工作繁忙的时候,白阳心虚地想,他叔叔大概在开会,就不要在这种时候麻烦人家了吧,拨个电话意思意思就好,他叔叔可千万不要接…… 电话果然响了两声都没人接。 就在白阳准备挂断的时候,一道明明沉稳成熟却仿佛如活阎王般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喂?” 白阳:“……” 一个小时后警察局长亲自到审讯室接白阳出来,亲自送他坐上停在门口的迈巴赫。看着窗外对自己和蔼招手道别的局长,想到家中正坐着那个可以支使对方到如此地步的人,白阳惊悚得直汗毛倒立。 他将椅背拍得啪啪响:“李叔,我不回家!我还没吃午饭,我要去吃饭!” 李叔娴熟地转动方向盘,不疾不徐地向后排的小祖宗传达自家老板的话:“先生说他今天有个应酬,一直到晚上这段时间您自便。” 白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还好,是个死缓。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长腿一伸,尽显纨绔子弟的模样:“李叔,我要去fake。” fake是一家开在闹市区的酒吧,红红紫紫的彩灯招牌放在酒吧一条街里不怎么打眼,进去却别有洞天。白阳特别喜欢他们家里面一排树洞一样的设计,头顶布着细碎的微光,灰灰暗暗的像没有月亮的星空,四周都被包裹着,只留了个能通过一人的出口,让他在低潮期的时候可以真的像一只不见天日的地鼠,安安静静窝在属于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 晚上六点刚开始营业,酒吧里并没有什么人,白阳挑了一个最偏僻的树洞坐下,一股脑点了两份意面一份炸鸡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水果捞和半打啤酒。 ——这就是他最后的晚餐。 扫了充电宝,手机终于续上了命,白阳给他疯狂的好兄弟回了个电话,挽救对方于水火之中。 林子珏和他不是一个专业,白阳这事是对方中午去他宿舍的时候从他舍友口中才知道的。了解到他已经安全后林子珏长舒一口气:“还好有你叔叔在,你叔叔可真牛逼。” 白阳在电话那头哭丧着脸,牛逼吧,用屁股换的。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男人那点虚荣心有时候也需要被满足一下。 白阳尬笑两声,一语双关道:“那必须,我叔叔最疼我了!” 想到晚上他叔叔会怎么“疼”自己,白阳仿佛已经开始幻痛。 知道白阳已经安然无恙,林子珏对着他好一顿输出,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管班花干嘛,人家被非礼自然有大把舔狗往上冲,他着个什么急。说到这林子珏顿了一下,问白阳: “你喜欢你们班花?”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波的关系,白阳总觉得林子珏的语气阴森森的,不过也没当回事,反驳道:“放屁,上周我拒绝她的时候你不是就在现场?!” 林子珏又问白阳现在在哪,听意思是想过来找他,白阳没让,他吃过饭就要回家挨揍了,这段时间他需要做心理建设,没空应付别人。 挂掉电话晚餐也上齐了,白阳早就饥肠辘辘,拿起餐具埋头干饭。警察局的午饭竟然用胡萝卜炖牛腩,真是暴殄天物,看得他倒胃口,一口都没动。 就算今晚他死定了,他也不要做饿死鬼! 熬过了晚饭的民谣,又熬过了黄金时段的摇滚,白阳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子自知不能再耗下去了。 酒壮怂人胆,拼了! 他踉跄着起身,钻进等在门口的迈巴赫,在后座紧闭双眼做了个祈祷的动作——希望酒精真的能够麻痹痛觉!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出了酒吧街外面已经不剩什么人。从fake到别墅区不过10公里的路,李叔开得熟练平稳且快速,白阳在后排如坐针毡。 “李叔……下午的时候,我叔叔看起来还好吗?”他战战兢兢和李叔打听情报,这将决定他今天进门的姿势。 李叔沉吟片刻,找了一种非常委婉的方式回答说:“少爷,据我所知,先生今晚原本是没有应酬的。” 白阳:“……” 好的,都是为了给他平事,他又给他叔叔添麻烦了。 下车看到整栋房子都灯火通明的时候,白阳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李叔的一句“少爷别磨蹭了,先生还在等你呢”更是差点给白阳直接送走。 走进连廊,远远的白阳就看到落地窗前隐约坐着的人影,黑衬衫黑西裤,交叠着一双长腿在看一份文件,气势很足。 白阳不自觉夹紧了屁股。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白阳生出几分愧疚,他叔叔平时应酬都是不喝酒的,没人能强迫秦灏廷举杯,但今晚为了他,他叔叔又破了例。 在看到特意被放在鞋柜上的家法时白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仍换了鞋乖顺得像只小鸡仔一样走到男人身边,双手把家法举过头顶奉上,老老实实地认错: “叔叔,我错了。” 秦灏廷没理他,连眼睛都没抬,目光仍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他叔叔在故意晾着他。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白阳低着头,低垂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叔叔包裹在黑色西裤中的小腿,因为坐姿的关系裤管微微上移,露出一对被黑色棉袜勾勒得线条漂亮的脚踝,然后是一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 一开始白阳还在很认真地反思过错。是他太大意,没想到上个月当众拒绝了班花的告白会让人因爱生恨到这种地步,竟然联合几个舔狗来给他做局。 不过被打的那个炮灰也太弱了吧,他不过是给了那人一记勾拳,对方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等等…… 这炮灰该不会也是故意的吧!白阳想起警官叔叔提到的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肯私下和解,只觉得隐隐有一股凉气窜上脊背。 看来那份伤情鉴定八成也有问题。 这他妈也太阴毒了吧! 要不是现在正在认错,白阳恨不能马上跑回学校找那几个孙子! 进门半晌,男人终于将目光转向脚边的小孩,却看到对方一脸不忿的表情。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正在反思中会出现的表情。 “你还有心思开小差?” 白阳被秦灏廷冷不丁这一声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对方像往常一样严肃沉稳,眼下却难掩疲惫。 白阳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收拾好表情可怜巴巴地再一次认错:“我错了,叔叔。” 自从高二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后白阳已经很久没挨过揍了。他小时候很皮,不仅学业不精,还不停闯祸,在家里闯完去街坊邻居家闯,是老小区里有名的淘气包。秦灏廷在外面极护犊子,即便那时候他还没接手集团业务,没钱没势,也从来不会允许外人对白阳有所指摘,跟在小孩屁股后面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将每一个烂摊子收拾得整洁漂亮,活像个窝囊爹。 第2章 但回家关上门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背诵规矩,罚跪反思,戒尺家法……秦灏廷教育起白阳来从来丝毫不手软。 男人把文件扔在面前的茶桌上,抱起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那就说说,你反思出什么了?” 力量很轻,轻飘飘的一声,却仿佛一记重锤敲响了白阳心中的警钟。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连着咽了两口唾液。 “我、我……是我太冲动,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鲁莽动手。” “我不该盲目地逞英雄。” 白阳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了委屈:“叔叔,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被人陷害的。” 秦灏廷几乎要被这小家伙气笑,两天没给他打电话,一打就是这样的大事,要不是办案警官看这小东西年龄小让他联系家长,他恐怕到最后都被埋在鼓里! 他一个下午担惊受怕,生怕一个环节没处理好,小孩从此就背上了案底,结果这小东西竟然有脸在这时候跟他告状? “没了?”秦灏廷问。 白阳又低下头去,怯生生地回答:“没、没了吧……”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白阳垂着眼眸,余光中瞥到秦灏廷开始挽袖子。男人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在腕骨处慢条斯理地翻动,动作做得极其优雅。 即便是早有预期,此刻白阳仍喉咙发紧,手脚发凉。 早就酸痛不堪的双臂倏然一轻——秦灏廷把家法拿走了。 交叠的双腿终于放下,对方往沙发背的方向挪了挪,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命令的话语宛如数九寒冰: “过来。” 白阳脸色刷地一白,终于要开始了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地板上,白阳僵直着身体没有动。 “白阳,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你知道后果。”男人强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白阳自知躲不过,挪动站得有些酸麻的双腿,颤颤巍巍爬上沙发,上半身越过男人,把要受罚的位置当当正正放在秦灏廷的大腿上。 他知道秦灏廷一直在看着自己,但他不敢和对方对视,那目光让他既害怕又羞耻。他全程半低着头,漂亮的小脸一阵白一阵红。 “叔叔……请、请您责罚。” 【作者有话说】 一篇养成系小短文,弥补一下《妄念》没有写透的小遗憾~祝大家食用愉快~ 第2章 我养你 “叔叔……请、请您责罚。”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身上。 秦灏廷没动。 白阳不敢回头,只能静静地等着,在心里默默数秒。 时间的沙漏仿佛被施了魔法,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在白阳数到35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冷硬的东西不紧不慢敲了敲他的腰。 是家法。 秦灏廷用家法的另一端拍了拍他的裤腰。 晚饭时候灌进身体里的酒精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白阳觉得自己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脸刷地通红一片。 他知道羞耻感也是家长惩罚的一种,这种心理上的惩戒所能达到效果远远强于肉体惩罚。 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初三前少数几次是被他叔叔剥了裤子打的。一次是他用弹弓打鸟失误砸碎了邻居家的窗户,而那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窗户后面当时正坐着一位晒太阳的瘫痪老人,有两块玻璃渣几乎是蹭着老人的面颊飞过。一次是他把点燃的鞭炮塞进了路边的井盖里,虽然只是几枚长度不足5厘米的单响炮,但仍然喜提一顿胖揍并被迫接受了消防以及物理知识的相关教育。