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摆地摊卖蛋炒饭开始》 第1章 重生2000年 “你们听说没,老林家林辰昨天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娃!” “听说了,那小娃子也真够胆大的,这么冷的天一头就扎进了江里。” “那女娃子是救上来了,可林辰冻得昏死过去,现在还在家躺著没醒,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街坊邻居的!” 巷子口几人搬著个小板凳你一言我一句的在那里聊著天。 这时碰巧一个中年男人提著一袋子中药,从街头走了过来。 一个妇女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老林,林辰醒过来没?” 老林神情有些沮丧,摇摇头说道:“命算是保住了,可现在还是没有醒,身子一直发烫。” 另一个中年男子也凑了上来安慰著说道:“老林,別太担心,辰儿这娃命硬,会醒过来的。” “是啊是啊,你跟秀兰嫂子都不要太担心了。” 老林看著大家这么关心自己家,心中也是一暖,朝大家挥挥手说道:“多谢大家掛念,秀兰还在屋里守著,我得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好好,你快去!” 眾人也非常理解老林急迫的心情,没有再跟老林多说些什么。 …… 狭小老旧的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薑汤味、草药味,还有一丝潮湿的寒气。 林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是斑驳泛黄的土墙,屋顶掛著一只老式白炽灯,床边摆著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著瓷杯、药碗,还有一张写著2000年1月1日的日历。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著一床发黑的被子。 这里是——家? 林辰头稍微动了一下,顿时脑子昏沉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江边的画面,落水的少女,冰冷的江水,奋力的拖拽,还有最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这是跳江救人了?然后就冻晕了? “小辰,你终於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母亲王秀兰猛地扑到床边,她那通红的眼睛还掛著泪痕,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著林辰冰凉的手,另一只手不住地摸著他的额头。 自己救人了。 然后,晕过去了? “小辰!你醒了?!” 父亲林建军则是站在床边,平日不苟言笑的他也是红著眼眶擦著眼睛,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了几个字:“醒了就好!” 林辰的嗓子干得厉害,说话的声音沙哑模糊。 “爸,妈……我……” “別说话!大夫刚才来看过,说你冻得失温,还呛了江水,肺部有点感染,给你掛了水开了药,你刚缓过来,好好躺著!” 王秀兰连忙打断他,伸手探了探林辰的体温,確认没有再高烧,才鬆了一口气:“你这傻孩子,真不要命了,那么冷的河水,说跳就跳,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说著,王秀兰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林辰看著母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又看了看父亲鬢角突兀发白的头髮,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打量著这间熟悉又遥远的小屋:墙上贴著老旧的年画,墙角堆著蜂窝煤,窗外的巷子传来二八大槓自行车的叮铃声,还有摩托车轰鸣驶过的声音。 2000年。 千禧年——安江市! 这不是几十年后那个穷困潦倒、重病缠身的出租屋,而是他十八岁的家,爸妈刚刚下岗,家里一贫如洗。 先前跳河救人的瞬间,林辰完全是本能反应。 醒来后,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这一世的记忆彻底融合。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一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只能去工地搬砖、去工厂打螺丝,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钱。 没日没夜的加班、连轴转的夜班,最终让他倒在冰冷的出租屋里,终结一生。 而现在,因为跳江救人,他意外重生在了2000年。 这一次重生,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凭著几十年的记忆和信息差,他要抓住时代风口创业赚钱,让操劳一辈子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这一世,他死也不会再进厂打螺丝。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带著哽咽:“妈,我没事的。” 隨后他又轻声问道:“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人家姑娘没事!” 林建军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比你醒得早,就是受了惊嚇,没什么大碍,她家人刚才还专门跑过来,又是道谢又是送钱,我一分没要!” 林辰点了点头:“没要是对的。” 人没事就好。 “小辰,你好好养身体,別的什么都別想。” 王秀兰抹掉眼泪,端起床边的搪瓷缸,倒了一杯温温水,用勺子小心餵到他嘴边:“等你好转……等你养好身子,我托人给你找个工地的活,你就去好好干,虽然累点,但每个月能挣几百块,稳当。” 工地活? 林辰喝水的动作一顿,轻轻摇了摇头,郑重地看著父母:“爸,妈,我不去工地搬砖。” 话音落下,狭小的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王秀兰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林建军的眉头立刻皱紧,语气沉了下来:“去工地搬砖怎么了?埋没你了?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丟人吗?” 王秀兰见老林生气了,连忙伸手拉了拉他:“能不能好好说话,孩子才刚醒,身子还虚著呢!” “妈,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王秀兰下意识脱口而出:“三千块吧……” 说完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转头看向林建军。 林建军嘆了一口气,神色黯淡下来:“这么多年攒的一点家底,再加上我和你妈厂里下岗给的一点补助,家里就剩下这三千块了,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三千块积蓄。林辰在脑中飞速盘算著,该做什么才能最快起步、稳赚不赔? 卖菜?卖衣服?搞烧烤?成本太高,风险太大,都不行。 蛋炒饭? 林辰心里一喜,激动得就要坐起来,一阵眩晕才想起自己还虚弱得很。 他看著父母焦急又无奈的脸,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缓缓开口:“我不去给別人打工,我想去摆地摊!” “你说什么?”林建军以为自己听错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指著林辰喝道:“摆地摊?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吗?风吹日晒,走街串巷被人戳脊梁骨,再说那三千块是咱家全部的钱,你要是赔了,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王秀兰也急得眼圈发红:“小辰,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摆摊多丟人啊,咱安安分分找个活干,踏踏实实赚钱不好吗?” 林辰这才猛然想起,这是2000年,父辈的思想还保守传统。在父母眼里,摆摊就是不务正业,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的路。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国家放开个体经营、草根崛起的黄金年代,摆地摊,是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唯一能快速赚到第一桶金的机会。 而蛋炒饭,成本最低、上手最快、利润最高、受眾最广,是最稳妥的生意。 “爸,妈,我不是胡闹,往后你们就看著吧。” 上一世林辰认命打工,苦了父母一辈子,这一世,想拼一次,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他没有说重生的秘密,只用最实在的帐本、最真诚的决心,去打动父母。 王秀兰看著儿子眼神里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成熟,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林建军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皱巴巴的烟盒,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安分守己,可穷了一辈子,谁又愿意一直穷下去? 良久,林建军长长嘆了一口气,声音带著疲惫,却无比坚决: “你也长大了,这事儿你自己决定。” “但你给我记住,踏踏实实做事,不要偷奸耍滑,哪怕少赚点,也別给咱家丟脸。” 林辰的眼眶瞬间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三千块,是父母全部的积蓄,是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新生的起点。 他重重点头,声音鏗鏘有力: “爸,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2章 夜市选址 林辰在家休息了几天,身体彻底好了,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这天,刚过六点,林辰就穿著旧外套,双手插兜地走在人民路上,心里一直盘算著摆地摊这事儿。 路上的人穿的厚厚的,骑著自行车,有的骑著摩托车,人来人往,有很多都是下班的工人。 林辰要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老街夜市,这是城里唯一有规模的夜市,也是他想了很久才选择的地方。 走了不到十分钟,热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伴隨著烧烤的香味、炒瓜子的味道,很有人气的一条街。 他走到夜市街的入口处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静静的观察著四周。 这里就是夜市,摊位乱七八糟的摆在街道两边,有用桌子的,用竹筐的,还有直接把东西放在地上的。 看起来又脏又乱,一般人都觉得这里不好做买卖。 林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在计算著。 今天出来,他主要是看人流量,一个位置能不能赚钱还要看人流量大不大,购买意愿强不强。 晚上七点左右,也是刚开始,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老人和放学的孩子,每分钟进来的人不到二十人。 第二天,他看看都有些什么摊子。 左边有六家烧烤,中间有两家卖餛飩,旁边还有几家卖糖水,卖袜子之类的。 林辰一个个看过去,在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烧烤6个,餛飩2个,糖水3个,杂货5个,修鞋1个…… 走完一圈,林辰发现一件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卖蛋炒饭的!” 这让他心头一喜。 夜市的人主要是没吃饭的工人和逛街饿了的年轻人,他们最需要的是快,能吃饱,而且还便宜。 烧烤是能够解馋,餛飩又太慢,糖水解渴,只有蛋炒饭最適合,出餐快,吃得饱,成本又低。 可偏偏这里没人做这个生意。 林辰握紧了手中的铅笔,心里更有底了。 第三天,他专门看位置。 这次他站在入口拐角处,观察每一个进来的人会先看到哪里。 结果很明显,所有人一进来,第一眼就会看到靠墙灯柱旁那三米空地。 这个位置很好,背靠著墙,不占主道,不会被城管赶,离厕所近,人流自然停留,又是入口必经之路,谁都绕不开。 可这么好的位置,却被一个卖针线纽扣的老头占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老头摊位乱糟糟的,半天没人光顾,完全浪费了这块好地方。 林辰在本子上画了个圈,把这个位置標为【首选】。 这就是他要的地方。 到了八点半,夜市人多了起来。 下班的工人,约会的情侣,放学的学生都来了,入口挤满了人,说话都要大声喊。 林辰站在外面看著,心里算了笔帐,如果他的蛋炒饭放在这里,一份卖三元,乾净又实惠,出餐快,一晚卖一百份不是问题。 可是,这好位置不会白白让出来。 这种夜市,表面看谁都能摆,其实有规矩的。 他收起本子,走向一个烤红薯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裹著花棉袄,守著铁皮炉子,红薯香飘得很远,生意比別的摊好多了。 林辰走过去,掏出五块钱:“嬢嬢!给我拿个大的。”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挑了个烤好的红薯,用报纸包好递给他:“刚出炉的,比较烫手,慢慢吃。” 林辰接过,没马上走,而是捧著红薯取暖,隨口问道:“嬢嬢,您这位置真好,就在入口边上,人这么多生意肯定不错吧。” 女人笑了笑,语气却冷了些:“还行吧,混口饭吃。” 林辰看出她有些防备,毕竟这些摊主都是熟人,对外来人都比较排斥,怕抢了生意,也怕说漏了门道。 他不著急问摊位的事,继续閒聊起来,从天气说到红薯甜,从下班说到夜市热闹,一句话都不提自己也想摆摊。 聊了五六分钟,女人看他说话实在,原有的戒备心也没有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辰这才假装隨意地问道:“嬢嬢,我看这边摊位都满了,是不是隨便找个空地就能摆啊?我刚輟学,想找点儿事做,也想来这儿试试!” 女人立刻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啊?难道还有什么规定?”林辰装作惊讶。 “当然!”女人左右看了看,悄悄地说道:“这些摊位都是老摊主占了好几年了,都是熟人,外人根本进不来,你刚才看到灯柱下的老头了吗?他是李叔的亲戚,就算生意差,位置也不会轻易给別人。” 林辰心里一动,急忙问道:“李叔是谁?” “管夜市的人啊。”说著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不急不慢地说:“整条街归他管,能不能摆,摆在哪儿,都是他说了算,新人想进来,得排队,有的人等半年都轮不上,老摊主呢又比较抱团,根本不给信任机会。” 原来如此。 林辰这下明白了,这不是没有位置,而是被熟人圈垄断了,黄金位置都被关係户占著,普通人想进来门儿都没有。 要是放在以前的他,可能听到这些就真打算放弃了。 但现在。 他只是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林辰急忙又问:“那李叔什么时候来?我想见见他。” “每晚九点准时来巡查。”女人看了看眼前的年纪不大的娃,小声提醒:“穿蓝色工装,手里拿著个喇叭,看到摊位歪了就喊一声,小伙子,不是我说你,这地方水深的很,你一个年轻人,难啊!” “谢谢嬢嬢,我就先了解一下。”林辰笑了笑,拿著红薯转身走了。 他没再找別人说话,而是站在不远处等著。 九点整,一个穿旧蓝色工装的男人果真出现了,双手放在背后,由於很胖的原因,走路有点像企鹅。 路过时,摊主们都站起身主动打招呼,那个跪舔的模样林辰都不想去看。 可这就是李叔。 林辰无奈地在本子上写下名字和长相。 李叔巡查很简单,看看有没有占道,有没有吵架,十分钟不到就走了。 林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整理清了一下思路,位置有了,关係网確定了,突破口也找到了,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做。目標位置:入口灯柱旁三米空地。 现在还不能去找李叔,肯定会被拒绝,反正今天的目標已经完成了。 十点左右,夜市迎来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 林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灯柱下的位置,转身离开人群,往家走去。 第3章 这蛋炒饭的味道? 天还没亮,林辰就推开了自家的大门,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摸进厨房,將笔记本拍在了灶台上。 拿起閒置的铁锅,锅底一圈的锅灰,他妈刷了三年都没刷掉 他翻开昨天晚上回到家做的笔记:“没有主食,现在年轻人多,要足够香,有劲道。” 最关键的还是闻起来香,吃起来有劲道。 他盯著笔记上的字好一会儿。 菜市场一般五点就开档了。 林辰拎著塑胶袋挤在人群里,脚底踩烂菜叶,耳边砍价声尖得扎人。 他走到米粮摊前,蹲下来,手插进米袋子里——米粒从指缝漏下去。 “要哪种?”老板叼著烟,笑眯眯的看著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林辰搓了搓手中的米,抬头对老板说道:“最便宜的陈米。” “陈米?炒饭用陈米?”老板嘴里叼著的烟差点掉了下来:“小伙子!陈米硬,不好吃。” “就要硬的。”林辰头也没抬继续搓著手里的大米:“硬的才炒得散。” 老板见他跟玩儿似的搓著,连忙上前阻止:“小伙子,你快別搓了,你那不是陈米!” “那你给我来十斤陈米吧!” 老板麻溜儿的给她称了十斤,生怕他又去搓別的大米。 林辰买了陈米又转到鸡蛋摊,一个穿著花围裙的大姐正往泡沫箱里码鸡蛋。 林辰蹲下来,一个一个对著光看。 花围裙大姐见他这么挑剔,顿时就不乐意了:“挑什么挑,都是今天新下的。” 林辰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大晚上的你鸡笼子里捡的呀!” 大姐憋的满脸通红,也不再跟林辰多说什么,就摆摆手道:“那你慢慢挑吧!” 林辰只是笑了笑继续挑,鸡蛋一个个举起来,对著灯光——蛋黄要正要稠,壳不能有裂纹。 挑了三十个,手都有些酸了。 大姐见他一次性买了三十个鸡蛋,语气一下就缓和了:“家里开饭馆的?” “不是!”他把鸡蛋轻轻放筐里,“自己学著做饭” “学做蛋炒饭?” 林辰点点头:“嗯吶” 大姐顿时就乐了:“蛋炒饭还用学?打两个蛋,倒饭里搅合两下不就得了?” 林辰冲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付了钱,拎著东西就离开了。 买了了些葱姜蒜。 又蹲在调料摊前闻了五瓶,最后挑了一瓶顏色最淡的。 老板看了半晌,冷著一张脸问道:“你买酱油还是买香水?” 林辰没理他,买好付完款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灶台上,就像是摆供品。 林辰杵在那里,眼睛盯著那口旧铁锅,盯了很久。 他才开始做蛋炒饭。 第一锅,糊了。 第二锅,咸了。 第三锅,淡了。 第四锅,第五锅,第六锅,第七锅—— 锅底糊了一层又一层,灶台边摆了五个空碗,全是试吃的剩饭,吃的林辰胃里翻江倒海,手都有一些不听使唤了,锅铲还在锅沿上敲得哐哐响,油烟呛得他眼睛直流泪。 林辰没有停下,继续加入葱姜油,然后计算比例,每一锅的数据都记录在那小本本上。 第七锅出锅时,他林辰尝了一口。 饭粒鬆散,蛋香裹著葱油,脆米咬下去嘎吱响——没有死咸死淡的味道,吃了第一口就想嚼第二口。 他端著碗,站在灶前闻了闻香气。 能闻到一股葱油香的香味,还有蒜香。 饭粒金黄,脆米撒上去像金砂一样。 他打了一碗,端到客厅。 他妈还在摘菜,头都没抬:“又做什么?” “炒饭,我调製的新配方。”林辰说道:“你尝尝!” 他娘看著林辰期待的小眼神,摇摇头就接过碗,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愣了一下。 紧接著又挖了一大勺。 他爸从报纸后面抬头:“怎么了?” “你尝尝这个!”他妈把碗递过去。 他爸接过,不太信地尝了一口。 筷子停在半空,眉毛慢慢扬起来。 没说话,直接吃了半碗。 放下碗,看著他:“这是你炒的?” 林辰点头。 他弟从房间探出头,闻了闻,趿拉著拖鞋过来,上手就抓一把塞嘴里,烫得直哈气,但捨不得吐。 “我靠——”他弟边嚼边喊,“这饭能当零食吃!” 他妈瞪眼:“別用手!” 他弟不理,又抓一把,边嚼边看他:“哥,你这饭要是摆出去卖,我同学肯定抢著吃。” 林辰没笑。 他看著三个人把饭吃完,碗底朝天。 心里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鬆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第二天傍晚,林辰出门了。 