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从零二年开始的导演之路》 第一章 重生零二 2002年的bj,风里总夹杂著一股刚刮过西北荒原的粗礪感,硬得像还没磨合好的砂纸,蹭得人脸生疼。 这里是北京电影学院。 一月的午后。 文学系的阶梯教室里。 讲台上,一位留著长发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解构著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台下却有一半人在底下传阅著刚印出来的剧本大纲,响起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陈煜旋即从文学系的小楼里钻了出来。 其实他並不是文学系学生,而是导演系的,此行只是来上个选修课罢了。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那是连续通宵写了三个通宵后的生理性涣散。 陈煜踢开脚边的一个易拉罐,罐头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起昨晚在录像厅看的那部《大话西游》,那个像狗一样的至尊宝让全场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却又都沉默了。 那种荒诞的悲剧感,正如他们此刻的青春——既自命不凡,又隨时准备向现实跪下。 不久之后。 他来到北电图书馆內。 临窗的藤编座椅上,白衣少女正垂眸轻翻书页,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欞,在她十五岁尚显稚嫩的侧脸上流淌,像是给这青葱岁月镀了层碎金。 美得仿佛从油画家笔尖流淌而出的春日图景。 “盯著人看做什么?” 少女忽觉被目光笼罩,將藏在《安徒生童话》后的精致脸庞轻轻抬起,望见来人时,眼尾弯成月牙,细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两下,甜甜笑道:“又迟到啦?” 男生在她对面落座,笑著將一杯还冒著热气的老式珍珠奶茶推过去:“趁热喝,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呢。” 少女合上书本,纤纤素手接过杯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漾起欢喜的涟漪:“喏,给你擦擦汗。”说著便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方印著碎花的小手帕。 男生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擦去额角细汗时,鼻尖縈绕著少女独有的淡淡茉莉香。 陈煜將沾了香气的手帕仔细叠好塞进口袋,抬眼便见刘亦菲捧著奶茶杯,粉嫩唇瓣轻触杯沿,见他收了手帕也不恼,反而歪著脑袋笑吟吟地瞧他,眼波流转间满是少女特有的狡黠。 “咳……”陈煜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掩饰尷尬,“我拿回去洗乾净再还你。” “谢谢你呀,小陈。” “嗯??”陈煜顿时愣住,满脸困惑,“洗个手帕需要这么郑重其事道谢?” 刘亦菲晃了晃脑袋,发间银饰轻响:“才不是呢,是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呀。” “……” 这话说得陈煜心头一紧。 她若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倒叫他有些心虚了——交朋友?分明是打著交朋友的旗號拐人当老婆呢! 作为重生者,没有金手指开掛,只能靠著时间差和截胡的本事在这世道混口饭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老天还算厚道,让他前世作为电影剪辑up主的记忆完整保留,更奇妙的是经过一年观察,那些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曾经剪辑过的电影片段、解说过的电视剧台词,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鲜活如昨。 正是这份特殊记忆,让陈煜毅然考入北电导演系。 毕竟前世他就是个阅片无数的电影博主,那些积累放在2002年,可不就是最值钱的宝贝么? 当然……眼前这位“天仙”同样是无价之宝。 確切地说,是他掌握的所有信息差,都是財富! 而且自从和天仙无话不谈之后,两人也分享了自己童年的诸多趣事,乃至於成长经歷,也让陈煜增添了更多对她的深入了解。 对於后世那些满天飞的所谓“猛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半都是閒得没事干的人自个儿脑补编派出来的。 就拿刘亦菲来说,她家那是真的底厚。 生父不但是国外知名学院的校长,还掛著驻法外交官的头衔;母亲刘晓丽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就连外公外婆那也是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这一家子,用“名门望族”四个字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夸张。像这样的家庭底蕴,哪怕是父母离了婚,也压根犯不著去找个所谓的“乾爹”来靠山。 有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陈煜以前也零星听过一耳朵。 那个叫陈某飞的男人,陈煜也打过照面。 但他根本不是小道消息里传的那种继父角色,实际上是刘亦菲的教父,顺便兼著经纪人的活。 记得那时候,陈某飞顶著刘亦菲经纪人的身份接了个採访,面对镜头张开嘴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急著撇清关係: “哥们儿,这事儿你可得帮我写清楚了!我家跟刘亦菲家那是几辈子的老交情,我是茜茜正经的教父,她五岁大的时候就管我叫爸,这孩子基本上算是我眼睁睁看著长大的。” 可惜这段採访在当年没什么水花,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那些造黄谣的人哪会在乎真相?