还有一次是他为了取鸟蛋,独自一人爬到树上十多米的位置然后又因为恐高不敢下来,抱着树干哇哇大哭,最后一位好心人帮他叫来了消防员叔叔,秦灏廷也因此被批评教育了整整半个小时。 就在他发愣这几秒里,后腰又被连着敲了两下,这次明显有些不耐烦。 白阳双手颤颤巍巍往后伸,手指抠进运动裤的松紧带里后关节就像被什么卡住了,死活动不了。 “啪。” 右手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接着男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落在耳边。 “白阳,我耐心有限。” 白阳牙关紧咬眼睛一闭,双手一拉,不管了! 没想到男人又说:“不够。” 白阳:“……” 相同的动作只好又艰难地重复了一遍,终于达到了秦灏廷想要的“坦诚”。 家庭教育正式开始。 秦灏廷手执教具,化身为一名美术教师,一面“采风”,再根据得到的信息一面给学生示范如何在面前的白纸上上色。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我以为我能自己解决。” 第一笔落在白纸左侧中央,是笔浓墨。 白阳红了眼眶。 “你之前想怎么解决?” “……用钱私了。我以为顶多算是打架互殴。” 第二笔落在白纸右侧中央,浓墨。 白阳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我给你的压岁钱就是让你做这些用的?你出手挺阔绰啊白阳。” “……不是。叔叔,我知道错了……” 第三笔落在白纸左侧下方,依旧是浓墨。 白阳的眼泪滴落在沙发上,晕开一块深色的印记。 “我今天下午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跨国会议,接到你的电话我扔下人就走,你当我是在公司过家家呢还是嫌我体检报告太健康?” 秦灏廷越说越气,像是下了决心要让小孩长教训,下笔迅速且有力,笔笔皆是浓墨,很快落满了白纸。 “啊!不是、不是这样的……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阳面前的沙发已经晕开一片水渍,出于本能伸向后面的手颤颤巍巍悬停在空中却始终不敢去推执笔的男人。 示范暂停了。 “以后该怎么做?”秦灏廷的语气有所缓和。 白阳赶紧趁机反思悔过,他使劲吸了下鼻子,眼泪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簌簌从脸颊滚落,不远处的装饰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一块块不同颜色的光斑,眼前一片模糊。 “不能冲动鲁莽……要谨言慎行……呜呜……” “还有呢?” “……啊?还有……什么?嗯哼!” 又一笔不轻不重地落了下来,本就铺好的颜色上又一滴墨色晕染开,算是小小的警告。白阳没忍住弓了下身子 ,顶着一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知道了!再出现类似情况……呜呜……要第一时间告诉您……” “咔哒”,教具被放在茶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象征着这晚的家庭教育终于告一段落。 白阳维持着姿势仍在掉眼泪。 发顶被揉了揉,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落下来:“还是个小孩子。” “我十九了!我成年了。”白阳反驳道。因为还哭着,声音糯糯的,反而没什么说服力,孩子气的很。 秦灏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都有人告白了。” 算是对小孩的话有几分认同。 白阳蓦然睁大双眼,身体猛地往回转,又因为扯到痛处扭曲了表情,次哈次哈连抽了好几口冷气后看着秦灏廷的眼睛说:“您都知道了?” 秦灏廷没继续这个话题,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眼泪,就着他的姿势把人挪到沙发上,自己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放在白阳手边:“自己抹,我先去睡了,明早还要去见你们校长。” 男人说完便准备离开。 “叔叔!”白阳突然叫住秦灏廷。 秦灏廷:“嗯?” 白阳低垂着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明这话已经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此刻真的面对秦灏廷,他却问得极其艰难。 “您……您、您昨晚和许小姐的晚餐还、还顺利吗?” 上次去秦灏廷公司找对方,他记得特助提到过昨天是秦灏廷相亲的日子。 秦灏廷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解,似乎没想到白阳会提到这件事。在他看来,这并不属于白阳日常会关心的范畴。 当然,也不在他需要和对方报备的范畴。 秦灏廷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小东西,下个月的期末考准备好了吗就来打听我的事?”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命令式的言语从楼梯缓缓飘落。 “明天中午吃完饭司机会送你去学校,早点睡。” 偌大的一楼转瞬只剩下趴在沙发上的白阳。给自己上完药后他垂着眸子满脸失望地拨弄秦灏廷临走前给他的那管药膏,要是被秦灏廷看到他这幅样子,一准儿得取笑他没羞没臊,19岁的人了竟然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晾腚”。 白阳觉得无所谓,他的羞耻心只有在秦灏廷面前才会格外敏感。 第3章 他身后还肿疼着,但胸腔里的某一块好像更疼。 他喜欢秦灏廷。 但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对方相亲。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了。 白阳6岁的时候双亲遭遇车祸成了孤儿。那天家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有警官,有居委会阿姨,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人。 他们和他说了很多话,但大部分白阳根本听不懂,唯一梳理出来的信息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天堂。 白阳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6岁的小孩对生死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当分离这个概念被具象化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的时候,恐惧一下子蔓延成一张大网将白阳笼罩。 他看着自己面前围着的这一群人,像密不透风的高山,黑漆漆的,压得他几乎窒息。 眼前的景象开始一点点模糊,钻进耳道的声音变得虚无又尖锐,白阳突然想逃离这一切! 他拔腿就跑,却在自家门口撞到一双坚实有力的大腿。 “小鬼,你在做什么?” 那是一张白阳现在想起来仍然会怦然心动的脸。 21岁的秦灏廷彼时刚刚退伍,小麦色的皮肤留着清爽的寸头,剑眉星目俊俏非凡。眉宇间尽是藏不住青年锐气和历练后的冷峻沉稳,整个人挺拔坚韧,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算不上认识。 白阳仅仅是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叔叔是对门的邻居,爸爸妈妈前两天离开前和对方说过话。 但信任就是这么没来由地被赋予在秦灏廷身上,白阳一把抱住青年的大腿,想要和对方哭诉,结果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便睡在这位邻居叔叔的家里,青年给他做了一盘蛋炒饭,不好吃,很咸,但这邻居叔叔一直盯着他,白阳觉得对方有点凶,不敢不吃。 之后的几天白阳一直住在秦灏廷家里。秦灏廷早出晚归,看起来非常忙碌。一开始白阳还有些不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没时间管他,还要硬把他留在这里。直到半个多月后关于事故的一系列认定尘埃落定,秦灏廷告诉他,他获得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白阳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都是秦灏廷在帮他奔走。 去医院的时候秦灏廷没带着他,白阳与父母的最后一面是在火葬场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做过美容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太多车祸的痕迹。 最后一个环节是火化,看着火舌一寸寸卷过父母的身体,白阳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分别的来临。那些看似已经沉淀的悲伤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哭成了泪人,小手握成拳头狠狠敲击着面前的玻璃窗。 秦灏廷始终站在他的身后,直到他精疲力尽把他一把抱起。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白阳的情绪已经平和很多,他望着脚下绵长的小路,喃喃地问: “叔叔,我会被送去孤儿院吗?” 秦灏廷拉紧了他的手。 “不会。” 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却一字一句像巨石般砸在小孩的心窝里,从此烙下再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我养你。” 第3章 我不能坐你大腿吗? 白阳又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直到药膏完全吸收才准备回房间。裤腰重新被提回来,即使是柔软的纯棉面料在划过皮肤时仍不可避免地摩擦出一丝痛意。 一瘸一拐爬上楼梯的时候白阳忍不住腹诽,他叔叔这次下手可真是一点没留情啊! 屁股上的疼痛加上没有打听出情报的不安让白阳遭受身心上的双重折磨,他睡不着只能趴在枕头上玩手机。 好友林子珏在陪他连输5把排位赛后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白阳迟疑了一瞬,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我好像要失恋了。 林子珏那边没再回复,白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二,他猜测对方大概是睡着了。 百无聊赖之际,旁边卧室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由远及近。 白阳刚按熄手机闭上眼睛装睡,房门便被从外面推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在白阳床边。 男人没开灯,从睫毛的缝隙偷偷看过去高大而漆黑的身影很有压迫感。 白阳心里一阵纳闷,他不记得他叔叔有梦游的毛病啊。 接着他感到床边微微塌陷,秦灏廷坐了下来。 身上的重量减轻,秦灏廷掀开了他的被子。 白阳一时连呼吸都不太敢了,他摸不准他叔叔的目的,总不能是刚才没打爽现在要来回个锅吧?!虽心有戚然,也只能继续装睡观望。 直到清凉的膏体被温柔涂抹在痛处,白阳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那里正敏感着,指尖打圈的触感比平时放大了数倍,掠过每一根神经都传递出异样的感受,疼中带着些酥麻,甚至还有一丝不可言说的,隐秘的期待。