他没去远的地方,就走到巷子口,拐进夜市东头那个小亭子。 老林坐在里头,一件褪色蓝制服穿了五年,袖口磨得发白,他管这片夜市二十多年,三十多个摊位的位置,全由他定。 林辰来过四次。每次带点热乎的,说是家里顺手做的,老林一开始不收,后来尝了块葱油饼,才笑著接了,说:“你小子挺会来事。” 这次他什么都没带。 他站在亭子外,等老林抬头。 “哟,又来了?”老林放下手里的单子,“今天没带吃的?” “今天想请您帮个忙。”林辰说。 老林眯眼看他,没接话。 林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窗台上,红纸包著,五百块,他攒了两个月。 “我想摆个摊,卖蛋炒饭。”他说,“位置不用太好,能让人看见就行。” 老林看著那红包,没动。 半晌,他伸手,把红包推回来。 “我管了二十年夜市,收过烟,收过酒,没收过为梦想给的钱。”他顿了顿,“上个月有个卖煎饼的,给我八百,我也退了,为啥?他那饼,我自己都不想吃第二口。” 林辰站著,没说话。 “你那个饭,带来了吗?” 林辰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保温盒,打开。 老林接过,夹一筷子塞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又夹一筷子。 嚼著嚼著,他抬头看林辰,眼神变了。 “这是你做的?” “嗯。” “学了多久?” “没学。自己试的。” 老林没再说话,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挑乾净,放下筷子。 “东口第三档,原来修鞋的,上周搬了,空著。”他说,“明天开始,归你。” 林辰愣住。 “三个月试岗期,卫生、用电、时间,一条都不能犯,被投诉两次,立马撤摊。” 林辰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老林已经把红包塞回他手里。 “拿走。”老林摆手,“別让我看见。” 林辰攥著那个红包,攥得手心发烫。 他转身要走,老林在背后喊:“名字想好了没?” “辰味蛋炒饭。” 老林点点头:“还行。听著踏实。” 林辰往家走。 路过菜市场,那个卖鸡蛋的大姐正在收摊,看见他,愣了一下:“哎,你怎么又来了?明天还买蛋?” 林辰站住。 他看著大姐,突然笑了一下。 “买。”他说,“以后天天买。” 回到家,他妈在厨房洗碗,他爸坐在客厅看报,他弟趴桌上写作业。 没人问他去哪儿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翻开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 东口第三档。明天。 写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手按在封皮上。 七锅,五百块,四次敲门,一盒饭。 换一个机会。 值不值,明天才知道。 但至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黑著,但巷子口那排夜市摊的灯已经亮了,一串一串的,跟糖葫芦似的。 他想起那七锅糊了的饭。 想起老林嚼第一口的表情。 想起他弟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的那句话。 他站在窗边,没动。 明天。 天一亮,他就站到灶台前。 第4章 家庭会议 第二天早上,林辰在房间里思索著了一天。 经过前两天的反覆尝试,林辰做的的蛋炒饭已经彻底定了。 上一次在医院的谈话,老爸终究是鬆了口,答应先借他钱,却也冷冰冰划下了期限:三个月。 三个月见不到回头钱,就老老实实把摊子收了,去工地搬砖,別再胡思乱想。 那不是支持,只是勉强的妥协。 林辰站在掉漆的木桌旁,心里很明白。 家里是有顾虑,不是什么蛋炒饭好不好吃,而是摆地摊卖蛋炒饭能不能赚钱,会不会赔光了。 想要將创业真正的落地,必须打消他们的顾虑。 天色刚黑,王秀兰把晚饭端上桌,简单的咸菜、稀饭,还有中午剩下的半盘青菜。 弟弟林刚背著书包推门进来,高中生的年纪,浑身都是少年气,一进门就嚷嚷:“哥,你那炒饭真香,明天还炒不炒?” 林辰拉过一把板凳,说到。 “爸,妈,刚子,都坐一下,咱们说说话。” 父亲林建军正擦著那双旧布鞋,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母亲王秀兰手里的抹布也停了下来,脸上带著忧虑。 自从夫妻俩先后下岗,就再也没经受过半点折腾,三千多块的积蓄,是一分一分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还有一张对摺的草稿纸。 纸上是他用铅笔一笔一画描出来的——简易摊位设计图。 “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这几天,我把所有能准备的,都提前想好了。” 他把笔记本摊开,指著上面一行行工整的字,一条一条往下说。 “先说食材,米,我去早市问过批发价,陈米劲道,適合炒饭,一斤只要八毛,鸡蛋,一打十二个才四块五,算下来一个不到四毛钱,其它辅料我都按最低价算,一份炒饭,所有成本加起来,不到一块钱。” “再说工具,二手煤炉八十,铁锅五十,塑料小桌加两个板凳六十,保温桶,饭盒,勺子一套七十,杂七杂八加起来,不到三百块就能把摊子支起来。” 他又把那张手绘的摊位图推到桌子中间。 图上画得清清楚楚:一侧是灶台位置,留足操作空间,另一侧掛一块浅布当招牌,简单写“蛋炒饭”三个字,背后靠墙,不占主道。 “摊位我也想好了,不占道,不扰民,规规矩矩,不是隨便找个街角乱摆,是固定的夜市区域,相对稳定。” 林建军放下手里的布鞋,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他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年轻衝动,可眼前这一笔一笔的帐,一张一张的图,哪里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林辰目光扫过家人,没有夸大,没有吹牛,只说最实在的话。 “一份炒饭卖三块,成本不到一块,赚两块,我不贪多,一天稳卖一百份,一天就是两百块纯利,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千,去掉杂七杂八的开销,净赚四千块以上不成问题。” “四千?” 弟弟林刚听到哥哥这么一算,瞪大著双眼不敢相信:“哥,我们老师一个月才三百多。” “是真的。”林辰点点头:“不是我瞎吹,是我仔细算出来的,小本生意,不靠暴利,靠走量。”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儿子,沉稳,条理清晰,而且准备周全,和她印象里那个迷茫无措的孩子,判若两人。 晚饭桌上,稀饭冒著淡淡的热气。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几口,母亲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最深的担忧,轻声开口问道:“小辰,妈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街头摆摊,万一遇上城管,把你东西收走了怎么办?那可是钱啊。” 林刚也跟著凑趣,半认真半开玩笑:“哥,万一別人看你卖得好,也跟著卖炒饭,抢你生意咋办?” 两句问话,戳中了普通家庭对街头生意最真实的恐惧。 林辰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妈,您放心。我提前打听过,夜市有管理,只要不占道经营,不乱倒油污,规规矩矩做生意,就不会有人乱收东西,我选的地方,是正经集市,不是路边。” “至於別人学——”他微微顿了一下,就很自信的说到:“不怕別人学,就怕没人吃,口味是练出来的,火候是磨出来的,不是谁抄个样子,就能做出同样的味道。” “这不是一时的玩闹,是咱们家的一条出路。”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砸在了客厅里。 林建军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可谁又愿意,一辈子穷下去?谁又甘心,让儿子也走自己的老路? 眼前这个儿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沉默片刻,林建军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攥著一个用旧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他走到桌前,把信封轻轻放在林辰面前。 “里面是两千五,家里全部的活钱。”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你妈偷偷塞了点私房钱进去,一共……三千六百块。” 三千六百块。 在2000年的安江市,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都未必能攒下的钱。 母亲別过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没说话,可那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是不担心,只是再也不忍心,可她也不能拦著儿子拼一次。 林刚凑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咧嘴一笑:“哥,你要是真火了,可得请我看场电影!” 林辰拿起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指尖触到里面一叠叠整齐的钞票,心臟猛地一热。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反而心里十分的沉重。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父母的晚年,弟弟的前程。 他重活一世,必须抓住的第一个风口。 父亲重新坐回板凳上,掏出一根烟,点了半天没点著,最后只是闷声说了一句。 “钱给你了。” “多挣少花,踏踏实实,別丟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重如千斤。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把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筹备的计划已经周全,启动的资金已经到手,所有的顾虑都被打消,已经没有了反对的声音,一家人都开始支持。 林辰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他依旧坐在饭桌旁,没有起身,没有出门,整个人闷闷的只顾著头吃饭。 第5章 初次摆摊 傍晚六点刚过。 安江市老街夜市泛黄的灯就亮了起来。 林辰站在自己支好的地摊后面,指尖微微攥著,全是汗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折腾了大半天,他的蛋炒饭摊子总算是正式支起来了。 买的是二手的煤炉,锅用的是家里放了三年的老锅,在大冷的冬天用还冷取暖。 摊位的设计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摆的位置,后背靠墙,没有占通道,摊位也是摆的整整齐齐,就连调料瓶都擦的蹭亮,给別人留下乾净的印象。 林辰將写了“试营业中,证件办理进行中”的牌子掛在了摊位的架子上。 这才满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摊子,心里底气十足又有些期待。 成本算过了,食材自己挑的,炒蛋炒饭的手艺已经掌握,家里人也支持,今天开张就等顾客前来。 第一次摆摊,將期望值拉的老高,总想著可以日进斗金。 “200块钱到手了!” 林辰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今天晚上卖个八十份就是个好的开头,让旁边的摊主都看看,什么叫千禧年夜市地摊黑马。“ 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实,反手就给了林辰一个大嘴巴子。 晚上七点,夜市的人开始多了。 大多都是下班的工人,还有放学学生,还有遛弯的大爷大妈,在夜市慢慢悠悠的逛著。 林辰激动的看著人来人往的热闹喧囂的夜市。 可是过了从摊子架起来,过了一个小时都没有人来买,这些人就像没看见林辰的辰味蛋炒饭摊子一样。 他观察著这些人,脚步匆匆,目光在自己的摊位一秒都没有停住,直接无视过去,奔著旁边的烧烤摊、烤红薯摊子、还有卖糖水的摊子。 一个两个这样还能说的过去,可是十个二十个——。 林辰站在自己的滩后,脸上激动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垮下来。 煤炉的煤炭还在烧著,架著的铁锅有些发红,香喷喷的蛋炒饭在盘子里都快凉了,可连个上来问价格的人都没有。 林辰:“我嘞个去!” “这啥情况?” 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稳如老狗,这下瞬间慌了。 不是算好了也是的人流量很多么?不是算好了蛋炒饭是刚需吗?算好了的一天200块轻轻鬆鬆,怎么合著到我这里就门可罗雀了。 林辰忐忑的摸了摸口袋,3000块还揣著,买这些花了600元,此时的钱让他心里发慌。 今天摊子是开起来了,可第一天就冷场,回去之后怎么面对家里人? 心里开始更加焦虑了,眼神总是在各摊位来回看。 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开始泛起一层凉意,明明身前就是烧的通红的煤炉,可浑身感觉好冷。 林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 此时的林辰心里想著:“哪怕只是问个价钱也好啊,不问价钱就是看多看几眼心里也舒服一点。” 现实给了他一棍子。 旁边烤红薯的香气飘的老远,摊主大姐扯著嗓门大声吆喝著,立马就有几个顾客围了上去;更別说烧烤摊子了,人都没有断过,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就连卖针线的杂货摊子,偶尔都还有大妈光顾。 唯独林辰的蛋炒饭摊子,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跟这个夜市完全格格不入。 林辰站在地摊后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站怎么放,反正就是浑身的不自在。 “我靠!今天第一天不会翻车吧?” “计划的这么完美,怎么就没按套路走呢?” “铁锅都热好了,米饭也准备好了,挑的鸡蛋就等下锅了,这可倒好,愣是没有一个顾客!” 林辰看了看天空的星星,感觉好扎眼。 越想林辰的脑子里越乱,胸口都有点发闷,人也开始急躁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的的吐出来。 夜市里的冷风吹在林辰的脸上,反倒是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 碎片化的念头在脑子里乱撞,乱糟糟的,越想越急,胸口都有点发闷。 “一定不能慌!” 林辰在心里想著。 自己是重生过来的,不是以前十八岁的自己,这点小场面就慌了,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上一世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能熬过来,现在不就第一天没人光顾吗?多大点事。 焦虑的心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身体开始慢慢放鬆,不再像刚刚那么紧绷著。 他不再去盯著那些人,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步:看人流的走向,所有进夜市的人都是从入口进来,看到的自然夜市最前面的摊位,脚步顺著通道往前走,他的摊位被前面卖杂货的棚子挡了一半,之前是没有这个杂货摊子的。 第二步:看摊位是否显眼,他的摊子没有招牌,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的標识,跟旁边乱七八糟的杂货摊子混在一起,灰尘噗噗的,不突出。 第三步:宣传引流,別的摊主要么吆喝,要么站在通道上介绍,反而林辰就站著一言不发盯著逛夜市的人,摊子没有吸引力。 等於说,这个蛋炒饭摊子没有声音,没存在感,没有曝光度,纯靠路人瞎猜,谁知道他卖的是啥? 林辰越是观察,心里越明白,刚才的焦虑和焦虑瞬间消失,反而心中豁然开朗。 开张冷场不是因为炒饭不好吃,也不是夜市上没有需求,纯粹就两个问题:“没有宣传和摊位不起眼。” 想通了这两点,林辰整个人瞬间就放鬆了,没有了刚才的窘迫、著急和心慌。 不就是没人看见吗?不就是没人知道吗? 小事。 办法总比困难多。 冷场?无人问津? 不过就是自己创业的一点小曲折而已,无伤大雅。 林辰站在摊后,一动不动,依旧守著自己的蛋炒饭摊。 煤炉的火还在烧,铁锅依旧温热,食材安安稳稳地摆著,他没有挪动摊位,没有张贴招牌,没有开口吆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寒冷的风依旧吹在脸上,可他却觉得浑身舒坦,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重新燃了起来。 冷场的问题既然找到了,林辰开始思索应对的办法。 第6章 奇葩 林辰站在摊后,煤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脸颊烤得发烫。 他思索著,別人都是在那里吆喝,为什么自己不行。 道理林辰也懂,可真要是扯著嗓子在街上吆喝,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心里难免有些发憷。 虽然上一世他一辈子埋头打螺丝,可从来没有干过在大街上叫卖的活儿,这辈子重来,叱吒风云的场景没有开始,就要先来一段街头吆喝? 林辰一手扶额:“臥槽,感觉这也太社死了吧~~~~~” “万一我喊的时候,都看著我怎么办?” “要是喊了没人理我,那岂不是能尷尬到抠脚?” “旁边摊主都在偷偷喵我呢,喊砸了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林辰一阵胡思乱想,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攥紧衣角,嘴巴一张开,愣是没发出半个字的声音。 感觉周围的热闹像是一堵墙,把他死死的围在中间。 烧烤摊的老板吆喝声,铁锅翻炒的滋滋声,还有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吵的人发懵。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辰这个蛋炒饭摊位依旧冷冷,像个小透明。 再这么沉默下去,今天估计要彻底凉凉,爸妈的那六百块可就要打水漂了。 想到这里,林辰心头一紧,那点不值钱的面子瞬间丟到脑后,面子才值几个钱,没钱才丟人。 林辰深吸一口气,肚子一缩,一股冷气吸进肺里,他定了定神,看了一圈来往的人,眼神逐渐变的锐利。 “不就是吆喝么?有啥难的!” 他先在心里默念了两便词,把:“三块钱,现炒现卖!”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攥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三、二、一,喊!” “三……三块钱…蛋……蛋炒!” 第一声结结巴巴的喊出来,喊的声音估计连林辰自己都听不见,蚊子的声音都比他喊的声音大一点。 林辰自己听著都觉得彆扭,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嘞个去,这喊的也太拉跨了吧!” “不行,得重来,还要大声一点!” 他一咬牙,拋开所有的顾虑,心一横,扯开嗓子再次喊了出来! “三块钱蛋炒饭咯,三块钱不要钱!” 刚喊完林辰脸色一僵,自己的啥玩意儿,怎么把不要钱都说出来了。 索性他又扯著嗓子大声喊道:“三块钱一碗蛋炒饭!现钞现卖,热乎管饱嘞!” 这一嗓子比刚刚声音更大,硬生生穿透了夜市街道。 林辰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喉咙还有些发乾,心跳也在“咚咚咚”的狂跳。 可喊完之后,林辰反而觉得浑身舒坦,完全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尷尬。 爽! 太爽了! 原来吆喝也能解压。 林辰没有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顺著刚才的节奏,一遍一遍的喊了出来,声音比刚刚大了许多,每喊一次仿佛给自己增添了许多自信。 “三块钱一碗蛋炒饭!现炒现卖不隔夜!” “热乎炒饭暖胃暖心!路过別错过嘞!” “香味扑鼻能暖心!一碗吃了还想吃!” 林辰独特的吆喝声音在夜市里迴荡,和周围那些摊主的吆喝声完全不一样。 原本冷场的僵局,被林辰这么一嗓子,硬生生打破了。 林辰感觉越喊越顺,完全没有那种丟脸的感觉,甚至边喊边比划著名。 他伸手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一下就冒了出来,夹杂著米箱和鸡蛋的香味,在夜市的街道散开。 在吆喝声加上蛋炒饭的香气、以及蛋炒饭的摊位,原本瞎逛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来,好奇的打量著这个突然吆喝起来的年轻摊主,甚至有人被那股浓浓的蛋炒饭香气勾的挪不开脚。 