连“双性人”这种离谱到没边的段子都能编出来,相比之下,“乾爹”这种说法反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但只要当时稍微肯花点心思去打听一下,就能发现这全是没影儿的事儿。 这就跟网上传周杰伦趁著汶川大地震,专门坐飞机跑去灾区偷吃方便麵一样,纯属为了博眼球的无稽之谈。 最讽刺的是,这种没谱的事儿还真有一大帮人信以为真。 更別提这种涉及到“神仙姐姐”的桃色八卦了,老百姓最爱看这个,传得也就更欢。 这也正好应了那句老话:“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怎么啦?突然不说话。” 刘亦菲歪著脑袋,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陈煜耸耸肩,隨口扯了个话题:“我在想军训那天,你是不是假装中暑逃训练?” 这自然是转移注意力的说辞——开学军训那日,正是他背著中暑晕倒的天仙跑去的校医务室,真假他再清楚不过。 刘亦菲嗔怪地瞪他一眼,唇瓣离开吸管:“我才不用装病呢!剧组早就帮我跟学校请好假了,根本不用来军训~” “???” 陈煜心里直呼离谱。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难怪表演系那些男生总爱酸溜溜地瞪她——换谁不羡慕嫉妒恨? 就连开了上帝视角的陈煜都忍不住羡慕——黄渤奔三还在跑龙套,拼了老命考进北电高职班;人家十五岁就被破格录取,还被製片人游建鸣一眼相中,直接定下《金粉世家》里白秀珠那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角色。 更別说往后二十年长盛不衰的星途! 这开掛的人生,大概也只有杨冪能跟她掰掰手腕了。 说起来,同为“潜力股”的大蜜蜜这时候应该刚上高一吧? 嘖。 05级北电錶演班…… 不得不说,如今的刘亦菲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在陈煜面前,会经常原形毕露,放飞自我。 说话的调调还带著点奶声奶气的,半点没有后来那种“高冷仙女”的架子。 “小煜,你別老是这么闷葫芦似的呀。” 陈煜神色如常,板著一张小脸,特別正经地回道: “我已经在努力改了。按我现在的人设,应该算是活泼开朗型的。” 刘亦菲直接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乐了。 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清脆,这会儿带著笑意,嘟著粉嫩的嘴唇说道: “哪有人一边板著脸装酷,一边说自己活泼的呀?你跟那张剧照里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一点没变。” 陈煜也没反驳,顺著话头问: “什么剧照?” “呀,你不知道吗?就是你那一年拍《少年秦始皇》时候的剧照啊,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从前偶尔在一本影视摄影集中发现的,当时就被惊艷到了,就一直留在家中。” “我今天可是特地从家中翻出来,想和你分享的!” 旋即,她从自己的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照片,看那泛黄的程度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陈煜穿著古装,留著长发,跟现在的酷哥形象比起来,那差距確实不是一星半点。 刘亦菲捏著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照片里就没见你笑过。” “啊!那確实是太巧了,小时候的一次客串,能有幸得到你的喜欢,哈哈~” 陈煜內心是颇为惊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刘亦菲看了直摇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算了算了,看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的份儿上,以后等有机会一起进了剧组,让我好好教教你吧!” “现在要出去走走吗?” 陈煜瞥了眼窗外渐沉的夕阳,放下手中书本提议。 刘亦菲眼睛瞬间亮起来,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立刻合上书本站起身:“走!” “走。” 两人並肩走出图书馆,晚风捲起少女白裙边角,也捲起少年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暮色里慢慢盪开。 甜品铺子里头。 “照这么吃下去,小心变成小肉球。” 陈煜望著抱著冰淇淋桶不撒手的刘亦菲,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替她抹去唇边沾著的奶霜。 刘亦菲抬头瞥他一眼,那眼神儿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似的,湿漉漉的。 陈煜乐了,伸手戳戳她额头:“逗你玩儿呢,接著吃吧。” “可……真的会胖呀?” “你才十五岁,正长身体呢。” “下礼拜就十六了!” “十六和十五……能差多少?” 刘亦菲不说话了,低头啃著冰淇淋,咬得咔嚓咔嚓响,倒像是在咬谁的手指头。 “嗝——” 走到街边,刘亦菲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陈煜叼著烟,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嘴,跟个小花猫似的。” 刘亦菲倒也不嫌弃,接过手帕细细擦著嘴角,嘴里还念叨:“抽菸不好。” “没抽呢。” “你想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瞧见好几回了!你在学校偷偷抽菸!” “唉,愁啊。” 陈煜轻笑著打趣。 刘亦菲瘪嘴:“少来!导演班多轻鬆,都不用跑剧组找活干。” “小屁孩儿,哪懂大人的烦心事。” “!!!!” “走吧,再晚回去,你妈又得念叨了。” 