白阳庆幸秦灏廷没有开灯,不然他烧红的耳朵和脸颊一定会出卖自己。 男人一直等到药膏被充分吸收后才给白阳提好裤子,待一切恢复原状后又静静离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抹药香味。 这是怕他自己偷懒,所以亲自给他上药?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白阳脑子里突然产生很多疑问,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一闪而过。白阳很想抓住它,但睡意缓缓漫上来,没过多久他就支撑不住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在迈巴赫上看到秦灏廷的时候白阳微微诧异,他叔叔这是专门从公司回来接他上学? “上午有事耽搁了,下午去学校正好捎上你。”男人一边在手机上回信息,一边同白阳说。 坐在副驾驶的特助对白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在汽车平稳行驶后开始和秦灏廷汇报最近几天的工作安排。 秦灏廷专注听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吩咐道:“明天晚上帮我约一下盛行的黎总。” 特助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秦总,明天晚上您已经约了赵小姐相亲。” 秦灏廷:“……” 白阳玩手机的手指一顿。 秦灏廷:“那改约后天晚上。” 特助:“后天晚上您约了张小姐。” 秦灏廷:“……” 为了避免老板逐一往后试显得尴尬,特助很有眼色地将本周晚上的安排一股脑儿全部汇报出来。 “除了这两位,您本周还约了王小姐、杨小姐和姜小姐,晚上实在空不出时间了。” 秦灏廷唇线绷得有些紧,看起来好像自己早些时候定下的计划有些不满,他沉吟了片刻,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白阳垂着眸子也跟着一起沉默——这么多女人,他叔叔总能相到一款适合的吧…… 下午有两节选修的足球课,在操场上一边跑一边还要忍住屁股痛不露出龇牙咧嘴的奇怪表情的时候,白阳第一次后悔自己这么热爱这项运动,早知道会被打成这样,他应该去选修太极拳的!球被传到他脚下,他习惯性往边卫传,球已经踢出去了一抬头才发现边卫换了人。 白阳往林子珏身边凑,问:“邓岩呢?” 林子珏看回来的眼神有些奇怪:“退学了,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白阳的话说到一半停住,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叔叔?” 林子珏悄悄伸出食指,指向教学楼的方向,小声说:“不止邓岩,那几个给你做局的,包括班花,上午都去办退学了,他们的手写道歉信现在就贴在研学楼的大厅里。” “你叔叔可真疼你啊!不到24小时就全帮你处理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阳觉得林子珏说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 “你今天不回家吧?别忘了晚上杜承宇的欢送会。”见白阳没说话,林子珏换了话题。 打了下课铃,两个人一起往场边走。 “他交换生的手续这么快就办完了?”白阳跑了一身汗,撩起运动衣的下摆抹了把额头,“也不是什么好学校,以他的绩点没必要非得出国啊。” 林子珏的视线从一闪而过的那截洁白腰线上挪开,无所谓道:“还能因为什么,情伤呗!听说他从高中暗恋到现在的学妹谈对象了,他不想触景伤情,索性直接远走他乡,眼不见为净。” “这样吗……”白阳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不远处从行政楼里走出一群人,被簇拥在中心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正偏着头和校领导说着什么。 在某一瞬间,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两道视线猝然交汇。男人面无表情很快又移开了目光,直奔着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林子珏眼神一暗,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然后一掌拍在白阳屁股上,哈哈大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分贝:“卧槽白阳,你丫屁股怎么这么翘,来让大爷我快活快活!” 林子珏这一掌下了真力气,拍在白阳还未痊愈的旧伤上疼得他直接蹦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追上去勾着对方的脖子就把人摔绊在地上。 第4章 “你——” “白阳。” 声音不大,但仿佛能够定位一般精准钻进白阳的耳道。 白阳还弯着腰,一抬头撞进秦灏廷幽深的目光里。 他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眼前怎么凭空冒出个男人。 “……叔叔。” 秦灏廷冲他招了招手。 白阳扔下林子珏,站直身体走了过去,仔细一看,秦灏廷后面还站着一排校领导。 白阳:“……” 秦灏廷的视线从仍躺在地上地林子珏身上扫过,淡淡道: “期末复习期间停止住宿,每天下课以后李修会在宿舍楼下等你。” 白阳本来正在发愁如何进一步打探秦灏廷的相亲进度,闻言心里很是雀跃。他强压下忍不住要上扬的唇角,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低声顺从道: “哦。” 第二天晚上,一家高档餐厅内。 “这里环境很安静,适合聊天”,女人漂亮的眼睛环顾四周,然后专注地看向面前西装笔挺的男人,“秦先生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愿意抽时间出来见面,我真的很荣幸。” 秦灏廷目光掠过对方精心装扮过的妆容,最后落在面前的白色骨碟上,“张小姐愿意赏光,也是秦某的荣幸。” 相比秦灏廷的沉默寡言,女人善言谈,在餐品上齐的间隙里总能找到一些话题。秦灏廷对大多数问题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回答得简洁明了,并不会主动延伸出新的话题,但女人毫不吝啬自己欣赏的眼光。 秦灏廷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面前的女人年轻漂亮、开朗有素养,有一份体面且收入不菲的工作,家境清白,言谈举止都透露出想要安定下来的意愿。 一切条件都符合他对特助列出来的清单。 “我很喜欢小孩子的”,谈及这个话题女人的笑容更温和慈爱了些,脸颊泛起微微红晕,“最好能有两个,彼此做个伴不会太孤单,秦先生……你觉得呢?” 秦灏廷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话题什么时候就转移到了这里。不回答会显得不礼貌,但他好像发自内心排斥这个问题。 于是秦灏廷招了招手,对侍者示意添水,用这个动作打断了女人进一步的展望。 “秦先生对于婚姻有什么看法不妨也和我说一说,如果不涉及原则,我们都可以沟通的。”女人身体微微前倾,口吻温柔似水。 “我——” “亲爱的~” 秦灏廷张口的瞬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见一道身影窜到他面前,一屁股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的颈窝。 “谈什么事需要这么久,我在家等你一下午了~”仍带着几分少年音的声线此时多了些许刻意,听起来甜腻腻的。 女人愣住,指着男孩颤抖着声音问秦灏廷:“他刚才……叫你什么?” 秦灏廷蹙眉,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冷声道:“下去。” 白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下,然而脑袋却往秦灏廷颈窝深处拱了拱,语气任性嚣张得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不。” “我们已经同居了,我不能坐你大腿吗?” 第4章 要乖一点的 伴随着话音,一缕微弱的酒气飘进鼻腔。 秦灏廷眉毛拧得更深:“你喝酒了?” 白阳没理他,转而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的表情没比秦灏廷好到哪里去,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在他和秦灏廷紧挨着的身体上打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成熟稳重的完美丈夫人选可能和这位大男孩之间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你们……”女人一时口舌打结,竟然找不出适合的话来形容现在的场景。 “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是我老公”,白阳顶着一张被酒精熏陶过的粉扑扑的脸蛋,胸腔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骄傲的眼神睨着对方,仿佛在看插足自己婚姻的第三者,“姐姐,他不喜欢女人的,你看不出来吗?”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铁青,她猛地看向秦灏廷,目光锐利得像刀,“解释一下?这就是你今晚约我的真正目的?秦先生,我是你的挡箭牌?” 秦灏廷沉着脸,第二次去推怀里的人,没想到白阳直接往他肩膀上一靠,整个人都卸了力气像一摊泥一样扒在他身上,同时在他耳边低语道:“叔叔,我头好晕啊。” 秦灏廷额边青筋直跳,因为怕人摔着推开的动作转而成了回护。 这一幕落在女人眼里成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蜜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她一把抓起面前的水杯,抬手一扬—— 一整杯柠檬水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秦灏廷的脸上! 水珠顺着发梢和金丝眼镜边缘滚落,一点点浸湿挺阔的西装前襟。 “形婚死基佬,无耻!” 女人扔下杯子,抓起手包愤然离去。 “噗哈哈哈,你是说昨天你那个你一手养大的小孩冲进餐厅管你叫老公,搅黄了你的相亲?!!哈哈哈哈……” 酒吧一角的卡座里,好友段昀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大笑,指间香烟顶端积攒下来的烟灰随着他身体的抖动簌簌掉落一地。 秦灏廷花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因为段昀的嘲笑又再度阴郁起来,脸色沉得可怕。 他把人找出来是为了疏散心结,而不是添堵的。 想到昨晚回去以后小孩对自己说的话,秦灏廷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昨晚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发型凌乱、西装被泼湿、被人指着鼻子骂死基佬……秦灏廷活了小半辈子从来没有如此不体面过。 但他还是给白阳留足了面子,顶着侍应生惊诧的目光泰然自若地买单,然后把不知是醒是醉的小孩拽上了车。 秦灏廷开车的时候白阳就蜷在副驾驶座位里,低眉顺眼又恢复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那杯冰水在秦灏廷的眼疾手快下并没有浇到白阳的身上,但似乎也起到了一些醒酒的效果。 “下车。” 