终於! 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摊子了。 他伸手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呼”地一下升腾起来,裹著米香和蛋香,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视觉+嗅觉+听觉三重攻击,直接拉满存在感!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脚步纷纷顿住。 林辰的眼睛一亮,见有效果,更加精神了,吆喝的比先前更加起劲儿,脸上的潮红和紧张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和自信。 他站在摊后,挺拔的身姿,洪亮的声音,非常坦然的迎向路人的视线,没有丝毫胆怯。 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放慢了脚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打量著林辰这个蛋炒饭摊位。 刚下班饿著肚子的人,被热乎管饱这几个字吸引住,停下脚步看著摊子。 林辰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吆喝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还顺手將价格牌子往前放了放。 “三块钱一碗,比饭馆的便宜一半,现钞吃的放心!” 这一招果然还是管用,在千禧年的安江市,三块钱一碗饭绝对是打工人的福音。 很快,就有几个人朝著林辰的摊位走了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好奇的打量著。 林辰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还有一些犹豫和戒备。 这是逛夜市人的一个通病,又想吃又怕不安静和不好吃! 林辰知道他们的顾虑,没有继续吆喝,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蛋炒饭。 “各位放心,米都是新鲜的隔夜米,米饭都是现煮的,鸡蛋也是早上买的新鲜的,油也是乾净的菜籽油,现炒现做,主打一个实在。” 林辰说著还拿起铁铲,轻轻的敲了敲铁锅,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蛋炒饭,传下来的配方,不会隨便糊弄。” 几句话说的很是实在,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传下来的手艺。 有些人的顾虑像是被打消了,原本还在观望就往前凑了凑,围在摊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有人询问起来。 “小伙子,你这蛋炒饭当真三块钱一碗?” 几句话说的实在、坦诚,没有半点夸大其 “油干不乾净?別是地沟油啊!” “米饭是不是硬的,我牙口不好!” 林辰听著他们的询问,笑呵呵的指了指油桶,又夹起一粒米当著他们的面捏了捏说道:“你们可以闻闻,正宗的菜籽油,米不硬也不软,入口刚好!” 林辰很耐心的给大家说著,语气平和,態度真诚,没有半点谎话。 一又將锅盖掀开给大家看了看,用实物说话,好过任何的花言巧语。 围著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聚在摊子前,原本冷清的小摊,终於有了人气。 林辰的脸上带著笑容,从容的应对著每一个人的话。 虽然还没有营收,但是有人能够围观和询问,在林辰的眼里,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至少现在已经不是冷摊了。 第7章 恶意竞爭 林辰站在摊后,炒著蛋炒饭,炒饭的鸡蛋香味与葱香往外散。 经过刚刚的一阵吆喝,他的摊子不再是一摊死水。 有人停下脚步问价,有人犹豫半天终於愿意掏出三块钱买上一碗。 虽然没有达到排长龙的地步,但是摊子前始终有那么几个人站在那里等著。 林辰一边炒著蛋炒饭,一边吆喝著:“卖蛋炒饭咯,三块钱一碗,又香又有口感!” 在不远处,一道阴惻惻的目光,正看著林辰这边,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恨不得在林辰的背后捅个洞出来。 那是隔壁不远处的炒麵摊子。 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黑脸手粗,在夜市里摆了好几年的摊子,也算是老人了。 炒麵摊主今天生意本来还可以,可是自从林辰吆喝之后,就没几个人来光顾。 现在突然冒出个年轻小伙,炒的蛋炒饭香气扑人,吆喝的很是响亮,还把人一个个往那边拉。 炒麵摊主心里能舒服才怪。 林辰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 他现在一门心思在锅里的炒饭,他不能有丝毫大意,今天刚开张可不能因为蛋炒饭的质量给搞砸了。 做生意,先把自己的活儿干好,別的都不重要。 可是有些人可不像林辰这么想, 林辰眼角余光扫到了,只是装作没看见。 他现在一门心思在锅里,铲子翻得稳稳噹噹,火候拿捏得丝毫不差,每一粒米都裹著蛋香,锅气足得能飘出去十米远。 做生意,先把自己的活儿干好,別的都是次要。 可有些人,偏偏就见不得別人好。 炒麵摊主盯著林辰摊前那几个顾客,脸色越来越沉,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子,撇著嘴角,手里的铁铲砸在锅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林辰把一碗炒饭装好,递给顾客手里的时候还笑著说了句“慢走,下次再来哈!”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吆喝声音。 “炒麵嘞,两块五一碗,便宜五毛,量大管饱!” 吆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火气,像是故意拔高喊出来的,而且声音直朝林辰这边来。 林辰的手上动作一顿,知道竞爭者来了,自己终究是动了別人的蛋糕。 他心里很清楚,这吆喝声音哪里是喊给顾客听的,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卖三块,对方就直接喊出两款无,这明摆著就是降价抢人,这赤裸裸的竞爭。 林辰还能怎么样,旁边两个本来要朝他来的年轻人,听见炒麵摊卖两块五就直奔炒麵去了。 “哎?两块五?比炒饭还便宜?” “走,先吃碗麵再说,能省五毛是五毛。” 林辰看著这情况,暗道不好:“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换做一般十八岁的年轻人,可能早就炸毛了,要么衝过去吵架,要么也跟著降价,当场就乱乱方寸。 可林辰是谁? 活过一世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就这么点小伎俩,在林辰的眼里不算什么。 他心里冷笑,脸上没露半点不快,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隔壁摊子一眼。 总不能跟著降价吧,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重新舀了一勺米饭,打了两个鸡蛋开始做蛋炒饭。 香气隨著晚风飘在夜市里。 林辰撇撇嘴嘀咕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你等著!”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小声的议论起来。 “哎,那边炒麵降价了,两块五耶。” “这小年轻卖三块,会不会也跟著降价啊?”、 “年轻人第一次摆摊,遇上了老摊主打压,怕是要顶不住了。” 各种的目光落在了林辰的身上,有同情的和看戏的,还有等著看他笑话的。 气氛一下子变的微妙起来,空气里都是飘著一股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夜市街头大战。 林辰双耳不闻天下事,心里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降价? 可以! 但是降了价,成本就要降低,油少鸡蛋少,最后坑的还是顾客。 林辰做的炒饭,成本可是算的清清楚楚,三块钱一碗,利润不高,主打一个走量。 买吃的最终还是看的味道,味道好才是真的好。 价格战,那是最没有本事的人才玩的东西。 有个本来犹豫不决的大叔,听见隔壁降价,脚步顿了顿,看了看炒麵摊,然后看了看林辰这边。 “小伙子,人家都卖两块五了,你能不能也便宜点?” 林辰抬起头,笑著看著这个顾客,不急不缓的说到:“叔,我这炒饭,米蛋油你都看的清清楚楚,三块钱一份分都不少,现炒现卖,乾净热不,我不跟別人比便宜,我只比好吃,比实在” 他说著,铁铲翻了几下,锅里金黄喷香的炒饭翻起来,香气当场散发开来。 “他如果卖两块钱一块钱,您敢吃吗?” 说完又指了指自己锅里的炒饭,笑著说道:“您尝一口就知道,这三块钱,花得值。” 大叔愣了一下,看著林辰从容不迫的样子,又闻著那扑鼻的蛋炒饭香气,心一横指著锅里的蛋炒饭说道:“行!那就来一碗尝尝,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吃?” “行嘞!” 林辰说完就给大叔打了一份蛋炒饭。 隔壁摊主听见这话,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握著铁铲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衝过来找林辰华山论剑。 可炒麵摊主哪里敢,除非自己不想在这里摆摊了。 夜市有夜市的规矩,只能靠生意手段拉拢顾客,不能明著闹事,否则——。 炒麵摊主憋著一肚子火气,再次扯著嗓门大声喊道:“两块四一份,再降一毛!” 林辰听到这话,知道他急眼了,咧嘴苦笑一下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便宜一毛,有用吗? 顾客是来吃饭的,不是说你价格低就能行,不好吃,照样留不住人,相反好吃的话贵一毛两毛,照样能让顾客买单。 越来越多人发现了这有意思的场面,一边是气急败坏降价抢顾客,一边是看起来很佛系的老板专心炒著饭,一边考价格,一边靠味道。 许多人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偏向了林辰这边。 第8章 第一桶金 见这个年轻的小摊主,性子沉稳,不急不躁,比那炒麵的摊主可踏实多了。 又有两个人绕过降了价的摊位,径直接走到林辰摊位面前:“给我来两份蛋炒饭!” “好嘞!” 说著收隨手给打了两份递给顾客。 炒麵摊主气的差点一锅铲扔了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沉的嚇人,他一动不动死死的盯著林辰。 空气里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就著,可林辰依旧稳如老狗不动如山。 他继续炒著饭,没搭理炒麵摊主。 有些人讚许的点点头,明明一个小年轻,可比那中年大叔沉稳多了。 降价? 抢客? 挑衅? 隨便来! 林辰只需要守住自己的一口锅,炒好自己的一碗饭,味道好就是最好的反击方式 林辰把刚炒好的一碗炒饭,稳稳递到顾客手里,还朝顾客笑了笑说道:“好吃下次再来哈!” 顾客接过碗,先是闻了闻,眼睛瞬间一亮:“哟呵,小伙子,你这蛋炒饭闻著真香,要是好吃下次我一定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是对林辰最好的鼓励。 炒麵摊主脸色气的发黑,见没有人来,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一手攥著锅铲,一手捏著皱皱巴巴的零钱,双眼直勾勾的盯著林辰的摊子。 林辰眼角撇了一眼,咧嘴一笑没跟他计较,仍然自顾自的忙活著。 不再是那个刚重生迷茫无措的少年,他售出了本心,稳住了小摊阵地,靠手艺吃饭的创业者。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刚重生、迷茫无措的少年。 你越急,我越稳。 你越乱,我越强。 林辰知道,今天这场竞爭,算是自己贏了。 后面的几个小时里,买蛋炒饭的跟之前的没什么差別,时不时的会有三三俩俩的人。 一直持续到晚上一点,大家开始准备收摊。 林辰见没什么人,也开始擦拭著桌面,收拾起地面上的卫生。 看到卖烤红薯的阿姨就打了个招呼:“阿姨,收摊了啊!” 卖烤红薯的摊主看了他两眼,指了指他说道:“你就是那天买红薯那个小伙?” 林辰点了点头。 “今天生意怎么样?”大姐低声问道。 林辰摇摇头訕訕一笑说道,:“我也没点。” 隨后又压低著声音问道:“阿姨,那个卖炒麵的老板是谁啊?” 卖烤红薯的看了看已经收摊的位置,低声说道:“他叫赵鹏,大家都叫他赵二狗,平日里心胸狭隘,你可得注意了啊” 林辰心中瞭然,得搞清楚对方才行,不能平白无故多了个对手。 “我先回去了哈,你这小娃娃也早点回家”说完朝林辰摆摆手就走了。 林辰见大多摊主都收拾摊子回家了,自己也准备回家。 刚出夜市入口,几个人就围了上来,为首的就是那个卖炒麵的摊主。 “小娃,你这生意做的可不地道啊?” 林辰见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知道今天抢了赵鹏的生意,就找上门来盘道儿了。 林辰加起来的年纪跟他差不到多大,也不慌张,笑眯眯的看著赵鹏问道:“怎么的,不乐意了?” “那你画个道儿唄,我怕谁啊?” 赵鹏几人发现根本没有嚇唬这小子,旁边一个黑脸大汉伸手就想去扇林辰一巴掌,被赵鹏给拦了下来。 “小兄弟,咱们走著瞧。”说完就带著几人离开了。 林辰愣了半响,这赵鹏风风火火的带著几个人来,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让他摸不著头脑。 刚准备回去,就发现入口站著一个人,那不是李叔还能是谁? 李辰这才想到为什么赵鹏就这么带人离开了,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也没去多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怕个什么劲儿。 林辰家里,老陈步履匆匆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看向门口。 “老头子,你別晃悠了,晃的我头晕。” “也不知道今天小辰生意怎么样?” 老林边走边说道,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爸,我要不去接我哥,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痞子就不好了。”林刚坐在凳子上晃著腿说道。 老林思索片刻说道,那里去门口看看。 刚说完门咔嚓的一声就开了,见进来的是林辰,几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王秀兰和老林连忙上去问道:“今天怎么样?” 林辰也不多言,把今天收到的钱全部从包里倒在桌子上,几人见都是几毛一块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林刚伸手开始去数钱,老林和王秀兰见状也加入了其中。 看著三人认真数钱的样子,林辰心里也是一暖。 十几分钟过后,今天总共收入165元,差不多卖了55份,林辰这时才算鬆了一口气 林刚看著刚刚叠的整整齐齐钱,五毛的,一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几张五元和十元的,訕訕一笑说道:“老哥,可以啊,开张第一天就赚了165元。” 这时候老林和王秀丽的满是担忧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反倒是一脸笑容,特別是老林一个劲儿的咧嘴傻笑。 “小辰啊,你有没有算过净赚多少啊?”王秀兰看著林辰问道。 林辰算了算,成本按一块钱计算,55元就是55元,毛利165,拋去成本,纯利润110元。 “110元!” “傻?110元?”王秀丽惊讶的张大著嘴,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辰。 “那一个月30天是不是有3000多块了?” 老李一脸激动的看著桌上的钱说道。 “差不多吧!”林辰也不好打消大家的心情,便隨口说了句。 林辰又把今天摆地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过赵鹏在入口堵人的事情没说。 他不想让家里人跟著担心。 与父母和小弟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桌前摊开笔记本记录著今天第一天开张的总结。 局面打开了,也开始盈利,可是竞爭者也隨之出现。 今天只是小堵,那明天呢? 不怕明面上跟自己对著干,就怕暗地里使坏的人。 还得想个办法才行,要是天天这样会影响自己的生意。 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索性就上床睡觉了,明天还得应对赵鹏这人。 第9章 夜市衝突 第二天早上。 林辰打开了房门,见老弟的房门开著,估计是上学去了,餐桌上还留著粥和一碟泡菜。 父母又出去找工作去了,这几天每天都是如此,吃完早饭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做。 草草刷完牙吃完早饭,林辰就去厨房看了看还有什么食材,见鸡蛋还有几个,米还有半袋子,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了。 巷子口,几个大爷大妈搬著小板凳坐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閒聊著。 “你们听说没?老林家大娃子自己摆了个地摊卖蛋炒饭!” “摆地摊卖蛋炒饭?” “你听谁说的?” “我昨天去夜市远远的看到辰儿在吆喝,卖蛋炒饭咯!” “哈哈~~~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辰儿那娃子才多大,就能跑去摆地摊卖蛋炒饭?”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特別是那个开口说话的大妈,说的很起劲,生怕別人不相信他说的话。 正在这时,远远的就看到林辰从破旧的楼梯口走了出来,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林辰刚出来,就见到王妈朝自己走来,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著招呼:“王妈早啊!” 王妈走过来就拉著林辰的手,边走边说道:“你给他们说说你是不是在摆地摊?” 林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几个街坊邻居在摆龙门阵,聊的主角居然是自己。 顿时心中无奈,这就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事没事就聊些有的没的。 林辰跟著走了过去,笑呵呵的叫道:“陈叔,赵奶奶,李叔~~~吃早饭没?” “吃过了吃过了!” 几人点头回应著,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就开口问道:“辰儿,听说你在摆地摊卖蛋炒饭?” 林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这不輟学在家,又没找到好的工作,就想著摆个摊儿,赚点钱补贴家里,总不能一直啃老嘛!” “辰娃子,那生意怎么样?”赵奶奶问道。 林辰看著他询问,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还是认真的回道:“马马虎虎,没赔也不赚,就当歷练一下。” “也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正经的工作上班!” “对对,摆地摊多丟人,才赚几个钱?” 林辰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顿时就乐了,不过大家也是为了自己好,毕竟2000年这里的人思想还是比较保守。 林辰也不愿意跟他们多聊,避免接受这帮长辈的思想教育,就说了句:“我还要去菜市场买点菜,你们先聊著,改天我们再细聊。” “行行,那你先去忙。” 王妈拍了拍林辰的胳膊,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林辰笑著点点头就转身出了巷子。 刚出巷子,一股冷风吹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安江的冬天是特別冷的,特別是2000年,全球气温还没那么高。 林辰去了菜市场,还是按照上一次买的那些食材,毕竟蛋炒饭需要的食材种类也不多。 不到半个小时就买齐了,这次光顾那些摊主,態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在回来的路上,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赵鹏,反正是不可能降价的,如果他来硬的,大不了我跟他拼了,谁怕谁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牛仔裤,穿著白色体恤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她扎著马尾,肤白貌美。 