刘晓丽管刘亦菲管得严,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刘亦菲点点头,正要去拦计程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 陈煜低头看著比他矮了一头的漂亮姑娘:“咋又跑回来了?” “我有钱!” “啊?” “听畅畅说学导演烧钱,你要是需要钱,记得跟我说哦。” “……” “我回家啦,明天见小陈~” 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街角,陈煜默默点上烟,吐出一口白雾,摇头笑出了声。 第二章 借钱 开什么玩笑呢。 他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灵魂重生回来,还能吃软饭不成? “茜茜,借我点钱唄,等我发达了双倍还你。” 第二天晌午,北电食堂里,陈煜夹起刘亦菲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就开口借钱。 这不要脸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毕竟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不吃软饭呢。 可没办法…… 陈煜也是被逼急了,原本他浑浑噩噩的,对未来完全没方向。 直到昨晚回校,在校门口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王保强。 那会儿的王保强刚二十岁,只身闯京城,在各个剧组当武行、跑龙套。 2002年这时候,群眾演员想接活,能跟导演搭上线的地方,也就北电、中戏门口蹲守了。 毕竟手机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哪像后来那么普及。 陈煜初见王保强时倒没太惊讶,直到快进校门才想起件要紧事——王保强是被李杨导演选中,主演了独立电影《盲井》。 那部电影彻底改变了王保强的命运,让他拿下了金马奖最佳新人、法国多维尔亚洲电影节最佳男演员,还有泰国金鸟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 《盲井》的每个镜头、每段剧情,陈煜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陈煜笑了。 果断选择“软饭硬吃”,没办法,启动资金他实在掏不出来。 只能打起天仙的主意。 比起他这样的穷小子,刘亦菲可实实在在是个小富婆。 “好呀~” 刘亦菲眼角笑意盈盈,轻巧放下手中竹筷,縴手探进帆布包摸索半晌,似是犹豫著该掏多少合適,索性將整个包往陈煜面前一推:“喏,自己拿吧,我要开饭啦!” “???” 陈煜扶额暗嘆——早知这姑娘缺根筋,却不想缺得这般彻底。他试探著问:“不怕我还不上?” “会吗?”刘亦菲咬著筷子尖,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抬起,带著点懵懂的稚气,忽又展顏一笑:“怕什么呀,咱们可是朋友呢。” “……”陈煜一时语塞,只得提前打预防针:“这次可不是小数目,你包里那点现金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不够么?” “远著呢。” “那我回家取。”刘亦菲说著就要起身,陈煜忙按住她肩头:“先吃饭,吃完再议。” “哦——”她倒也乖顺,重新执起筷子,动作间自带几分仙气,连咀嚼都显得格外雅致。陈煜暗自咂舌:这姑娘心可真大,得亏如今没电信诈骗,否则高低得被人骗走俩腰子。 下午三点,陈煜刚跨出电影赏析课教室,便见楼前梧桐树下蹲著个黑影——刘亦菲背著硕大的黑色双肩包,正蜷在台阶边等得认真。 “背的啥宝贝?看著比砖头还沉。”陈煜走近抬了抬背包,顿时惊得瞪大眼——这哪是“看著沉”,分明是实打实的重! “你把图书馆搬空啦?”他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包身,触感分明是成摞的书籍。 刘亦菲吃力地卸下背包,嘟囔著解释:“才不是书呢,这是我的压岁钱、综艺通告费、gg代言费,还有《金粉世家》的片酬,全在这儿啦!”话音未落便“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 陈煜瞳孔骤缩——包里整齐码著一沓沓百元大钞!他手忙脚乱拉好拉链,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背这么多现金不怕被抢?” “京城治安好著呢。”刘亦菲歪头笑得天真,全然不察危险。 “……”陈煜用看傻子的眼神睨她——这哪是治安问题?这憨货竟真敢背著百万现金满街跑!转念一想倒也释然——如今的天仙才十五岁,许多世情尚且懵懂。那时的片酬也不像后来动輒千万,剧组发钱多是用现金,像她这样的新人,几万块已是天价,想来是从小到大压岁钱攒著,加上片酬才凑出这个小金库。 “不是说不够么?我全带来啦,够不够?” “这里有多少?” 刘亦菲掰著手指头数得认真:“大概……八十万?”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陈煜仍倒抽一口冷气——拜託,这可是2002年啊!不过转念想到她家境优渥,从小压岁钱按万计,这么多年攒下百万倒也合理。 “还差得远呢。”他如实相告。 《盲井》虽是小成本,但八十万连预算零头都不够,哪怕再精打细算,总投入也少不了两百万。 “剩下的我想办法。”陈煜可捨不得再薅这憨包的小金库——再压榨下去,真要成扒皮了。 “那我明天再送来!”刘亦菲却认真得很。 “可累死我了小祖宗!”话音未落,陈煜已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背包,利索地往自己肩上一搭——这重量,怕不是把半个家当都搬来了。 刘亦菲捏著莹白的手腕晃了晃,瞥见路过的同学举著甜筒吃得香甜,立刻扭头冲陈煜撒娇:“小陈,我要那个!” “啊?”陈煜一脸茫然,待看清她眼巴巴盯著人家甜筒的亮晶晶眼神,顿时无奈扶额——心里不断默念:她才十五岁……傻乎乎的才正常! 次日清晨,这堂联合公开课凑齐了导演系、表演系、播音系的学生,讲的是影视行业从业者的基本素养。內容枯燥得像嚼蜡,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表演系最甚,从入学起就鲜少有人踏踏实实上课——不是在剧组跟戏,就是在跑剧组的路上。北电对此倒也开明,请假容易得很,老师甚至觉得学生主动爭取角色是件值得鼓励的事——哪怕暂时没剧组要,只要肯跑、肯爭取,在导师眼里也是上进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