秦灏廷把车停进车库,撂下两个字便自行离开,留给白阳一个难以捉摸的背影。 被湿衣服浸了一路,身上不舒服,秦灏廷先去楼上冲了个澡,等他穿着浴袍下楼的时候看到小孩正举着家法跪在玄关的地板上。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小孩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白阳仰起头的瞬间秦灏廷怔住了。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不再充满孩子气的天真,而是溢满了某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情绪。 白阳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话。 他问:“叔叔你又是为什么突然要相亲呢?” 这句话白阳是笑着说的。那个笑容带着几分犀利的洞悉,让秦灏廷无地自容。 “今晚破坏了叔叔的相亲,害您被侮辱我很抱歉,叔叔可以用家法教育我,我毫无怨言。” “但也不后悔。” 白阳扬着脸,白净年轻的面庞纯洁得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他还是很乖顺,但望向秦灏廷的目光里掺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叔叔,其实你已经感觉到了吧?” “我爱你。” “你喜欢你家那小孩吗?如果喜欢的话这不现成的媳妇,两全其美。”段昀微眯着眼睛回忆过往,吐出一个烟圈,“我记得你家那小孩乖得很呐,你不就喜欢听话的?” 秦灏廷给了对方一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我把他养大,然后睡他,换你你怎么想?” 段昀表情一怔,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父母亡故把我收养,悉心教导,本以为对方是个大善人,没想到对方图谋不轨,一心等着我长大好把我采撷……啧啧,确实有够变态。” 秦灏廷:“……” “你不是最近一直在相亲吗?没有遇到合适的?”看完好兄弟的笑话,段昀倒也还算有良心地帮忙出主意,“你找个女人结婚不就让那小孩死心了。” 秦灏廷越想越心烦,也抽出一根烟点上,沉默的面容隐匿在寥寥青烟之中。 段昀也不逼他,感情这事没人能替对方做主,愿打愿挨都是自己选的,也得自己受着。 连着抽了三根烟,秦灏廷终于开口:“有条件合适的,但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段昀:“哪儿不对?” 秦灏廷盯着面前的酒杯,眼神逐渐失焦,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好像缺少了某种应该有的期盼,我无法和她们一样沉浸在对未来婚姻和家庭的憧憬里,我想象不出来。” 这下换成段昀沉默了,再次看向秦灏廷的目光里充满狐疑。 “你丫该不会真是个gay吧?” “你别说话!”段昀制止秦灏廷开口解释的企图,自顾自分析起来,“咱俩从初中玩到现在,你确实从没接受过女生表白,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这么说的话你大概率不喜欢女生。但我也没见你和哪个男生走得近啊,除了……我?!” 第5章 段昀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秘密,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秦灏廷这下连废话都懒得和对方说,直接踹过去一脚,“滚蛋!” 段昀的话虽然不着调,但秦灏廷觉得有一点对方分析得还算有道理——他可能真的不喜欢女人。 第二天晚上他在结束一场商业性晚宴后让司机把他送去了观澜山庄——一家会员制的高级会所,云城上流圈里有名的消遣圣地。 秦灏廷一向洁身自好,只和商业伙伴来这里谈过几次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受欢迎程度。经理亲自站在车门外迎接,点头哈腰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停在大厅分叉的路口,左边是秦灏廷去过的商业区,右边是娱乐区,其中包含了提供特殊服务的客房。 “秦总?”经理一时不明所以,他面前的这位贵人不沾染“那些乐子”是出了名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灏廷停留了片刻,然后鞋尖一转迈向他从未涉足的区域。 “找个干净的男孩,送到房间里来。” 经理咽下满腹惊诧,连连答应。 顿了一瞬,秦灏廷又补充道。 “要乖一点的。” 第5章 给了钱就能带走的那种 白阳第五次按掉林子珏拨来催他上晚课的电话,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门。 他想知道,秦灏廷到底要在里面待多久。 就在昨晚,他复习得很晚,秦灏廷进门的时候他还醒着。他装作出门倒水,想借机和对方说两句话。 结果白阳端着水杯刚露头,却只看到一扇毫不留情阖上的门,速度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接了水失落地往回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是香水味,一种不属于秦灏廷的香水味。 其实秦灏廷日常要出席的场合非常多,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味道,但不知为什么,这次白阳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第二天下班的时候白阳便悄悄守在秦灏廷公司的停车场出口,为了成功蹲到人他连晚饭都没吃,终于在将近八点的时候看到秦灏廷亲自驾驶那辆迈巴赫出来。 这一跟踪便一路跟到了观澜山庄。 他不敢尾随太近,直到秦灏廷的身影转过去才迈上台阶,结果被门口的侍应生拦了下来。 原来是一家会员制的会所。 白阳看着面前雕梁画栋的精美建筑,心底有点含糊,他该不会错怪了他叔叔吧?这地方看起来和秦灏廷平时应酬的场所没什么不同。 他在门口踟蹰了片刻,犹豫自己该不该走,他晚上原本是有课的,这要是让秦灏廷看到他不仅翘课还跟踪对方,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教育。 但白阳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他好歹得先弄清楚这观澜山庄到底是做什么的。 几番纠结之下,白阳想到了一个人——段昀。 他给段昀打了个电话,装作自己要给学校活动拉赞助,找对方借观澜山庄的会员。 “你们去那拉什么赞助?” 段昀倏然沉下来的语气让白阳心里也跟着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冒出来。但他仍维持着状态,甚至装作有点被段昀吓到的样子,怯生生地问: “那里我不能去吗?我学长说那里有很多企业家大老板,随便动动手指我们的赞助就有了。” 段昀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警告:“什么企业家,那里面乌烟瘴气的,都是去消遣的,谁有功夫搭理你们这帮学生,万一再被人当做陪侍的拉走那就麻烦了!听叔叔的,赶紧回学校吧,让你叔叔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 白阳疑惑:“陪侍?” “哎呀!”段昀叹了口气,语气有点着急,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阳被误会的场景,“就是那种小男孩,那种!给了钱能带走过夜的那种!” 挂断电话后白阳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只要一想到现在在包厢里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小男孩正依偎在秦灏廷的怀里,他就觉得心脏被拧得生疼。 但他仍不死心,冒着被秦灏廷戳穿的风险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喂?”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叔叔,你能来学校接我吗?”白阳问。 “怎么了?” “今天想吃你做的面条。” “……我还在加班,让李修去接你……夜宵点外卖吧,明天我给你做面吃……” 秦灏廷说完这些就以有事为由挂了电话。 可白阳听得真切,秦灏廷的声音不对劲,那是一种在波动下极力克制出来的声音,是被看似冷静粉饰出来的声音,是……他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 秦灏廷在忙,忙到都忘了他现在应该在教室上课,根本不应该打这通电话。 林子珏给白阳发来微信,说老师一会儿要点名,让他赶紧去教室。 白阳没回,林子珏就疯了一样打电话。 白阳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停车场找了个角落继续蹲守,他想看看秦灏廷在这种地方究竟要“加班”到几点,也想看看他和这个能把秦灏廷“栓”在这里的人相比究竟差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发现秦灏廷“找人消遣”时的肾上腺素已经渐渐回落,白阳顾不得因为饥饿早就开始抗议的肚子,冷静地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追夫计划。 既然秦灏廷喜欢男孩,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将近十点的时候,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白阳仔细分辨着,秦灏廷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看身量……果然是男孩。 男孩性格开朗,一路上都在说话,但秦灏廷看起来有些冷淡,只时不时出于礼貌地应一两声。两人先后上了秦灏廷的那辆迈巴赫,车子缓缓驶离观澜山庄。 “给了钱就能带走的那种!” 段昀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白阳脑海里跳出来。 白阳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刚才秦灏廷停车的位置,那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一缕香水的气味——正是昨晚他从家里闻到的那种。 白阳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男孩细腰翘臀的勾人模样。他和秦灏廷的收养关系早就在他成年的那一天解除了,如果哪一天秦灏廷把这男孩带回家……他是不是就会被赶出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降临在白阳身上,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些更加重要的东西。 秦灏廷连续三晚都去了观澜山庄。经理连着给这位贵人换了四个男孩才勉强让秦灏廷满意。男孩前两天刚上班,还没被人带出去过。 秦灏廷第一面其实是没相中的,对方留着时尚的卷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还有一股呛鼻子的味道,怎么看怎么觉得艳俗。 俗不可耐。 但那张脸又依稀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后来在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为了攒下自己和妹妹的学费才来这里上班的时候,秦灏廷破天荒地心软了一次。 他想到了自家那个清爽又天真的男大学生。 