林辰傻傻的看著,竟然忘记走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身子挺了挺就继续往前走,心想:“要不要等下打个招呼?” 刚有这个想法,那女子转身一拐,走进了一个巷子。 林辰连忙三步並两步走过去,发现那女子已经走远,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没缘分啊!哎~~~” 回到家后林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躺床上开始补觉。 接下来的一周里,林辰的生意算不上火爆,但是收入每天都有十几二十块的增长,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赵鹏也没有在明里暗里的跟林辰对著干,可林辰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 果不其然,林辰按时出摊,到了摊位上才发现几个人站在那里不肯走。 林辰打量著几个人,发现都没见过,但心里总感觉这几人就是赵鹏找来的。 “几位大哥,你们站的位置我要摆摊,劳驾几位让让。” 一个刀疤脸凶神恶煞的看著林辰,说到:“这位置是你买的还是咋的,你说让就让啊?” “对啊,你说让就让啊?”另一个胖子说著就推了林辰一把。 周围的摊主见状都不敢上前来劝解,生怕牵连到自己。 赵鹏杵著桌面,一脸得意的看著林辰这边。 林辰的眼睛刚好和赵鹏对上了,心里的判定更准確了,这就是赵鹏找来砸场子的,他也没有废话,抄起锅铲就往几个人身上招呼。 推林辰的那个胖子头挨了一下,鲜血直冒,见林辰下死手,嚇的第一个就跑了。 “死胖子你回来!”刀疤脸朝胖子大喊,可胖子捂著额头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刀疤脸一脸无赖,自己刚刚也挨了一下,这脸可丟大了,顺手就抄起提前准备好的钢管,就往林辰头上打过去。 林辰还在与另一个人打在一起,见刀疤脸抡著钢管砸向自己,暗道不好。 “住手!” 钢管距离林辰头顶一厘米,要是慢一点,林辰的头就开花了。 寻著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是李叔竟然站在入口往这边走来。 大家这才鬆了一口气,知道接下来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李叔走了过来,看了看林辰,见林辰没事就鬆了一口气,朝到刀疤脸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找来的,最好別在这里惹事,要不然我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 刀疤脸眼角看了看赵鹏,见赵鹏朝他点了点头,便带著几人离开了。 李叔见事情已经解决,就走到林辰的面前问道:“林辰,没见红吧?” 林辰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李叔,我没事,多谢你及时出面,要不然我今天得进医院!” 李叔点了点头,说到:“往后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大事不行,小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嘞,那谢谢李叔” 李叔摆摆手,就往小亭子走去。 第10章 惊人的场面 林辰重新摆好摊子,心里还在想著刚刚的事情。 他朝著炒麵摊子看过去,见赵鹏一脸得意的看著自己,林辰顺手拿著锅铲指了指他。 “你等著!” 虽然自己才十八岁,可两世为人,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软柿子,这场子总得找回来。 晚上七点,夜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林辰开始炒著蛋炒饭。 自己摊子时不时得有客人,有的客人吃过之后对林辰竖起大拇指夸讚。 反观赵鹏的炒麵摊,此刻已经蔫儿了下去。 即便降价到两块四又怎么样?廉价的不一定就好,客人吃过一次就会明白——便宜货没好货的道理! 这时一个工友闻到蛋炒饭的香气之后,扭过头对著刚走过来的工友喊到:“你们快过来,就这家了,別去隔壁吃那破面了,这家炒的比饭店的还好吃!” 这一嗓子喊出去,路过的人也都听到了,纷纷看向林辰的摊子,而且比林辰自己吆喝十几遍都管用。 就这一嗓子,比林辰自己吆喝十句都管用! 林辰做的蛋炒饭口碑,彻底炸了! 另外两个工友二话不说,直接挤到摊子前面,扯著大嗓门说道:“老板!给我来三碗蛋炒饭!” 第一个吃完蛋炒饭的年轻工人,用手擦了擦嘴巴,时不时的还吧唧一下嘴,见几个路过的学生,张嘴就吹嘘道:“尝尝这家的蛋炒饭,贼好吃!” 几个学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林辰的摊位,一股浓烈的蛋炒饭香味扑鼻而来,立马就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林辰笑呵呵的给他们一人打了一份。 由於林辰做的蛋炒饭確实好吃又便宜,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原本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直接变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龙蛇长队。 卖烧烤的摊主见到如此场景,愣愣的望著排著长龙的队伍,全然不知自己在干嘛! “喂!老板,我的魷鱼烤焦了!” 一位中年大叔拍了拍烧烤摊主。 烧烤摊主这才回过神来,看著烤焦了的魷鱼,对著中年大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大哥!不好意思!我重新给你烤!” 另外一个摊主跟他的反应截然相反,他阴沉著脸瞪著林辰。 “让你先得意!晚上走著瞧!” 林辰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阴冷的眼神正在看著他,见到这么火爆的场面,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 “我的个亲娘嘞,你今天可是大赚啊!” 林辰侧过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卖红薯的老板站在了自己旁边。 林辰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大赚,能保本就不错了?” 林辰心里清楚,有些时候说话要保留,不然容易拉仇恨。 现在林辰的摊子前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夜市的主通道,有催促的,有小声议论的,好不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瞪著林辰那口冒著火光的炉子和大铁锅。 “我说老板!你能不能快点儿,我赶时间呢!” “给我来两碗,一碗双蛋!” “我先给钱!你別漏了我的!” 林辰瞬间被各种声音包围在嘈杂声中,耳边全都是买蛋炒饭的声音。 可林辰只有一个人,一口锅,一个收钱的盒子,已经到了超负荷了,此时的他满头大汗,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不过,林辰乐在其中,要的就是这种排面。 但是排面归排面,可隨之麻烦也跟著来了。 有人著急,就想往前面挤,就想插队。 有人把钱往盒子里面一扔,就等著拿饭。 还有的人催的厉害,催促的语气都带著火气。 换做一般的小年轻,早就慌的手忙脚乱。 林辰手腕往下一压,锅铲“当”的轻轻敲一下锅沿,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压出了嘈杂的声音。 “大家稍等一下,按照排队顺序,钱放盒子里面自己找领,我急著数,人人都有份,一碗都不会少里面的。” “炒饭快了慢了都不行,会影响口味,所以大家稍微耐心一下,谢谢!” 林辰一边说著一手就將收钱的盒子推导最顺手的位置,拿起笔歪歪扭扭的写著几个字:“先付后取!” 五元的压一边,一元硬幣的塞进小饭盒,他的手没有去摸钱。 刚才有个差点插队的壮汉一脸不爽的哼哼了一声:“小伙子做生意磨磨唧唧的~~~~~” 林辰抬起头看了一眼,手上顛锅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煤炉里的火焰一下“呼”的窜了出来。 他反手多舀了半勺葱花和花鸡蛋,打了一碗递到壮汉的手里,“大哥,你是先来的,多给你加了点料和蛋花,您尝尝!” 壮汉楞了一下,拿起筷子就扒拉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的又大又圆,好不滑稽,原本的火气烟消云散。 “我靠——真好吃,小伙子可以,我下次不催你了!” 原本排队的人见此情况,也纷纷自觉排队,没有人再闹。 有些摊主愣愣的看著林辰,心里一阵无语:“就这么轻鬆的搞定了?” 林辰手里的锅铲,不起眼的小摊,在此刻成为了夜市里最亮的地摊。 由於经过几个的炒饭,动作也越来越丝滑,什么顛锅,下米,打蛋,撒盐,翻勺,每个动作都非常快而且还標准,看的排队的人连连惊嘆! 这一刻,林辰不是摆地摊卖蛋炒饭的,他就是夜市掌勺大王。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长,有的人寧愿多等十分钟,也不愿意去隔壁凑合。 就连夜市的管理员都出来巡逻,维持秩序。 林辰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叔,急忙打了一份蛋炒饭给他送了过去,李叔原本推辞,但架不住林辰的热情。 客人们吃完一碗,有的还当场再来一碗,有的甚至直接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这家蛋炒饭真好吃,你吃一次就晓得了。” “比我妈做的蛋炒饭还香,关键是看起来很乾净!” “三块钱,很值!” 几乎全都是好评! 林辰知道,即便是搞地摊,也要有自己的口碑,好的评论就是好的口碑。 他的心里,爽到爆,全然忘记了开摊时候的事情。 林辰一边炒著,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计算著。 三块钱一碗,三块一碗~~~~ 数字在脑子里疯狂的计算著,突然被一个老顾客打断了思绪。 第11章 到底是谁? 老顾客大手一挥,说道:“老板,给我打包十分,我要带回去给我的同事尝尝!” 三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林辰计算著最后一遍,加上这十份 87、92、98、103! 破百了! 仅仅过了一周,就破百了。 在2000年的安江,普通人的工作一个月才多少钱,他这一天就干了別人多少天的工资。 一股激动的心充斥著林辰,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林辰的小摊火爆场面还在继续,反之卖蛋炒饭的摊子无人问津。 赵鹏眯著眼看了林辰一眼,收起摊子就撤了。 路过林辰的摊子时,嘴巴动了动,仿佛在说:“別高兴的太早!” 林辰知道这是被记恨上了。 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人流量开始少了。 林辰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搞起卫生,心里还在盘算著如何应对赵鹏的报復,不怕正面硬钢,就怕背地里使坏的小人。 他开始思索起上一世的经验,虽然自己没有遇到过,但也听到过,面对小人,那就是要比他更小人。 林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嘴角不自然的上扬:“你整我是吧!哼哼~~~”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辰才收拾完,在收拾摊子的时候从別人打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二点。 林辰见家里人都睡了,悄悄的换了一套黑色衣服出了门。 2000年的边江市,还是有不夜城,一行人东倒西歪的从歌舞厅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正是刀疤脸。 刀疤脸对著身旁的一个中年大叔说道:“赵鹏!放心,哥儿几个会帮你找回场子,让那小王八蛋在夜市干不下去。” 赵鹏点头哈腰著,恨不得趴在地上。 “疤哥!那可麻烦你了!” “你不知道,你们走后那小子囂张的很,今天抢我生意,明天就得掀我的摊子” 赵鹏阴沉著脸,拳头捏的嘎吱响。 刀疤脸看了看他,心里门儿清,心想:“这傢伙真当我们是他的打手了!” 不过他脸上露出一脸坏笑的表情,拍了拍赵鹏的肩膀说道:“放心,喝了你的酒,收了你的钱,哥哥我肯定帮你摆平!” “那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吧!” 赵鹏知道这些个混混,不到早上不散场,自己四十多岁的人跟他们没办法比。 就跟刀疤脸几个打了声招呼,踉踉蹌蹌的朝著家里走去。 另外一个混混看著赵鹏离去的身影,低声问道:“疤哥!我们真要去找那傢伙吗?今天胖子可是缝了好几针!”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捏嘴笑道:“赵鹏当自己是扛把子?我们怎么可能去。” “可是我们酒也喝了,钱也收了,要是不帮忙道上该怎么说咱们?” 另一个小年轻低声附喝道。 刀疤脸摇摇头,转过头看著胖子脑壳上包著的纱布。 “我不会去帮他,不过——把我兄弟打成这样,他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疤哥说的是!” “要他给说法” “打他一顿,让他赔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著,隨后就跟著赵鹏走向另一个酒吧。 而赵鹏这边,晃晃悠悠的在街道上走著,嘴里还在碎碎念。 “龟儿子的,敢抢老子的生意!” “看明天刀疤脸怎么收拾你!” “只要把你赶出来夜市,我也做蛋炒饭,哪怕不好吃,夜市只有我一家。” 赵鹏开始想著林辰被赶出去后的事情,可脚步一顿,往后看了看。 身后依旧是空空的街道,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真的笨了?可总感觉背后有人!” 说著全身还打了个激灵,走路的步子比刚刚也快了许多。 涪城区一个破旧的小巷子,一个黑影蹲在角落里抽著烟,地上散落著一地的菸头。 他眼睛盯著巷子入口处,生怕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踉踉蹌蹌的身影从入口拐了进来。 他连忙掐灭了菸头,將头上的帽子紧了紧。 此时的赵鹏进了巷子,忐忑的心才安静下来,一路上时不时的都要回头去看看,生怕遇到不乾净的东西。 走到破旧的小楼下面,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可就在这时,眼前一黑,一个粗布麻烦就从头顶罩了下来。 “哎哟!” “啊~~~” “谁啊?啊~~~別打了~~~~” “救命啊~~~~” 一阵哭喊求饶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巷子,许多人从呼喊声中醒来。 有几个距离他比较近的院子门打开了,一个个提著手电筒照了过来。 “爸,那是什么?”一个小娃子举著电筒照了过去。 只见一个粗布麻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由於是夜晚,根本没有见清楚双腿还露在外面。 另外几户的街坊邻居壮著胆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將麻袋取了,才发现里面是赵鹏,此时的赵鹏满脸是血,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伤的。 此时的赵鹏双手抱头趴在那里,嘴里还在哭喊著:“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举著电筒的小娃子不敢过去,就朝著赵鹏喊道:“赵伯伯,你怎么了?” 赵鹏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狐疑著看著几人。 那几人被赵鹏这眼神看的一愣,隨即说道:“可不是我们打你的!” “对对,我们听到喊声就出来了。” 赵鹏猜想,平日里也没跟邻居起什么衝突,他们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於是一手捂著头,一手捂著嘴,问道:“你~~~” 可是刚开口,痛的直叫唤。 “我们出来就没看到有人。” 这时赵鹏的老婆和儿子从小院子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赵鹏一脸的血,嚇的双腿直哆嗦。 赵鹏看到家人这幅样子,心里那个气啊,可是又不敢张嘴说话。 瞪了一眼儿子和老婆,就想爬起来,可刚一动,就痛的哭爹喊娘。 赵鹏的老婆和儿子赶忙过来將他扶了起来。 一边走,还一边想著:“別让老子知道是谁!” “爸!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是吧,老赵!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三更半夜的敲你“闷棍”!” 赵鹏脚步一顿,看著自己的儿子赵小强。 自己没得罪人,唯一跟自己有矛盾的就只有林辰。 可林辰看起来才十七八岁,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 殊不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著老实的人发起疯来更加可怕。 第12章 这美女好漂亮 第二天中午。 王秀兰和老林垂头丧气的从外面回来。 “老头子,这么多天了,你那边找的怎么样?” “唉,人家一听我是被厂里退的,就不要我了。” 王秀兰嘆了一口气,闷闷的说道:“这要是再找不著活,往后可怎么办?” 进门后发现桌子上的饭都没动,老林皱了皱眉,这都中午了。 老林走到林辰的房门听了听,正准备敲门被王秀兰拦了下来。 她压低著声音说道:“昨天辰儿很晚才收摊,你让他多睡会儿!” “不能吃了饭再睡,不吃早饭对胃可不好!” 老李不满的说著,推开了林辰的门,见林辰裹著被子,就扯开了一点。 “辰儿,你怎么穿著衣服睡,还戴著个帽子?” 林辰迷迷糊糊中听到父母在说话,揉了揉眼睛,说道:“昨晚太冷了,你们先去帮忙买鸡蛋和其他食材,我再睡会儿!” 说完被子一拉又睡过去了。 王秀兰扯了扯老林的衣服,示意他出去。 老林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王秀兰一脸担心的说道:“你看把小晨累的?” “唉,也怪我们没有本事!走吧先去帮他把食材买好。” 老林说完就到厨房去拿背篼。 两人出门后就直奔菜市场而去。 …… 林辰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起来,將早上的饭热了一遍后,才进厨房看了一下父母买的食材。 確认品质上没问题后就开始准备出摊,一般六点就要到夜市地摊位置。 老李和王秀兰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林辰醒了,就问道:“昨天怎么那么晚?” “昨天生意太好了,所以收摊的比较晚。” “对了爸妈,你们就不要出去找活了,今天跟著我一起出摊,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老李跟王秀兰你相互看了看,又转过头看著林辰,见他一脸认真,就问道:“你昨天赚了多少钱?” 林辰一脸得意的笑道:“最后差不多卖了120份,差不多赚了240元。” 老李林辰贱兮兮的,上去就一个脑瓜崩,“能不能正常说话?” “妈,你看看老林?” 王秀兰白了一眼老林:“你跟孩子动什么手?脑壳是能敲的吗?” 老林顿时就受不了这母子,感情自己就是个外人。 王秀兰听到儿子让自己也出摊,顿时有些为难起来,毕竟之前一直在厂子里面,现在要跟儿子一起摆地摊,心里难免有些不適应。 林辰看出了老妈和老爸心里想什么,便开口说道:“老爸负责收拾桌子,老妈你就负责收钱就行,別的我来。” 老两口见林辰这么一说,心里稍微放鬆下来,“那行,我们就跟著你一起去摆地摊。” “这才对嘛!”林辰说著就开始准备出摊的东西。 晚上六点。 林辰一家三口来到了自己的摊位,老两口好奇的打量著,这些天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今天也是第一次。 两人躡手躡脚的站在林辰身后,也不知道干什么。 林辰见父母这幅样子,摇摇头苦笑。 夜市里的风还是比较寒冷,吹在脸上感觉皮肤都有些发紧,林辰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开始忙活起来。 刚开张就有人过来买当炒饭,下午六点正是吃饭的时候。 不多一会儿,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原本老两口心里还有些不適应,慢慢的也融入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了林辰的摊位面前,恶狠狠的盯著林辰。 林辰抬眼看去,面前站著的人正是赵鹏。 “林辰,昨晚是不是你?” 林辰假装不明所以,一脸懵逼的问道:“赵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鹏看著林辰一脸茫然的表情,心头也是一惊,“难道不是他?可我就只跟他有矛盾,” 最后手指了指林辰,说到:“我会去查,希望不是你。” “你觉得是我,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 林辰可不会惯著他,冷冰冰的丟出一句话就忙自己的事。 赵鹏一脸吃瘪,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很多人都好奇的打量著头上包著纱布,一脸乌青,嘴巴肿的老高。 甚至有的人捂著嘴偷笑,特別是跟赵鹏有些矛盾的人,此时心里也乐开了花。 不过片刻,这样的小插曲就埋没在了喧囂的夜市。 夜市的风依旧像砂纸一样蹭在脸上,颳得人皮肤发紧,可林辰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此时的林辰手臂酸的快要抬不起来,手腕每一次顛锅都带著隱隱的酸胀,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衣服。 昨晚用力过猛,拳头也有些痛。 虽然如此,但是林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打蛋、下米、翻勺、撒葱,锅铲还在啪啪的响著。 王秀兰见林辰满头大汗的,用毛巾擦了擦,一脸关切的问道:“晨儿,要不休息一下?” 林辰看了看摊子前依旧人头攒动,排队的人络绎不绝,摇摇头咧嘴笑道道:“妈,没事儿,我不累。” 说完林辰低著头,专心的炒著蛋炒饭。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格外清冷的目光钻进他的余光里。 林辰翻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夜市里的人都是匆匆过客,要么排队,吃饭,可是唯独这道身影,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外围,她不排队,也没离开,就这么看著。 林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虽然夜市里的灯光昏黄,但是能够照亮对方的脸。 林辰愣了一下,这不正是那天大街上看到的那位美女吗?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今天穿著一件乾净的浅色衣服,长发还是简单的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子。 “咕嚕!” 林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也太漂亮了,妥妥的素顏美女一枚。 “嘖嘖,真是美顏清秀,气质出眾,要是做我媳妇儿多好!” “啪!” 脑壳挨了一个脑瓜崩,林辰回过头看去,正看见老爸一脸怒意,指著锅里说道:“你看什么看,炒饭都炒糊了。” 林辰一愣,这才想起还在炒饭,锅里的饭乌漆嘛黑的,完犊子,浪费一锅了。 他朝著第一个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到:“不好意思,我重新换一锅。” 第13章 比谁狠! 林辰心里暗骂:“臥槽。” 现在也不去管什么美女,专心地干著自己炒饭的工作。 “不对!” 一个碎片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清月?” 她是镇上高中公认的最年轻,最漂亮,也是最严格的老师,自己高中就是在镇上读的,教过林辰一段时间。 苏清月可是所有师生心目中的女神,当然不包括女性。 此刻的苏清月就站在几步开外,冷冷地看著林辰。 林辰和她的视线,在这喧闹的夜市,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秒。 林辰低头继续炒饭。 苏清月见状,脸上的寒霜似乎增加了几分。 林辰握著锅铲的手指微微紧了紧,脸上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刻意躲闪。 苏清月走了过来,站在林辰的身后,她也知道现在这么多人,不好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突然,一句冰冷的话传进了林辰的耳朵里。 “你不去读书,跑这里来摆地摊卖蛋炒饭,你不觉得丟人吗?” 林辰挑了挑眉,不过没有去看她,而是一边炒著饭一边说道:“我靠自己的手艺吃饭,养家餬口,我不觉得丟人。” “反而我觉得很光荣!” 苏清月轻轻蹙了一下眉,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几分。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学生,明明年纪轻轻却选择了最没前途的一条路走,即便生意再好,也不过是个街头小贩。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如同冰锥,刺在林辰的心上。 不理解,不认可,不看好。 苏清月没再停留,转身朝著夜市外的街道走去,步履从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 林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锅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依旧喧闹,顾客依旧称讚,生意依旧火爆,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可是林辰的心里,始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著。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摆地摊,也不是不务正业。” “我今天守著一口锅,卖一碗蛋炒饭,不代表我一辈子都只能守在这里。” 林辰深吸一口气,晚风带著油烟味钻进鼻孔,他忽然觉得浑身通透,原本酸胀的手臂仿佛一下子又充满了活力。 摊前的队伍依旧很长,食客的称讚声依旧不断。 “老板,你这饭越炒越香了!” “明天我还来!” “好吃,真好吃!” 这些认可,是市场给他最好的答覆。 林辰站在灯火跳动的夜市里,站在自己小小的蛋炒饭摊后,继续忙碌著。 原本父母被刚刚那插曲影响,此刻却因为忙碌而冲淡。 第二天。 林辰如往常一样去菜市场购买食材。 刚出巷子就被几个人堵了。 林辰看著这几个人,正是刀疤脸和他的马仔,后面还跟著个畏畏缩缩的赵鹏。 “几位大哥这是有事儿?” 林辰心在抖可面上不露半分惧色,可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腰。 刀疤脸看著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心里一阵彆扭,前几天居然被林辰给唬住了。 “林辰,我们聊聊?” 林辰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便硬著头皮说道:“可以,你带路!” 刀疤脸一愣,没想到林辰敢跟自己走,心里多少有点对他刮目相看。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个偏僻的空地,刀疤脸几个將林辰围在中间。 林辰看著刀疤脸这架势,知道今天要栽了,於是问道:“大哥,你这是古惑仔看多了想找场子?” 刀疤脸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自己这边好歹也有七八个人,他一个人被围著还这么硬气。 他走到林辰面前,拍著林辰的脸蛋,大声吼道:“你他妈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林辰一把將刀疤脸的手给打开了,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 刀疤脸一下乐了,笑著指了指林辰对大家说道:“看到没,这小子囂张得很呢?” 几个人轰然大笑起来,儼然一副將林辰拿捏的表情。 脸上一条刀疤,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自己两世的岁数加起来可以当他爸了,还怕这场面。 他下意识地將手摸到后腰,將前几天准备的水果刀握在手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见刀疤脸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猛衝上前,將小刀顶在了他的喉咙。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没有想到林辰这么直接,他咽了咽口水,怔怔地看著林辰说道:“林辰,你居然动刀子?” 林辰咧嘴笑了笑说道:“我不动刀子?难道就等著被你们欺负?” “他妈的我就摆个地摊卖个蛋炒饭,你们三番两次找我的茬,真当劳资好欺负不成?” 刀疤脸见林辰怒火中烧,特別是他那双眼睛,看的刀疤脸心里发毛。 “林辰,你不要激动,我们也是被赵鹏蛊惑的。” “对对对,都是赵鹏让我们干的!” “你先放手,小心刀滑。” 此时大家心里都在打鼓,怎么这几分钟不到反转的也太快了。 “我叫你辰哥,你先放下刀,我们好好谈谈!” 刀疤脸必定是经过大场面的,遇到这种情况,说话都不结巴。 “你放心,我们往后绝对不找你麻烦。” 刀疤脸见林辰有些鬆懈,一个转身想脱身。 林辰哪里会给他脱身的机会,直接反身一刀。 “啊……” 顿时响起刀疤脸惨叫的声音,水果刀扎在刀疤脸的右臂,血顺著水果刀往外流。 林辰抽出水果刀,用刀指著一个个围著他的人。 “来啊……不怕死的来……” 那些原本囂张跋扈的混子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各个低著头生怕林辰上来给自己一下。 刀疤脸捂著伤口,看著林辰:“你……他妈的来真的?” 林辰挑了挑眉,嘴角一扬,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把我带到这,是为了开玩笑?” 此时的刀疤脸满脸苍白,疼得牙齿打颤:“今……今天我认……栽了。” “你想怎样?” 林辰拿著水果刀指著刀疤脸,原本笑容的脸一寒:“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你怎么决定的?” “算你狠……这一刀算我上次找你麻烦……还你的……我……” 刀疤脸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晕倒了。 其他人见状嚇得双腿直打哆嗦,赵鹏的脸色也是惨白,他没有想到林辰这么狠。 林辰急忙上前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用手指探了探他的脉搏,心里才鬆了一口气:“只要没死就行!” 林辰抬眼看向几人,发现几人凑在一起不敢过来,林辰顿时就来火了,“你们几个傻愣著干嘛?” “过来!” 林辰几乎用著命令的口吻对几人说道:“胖子,你你们几个人一起抬著他去医院!” 胖子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侧过头对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说道:“虎子,你有劲儿,你来背疤哥!” 叫虎子的这人也不含糊,看了林辰一眼,见他没反对,背起刀疤脸就往医院跑去。 胖子也准备起身,被林辰摁住了。 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林辰:“辰哥,你……” 林辰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说道:“这里有一百多块钱,去给他交医药费,毕竟人是我伤的。” “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懂?” 胖子重重地点点头,看著林辰手里的钱有些犹豫。 林辰见他磨嘰的样,把钱塞进他手里,怒骂道:“赶紧拿著,明天到夜市来告诉我刀疤的情况!” “辰哥,我知道了。”胖子点头说完这才拿著钱起身跑了。 赵鹏也想跑,被林辰叫住了。 “赵鹏,你跟我爸差不多大,但你做人做事,真上不得台面。” 赵鹏此时哪里敢吱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林辰嘆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希望,你我的矛盾到此为止!不然……” “我懂得,以后你卖你的蛋炒饭,我卖我的炒麵。”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去吧!” 赵鹏这才一溜烟儿就跑了,生怕慢了一步林辰会后悔。 林辰看了一眼空地,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 暗自嘀咕著道:“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段时间没有事,至於刀疤脸……他要是还不服气……” 说完又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林辰收起水果刀,背著竹篓朝著菜市场而去。 第14章 態度微变 晚上六点。 林辰一家如往常一样按时出摊。 冬天的夜市依旧人头攒动,风吹在脸上,夹杂著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呛得人鼻孔发痒。 林辰站在摊子后,开始挥舞著独特的手艺活,一个蛋炒饭硬是被他玩出了绝活,顛锅,翻米,撒葱花,控火,一套动作简直是行云如流水。 刚开锅一会儿,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下班的人穿著工衣双手插兜冻得瑟瑟发抖,那些黑心的厂子也不知道给工友发一套厚一点的工衣。 放学的学生、遛弯的大爷大妈提著篮子站在队伍后面,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的排著队,没有催促也没有插队,就等著一口热热乎乎的蛋炒饭。 林辰刚把一碗炒饭递到顾客的手里,下一句点餐的声音就紧跟著凑过来: “老板,给我来一碗,多放点葱花!” “我要双蛋的,麻烦老板快点!” “好嘞!” 林辰回应得非常乾脆,手上也很麻溜儿,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没有露出一点慌乱的样子。 就在他给一个顾客装蛋炒饭的时候,一个穿著白色外套,披著头髮的女人站在了站位前。 林辰抬起头一看,愣了半晌。 “苏清月!” 居然是苏清月来了,林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之前还是心里欢喜的,可是自从知道班主任后,脸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林辰的语气不是很好,头一天还看不起自己,今天又来。 苏清月听著林辰的语气,原本好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又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自己只不过是下了课就想抄近路,谁想到又走到了这个夜市的入口,更没有想到一抬眼就被眼前的场面给镇住了。 饶是苏清月性子沉稳冷静,可是此刻的场景也忍不住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这么多人?” 上一次路过,只当是林辰的运气好,碰巧凑了个热闹,摆地摊这种生意,一向都是三分钟的热度,火不过一晚。 可是现在呢? 排队的人比上一次更长,买蛋炒饭的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期待感,这压根儿就不是凑热闹,就是实打实的回头客! 苏清月站在摊子前,也没有影响排队的人,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原本篤定的心思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她下意识地又往前站了半步,避开身后熙熙攘攘的人流,安安静静的看著林辰炒饭。 只见排队的人中,有个穿著工装的老顾客,一边排队还一边跟身边人说著:“別瞅著这是地摊,味道可是比大饭店里面的还绝,我就是奔著他家的,別的摊子炒不出这种味道!” 另一个顾客点点头说道:“我天天来,三块钱一碗,管饱又香,总比吃泡麵强十倍!” “对呀!又不用自己做饭,这蛋炒饭都是现炒现卖,看起来很乾净卫生!” 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立马点头附和著说道:“確实,我都是特意绕路过来的,真的又乾净又好吃!” 一句句最朴实的夸讚,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苏清月的心。 她原本根深蒂固的念头——“年轻人就应该多读书,摆摊就是不务正业,自毁前程”——在这一刻开始有些动摇。 苏清月的目光,依旧落在摊位后的林辰身上。 少年穿著一件厚实的外套,看起来比较旧,腰间繫著乾净的围裙,没有一点邋遢油腻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且肥胖的男人站在了她的身边。 苏青月抬头看去,那人一脸的傻憨模样,看起来还满喜庆的,唯一惹人注意的是他头上包著纱布。 “辰哥!” 苏青月愣了一下,这人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居然叫林辰一个十七八岁的娃叫哥。 林辰原本专心炒著蛋炒饭,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看了看,发现是胖子,於是问道:“怎么样了?” 胖子訕訕一笑说道:“都处理好了!” 林辰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炒饭,一边炒著一边说道:“你先坐一会儿。” 胖子哪敢拒绝,乖乖地走到摊子后面站著,主要是没地方坐。 苏青月见两人对话的內容,一时摸不著头脑,她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林辰了。 林辰现在忙得额头冒汗,哪怕手腕发酸,但是速度快而且不影响炒饭的品质。 没有敷衍,没有偷懒, 苏青月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上次完全是看错了。 林辰见苏青月还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自己,心里生出好笑的念头。 “怎么?苏老师这是又准备劝解我啦?” 林辰“苏老师,你要不也去坐会儿?” 苏青月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炒你的饭,不用管我。” 林辰笑了笑不再多语,就自顾自的忙著。 夜市的灯火昏黄跳动,映得苏清月的脸颊忽明忽暗。 她站在原地,停留的时间比上次久了太多,目光紧紧锁在林辰身上,从最初的批判审视,慢慢变成了沉默的观察,最后对其產生了好奇。 不多一会儿,苏清月觉得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於是也走到摊后站在那里看著林辰。 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到底是怎么把一碗平平无奇的蛋炒饭做得如此美味的? 无数个问號,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突然,一碗热乎的炒饭出现在她面前,香味扑鼻。 苏清月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你还是给顾客吧,我吃过了!” 林辰见苏清月没伸手接,索性將手中的蛋炒饭给到了胖子。 胖子接过蛋炒饭,还不忘给林辰说了句:“谢谢辰哥!” 林父看见苏清月还没走,於是主动上前说道:“苏老师,你请坐!” 苏清月勉强地笑了笑,摆摆手:“叔,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那行!我先忙了!”林父说完就去收拾桌子。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林辰才有空休息,见两人还在,就走了过来打量著苏清月。 林辰的视线从脚一路往上看,在她最丰满的位置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丟丟,再往上看,一张通红又愤怒的脸。 苏清月早就看到林辰一脸坏笑又色眯眯的打量著自己,不免又羞又恼。 “林辰!”苏清月冷冰冰的叫了一声,抬腿就走了。 “苏老师,要不要我送送你?” 都十一点了,林辰也是一番好心,可换来的还是冷冷的两个字:“滚蛋!” 苏清月原本对林辰的態度有些转变,此刻又发生了变化,觉得他就是不务正业的色狼。 刚走了几步,才想起忘记问什么了。 於是又走回来对林辰说道:“虽然我觉得你还是学习比较好,不过你既然选择这行,我也不多说什么。” 苏清月抿了抿嘴,想了想又看了看摊子,才回过继续说著:“虽然是摆地摊,但你卖的是与食品有关,建议你去办个许可证和健康证,不然哪天城管查起来就麻烦了!” 林辰收起坏笑,见苏清月一脸严肃,知道是为自己好,於是点点头回答:“我过两天就去办,谢谢苏老师!” 苏清月见她听进去了,就转身离开了。 林辰看著她离去的身影,身姿依旧挺拔,气质依旧清冷,可脚步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篤定,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从头到尾,她和林辰没有说几句话,双方的对视也不过几秒,可一场无声的认知顛覆,已经悄然完成。 林辰走到胖子面前,又从兜里拿出50块钱塞到他手里。 “你买点补品回去,顺便告诉他我明天过去。” “你明天上午十点在巷口等我!” 胖子攥著手里的钱,此刻林辰在他心中的形象又一次发生改变。 胖子重重地点点头后又跟老李和王秀兰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林辰见没什么人索性就坐著闭目养神,心中还在想著白天的事。 夜色渐深,可他的小地摊,却亮得格外耀眼。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朝著热闹的夜市,悄然逼近…… 第15章 收服 翌日上午十点。 胖子早早就在巷子口等著,见到一群大妈在巷子口也不敢进去。 过了十几分钟林辰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见到一堆人在那里聊著天,苦笑著摇摇头。 估计碰到了这些巷口大妈,又要被嘮叨半天。 果不其然,正在聊天的几个人见到林辰走了过来,就拉著林辰一阵“问候!”,有问林辰最近生意怎么样的,有问林辰还回不回去准备高考的,甚至还有人打趣著要给林辰介绍女朋友。 林辰草草应付著,见胖子躲在角落偷看,林辰就急忙说了几句:“我还有点事情,朋友还在等我!” 几人这才放他离开。 林辰和胖子来到郊区的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林辰走进院子发现一大群人在里面嘻嘻哈哈的打闹著,林辰皱了皱眉头,自己要是入了狼窝,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顺手摸了摸腰间的水果刀,这才安下心来,跟著胖子不急不慢的进了正门。 “他就是扎了疤哥的小屁孩?” “嘘~別让他听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疤哥也是,怎么这么大意!” 那些人看著林辰,嘀嘀咕咕的指指点点,嘴里还在碎碎念。 林辰也懒得去跟他们计较,心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他们乱来,不介意让他们长长记性。 胖子领著林辰进入了一个小房间,见刀疤脸坐在床上抽著烟,还时不时的跟一个瘦子男聊著什么? “疤哥!林辰来了!” 刀疤脸双眼一眯,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林辰,他对面的瘦子男蹭的一下就站起来,抄著板凳就准备砸过来。 “水娃~別动手!” 那个叫水娃的举著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回过头看了一眼刀疤脸,不满的说道:“疤哥,他扎了你,你还忍气吞声?” 刀疤脸摆摆手说道:“不就是破点皮,见点血嘛,你先出去!” “疤哥~” 刀疤脸见水娃站著没动,脸一寒大声吼道:“出去!” 水娃这才不情不愿的往门外走,路过林辰的时候还用肩膀撞了一下。 刀疤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林辰说道:“林辰,你这次来是做什么?我先前就说过了,你我的恩怨两清!” 林辰虽然也跟街溜子打过交道,但毕竟没有深入,心里难免还有些不適应,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坐在小板凳上,看了看刀疤脸的手臂,这才不急不慢的说道:“毕竟是我伤了你,於情於理我都要来看一下。” “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刀疤脸见林辰还是笑嘻嘻的说著,可是林辰的眼里透著阴冷,让人不寒而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思?” “你確定你只有十八岁?” 林辰一愣,不明白刀疤脸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十八岁虚岁,五月份才满十八周岁!” “我今天来主要是看看你的伤势!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回去了!” 林辰说完就准备离开,不成想被刀疤脸给叫住了。 刀疤脸站起身,吐出一口香菸,朝林辰喝道:“林辰,我活了二十年了,你是第二个敢伤我的人。” 林辰心里一紧,看来这刀疤脸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他寒著脸回过头双眼微眯盯著刀疤脸,没有说一句话。 刀疤脸被林辰这么盯著看,感觉浑身心里发毛,这眼神如同一只老虎看著自己。 “那你说说第一个伤你的人的下场,看看我是不是跟他一样?” 刀疤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夹著烟的手有点发抖,大冷的天后背有些出汗,林辰说话的这语气跟上次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辰可不惯著他,直接向前一步来到刀疤脸的跟前,“刀疤脸,我好意来看你,想著缓解咱们的恩怨,你这是不给我台阶啊?” 胖子见状不妙,赶紧对刀疤脸说道:“疤哥,要不咱们~~~” “呼~~” 刀疤脸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对林辰说道:“我是混子,在涪城区这一带也算有点名气,被你给伤了,往后我该怎么混?我怎么在这帮兄弟面前立足?” “呵呵~~” 林辰呵呵一笑,眯著眼问道:“看来疤哥很顾及面子啊!我理解,那你划个道儿!” “我来!” 只见瘦子水娃从外面冲了进来,站在林辰的面前,两人身高都差不多,只是水娃更黑更瘦一点。 这时候刀疤脸也站起身说到:“水娃是我们兄弟当中最能打的,你要是能打得过他!我们之间恩怨彻底两清!” 胖子见刀疤脸这么说,顿时又慌又急,虽然与林辰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感觉林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疤哥!要不算了?” “你滚一边儿去!” 刀疤脸一脸愤怒的看著胖子,心想这小子才跟林辰见了两次面,就开始帮外人说话了。 “敢不敢!” 林辰见此情形,知道今天是躲不掉了,於是便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林辰嘴角一勾,咧嘴笑道:“如果我贏了,你们全都听我的!如果我输了,我往后跟著你!” 当林辰这话说一说出口,不仅刀疤脸愣住了,就连水娃也愣了一下,胖子张著大大的嘴巴看著林辰。 “辰哥,水哥可是很能打的!” 林辰莞尔一笑,摆摆手说道:“无所谓!” 说完又看了看水娃和刀疤脸,问道:“怎么样,敢不敢赌。” 水娃回过头去看了看刀疤脸,眨了眨眼睛,是想告诉刀疤脸“我能贏!”。 刀疤脸这才定下心朝林辰点点头,说道:“好,依你!只要你贏了,往后我们叫你辰哥,都听你的。” 不一会儿都知道了两人要“打一架”,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纷纷让开,在院內犹如一个包围圈。 风顺著大门颳了进来,带著深冬的冷意。 水娃站著没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鬆弛得像在散步。 林辰上一世见过舍友也是这种姿態——真正能打的,动手前都是这副德性。 林辰抢先出手。 一记直拳奔对方面门,带著七八劲,水娃头一偏,拳锋擦著耳朵过去,同时膝盖顶上来,又快又冷,正中小腹。 林辰胃里翻江倒海,还没反应过来,后颈被一把扣住往下压,膝盖第二次撞上来——这回是脸。 鼻樑骨咔嚓一声,鼻血流了下来,糊了满嘴。 林辰踉蹌后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水娃倒是没追,站在原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 冷笑道:“就这?还想当我大哥?” 林辰抹了把脸,满手是血,小腹还在抽痛,视线模糊,那人的影子晃成两个。 上一世只是跟著舍友练了一年半载花架子,下了班回到宿舍有事没事就打著沙袋,就是舍友用牛皮袋装了一袋沙子。 此时的林辰心里清楚,不能停。 水娃终於走过来,脚步散漫,像饭后散步,林辰弓著腰,假装还在乾呕,等那只手再次搭上后颈——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往侧前方一栽,让那只手抓空,同时左脚往水娃脚踝后一別,肩膀狠狠撞进对方胸口,重心偏移,那人往后踉蹌,后脑勺朝地摔下去。 林辰整个人压上去,膝盖压住握拳的手腕,另一只手肘抡圆了往下砸。 一下——颧骨裂开。 两下——对方眼神涣散。 第三下——抡到半空,停住了。 剩下的人不再挣扎,嘴张著,嘴角渗出血丝。 “我输了!” 林辰的拳头悬在那儿,还在发抖。 这一世没打过架,掌握不住力道,再加上又是第一次,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水娃撑著地爬起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院內的风还在吹,吹得脸上又冷又疼。 林辰低头看著自己沾血的手,看了很久。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林辰不看便知道是谁。 “往后你就是我们大哥!” 刀疤脸对著林辰说著,然后又看了看水娃。 水娃眼神躲闪,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黯然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林辰看著院子內的眾人,目光又落在了刀疤脸和水娃身上,张嘴说道:“既然如此,往后我们就是兄弟。”。 “虽然你们听我的,但你们还是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水娃被胖子扶了起来,看了看刀疤脸,又看向林辰,这才费力的说道:“辰哥,虽然你打贏了我,但是往后要服眾,还要看你的本事!” “对对,不然打一架我们都听你的,那以后我们怎么混?” 林辰看了看大家,心知这些人是表面上碍於面子服了,但是要让他彻底口服心服,估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辰没搭理大家的议论声,而是对著刀疤脸说道:“我不管大家怎么想的,来日方长嘛!日久总得见人心!” 他抬头看了看,见被云雾遮挡的太阳已到了头顶,猜想应该是中午了,於是又继续说道:“今天我还有事,明天你要是有空,就来我摊子上坐坐,咱们聊聊!” “好,辰……辰哥” 林辰见他吞吞吐吐的,估计心里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林辰摆摆手,笑了笑说道:“你也別叫我辰哥,我才十八岁还没满,你叫我小辰都行!” 刀疤脸尷尬地脸热胀红,正准备开口就被林辰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且看吧!”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市场买食材,今天就先这样!” 说完也不等刀疤脸说话,就径直走了出去。 刀疤脸看著林辰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刚刚之前好歹也是大哥,一下子成为了千年老二。 他看了看眾人,见大家都在看著自己,於是一脸郑重很严肃的说道:“往后见了辰哥,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让我知道了,哼哼……” 说完就走回了房间,留下的一群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16章 城管突袭 夜市的灯依旧泛著昏黄。 晚风吹在脸上,乾冷乾冷的。 林辰早早地支著摊子站了许久,兴许是太冷的缘故,摆摊半个小时了,也没有人来。 他的视线扫向別的摊位,各个都搓著双手,嘴里还在哈著气。 当看到炒麵摊的时候,赵鹏尷尬地朝林辰笑了笑。 林辰点点头这才回过头来。 这时今天第一个客人来了,“老板!给我来一碗蛋炒饭!” “好嘞!” 林辰笑著回道,手底下迅速地忙活起来,还时不时的跟客人聊著。 不多一会蛋炒饭就炒好了,林辰將一碗双蛋炒饭,递到顾客手里,对方捧著纸碗连声道谢,转身就蹲在路边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沾著米粒都没察觉。 “老板!这里有凳子,您坐著吃!” 顾客摆摆手,又继续吃起来。 没过多久,林辰的摊子卖蛋炒饭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摊前的队伍虽比之前高峰期短了些,却依旧有七八个人排著。 林辰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下一锅的食材。 他心里盘算著,今晚收摊后再理理收入,该琢磨琢磨苏清月说的,明天办个正规手续了。 “也不知道摆个地摊要办什么手续?” 眼下生意正旺,林辰想著先把眼前的钱挣了再说。 谁能料到,这份安稳的节奏,下一刻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哐当——哐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夜市的入口传来,还伴隨著刺耳的汽车鸣笛声音。 原本说说笑笑的摊主,顾客瞬间陷入了安静。 紧接著,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慌乱的骚动。 “是城管!来整治了!” “快跑!別被逮到!” “完了完了,今天没办证,要扣东西了!” “这综合执法大队刚成立不久就跑夜市来查了,倒霉!” 各种骚乱的惊呼声一下子炸开了,原本排队有序的组队,四散躲开,生怕被波及。 摊主们也是手忙脚乱的收摊,盖锅,藏工具,夜市里瞬间乱作一团。 此刻的油烟味在空气中瀰漫著刺鼻又紧张的感觉。 林辰也是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炒饭傢伙“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都是有专门的夜市负责人管理还怕城管?” 这时候卖烧烤的见他还没动,就急促地说道,:“虽然有给摊位费和管理费,但毕竟我们是卖吃食的,有些证件还是要办?” “你赶紧的吧!”说完又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大哥,你別忙活了,你有人家快吗?” 林辰说完抬眼望去,只见入口处衝过来五六名穿著城管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胸前掛著执法记录仪,腰间別著警棍。 他身后的队员也是个个神情冷峻,手里拿著执法记录仪,一边走一边扫视两侧摊位,看到无证摆卖的,直接上前亮明身份,要求对方配合收拾摊具。 “这位摊主,立即停止经营!跟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 “无证经营,没收工具,罚款五十元!” 一声声城管的呵斥声出来,还伴隨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旁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主刚想辩解,就被两名凶神恶煞的城管架住胳膊,硬生生把三轮车拉走,水果摊主急得直跳脚,面对城管又敢怒不敢言。 夜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帮城管,就是披著执法外衣的黑社会?” “嘘!小心祸从口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卖烤红薯的嬢嬢出现在自己面前。 “本来就是啊,摆地摊属於非固定经营,而且是在政府指定的区域和时间,是不需要经营许可证的” 开玩笑,林辰上一世虽然打螺丝,可是有些制度他还是了解一二。 卖烤熟红薯的见林辰这么清楚,不免一愣,不过下意识又摇摇头走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娃娃知道什么,等下没收了工具他就知道错了。” 林辰虽然平时把摊子收拾得乾净,操作规范,可终究是管不了城管,人家说你无证经营那就是无证经营。 还时不时地来突击一下,他首当其衝,轻则没收摊具,重则罚款拘留,之前的红火生意,转眼就要化为泡影? “完了,看来这下栽了!” “六百块的本钱,要是被没收工具,连本都赔进去!” 林辰的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可林辰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也不能乱吵,否则只会让那些城管觉得自己顽固不化,当场扣走东西。 稳住,必须稳住! 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城管队长已经朝著自己的摊位走了过来,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林辰心想:“这队长肯定不好应付。” 周围的摊主都屏住了呼吸,连排队的人都站得远远的看著没出声。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个年轻的蛋炒饭老板,怎么应付这城管队长。 城管队长走到林辰摊位前,看了看乾净整洁的炉台,擦得蹭亮的调料瓶,以及放得整整齐齐的食材,他的目光看向了林辰,声音有些冰冷,“你是摊主?无证经营,跟我们回队里做笔录,工具全部没收!” 他话刚说完,身后的两名城管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辰的煤炉和铁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慌张,带著笑意歉意,语气诚恳又不显得卑微。 “领导,您先別急,我知道规矩,我这也是刚摆摊不久,还没来得及办理手续!” 林辰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声音,这让城管队长的动作顿了顿。 城管队长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起林辰,眼里带著一味地审视:“刚摆摊,你不要找藉口,夜市整顿这么久了,你还敢摆?” “跟我们走!” “领导,真不是藉口!” 林辰连忙抬手,示意队员先別动手,指了指摊位旁的 “大哥,真不是藉口!”林辰连忙抬手,示意队员先別动手,同时指了指摊位旁一块用硬纸板写的告示——“试营业中,证件办理进行”。 第17章 化险为夷 “我本来打算明早就去街道办办临时摊位证,这几天试营业,想著先把味道做出来,再合规经营。”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后手,第一次出摊就已经掛著,就是为了应对类似今天这种突发情况。 城管队长的目光看向那块纸板上,眉头稍微皱了皱,又看了看林辰身上的围裙和乾净的摊子,心里的火气才少了一分。 队长见过太多摆地摊的,一般都是又脏又乱,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要么说话的时候蛮不讲理,可没有像林辰这样。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城管队长依旧板著一张脸脸,一脸严肃地说道:“试营业?试营业就可以不办证吗?少找藉口,配合检查!” 林辰见队长还是不依不饶,急忙说道:“领导,我绝对配合!” 说完伸手就要去收拾煤炉和铁锅,林辰的动作很快,一边收还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 “这种环境乱摆摊確实影响市容,我也是刚輟学摆摊,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收,绝不耽误你的工作,等我明天把证办下来,再光明正大地摆!” 林辰把话说完,摊子的米,调料全都收进来纸箱,这个速度旁边围观的人都一脸懵。 队长见林辰这么主动配合的样子,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旁边的城管队员看了看队长的脸色变了,也停了手,就这么看著林辰有条不紊的收拾剩余的摊具。 林辰见状心中一喜,立即趁热打铁,语气更是软了些,带著几分恳求说道:“领导,我这也是第一次初犯,也没给市容添乱,摊位也很乾净,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这次就先记个警告,我下次要是再犯,您怎么罚我都认,明天肯定能把证办下来,以后我守法经营,不给您添麻烦!” 林辰没有去爭辩规矩的对与错,也没有卖惨,2000年的时候大部政府单位的人没有像18年时候那么人性化。 只要实实在在的认错,配合,同时给出整改的承诺,也就给足了对方面子。 城管队长沉默思索著。 他低头看了看林辰已经收拾完的摊具,又看了看周围已经被整治的规规矩矩的夜市,再想到今天的任务也只是整治乱摆乱卖的现象,重点是抓惯犯,抓破坏市容的。 队长心里对这个小年轻升起一丝讚许,態度好、很配合、摊位也乾净,也不是什么恶性违规,確实有通融的余地。 城管队长沉吟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对身边的队员说道:“算了!这次他是初犯,態度也比较好,这次就给他警告一次,让他赶紧收摊走人,明天必须把证办下来!” “谢谢领导!谢谢大哥!”林辰立刻躬身道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周围的摊主都鬆了一口气,看向林辰的眼神,从之前的担忧,变成了一脸的佩服。 这小娃子,真有头脑,这么大的压力,居然还能,跟城管队长周旋半天,最后化险为夷。 