他甚至觉得庆幸,还好当年他把人留在了身边,不然对方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欺负。想到白阳也有可能为了生计穿上露骨的衣服,在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卖笑,把自己明码标价供人挑选,秦灏廷的心脏就感到一阵阵的憋闷。 他命令男孩把妆卸了,当男孩素面朝天乖乖站在一旁叫他先生的时候,秦灏廷竟有些恍惚。 他忽然知道了那种亲切感的由来——他竟从对方身上看出几分白阳的影子。 第一天他和男孩只聊了聊天,没有了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离开了学区房和孩子,他确实觉得轻松许多。 但在离开的时候,他没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 转折发生在第二晚。 男孩跪在他身前,大着胆子去拉他的裤链。 秦灏廷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人,脑海中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和对方重合,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像盛夏的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然后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这让秦灏廷觉得惶恐。 偏偏这时候“罪魁祸首”还打来了电话,可怜巴巴地说想吃他做的面条。 一切开始崩溃,他可以用故作冷漠的语气粉饰太平,却无法克制住最原始的冲动。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推开了准备用口服务的男孩,顾不上对方撞在茶几边缘的脑袋,狼狈逃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秦灏廷才出来,男孩正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楚楚可怜地问是不是他哪里服务得不好,他可以改,他什么都可以做,求老板不要换人。 秦灏廷望着对方被磕得通红的额头,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想起对方曾说在这里工作是为了给自己和妹妹攒学费,他便问男孩怎样能分到多一点的钱。 男孩垂下眸子脸红着说,带出去过夜。 第6章 于是秦灏廷把人带了出去,在酒店开了房间让男孩休息,又额外给了两千块让他去医院检查下额头。 说完他转身便走,却被男孩抱住了手臂。 “先生,您真的不留下吗?我……我没和别人做过的……”男孩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和脸蛋都晕开一团淡淡的粉红。 自从秦灏廷提出卸妆的要求后,男孩在服务他的时候都是素颜,看起来乖乖软软的。 脑海中那个身影愈发摄人心魄。 秦灏廷别开眼,喉结滚了滚,果断拒绝了男孩。 他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连自己都骗了。 不是那个人就不行。 第6章 学习才是你的本分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白阳却没什么精神复习,满脑子都是秦灏廷带着那男孩离去的背影。 周四早晨特助上门接人,白阳正在餐厅吃早饭,看到对方推着秦灏廷的行李箱出来才知道他叔叔要出差两天。 “我走了,这两天你乖乖复习,有什么事给办公室徐秘书打电话。”秦灏廷站在楼梯口对白阳说。 自从前一阵白阳向秦灏廷表露心迹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说话。 从楼梯口到餐厅,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疏远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白阳垂下眸子咽下喉间的苦涩:“您不吃早饭了吗?” 秦灏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就在白阳以为自己跟踪的事情已经败露的时候,他看到秦灏廷走了过来,伸手抹掉了他挂在唇边的米粒。 “时间来不及,飞机上随便凑合一下了。” 白阳本来不想哭的,他想抬头给秦灏廷一个灿烂的微笑,让对方安心去工作,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秦灏廷指尖抚上他脸颊的那一瞬,他突然就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叔叔……”他仰头望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眼眶里噙着泪,语气说不出的委屈,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狗狗。 秦灏廷怔了一下,别开眼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指尖上的米粒,最后揉了下白阳的发顶。 “乖。” 没人能去定义这一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但白阳知道,至少目前秦灏廷还没有把他赶出去的打算。 他要在那个男孩正式登堂入室之前做最后一搏。 白阳以给叔叔制造惊喜为理由,从特助那里知道了秦灏廷回云城的航班,在对方的汽车驶进地库前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次跨省的合作谈得并没有想象中顺利,另一方也是盘踞当地多年的名门望族,双方势均力敌,在各自的利润和责任条款上拉扯了好几轮才最终达成了意向。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赶去机场,特助询问是否需要改签航班,在当地先开一间套房休息。 金丝眼镜下的凤眸侵染着几分醉意,秦灏廷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似是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说: “就今晚回去。” 与合作方的应酬秦灏廷架不住对方的热情款待,白的红的都喝了不少,当时只觉得有些上头,等下了飞机酒精发酵得愈发厉害,不得不依靠特助搀扶才能走成直线。 汽车驶入别墅大门的时候秦灏廷睁开阖了一路的眼睛——以往不管多晚都亮着灯的房间此刻黑漆漆的。 秦灏廷别开眼,掩掉眸中那一抹微妙的情绪。 下车后特助搀扶着秦灏廷,两人亦步亦趋穿过庭院。皮鞋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无人等待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然而就在特助打开门,两人迈进玄关的那一刻,楼梯处的灯突然亮起,秦灏廷眯了下眼睛,待看清站在楼梯口的人后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轰地一下直接酒醒了大半! 只见白阳背对着他,穿着明显大了一码的白衬衫,衣服下摆堪堪盖到大腿根,两条白生生的长腿裸露在空气里并拢站直,一路延伸向下,脚底踩着一双干净的纯棉白袜。 两层楼梯交汇的平台大约是额外放了一盏灯,亮白的光线直直投向玄关,却唯独在视野里留下一抹婀娜的身影。 下一秒少年左腿踮起脚尖,身体向同侧旋转,同时右脚侧踢出去,双手一高一低将整个身体舒展开。 少年高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腿部因为动作拉出肌肉平滑流畅的线条,绷直的脚面又蕴藏着力量感,像一根紧绷的弦既有弹性又有韧性。 这是一个舞蹈动作。 小学时秦灏廷为了培养白阳的兴趣爱好,在征求小孩的意见后给他报了现代舞的课程,白阳很喜欢,即便兴趣和学习同时兼顾非常辛苦也一直坚持到了高一,后来课业实在繁重才中断下来。等到白阳上了大学时间充裕了,他又重新捡了起来,别墅里秦灏廷也专门给他腾出了一间舞蹈室。 结果这小孩现在用舞蹈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 ……勾引他?! 光线从另一头透过衬衫狭小的缝隙将白阳劲瘦的腰线勾勒出来,明暗对比下秦灏廷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中间凹陷的背沟和一点点收紧的肌肉纹理。 特助的抽气声让秦灏廷从惊呆与痴迷中恍然惊醒,他一个用力将人推直接推了出去,同时脱下西装外套大步走向楼梯口的少年。 他几乎是把外套扔在白阳身上,双手掰过少年的肩膀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白阳正因为听到特助意外的到来而感到羞赧,抬头对上秦灏廷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被吓了一跳,肩膀上的手指在不断收紧好像要按进他的骨肉里。 不等白阳回答,他听到秦灏廷又沉着声音问道:“衬衫是谁的?” 白阳缩着脑袋小声回答:“……你的。” 秦灏廷沉默了几秒,然后眼睛忽地又张大:“你烫头发了?你还打了耳洞?!” 胸腔里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白阳把银白色的耳钉往秦灏廷眼前凑了凑,大着胆子反问道:“好、好看吗?” 他在观澜山庄蹲守了两天,见那些年轻男孩都是这种打扮,他想秦灏廷大约就是喜欢这个类型。 “胡闹!” 秦灏廷额角青筋被气得怦怦跳,把人直接扛起来就要揍,又在视线触及那个因为衬衫下摆上移、白色平角底裤包裹着的地方时顿住了动作。 那美妙的弧度最近每个夜晚都惹得他睡不好觉,偏偏这小东西还一头要撞进来! 秦灏廷咬牙切齿犹豫了数秒最后还是憋足了劲儿抡了一巴掌上去! “啊!疼!”白阳的眼泪哗地一下子就出来了,忍不住蹬了下腿。 秦灏廷把人一路抗进卧室甩在床上,“疼才长教训!大期末的,天天不学好!等考完试全都给我弄回来!” 白阳被摔得直发懵,愣了两秒听到秦灏廷远去的脚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床上直接就窜了起来,两步跳到对方的背上,一口咬住了秦灏廷的耳垂! “下去!” 秦灏廷厉声驱逐,手却下意识向后弯曲护住小孩。 白阳松开口,夹住他叔叔的腰又往上窜了窜,脑袋凑到秦灏廷眼前,软着声音撒娇: “叔叔,考虑考虑我嘛~我让你睡,你又不吃亏~” 护在大腿上的手突然猛地发力,接着白阳的手臂被使劲一扯,下一秒他人便被秦灏廷抵在墙边! “让我睡?” “白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灏廷眼睛里翻搅着暗潮,那目光太过深邃,白阳看不懂。 但是他知道此刻可能是他能在秦灏廷面前剖白自己的唯一机会,一旦秦灏廷真的做出决定,有些话他就再也说不了了。 白阳望着面前的男人,过于靠近的距离让属于彼此的气味和体温交织缠绕。白阳感觉自己好像也被秦灏廷身上浓烈的酒气影响到了,整个人晕晕的,脸蛋烫得厉害。 抓在男人腰间的手指猛然收紧将人拽向自己,双手环抱住充满韧劲的窄腰,接着扬起头—— 吻在秦灏廷的嘴唇上! 对于接吻,白阳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各种影视文学作品,他想尽可能亲得主动一些、诱惑一些,最好能让他叔叔把持不住直接把自己办了,那他就有理由死缠烂打赖上对方。 结果实践与想象的对比就像购物网站上的买家秀与卖家秀,他除了会用自己那两片嘴唇在他叔叔那里毫无章法地磨来磨去,根本不得要领,眼睫毛因为紧张和着急抖得厉害! 白阳感觉自己亲了好久,自以为极尽所能地去挑逗秦灏廷,可那两片嘴唇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他的迫切,从始至终丝毫未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激昂到恨不得全脱光,而他叔叔看起来却仿佛像个局外人。 白阳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叔叔……你亲亲我……”厮磨间白阳恳求道。 新鲜的空气突然灌进来,白阳睁开迷茫的双眼,发现秦灏廷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够了。”男人面无表情地制止他,即便自己的双唇被另外稚嫩的两片磨得艳红。 第7章 白阳怔愣住,他还沉浸在匆忙送出去的初吻里,秦灏廷望向他的目光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让他觉得无比的委屈。 明明他才是那个和秦灏廷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他可以一个电话让男人放下工作为他处理麻烦,可以因为一个喜好让男人为他准备专门的练习室,可以在雷雨夜肆无忌惮钻进男人的被窝……为什么秦灏廷不选他? “为什么那些人可以我不行?”白阳终于将这些天的困扰问出了口。 “什么?”秦灏廷眯了眯眼睛,似是没听懂。 “观澜山庄,我看到了。”白阳迎上秦灏廷逐渐清明的眼神。 他以为秦灏廷多少会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些解释,但男人显然比他想象中更为无情。 硬邦邦的话语犹如一盆冷水对着他兜头浇下。 “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义务,现在滚回你的房间,在期末考结束前禁止你一切外出,明早开始李修会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秦灏廷又向后退了半步,将拒绝的态度表达得更加明确,低哑的声音里暗含警告: “白阳,希望你还记得你是个学生,学习才是你的本分。” 第7章 你们在做什么? 第二天上午白阳没课,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秦灏廷起床前夹着两本专业课教材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不是让他好好复习? 他这就复习给秦灏廷看! 于是秦灏廷收拾妥当准备到楼下吃早餐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小孩穿着宽松的纯棉卡通睡衣斜背对着自己,趴在一楼落地窗前的羊绒毯子上。清晨的日光投射进来,笼在对方周身融成一圈金灿灿的光晕,干净透亮的玻璃上映着对方专注认真的面庞。 秦灏廷的脚步就此停住。 不知不觉他看了很久,看得竟有些入迷。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看到白阳低垂着的根根分明的眼睫毛,看到小孩伴随着呼吸起伏的肩膀,看到下塌的那一截细腰,也看到紧贴在纯棉布料下那团诱人遐思的弧度。 秦灏廷:“……” 接下来的一周白阳再没有见过秦灏廷。起初他以为对方出差了,但越琢磨越不对劲,以前秦灏廷就算是只出差一天也会提前告诉他,并且安排好他的一应需要,这次不光消失这么多天,也什么都没说。 后来经过多方打探白阳才知道,秦灏廷去住了公司附近的酒店,不知道是不是在躲他。 显然,他的“色诱”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晚上十点,白阳趴在练舞室的地板上,摆出和那天早晨一样的姿势,眼睛在自己身上不断审视,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到底是我腰不够细还是屁股不够翘?” 同一时间,秦灏廷洗完澡带着一身湿热的潮气独自坐在酒店套房空荡荡的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想看看小孩在做什么,这么多天没见,心里空落落的。出于安全考虑,家里面除了卧室,大多地方都覆盖了监控。 他本以为考试临近小孩会乖乖地复习,结果一眼就看到对方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舞蹈室的灯光都是舞台级别,白阳凹出的那几个姿势在高清摄像头的加持下极具冲击力。秦灏廷只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浴室,一股接一股热浪朝自己涌来。 白阳被警告了。 辅导员亲自找他谈话,批评他最近学习不在状态。与此伴随而来的还有秦灏廷的一条信息—— 「期末考结束前我不会回家,做好你本分的事,别再让我失望。」 白阳有些失落,他不明白秦灏廷为什么这次对自己这么狠心,抱着被子哭了一场,但哭过之后好像又明白了几分对方的良苦用心。 堂堂集团董事长,有家不能回,不是为了他还能是为了什么?这时候如果不好好复习,拿着一张全挂科的成绩单他会有脸对秦灏廷说喜欢吗? 两天后。 秦灏廷背靠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里面少年坐在学校图书馆的一角,正埋头写字。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白阳身上,将白净精致的面容线条勾勒出来,男生专注学习的模样散发出一种安静恬淡的气息,整个人好似都发着光。 银色的耳饰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下耳垂上一个几不可察的小洞。 秦灏廷想起前些日子助理跟他汇报时提到过白阳的耳洞有些发炎,小孩自己消毒抹药时偷偷在卫生间掉眼泪的事心里就又忍不住生气,恨不得把人再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那头冷茶棕的羊毛卷发还……挺可爱的。 助理每天都会给秦灏廷报告数条关于白阳的信息,有图片也有文字,短短半个月竟已经超过百条。 秦灏廷沉默着浏览这些记录,心中思绪万千。 对白阳的感情在这些分开的日子里沉淀得愈发清晰,秦灏廷已经无比确认,对方就是那个住在他心尖尖上的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窗外夜色渐浓,秦灏廷沉吟着。 他并非不能接受白阳的感情,要真如白阳说的那样,不过是上个床的事,他有什么不可以?身边像他这个岁数的男人养几个男孩女孩打发需求的比比皆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说白了不就是下半身那点事,只谈欲望不谈感情,把钱给到位了便毫无心理负担。 但对白阳,他做不到。 一来这是他一手精心养大的孩子,他没有办法把白阳等同于那些用身体换取物质的男男女女。 二来,也有他的责任在。因为察觉到了小孩对自己的感情,他想要用相亲匆忙证明自己对小孩的养育并非处心积虑的怪癖,结果把自己彻底扯进感情的漩涡不说,小孩现在也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弃学业于不顾。 三来……他也想知道,白阳真的懂爱情吗?小孩口中对他的感情,会不会单纯只是这么多年惯性的依赖? 见不到秦灏廷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起初白阳会侥幸地给他叔叔发送一些装可怜的微信—— 比如某某课程好难,复习了一天还是弄不懂某些公式,期末挂科怎么办? 比如某某课程背诵量好大,复习一天只背下一章内容,焦虑到开始脱发,他会不会英年早秃?【附一张掌心里的冷茶棕卷毛照片】 比如食堂最近不做人,天天推出新的暗黑料理,拿他们当小白鼠,他天天吃不好睡不好。【附一张体重照片(露出两只白皙的脚丫)】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虽然秦灏廷从来没有回复过,但白阳会在第二天收到助理送来的手写笔记,里面对于他有困难的学科分门别类整理得详尽齐全。 也会收到背诵的技巧或是对某些艰涩概念的解读,举例得当,深入浅出。 或是发现他经常去的二食堂彻底换了承包商,物美价廉,让人耳目一新。 虽然这种方式并不是白阳最初所期待的,但来自秦灏廷默默的关心也让他渐渐静下心来,专心投入最后的期末复习。 那天不管秦灏廷说了多少他不想听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他不能落下学习。 虽然他不能成为足以和秦灏廷比肩的男人,但至少他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就这么又煎熬了半个月,当最后一科考试收卷铃声响起,白阳迅速收拾好东西交卷,飞似的坐上早早等候在学校外的迈巴赫直奔家中。 为了庆祝重逢和冲出牢笼,他特意订了一个蛋糕,让阿姨做了一桌好菜,满心欢喜地等待秦灏廷的归来。 结果他左等右等,将电话打去总裁办才被告知秦灏廷早在三天前便已出国前往海外子公司视察工作。 白阳尝试给秦灏廷发微信,他告诉对方这半个多月来他很听话,乖乖地复习、考试,成绩应该还算理想,没有辜负秦灏廷对他的期望。 他告诉对方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想和秦灏廷一起庆祝假期的到来。 他还告诉对方他对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想说给秦灏廷听。 …… 他说了很多,但都石沉大海。 充电线一直连着插座,确保手机不会因为没电而关机。然而手机屏幕的光因为被触摸而反复亮起,又因毫无讯息而迅速熄灭。白阳望着一桌子未动的残羹冷炙,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秦灏廷把对他的好划得界限分明,那是一座牢不可破的高墙,秦灏廷站在上面,居高临下,运筹帷幄。 想到这里白阳突然站了起来,面色严肃地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听筒里响起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 没过多久混在很噪的音乐背景声中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喂?白阳?” 白阳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闹脾气似的叹了口气,埋怨道:“你为什么要接啊?” 第8章 那边的林子珏满脑袋问号,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听不懂白阳毫无逻辑的话:“……啊?你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可能不接?” 白阳用手指抹了下蛋糕上穿西装的小人,沾了满指尖的奶油,喃喃道:“你不接我就会以为是我的手机出了问题……” 包厢里有人嗷的一嗓子飙了个高音,林子珏横了那人一眼,举着手机往门外走,“你刚才说什么?” 将指尖含入口中,绵密的奶香迅速在味蕾上蔓延开来,最后却只留下苦涩的余味。 “我说……”白阳的视线落在一瓶红酒上,“你来找我吧,我请你吃饭。” 林子珏打车到白阳给的定位地址后整个人被眼前的别墅区深深震撼到,他知道白阳他叔叔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白阳是开车来的,一辆奥迪r8,他只从钢铁侠里面见过。 “卧槽,大晚上你把我叫来莫不是为了炫富?”林子珏趴在白阳放下来的车窗前开玩笑道,“都小区门口了还开车,骚不死你~” 白阳没回话,做了个让他上车的手势。 林子珏很快就知道为什么白阳要开车来接他了,他们足足在一片“森林”里开了十几分钟才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装潢得清新雅致外带宽敞庭院的独栋别墅让林子珏再一次深受震撼。 “想吃哪个用微波炉热一下,都是没动过的,就是放得有些凉了”,白阳不知从哪里搬来一箱啤酒放到餐桌边,哗啦啦抽出六瓶一一打开,然后自顾自喝起来。 从刚才上车的时候林子珏就察觉出不对劲,现下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他抓住白阳抬起的手腕,面色凝重地问:“你怎么了?” “你别管!”