此时的林辰可不敢耽搁,趁著队长没有改变主意的之前,加快了收摊的速度。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將所有的摊具食材都收拾好。 城管队长看著他收摊的速度,穿著旧且乾净的外套,心里对林辰的印象更好了些,只是依旧板著一张脸,叮嘱道:“小娃子,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明天必须把摊位证办下来,下次要是再犯,就没收工具了!” “一定记住,多谢领导的通融。” 林辰再次点头道谢,推著小推车,扛著纸箱,朝著夜市外走去。 当走到城管队伍面前的时候,林辰特意放慢了脚步,微微躬身让开道路,態度恭敬又得体。 城管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著队员继续去检查其他的摊位了。 林辰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经浸透了里面的衣服,这时贴在背上凉颼颼的。 刚才那几分钟,就感觉是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心臟差点就要跳出来。 今天父母没有跟著出摊,只能自己推著小车扛著纸箱,慢慢走出了夜市的区域,直到看不到城管的身影,这才停下来在路边大口地喘著气。 虽然他是重生过来的,但是在面对城管时,心里本能地生出一副学生见了班主任的畏惧。 这跟面对那些混混是不一样的。 周围的夜色依旧如常,冬天的晚风吹在脸上特別冷,特別是西北的冬天。 不过林辰却觉得,这里的烟火气,让人感觉好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小推车和纸箱,摆摊的东西都在,一样都没少,心里踏实了许多。 好在这关是过了,明天得赶紧把证办下来才行。 林辰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他拍了拍胸口,心里忍不住感慨。 林辰继续扛著纸箱,推著小车,一步步朝著家走去。 夜色渐晚,路灯把他的身影照得老长。 回到家里,王秀兰见林辰这么早就收摊了,於是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我刚还和你爸说一会儿就过去帮忙。” 林辰想到刚才城管突袭检查,苦笑著回道:“今天城管检查,就提前收摊了!” 说著还不忘將箱里的摊具拿出来一一摆好。 “那城管怎么没把你的摊子给收了?” 老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看林辰摆著的餐具问道。 王秀兰白了一眼老林,一脸不满的大声叫道:“你是想让城管把摊子都收了,小辰摆不了摊子是吧!” 老林被自家老婆这么一懟,老脸顿时憋得涨红。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不会说就闭嘴,赶紧去泡脚!” 林辰见老两口斗嘴,摇摇头苦笑:“虽然家里户主是老爸,可老爸是典型的耙耳朵,自己以后可不能被老婆拿捏。” “要做我们川西北男人心中的那个神!” 林辰收起自己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不去管老两口斗嘴。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摊具,又看著手里的钱,嘴角轻轻扬起。 危机虽过,往后可能会面临的更多,这才刚刚开始。 往后还是要往门店发展,毕竟摆地摊不是长久之计。 开门店所需要的资金估计要一万多,还得继续努力赚钱。 当前先稳住地摊。 第18章 办证太难,流程太多! 天色刚刚亮,林辰就背著包出了门。 当林辰来到街道办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 他把背包抱在胸前,手里拿著办理临时摊位证的资料。 大概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铁门打开了,林辰跟著走进大厅上了三楼。 三楼泛黄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標语,走廊也比较窄,两边都是绿色的铁皮门,门头上写著“计生”“民政”“城建”“工商”。 林辰走到工商窗口前,玻璃后面坐著一个戴著眼镜的女人,三十多岁,正低头看著文件。 前面两个人在办理个体户註册,填了半个小时表,又被退回一份材料。 林辰站在后面,眼睛盯著那台老式印表机,看著一页一页打出的登记单发呆。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办什么?”女人抬著头问道。 林辰皱著眉头,心里一阵不满:“这单位的人都是这么傲气的吗?说话都冷冰冰的。” “申请临时摊位证。”林辰將身份证递了过去,“我在夜市摆摊卖蛋炒饭,昨天晚上城管领导要我过来办手续,所以我今天一早就来了。” 办事员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就隨手搁在桌子上。 “你有经营说明吗?” “有的有的!” 林辰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写的《关於东风路夜市东口第三档摊位临时经营的情况说明》,递给了女办事员。 办事员看了两眼,皱起眉头问道:“租赁协议呢?你租谁的摊位?” “哦,夜市归区城管统一管,我没有固定的合同。” “但是管理员李叔口头同意我试三个月,位置就是在位置在灯柱东边第三个档口,靠人行道边上,没有占道。” 林辰说完就见她摇摇头,心里暗道:“不会出么蛾子吧?” “没有出租赁协议不行,至少要有管理方的场地使用证明。” 林辰心里一急,今天要是办不下来,晚上就出不了摊,他往前走了半步,朝著办事员说道:“姐,我那摊子很小,煤炉和锅灶都是新的,地上也不会有油污,我可以写保证书,也隨时可以配合领导的检查,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给我卡个临时许可,后面我再补齐材料?” 办事员抬头打量了林辰一眼,问道:“你之前被查过?” 林辰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城管刘队就来过,我当时就立马收摊了,刘队让我今天就过来办证。” “我还在摊子上做了个告示牌子,写的是“证件办理中——,拍了照留底。” 林辰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將一张彩色照片给女办事员看了看。 她看了几眼,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 “你先去將场地使用说明办了再过来吧!” “下一位!” 林辰一愣,这女人怎么这么善变,自己都以为她已经同意了,没有想到还是不行。 “姐,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后面再补资料。” 办事员態度很坚决,直接摇头说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林辰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下一位办理证件的办事员,就离开了。 刚下楼,林辰就往夜市的方向跑去。 两个小时后,林辰又来到了三楼,见办事窗口没有人就直接走了过去。 “姐,我把租赁协议办好了。”林辰將一份手写的租赁协议递了过去。 办事专员见又是刚刚小年轻,满头大汗的,就耐著性子看起协议来。 “怎么是手写的?”办事员皱著眉头问道。 “他们那里没有列印的,只有手写的,摁了手印的!”林辰赶忙解释著,生怕这大姐再找其他理由。 女办事员看完后將协议往桌上一放,就伸出手去。 林辰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將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你这个人態度倒是蛮端正的,不过还是有材料不全的,所以不能发给你正式的摊位证,你先把这个表给填了,我先给你录入信息,但是你要等片区的管理员签字核验,確认实地情况后再补章。” 林辰立马接过表格,拿起笔就开始填。 主要是填一些个人基本信息和经营项目,当填到经营范围的时候,林辰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想了想就写了个:蛋炒饭的製作与零售,限夜间时段。 女办事员看了林辰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等女办事员给林辰办理好后就给了他一张回执单,“拿著这个,三天之內必须补齐所有资料,否则过期作废!” “明白。”林辰激动地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透明袋子。 办事员见林辰还杵著没离开,好奇地问道:“你还有啥子事?” 林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著问道:“姐,我想多了解一些规定,比如卫生方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油污要怎么处理?石材存放要注意什么,还有营业时间,是不是可以超过三点?” “看你娃儿年纪不大,你当真打算长期干撒” “嗯,我不是只摆几天摊子,我想把摊做做稳妥,以后也方便发展不是,所以有些规矩得整明白点。” 办事员点点头,对林辰生出一些讚许,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印著《城市临时摊贩管理办法(试行)》。 “这个你拿去吧,上面都写的很清楚了,特別是关於食品摊的注意事项。还有就是严禁用液化气罐明火作业,这个你们夜市一部分人在使用,迟早要整改。” 林辰接过手册,快速地翻了一遍,重点的地方用指甲划了个记號。 “谢谢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加强防范,减少危险。” 女办事员点点头,没再看林辰,摆了摆手说道:“行吧,你这种主动问的,不多见。”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走出窗口区域,身后就传来了叫声:“哎,那个小孩子你等一下。” 林辰心里一阵无语,自己好歹快成年了,怎么还有人叫自己小孩子。 他回过头看去,办事员从印表机里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就在纸上写著什么? 办事员写好之后將纸递给林辰说道,“这是片区巡查组的电话,下午两点左右应该到你们那一带,到时候你联繫他。” 林辰接过纸条,心里暗道:“虽然这女人固执,但还算比较靠谱!” 正准备道谢,那办事员就摆摆手说道:“你別谢我,快忙自己的去吧!” 林辰还是说了句:“谢谢”就下了楼,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抱怨“办事太难,流程太多”。 早上起来的很早,肚子还空空的,林辰在路边隨便买了份煎饼,就边走边吃。 下午一点。 林辰蹲在夜市入口的水泥墩子上等著。 过了一个小时,一辆绿色的巡查车慢慢被拉进来,车身上写著“城市管理巡查”。 副驾驶下来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四十多岁,脸晒得发红,手里拿著个登记本。 林辰蹭的一下站起来,小跑著迎了上去,“请问是张巡组长吗?” 穿制服的男人抬头,眼神警惕的看著林辰:“你是?” “我是昨晚被查的那个炒饭摊主。”林辰从包里取出回执单和照片,“我已经提交了预审材料,窗口同志说您可以做实地核验,这是我的身份信息,还有摊位位置说明。” 张巡接过材料,一张张看。 看完后,他抬头看了看灯柱东侧第三档的位置,空著,地上还有灶台痕跡。 “你没出摊?” “没呢!”林辰笑笑说道,“这不是一早就去办证了,等证下来再开,我不想给领导添麻烦。” 张巡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难得!別人都是先摆著,被抓了再说,你倒是反过来。” 他翻开登记本,在某一页找到名字,核对身份证號后,提笔签下“现场核实无误,建议发放临时业务凭证”。 然后他撕下一张便签,写了个號码:“下午去窗口找王姐,报我名字,她会给你打一份副本,盖临时业务章,能撑一个月,够你走完全部流程。” 林辰双手接过,朝著张巡弯腰说道。 “谢谢您。” “不用谢我!”张巡合上本子,“你这样守规矩的小贩,我就按程序办,咱们各司其职。” 见张巡说完转身就要上车,林辰这才想起还有话没问,於是急忙上前问道:“张组长,我想问一句——如果我以后想扩大规模,比如租个门面,办餐饮执照,该从哪一步开始?” 张巡停下脚步,回头多看了他几眼。 “你现在就想开饭店?” “不是现在。”林辰摇摇头:“將来可能会。” 张巡没笑他,也没反驳,他点点头:“那你记住一句话:合法,才是最长的捷径。” 说完他拉开车门,车子发动,扬尘而去。 林辰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 他取出那张加盖了“临时业务章”的证件副本,红色印章在阳光下很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拎起背包,朝夜市方向走去。 今晚可以重新支起灶台了。 第19章 反向推广 西北的安江,冬天黑得早。 夜市十字路口的路灯亮了,林辰蹲在摊摊前,从三轮车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盖子一掀开,一股冷气就冒了出来。 林辰麻利地支起摊子,今天他再也不用怕城管来查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拿出几个托盘,摆在小桌子上。 托盘上摆的全是做蛋炒饭的食材:土鸡蛋、半袋米,米底下还压著一张纸条——“香米,昨晚上泡的”。另一个托盘上放著菜籽油和调料。 每个托盘前面都插了一张纸片,字歪歪扭扭的: -“今早七点,菜市场王姐摊摊买的土鸡蛋。” -“正宗老家香米,泡了一晚上,沥乾了的。” -“菜籽油,小瓶装,开封就用。” 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路过,瞟了一眼,冷笑一声: “你这是卖炒饭嘛,还是搞展览哦?” 林辰抬头笑了笑,指了指托盘: “不信?我现在敲一个给你看。” 穿工装的男人停下脚,旁边等人的也围过来看稀奇。 林辰拿起一个鸡蛋,在锅边轻轻一磕,蛋壳裂开,橙红的蛋黄滑进碗里,蛋白清亮得很。 他把碎蛋壳丟进垃圾桶,把碗递过去: “你看,没掺水,也不是坏蛋。” 男人低头瞅了瞅,嘴角动了动: “要得,来一碗蛋炒饭,再加个蛋。” “加蛋五毛。”林辰说著,抓起一把米倒进锅里。 那人愣了一下,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蛋炒饭本来就贵,而且昨天还是三块,今天就涨价了嗦?” “我这主要卖的是口味,而且食材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价格没涨哈,以前加蛋本来就要给钱。” “行嘛,行嘛,搞快点。” “工资几百块,一个蛋炒饭都卖三块五了” 林辰心里一阵无可奈何,这个价格確实高了一点点,如果一开始就把价格定的很低,后面要是开店后价格就不好提了。 他点点头,先倒半勺油。油还没烧热,就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瞬间鼓起来,金灿灿的。 他用铲子翻了几下,动作不大,不到两分钟,蛋还是嫩的,米饭就倒进去了。 米粒碰在锅壁上“噠噠”响,越炒越鬆散。他闻了闻,米香混著油香,没得糊味,也没得腥味,最后撒一把葱花,翻两下就起锅。 饭装进餐盒,金黄的蛋碎铺在上面,绿葱花点缀,油光薄薄一层。男人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哟,这米……香得很哦!” 一位抱到孙孙的老太婆听见了,探过头问: “小伙子,你这真是自家种的?没掺啥子怪东西嘛?” “你要不信,明天我把穀子给你带起来。”林辰一边刮锅底一边说,“米是我爸托人从老家捎的,六十公斤,花了六十多块。我不图相因,就想让大家吃得放心。” 老太婆还是有点担心: “那你这油呢?不会是歪货嘛?” 林辰直接拧开瓶盖,滴一滴油在手背上,抹开,伸到她面前: “你闻一哈,香不香?撇油又酸又腻,擦都擦不脱。” 老太婆没开腔,她怀里的小娃伸手去摸瓶子,笑著喊: “油!油!” 林辰笑了笑,把瓶子递过去让娃摸了摸。小娃拍著瓶身,指著锅: “饭饭!” “好嘛,马上就来。”林辰装了一盒,多舀了半勺蛋碎,“小朋友第一回吃,免费给你加菜。” 老太婆看孙孙吃得香,小声说: “你这个人……得行。” 林辰点了点头,继续忙活。 这时候,隔壁烤肠摊的老刘拎起塑料凳走过来,往摊前一坐,冷笑: “今天不炒饭了?改开展销会了嗦?” 林辰擦了擦手,语气平平: “你觉得我装怪,你就卖你的烤肠。” 老刘脖子一梗: “我咋个了?我明码標价,一块钱一根。你倒好,摆一堆东西,显得你好乾净一样!” 林辰不接话,转身点火、倒油,准备下一锅。 老刘见他不理,声音更大了: “装啥子清高?顾客都是瓜的?摆两个鸡蛋就叫新鲜?前天晚上你还用饲料米,我亲眼看到的!” 林辰铲饭的手一顿,回头看他: “你说我用饲料米?” “晚上八点半,我亲眼看到你从袋子头掏米,袋子上印到『饲料』两个字!”老刘嗓门更大,周围的人全都看过来了。 林辰放下铲子,走到三轮车后面,拉开帆布包,抽出半截蛇皮袋——上面確实印著“畜禽专用饲料”。 他举起袋子,对著路灯: “你们看这袋子,口子皱巴巴的,还有破损,明明就是平时装粮食的旧袋子。” “要是有人发现我用饲料米炒饭,我赔十倍!”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有人笑了:“老刘,人家说得有道理,我以前也用这种袋子装麦子,你爭啥子嘛?” “就是,你那烤肠有检疫章没得?別个盯到別人。” 老刘脸一下红了,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凳子,骂了一句,灰溜溜走了。 林辰没追,也没多话,收好袋子,回到灶台前,重新点火。 一锅刚炒好,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递钱: “来两份,跟刚才一样。” “要海椒不?”林辰问。 “微辣就好,关键不要太油,我室友胃不好。” “放心,油量我有数。”林辰当著他们的面打开油瓶,倒出半勺,“一瓶油只炒十五锅,多了我不赚,少了我不省。” 两个人低声说: “这个老板真的讲究。” “就是嘛,连油都拿出来给大家看。” 饭好了,尝一口,男生眼睛一亮: “哇,米真的有嚼劲,蛋还是流心的!” 朋友点头:“一点不腻,吃完嘴巴都清爽。” 他们吃完没走,站到边上说: “老板,再来一碗!刚才那个老头乱讲,你莫往心里去。” 林辰笑了笑,低头继续炒。 可锅用太久,越来越烫。第四锅刚下锅,翻了几下,锅底“啪”一声,几粒米粘在中间,边缘有点发黑。 排队的人急了: “咋个慢了哦?” “糊了吗?” “我赶车啊,搞快点嘛!” 林辰额头冒汗,立马关小火,把锅端下来,一手拿过备用的冷锅,快速倒油预热。新锅一热,马上倒饭进去,旧锅用湿布垫到一边降温。 他边做边说: “不好意思哈,锅太热,影响味道。前面三位,每份多给半勺葱花,算我赔个不是。” 队伍一下安静了。 刚才最急的那个小伙挠挠头: “哎,不用加,理解理解,锅都烧红了。” “就是,你这饭值这个价,慢点也等得。” 林辰点了点头,不多话,加快速度。新锅炒饭顺利出锅,香味更浓,直往鼻子头钻。 最后一份饭递出去时,那人顺手塞了二十块: “不用找了,明天我还来。” 林辰想拦,人已经走远了。 他低头看收钱的盒子,零钱堆得冒尖,纸幣被汗水浸得软乎乎的。他抬袖子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点火。 锅热了,油滑过锅底,发出均匀的“嘶”声。他抓起一把米,倒进锅里。 街对面路灯底下,几个原本在別处晃的人,慢慢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第20章 混混救急 街对面路灯底下,几个原本在別处晃的人,慢慢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林辰全然没有察觉,还在忙著炒蛋炒饭。 夜市风里带著烤肠和酸辣粉的味道,这气味有人喜欢有人捂著鼻子走路。 刚才他跟老刘吵架的事情,大傢伙都看到了,对林辰也是讚不绝口,说林辰这人实在,不骗人。 所以,已经有好些人站在摊子前等蛋炒饭。 由於煤炉的温度很高,不一会儿林辰满头大汗。 就在林辰刚要把蛋炒饭递过去的时候,那三个人走到了摊子的前面。 带头的是个瘦高个,头髮往后梳的笔直,耳朵上戴了个铁环。 他一巴掌拍在装鸡蛋的盘子上,“哐当”一声,碗都震响了。 瘦高个儿大声喊:“你就是林辰?我兄弟昨晚吃了你家炒饭,拉了一晚上肚子!你这油是不是地沟油?米是不是坏的?” 这话一出,原本等著吃饭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没人说话了。 隔壁烤肠摊的老刘躲在自己摊子后面,偷偷笑了,这几个混混是他花五十块钱找来的,他不想林辰在这做生意,抢他的生意。 林辰放下铲子,眼睛眯起一条缝,看著眼前这男人,声:“我的东西都在这里摆著,鸡蛋是早上七点买的土鸡蛋,米是我老家寄来的,油是超市买的小瓶装。刚才大家也都看了,你说我用坏东西,有证据吗?” “看个屁!摆出来都是假的!”黄毛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掀装米的箱子,“你不赔我两百块,今天我就把你摊子掀了!” 后面两个人也上来推摊车。铁架子被推得乱响,客人嚇得都不敢靠近。 就在黄毛要碰到米箱的时候,不远处角落的一个胖子脸色大变,他今天想来林辰的摊子上看看,顺便蹭一碗蛋炒饭,谁成想撞见这一幕,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来找事。