白阳挥开他,仰头灌酒。 林子珏也急了,一把抢下酒瓶,“不要我管你把我叫来做什么!看你作践自己?!你觉得我会让?!” “那你叫我怎么样!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这时候就陪陪我不行吗……”白阳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方才溢出来的酒液顺着白阳唇角滑下,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画出一道晶莹的线,直至没入纯棉衣领中。 林子珏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好好好,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陪你一醉方休,反正是在你家也不怕你喝多了被坏人捡走。” “但是——” 林子珏按住白阳重新去拿酒瓶的手,望着对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劝道:“喝这么冲胃会不舒服,稍微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给你热几个菜,咱们边吃边喝,我给你保证,你什么时候喝痛快了什么时候我再走。” 他拉着白阳坐下,为了彰显自己作陪的态度,把剩下的酒也全部打开了。 白阳见状情绪也稍稍平稳下来,抹掉眼角的湿意,吸了下鼻子嘟囔道:“我想吃水煮肉片和红烧肉。” 林子珏哭笑不得,手指在身侧几番挣扎,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来勾了下白阳的鼻梁,“小馋猫,光想着肉,不吃菜吗?” 白阳推了他一把,脸上有些挂不住,“你烦死了。” 经过林子珏这一遭,白阳那股买醉的闷气去了大半,两人挑着喜欢的菜热了,一边吃一边聊。 最后一箱啤酒大半都是林子珏解决掉的,而只喝了五瓶啤酒的白阳却醉得不成人样,连路都走不直。 林子珏旁敲侧击问白阳的情况,一开始白阳不愿意说,后来两瓶酒下肚还是透露出不少信息。 坏消息是白阳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好消息是对方似乎不愿意回应白阳的感情。 “林子珏,单恋好痛苦啊!”白阳拎着酒瓶向他哭诉。 林子珏眼神复杂,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僵硬,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拍了拍白阳的肩膀,说: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你如果需要倾诉的话,可以……可以和我说。” 白阳果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别人都行,就我不可以?” “我都……都那样了,他怎么都没反应呢?” “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就不能是爱情呢?” 听到这里林子珏皱了皱眉,白阳口中的单恋对象在一句句质问里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林子珏……”白阳打了个酒嗝,顶着一双通红的醉眼迷蒙地看向他,“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沾了泪水的睫毛一缕一缕弯曲着,随着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像一把小扇,每一下都打在林子珏的心尖上。 林子珏的心脏突然开始猛地加速,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白阳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彼此带着酒气的鼻息几乎扑在对方脸上。 “我——” “你们在做什么?” 林子珏寻着声音望去,只见玄关处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男人风尘仆仆,却难掩冷峻坚毅的气质,目光犹如一柄利剑,正冰冷地审视着他。 第8章 你可以有,我喜欢 秦氏集团在j国的一家核心子公司出现了技术泄密,秦灏廷赶过去调查处理相关涉案人员,连续三天的工作已经让他非常疲惫,可一想到家里的小孩马上就结束考试,他又归心似箭。 小孩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竟然在信息中告诉他开始思考人生规划,这对秦灏廷来说真是特殊的收获。他想着赶回来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推门便看到一个男生和白阳面对面坐着,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面对男生的手足无措,秦灏廷并没有苛责什么,留下一句“一楼有客房”后便将已经神志不清的白阳打横抱起,无视男生逐渐睁大的眼睛把人抱上二楼。 白阳醉得不清,已经认不得人,搂着秦灏廷的脖子只会呵呵呵地傻笑。 秦灏廷把人放在主卧床上,倾身而下,两只手臂支撑在白阳身侧,问:“笑什么?” 白阳没回答,挑着眉毛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刚哭过的痕迹还残留在眼尾,晕开一团淡淡的粉红,小模样看上去很是娇俏。 秦灏廷感觉刚才燃在心头的那把怒火好像开始变了味道,烧得他痒痒的。 “这么晚了,你把男人叫到家里想做什么?”说出的话开始有了质问的意味。 白阳又呵呵呵地笑,环在秦灏廷脖颈间的手骤然发力,将人拉得更近,双腿顺势盘上秦灏廷的腰,两人鼻尖相抵,姿势一下子变得暧昧不清。 水光潋滟的眸子在秦灏廷的脸上四处流连,那目光像一柄钩子,几乎要将秦灏廷的灵魂勾了去。 “我帅吗?” 不能秦灏廷回答,白阳又问: “我腿长吗?” “屁股翘吗?” 顶着一副乖皮囊,嘴里却说着直白露骨的话。 秦灏廷伸手钳住白阳的下巴,眼色骤然深不可测,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刚才也是用这副样子和那男人说话的?” 白阳好像听不懂,不顾被秦灏廷的手指捏到变形的脸颊,冲对方撅了撅嘴,像一条胖乎乎的鱼。 “亲亲。”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秦灏廷刚进门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如果再晚两分钟进门会发生什么秦灏廷只觉得胸腔里揣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精心养了十多年的小孩怎么能就这样被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拐了去?!再想到半个多月前的那副诱人情态,白阳也许同样会显露在别人面前,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危机感油然而生! 视线落在那双红艳艳的嘴唇上便再也移不开,秦灏廷俯身吻了上去! 带有惩罚意味的吻来势汹汹,在白阳口腔里攻城略地,连氧气都掠夺殆尽。不一会儿的功夫白阳就呜呜咽咽地喘不上气,胡乱拍着秦灏廷的手臂企图挣脱。 有些想法一旦被放纵便如雪崩,除非尘埃落定,否则任谁都无法叫停。 秦灏廷放开一个吻就哭成泪人的白阳,眼中含了几分揶揄,“这就哭成这样,一会儿可怎么好?” “嗯?”白阳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额发凌乱红唇娇艳,眼角眉梢都带着不自知的春情。待目光聚焦后,好似有了两分清明,抽抽噎噎地叫了声叔叔。 秦灏廷被这幅样子撩拨得几乎要原地爆炸,咬牙切齿地在白阳唇上又咬了一口,也没了调侃的心思,直接将人抱进浴室,除去阻碍开始给白阳做准备。 白阳像个好奇宝宝,在秦灏廷准备水的时候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尾部镶着紫色宝石的东西。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喜欢吗?”秦灏廷的眸色愈发深沉,嗓音发哑,“一会儿给你用好不好?” 白阳眼神懵懂笑得单纯:“好啊!” 十分钟后。 白阳窝在秦灏廷怀里打颤,“叔叔……不行了……我难受……” 秦灏廷的大手在小孩的小腹上有规律地按揉着,哄道:“再忍一下下,你不喜欢那东西戴在你身上吗,很漂亮。” 第9章 秦灏廷说得太有画面感,白阳瞬间红了脸,娇嗔着瞪了对方一眼,恨自己对这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以至于给自己挖了坑,更恨自己怎么没早点看出来他叔叔隐藏在一本正经外表下的老流氓的一面。 想到刚才秦灏廷是怎么把那颗宝石用在自己身上,又盯着瞧了半天,白阳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大概已经热得可以煎蛋,他把头深深埋进秦灏廷肩窝,怎么也不肯出来。 准备工作的后半程是白阳自己做的,他受不了在秦灏廷面前暴露自己狼狈的一面。 秦灏廷看人清醒得差不多了,也就没执着,自己去另外一间浴室洗漱。 半个小时后,白阳磨磨蹭蹭从主卧的浴室走出来。刚出浴的人,哪里都湿漉漉粉嫩嫩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春花,引人忍不住采撷。 “叔叔……” 他站定在浴室门口,咬着嘴唇不敢看靠在床头的男人。他们腰间都围着浴巾,但彼此都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真到了这一步,白阳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英勇潇洒,他还是会害怕的。 “过来。”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白阳低垂着眸子没敢动。临门一脚了,他突然又有点打退堂鼓,他不知道他叔叔怎么会前后转变这么大,他希望在推进他们之间关系上他叔叔能够迈出这一步,但他又害怕因为他上次不理智的引诱他叔叔只迈出这一步。 交叠在一起的长腿收起来迈下了床,高大的身影将白阳笼罩其中,下巴被指尖捏住而被迫上扬,白阳冷不丁撞进秦灏廷深邃的眼眸中。 那双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眸子幽黑得像窗外的苍穹,无边无际,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烛光晚餐、二人世界……你们刚才也打算这样?”秦灏廷居高临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听不出方才在浴室里的旖旎。 “不是的!”白阳慌慌张张地解释,“你不在家也没回我信息,我以为你还在躲着我,所以才找人喝闷酒。那些菜……那些菜都是为你准备的!” 秦灏廷低头继续看着白阳,没说话。那目光好像带着重量,压得白阳心慌。 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他觉得秦灏廷应该在猜疑他的清白,随随便便把人叫到家里还醉得一塌糊涂,对方如果真的别有用心他不仅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有可能都毫无印象,太不自爱了! 白阳急得眼圈眼圈通红,抓住秦灏廷的手老老实实认错: “叔叔……我知道错了……我和他真的没什——啊!” 视野天旋地转,白阳几乎是被扔到大床上,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趴在秦灏廷的大腿上,浴巾应声落地。 “叔叔?” 白阳疑惑地抬起头,在看到床头柜那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法时,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冲上天灵盖,白阳只觉得血液像岩浆一般顺着血管循环至全身! 他整个人要融化在秦灏廷的身上了…… 家法被放在预定的位置上,木头的质地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微凉。 “知道错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那说说吧。” 白阳一动不敢动,连脚趾都蜷缩在一起绷着一股劲儿。他以为自己在接受来自叔叔的教育,殊不知这幅乖巧的模样落在秦灏廷眼里反而更加助长了他潜藏在心底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 “我不该酗酒。” “不该……胡思乱想。” “不、不该不自爱。” …… 反思和教育交替进行,粉色被一层层晕染,直至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让人垂涎欲滴。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灏廷的手落在自己刚刚浇种出来的桃子上,意味深长地捏了一下,幽幽道,“在用这里勾引我?” 轰的一下白阳觉得自己的脸要红得滴血,上次那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做不来更突破底线的事,于是结巴着回道:“我没有……没有。” 头顶落下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接着桃子像是接受验收一般,被拍了两下。 在让人脸红心跳的清脆声响里,白阳听见秦灏廷说: “你可以有,我喜欢。” 床头柜传来一声轻响,那是家法被放置在上面的声音。 家庭教育告一段落,新的里程刚刚开始。 “怕么?”秦灏廷的手指越发不老实。 白阳瑟缩了下身体,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秦灏廷已经觉醒,这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他仍然不敢和秦灏廷对视,他怕看出什么他无法面对的东西。 深谙人心的男人对小孩的顾虑了然于胸,他扳过白阳的身体,强迫对方看向自己。 哭了整晚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洗过的玻璃珠,清澈得能让他从中看到自己的表情,望过来的时候微微睁大,怯生生的,仿佛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话。 这幅样子把秦灏廷心疼坏了。 他捧着小孩的脸弯腰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温柔多了。 秦灏廷耐心主导,引着白阳和他追逐、缠绕,游走在口腔中的舌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和煦,像山间流淌的清泉一样甘甜,结束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秦灏廷用手指抹掉小孩唇角的水渍,眸光如月色一般缠绵,郑重告白: “阳阳,别怕,以后换我来爱你。” 第9章 我爱你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年长的厨师看起来老成稳重,实际上做饭也是头一遭。凭借着刚才临时从网上查阅的资料将早已经清洗干净的桃子摆到面前,沿着缝隙分开,倒入事先预备的调料开始给食材按摩。 食材很珍贵,厨师用手指一点点仔细地试探。 大约天赋异禀,厨师很快找到关窍,将手中的桃子按摩得粉红水润,引人入胜。 厨师终于拾起厨具,缓缓劈入果肉中。经过刚才的食材按摩,果肉里不仅富有弹性,而且鲜嫩多汁,每一刀下去都不禁让厨师感叹食材之美妙。随着经验积累,厨师下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桃汁撒了一砧板。 厨师渐入佳境,食材在他手中被摆弄出各种造型,带来绝无仅有的体验,让他对烹饪入了迷,上了瘾。 …… 一场由入门到精通的厨艺进修直至天蒙蒙亮才结束。 第二天白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头高照,房间的装饰透过眼皮狭小的缝隙钻进视野,白阳困倦地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张大双眼,虽然肿得有些困难—— 这是他叔叔的卧室! 他……他把他叔叔睡了! 后半夜那些旖旎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白阳忍不住把脑袋埋进被窝里,好像这样就能不被人发现他昨晚做了羞羞的事。 秦灏廷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多了一只毛毛虫,蛄蛹蛄蛹可爱得很。怕人被闷坏了,他走过去将被子掀开一角。 “醒了?” 毛毛虫“腾”地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他短暂的视线交汇后又含羞带怯地移开眼睛。 “叔叔……” 沙哑的嗓音让两个人俱是一愣,白阳红着脸又想往被子里躲,被秦灏廷及时制止。 秦灏廷坐到白阳身边,大手隔着被子按在那截细腰上,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阳后知后觉感到身上一阵阵酸痛,每个关节都好像被拆下来再重新组装过似的。 他感觉自己昨晚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类极限测试,他一次次哭泣,却又一次次被抛到云端。 白阳挤出一个字:“……疼”。 秦灏廷:“哪里疼?” 白阳怨念地瞥了他叔叔一眼:“明知故问!” 秦灏廷:“……” 这个问题昨晚临时抱佛脚的教学贴里并没有涉及,于是秦灏廷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又匆匆打开手机寻找答案,末了又怕网上说得不够详尽直接给家庭医生拨去了电话。 秦灏廷一边拨拉着白阳受伤的地方,一边一字一句给家庭医生描述所见所感,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白阳则与之相反,整个人都不太好。 趴在床上被检视,还要把最隐私的症状说给陌生人听,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了算了! 初夜的第二天怎么会是这样! 拜秦灏廷所赐,白阳整整两天没有下床。吃饭喝水甚至上厕所都是秦灏廷贴身伺候。白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就连尿尿也需要人帮忙。 丢死个人。 晚饭的时候白阳终于想起来家里似乎还有林子珏这么一号人,脸皮发烫地询问秦灏廷。 “应该一大早就回去了吧,反正我起床的时候没看到。”秦灏廷吹着手里的牛肉粥,不甚关心地回答。 白阳又忍不住瞥秦灏廷。一楼客房就在主卧的正下方,昨晚他被做得那么惨,哭声那么大,林子珏一定听到了,不走才怪呢! 第10章 他叔叔一定是故意的!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张嘴”,秦灏廷把温度适宜的粥喂过来,看着白阳吃下去,“体质还是太差了,体能也差,以后每周和我去两次健身房,这样可以尽兴些。” “噗……咳咳咳!”白阳一时没忍住,喷出来几粒米,剩下的呛进气管咳得昏天黑地。 他叔叔的体力是没有上限的吗?一整夜都没尽兴??! “怎么了?”秦灏廷一边给他顺着背一边问。 这老男人怎么可以把那种事说得和公务一样淡定?! “没……”白阳躲开对方的视线小声道,“我、我会去的。” “乖”,秦灏廷在他额头落下一枚吻。 相触的地方很快烫起来,辐射着白阳整张脸的温度都热得不正常。他猜测自己现在在他叔叔眼里大概是一只自热番茄。 又喝下一勺粥,白阳没忍住抬了下眸,恰好撞进秦灏廷凝望的视线里。 白阳能感觉到对方眼中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但又没他想象中那么热络。 大概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恋爱模式?稳重自持,不会轻易流露太过明显的情绪,任何问题都可以用最平和的语气沟通处理。 大约是感知到了白阳的情绪,秦灏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高兴吗?” 白阳马上否认:“没有的!” 拇指轻轻拂过白阳嘴唇上细小的伤口,秦灏廷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很多事情可能并不能处理得像工作那样游刃有余,如果我的哪些做法伤害到你,你可以随时和我提出来,在这方面我们是平等的。关于昨晚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擅自将关系推进到这种地步我很抱歉,但是阳阳,仅仅是等到你考完试就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自制力,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特别是面对你。” “请你多给我一点耐心,好吗?” 秦灏廷一向言简意赅,这次竟然一口气说这么多,可见确实把白阳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 白阳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叔叔,我没有听错吧,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是说……” “对”,秦灏廷眼中多了一层笑意,眸光温柔得不像话,低头吻住白阳,衔着小孩的唇瓣轻声呢喃,“我原本就打算等到你考试结束和你告白的,谈完工作我一刻都等不及就飞了回来。” 白阳喜极而泣,笑了两秒忽又顿住,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灏廷,小声问道:“那……你和观澜山庄的男孩……你现在能和我解释了吗?” 这幅样子让秦灏廷不免愧疚,他知道一定是自己上次的态度太过强势伤到了白阳。他把人抱到腿上,用温柔的肢体语言向对方传递自己的歉意,然后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就这样,我们什么都没做。” 白阳听得热泪盈眶,他不知道在他告白的背后,原来强大如秦灏廷在面对感情时也一样会有困惑和不解。 秦灏廷给小孩擦干眼泪,又温柔安抚一番,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白阳又追上来,搂着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了一记绵长的吻,等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是乱的。 “叔叔……”白阳被亲出了感觉,不太老实的蹭了蹭秦灏廷,暗示的意味明显。 秦灏廷眸色暗了暗,按住白阳,哑声制止:“今天不行,你不疼了?” 白阳脸色讪讪地收回放在秦灏廷裤腰上的手。安静待了几秒内心仍然因为秦灏廷的那番话而汹涌澎湃,他抿了抿嘴唇,小声要求道: “那……你能不能再和我说一遍那句话?” 秦灏廷起了逗弄的心思,挑了下眉:“哪句?” 白阳支支吾吾,脸色涨得通红,想让秦灏廷再对自己告白一次这种话他敢想但不敢说啊! 秦灏廷看够了小孩矛盾又羞涩的可爱样子,长臂一伸把人带进怀里,清润的男声像泉水淌过山涧,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白阳,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结束咯~ 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