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说:“坏了坏了!辰哥摊子要被人砸了!只能找刀疤哥!只有他能管住这些人!” 胖子知道刀疤哥今天都在夜市口的小茶馆坐著。 没过多久,胖子来到一个茶馆门口,他衝进茶馆大喊:“刀疤哥!辰哥的摊子出事了!有人要掀他摊子!” 刀疤哥正在抽菸,有著刀疤的脸一抖,听到这话,他立刻站起来,把烟摁灭:“啥?谁敢动辰哥?” 这时候水娃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谁会找辰哥的麻烦?” “是不是我们的人?” 刀疤脸看著胖子和水娃问道。 他们两人都摇了摇头,水娃一脸凝重,说道,“自从上一次来过院子之后,那些弟兄都没有去过夜市,再说了现在我们都服他了,也不可能还有谁去找他麻烦。” 刀疤脸也是点点头,虽然之前是有些矛盾,不过现在都是自己人了。 “不过~~” 水娃见刀疤脸有些吞吞吐吐,於是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刀疤脸也是一脸疑惑的看著胖子,手就拍了过去,“死胖子,想到什么就说。” “我原本是想找辰哥蹭蛋炒饭吃,我看到有个摊主找了几个人,看到给了钱,其中有一个黄毛。” 刀疤脸听完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大步往夜市那边赶,路上別的摊主看到他,都自动让开。 夜市林辰的摊子前。 黄毛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林辰握紧铲子准备硬拼。 突然,一声大吼传来:“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回头一看,是刀疤哥来了。 他走过来,站在林辰前面,挡住了那三个人。 刀疤脸扫了一眼黄毛三人,声音冷冷的:“你们是谁?敢在这闹事?” 黄毛一看是他,腿都软了,手僵在半空。 刀疤哥说:“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敢在辰哥面前撒野?” 他叫了一声“辰哥”,周围人都愣了,连林辰自己也没想到。 黄毛见刀疤脸一脸怒意,结结巴巴地说:“刀疤哥~~~我们不是~~~~~我们就是来討个说法~~~~” “討说法?”刀疤哥往前一步,黄毛嚇得连退三步,“我兄弟亲眼看见老刘给你钱,让你来闹事。你兄弟吃炒饭拉肚子?你半小时前还在老刘那吃烤肠!你碰都没碰过辰哥的锅!你还想骗人?” 真相一下子被揭穿。 围观的人立刻议论起来: “原来是老刘搞鬼!” “太坏了,別人生意好就使这种手段!” “刀疤哥都出面了,这几个混混完了!” 黄毛三人脸色发青,转身就想跑。 刀疤哥手臂一伸,拦住他们:“想走?不行!今天不给辰哥道歉,以后別想再进这条街!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三人嚇坏了,连忙鞠躬赔不是:“辰哥对不起!几位哥老倌,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们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 老刘在远处看著,脸都白了。 他知道完了,以后別说找麻烦,自己都不敢在这条街露面了。 老刘收拾完东西,悄悄走了。 刀疤哥转过身,对林辰说:“辰哥,没事了吧?这些烂人就该教训,以后谁来找你麻烦,你就叫我。” 林辰心里感动,抱拳说:“谢你,刀疤哥,今天要不是你来,我真撑不住。” “谢啥。”刀疤哥摆摆手,“往后我们都是自己人,有啥事你招呼就行。” “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有事就直接找你了。” “吃过了没,要不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炒几个蛋炒饭?” 刀疤脸和水娃都是明事理的人,见林辰还在做生意,就摆摆手说道:“我们都吃过了,要不~~~”, 他说著又看了看胖子,见胖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著自己,於是又说道:“胖子这傢伙没吃晚饭,要不辰哥你给他炒一个?” 林辰看了看胖子,爪儿绕塞得,也没多说什么,笑著摇摇头就给胖子炒了一份。 胖子接过连连点头,“谢谢辰哥!” “那辰哥,你先忙,我们过两天再来!” 刀疤脸不好一直站在这里,怕影响林辰做生意,於是对林辰说道。 林辰点点头后,刀疤脸三人就离开了。 但他那一声“辰哥”,还有刚才的样子,已经传开了。 从那天起,没人敢轻易惹林辰,谁想动手,先要想想刀疤哥。 刚才躲开的客人又回来了,这次人更多,队伍排到了街口。 “来一盒炒饭!我就认你这家!” “以后只吃你家的,放心!” “小伙子做人实,做饭也实,以后肯定红!” 林辰深吸一口气,重新开火,倒油,下米,翻锅,动作利落。 他看著眼前长长的队伍,看著手里的铲子,心里很稳。 他从剑阁来到安江,一家四口住在小屋里,靠一辆板车,一锅炒饭生活。 一开始不敢摆摊,后来办了证,正经做生意,现在被人找茬,也有人帮他出头。 顾客的信任,別人的认可,刀疤哥的帮助,都是因为他做得认真,为人实在。 风吹过夜市,带著烟火味,林辰擦了汗,捲起袖子,继续炒饭。 从此以后,在这条街上,没人敢轻易动他—— 因为他是大家嘴里的林老板,是刀疤哥亲口叫的“辰哥”。 第21章 苏清月光顾 街对面慢悠悠的走来一个女人。 苏清月。 她这几天每天都会来林辰的摊位买一份蛋炒饭。 苏清月穿过马路,径直朝著夜市走去,路灯照出她肩上的旧布包,还有手里拿著的一本教案册。 林辰正在装最后一份炒饭,抬头时,她已经站在摊前了。 “还是老样子。”苏清月说话的声音不大。 林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便给苏清月做蛋炒饭。 不多一会儿林辰將炒好的蛋炒饭装好递了过去。 苏清月接过饭盒,指尖碰到盒子还有一点温热,她没走远,就在旁边的小桌边坐下,打开盒盖,慢慢吃起来。 林辰一边收拾灶台,一边看她。 她自顾自吃著,也不东张西望。 只是偶尔抬头看林辰一眼,目光碰上了,也没刻意躲闪,只是很自然地移开目光。 吃完后,苏清月站起来走到摊前,把钱放进收款盒,顺手把一张卷角的小票压平,塞到其他票据下面,又把歪了的记帐本扶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辰看见了,也没出声,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擦锅。 第二天同一时间,她又来了。 “还是老样子。” 林辰照样多加一个蛋,多撒芝麻盐。 肃清月吃完后没有马上走,而是蹲下身把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放进角落的编织袋里,然后把调料罐摆好,標籤朝外。 最后,她捡起半截铅笔头,插回笔筒。 第三天,她来得晚了些,脸上有点累,但还是说:“还是老样子。” 这次林辰加了薑汁,炒的时候多顛了两下锅,让饭更松。 她接过饭盒时说了句“谢谢”,声音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林辰皱了皱眉,苏清月是出了名的高冷,这几天很奇怪。 吃完后,苏清月走到收款盒前放钱,手指在零钱里停了一下,抽出一张破旧的五毛纸幣,从自己钱包里拿了一张新的换进去,低声说:“这张太破了,你收著不方便。” 林辰见她这么说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翻帐本,用指甲刮著一行数字,眉头微皱。 “你今天少记了五毛。”她说。 林辰放下锅铲,走过来翻帐本。 前一天確实漏记了一笔三块五的收入,差额正好是五毛。 “你……还看得懂这些?” 苏清月撇了林辰一眼,傲娇地说道:“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你用铅笔写的『+3.5』和『-1.8』,应该是收入和支出吧?我帮你理一遍?” 林辰犹豫了一下,拉开小马扎,在她身边坐下,把帐本推过去。 两人坐在一起,头顶一盏灯,光线不太亮,苏清月一页页翻,指著数字问他:“这笔两块八是什么?” “这个『退』是退款吗?” 林辰一一回答。 她听得很认真,记下容易混的地方,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红笔,在收支两边画了竖线,说:“这样分清楚,不会看错行。” 林辰看著她写字的样子,她鼻樑挺,睫毛长,樱桃嘴,闻著淡淡的体香,林辰的心“咚咚咚”跳得厉害。 肃清月发现林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脸一红,她合上本子递迴来:“明天我再来看看,如果有错,可以一起改。” 林辰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接过本子,点点头:“好。” 从那天起,她每天九点半左右就来了,吃完饭就留下来理帐、整理票据、检查零钱够不够。 林辰也开始准备——收摊前会把单据叠好,放在记帐本上面,等苏清月来。 她不再是普通的客人,更像是帮忙的人,虽然两人话不多,但配合默契。 苏清月知道他炒饭时不喜被打扰,就等林辰忙完再说。 林辰也知道她下课晚,总会留最后一锅饭,不提前炒。 有一次,她带来一把摺叠伞,放在摊子角落,林辰问是不是要下雨,她说天气预报说了,防著点。 那晚真下雨了。 开始是几滴,后来雨变大,噼啪打在篷子上。 林辰正收锅盖,想去拉帆布篷角,一只手已经先按住了被风吹起的边。 苏清月撑著伞站在旁边,另一只手紧紧压住篷布,雨水顺著伞沿流下来,湿了她的袖子。 她没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去收別的东西。 林辰赶紧搬灶具进推车,盖好防水布,再搬调料箱,苏清月也一直守在篷角,直到所有东西都收好。 两人站在雨里,看了看对方,忽然笑了。 雨水从伞边落下,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第二天,她来时,饭盒底下压著一张纸,林辰拿出来看,是一张表格,写著“建议收支分栏记录”。 左边写“收入”,右边写“支出”,中间留空记项目和日期。 林辰把这张纸夹进帐本第一页,从那以后,他的帐再没有乱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夜市还是很热闹,林辰的摊前总有排队的人,他炒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价格一直是三块,没人有意见。 大家都习惯了那个穿衬衫长裙的女人每晚出现,吃完饭就坐在小桌旁写写画画,有时和林辰说几句,然后离开。 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问。 苏清月不来的时候,林辰会不自觉看向街口。苏清月来了,他也不多话,只是炒饭时多加半勺料,或者在她放钱时,悄悄塞一张乾净的新纸幣进她手里。 有一次她发现了,抬头看他。他正关火,语气平淡:“零钱要换新,你们老师点钞麻烦。” 她没拆穿他。 有一天晚上,她理完帐,抬头问他:“你打算一直摆下去吗?” 林辰擦锅的手顿了一下:“现在只能这么干。” 苏清月也没追问,合上本子,轻声说:“那你別光顾著炒饭,忘了看路。” 林辰抬头,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劝他放弃,而是提醒他別被困住。 他点头:“我知道。” 她收拾包,拿起伞,没马上走。站了几秒,说:“明天我可能来不了,学校开会。” “嗯。”林辰应了一声,“饭给你留著。” “不用。”她笑了笑,“我又不是非吃不可。” “我知道。”林辰訕訕一笑说道,“那我也得留著。” 她没再说话,撑伞走了,背影在路灯下变小,拐进小巷,不见了。 林辰站在原地,听著风穿过街口,吹动篷布发出扑簌声。 他低头翻开帐本,首页那张表格还在,边角有点磨,但字跡工工整整。 此时的林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毕竟苏清月曾经是自己的老师。 他从口袋拿出一支新笔,拧开笔帽,在表格下面写了两个字:清月。 笔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小字:每日九点三十五分到。 而这时,夜市街口走进来几个年轻人,为首之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第22章 来自同行的压力 第二天,林辰出摊的晚了些,昨天准备收摊,刀疤脸几人就来蹭饭,一来而去就聊到三点。 林辰推著小推车走在夜市老街上,一股冷风颳在脸上,冻的耳根,后颈发麻。 刚拐进夜市入口,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让林辰心神不寧。 整条夜市,死一样的安静。 往日里吵吵壤塘、锅铲桥的震天响的夜市,今天连个屁声都没有。 所有的摊主都非常默契的低著头,標准的动作就像生產车间的流水线一样。 林辰还发现他们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那眼神並不是敌意,就像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直接窜上天灵盖。 稳了稳心神,林辰不动声色的开始支摊,將各种调味料摆到檯面上,只是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紧。 “如果料想不错,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是林辰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的,可是想不明白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他眼角余光往对面一扫,当场目瞪口呆。 对面最靠边的位置多出来一个炒饭的摊子,掛出一块红红的硬纸板,上面用黑墨笔写著五个刺眼的大字: 蛋炒饭—— 2元! 林辰呼吸猛地一滯。 还没等他缓过神,左边、右边、斜对面、街尾头……五六家炒饭摊,几乎在同一秒,齐刷刷亮出了一模一样的红牌! 所有的红牌连在一起,犹如一排索命的符咒,把林辰的摊子堵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单纯的降价,而是有人眼红他这个摊子,都改行了。 林辰这是遭到了整个夜市的围杀。 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串通一气,要把他直接按死在摊位上! 林辰的手朝著巷子口挥了挥,一个人影立马就从夜市入口往这边跑来。 来的人正是水娃,林辰昨天眼睛总是跳,索性就让水娃在这边呆几天。 林辰悄悄在水娃耳边低语道:“水娃,你去查一下背后是谁在搞鬼!” 水娃点点头,一溜烟儿的就跑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啷个一下多了这么多炒饭摊子。” “我靠!两块?!” “疯了吧!比辰味蛋炒饭还便宜一块五!” “这价格,吃屎都值啊!” 路人炸了,打工仔、学生、夜班工人像疯了一样,一窝蜂往对面冲,队伍瞬间排出去十几米长,油烟滚滚,人声鼎沸,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再看林辰这边—— 非常的冷清,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一吹,摊前的价格牌“哗哗”乱抖,上面3.5元的数字,格外刺眼。 前几天还围著他夸饭香、说顶饿的老顾客,此刻一个个低著头,绕著他的摊走,眼神躲闪,脚步飞快,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一个常来的民工大叔走到摊前,脚顿了顿,看著林辰,脸憋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小辰……不是叔不在你这儿买,只是你这价,顶不住啊……” 说完,大叔一咬牙,转身扎进对面的长队里,连头都不敢回。 林辰站在摊子后,手指攥著铁铲,手指捏的发白。 他的脸上虽说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心底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爭,而是同行摆明了想挤走林辰。 你不是用的食材好吗? 你不是不偷工减料吗? 林辰卖三块五,他们就直接降价到两块钱,用价格战把自己拖垮。 如果你不降价,你就得收摊走人。 不管怎样,横竖都是绝路。 夜市的风越来越大,吹的火苗乱窜,锅里的油半天的热不起来,林辰就这么站著。 对面的喧闹声音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的扎进林辰的心里。 那些摊主们看向林辰的眼神,有戏弄还有嘲讽。 他甚至能听见对面有人压低声音阴笑: “哼,跟我们抢饭吃,今天就让他知道,这条街谁才是爹!” “三块五?他咋不去抢?等著喝西北风吧!” 每一句话带著嘲讽的意味,说话的语气也都阴阳怪气的。 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可能此刻心態早就崩了。 要么衝上去掀摊子干一架,要么哭丧著脸乖乖的收摊跑路,灰溜溜的滚出这条街。 但林辰没有,他可是重生一次的人,怎么可能被唬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脸上依旧平静,平静的可怕,平静的让周围的摊主看不明白。 林辰如往常一样,点火,倒油,放入米饭。 “噼啪——” 米粒下锅,香气瞬间散发开来,比对面所有摊子都浓。 可就算再香,也没人停下脚步来买他家的蛋炒饭。 一整晚,林辰的摊前门可罗雀。 偶尔来一两个死忠老客,也都是咬著牙、带著同情,匆匆买一盒就走。 收款盒里的钱少得可怜,稀稀拉拉几枚硬幣,碰在一起发出淒凉的响声。 对面却热闹得像过年,锅铲敲得震天响,吆喝声、欢笑声、数钱声,犹如一张渔网,把林辰死死罩在中间。 林辰能够感觉的到,无数道戏謔中带著幸灾乐祸的目光看著自己。 “看,还硬撑呢。” “傻不傻?不降钱,等著饿死?” “今晚一过,明天他绝对滚蛋!” 林辰头也没抬,安安静静的做著蛋炒饭。 就在这个时候,水娃和胖子走了过来,水娃悄悄在林辰的耳边低语著什么? “你確定?” 水娃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个弟兄偶然碰到在茶楼討论。” 林辰朝著一家卖著蛋炒饭的摊子看去,那人顶著一个光头,肩膀上搭著一条黑漆漆的毛巾,林辰有些想笑:“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著。” “我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针对我?” 胖子看了看四周的摊子,小声对林辰说道:“是因为你做的蛋炒饭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意,包括卖烧烤的。” 林辰看著四周那些摊主,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想跟我玩是吧~~~” 两块钱一碗的,成本不知道能不能兜得住,敢卖这个价,油肯定是垃圾油,米肯定也是碎米,鸡蛋就更不用说了。 我如果跟著降价,那么品质必崩,老顾客肯定会想前期我在他们身上赚了钱。 夜市渐渐散场。 对面的摊主们收摊时笑口常开喜气洋洋,扛著摊子边走边笑,声音故意飘到林辰耳朵里: “明天继续两块!看他还撑不撑得住!” “这条街,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喧囂散尽。 整条夜市街,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风还在刮,吹在身上,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麻木了。 林辰没收拾摊具,猛地拽过小马扎,“哐当”一声坐下。 “胖子,水娃。” 胖子和水娃凑到林辰身边问道,“辰哥,你说。” “你们每人找几个弟兄跟著他们。” 第23章 反向涨价(求月票求收藏!) 第二天晚上六点,水娃和胖子就在林辰家外面的巷子口等著。 见林辰出来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辰哥,我们发现老刘用的是地沟油。” 林辰一听,心里一惊,这些人真的是丧尽天良,自己还把他们想的太多了。 “水娃,麻烦你跑一趟,去市监管部门举报!” “胖子,你找一下刀疤脸,让他找一些兄弟在夜市散播消息。” “具体你应该知道说什么吧!” 胖子点了点头,说道:“辰哥,这些我懂得。” 林辰摆了摆手,胖子和水娃这才跑开了。 晚上的风依旧很冷,林辰和老林推著三轮车往夜市的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夜市的时候,发现那些人看到他的眼神很复杂,不再有昨天那种戏謔的眼神。 林辰也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自顾自的架起灶炉。 他没有马上开始做蛋炒饭,而是把心得价格牌子掛在收钱盒子的旁边:“三块五,加量送汤!” “爸,等一下你就负责收钱和给客人打汤就行。” 老林白了儿子一眼,愤愤地说道:“当你老子啥也不晓得是吧!” 林辰见老爸这语气,摇头苦笑,这是西北汉子典型的做派,在家里窝窝囊囊,出了门耀武扬威。 “儿子,你说这价格没有降反倒是比之前贵了,有客人来吗?” “放心吧!” 老林看著儿子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没有再多问,就开始搭起了桌椅小凳。 就在这时候,林辰无意中听到一些人在低语著什么。 “你听说了没,这夜市有些摊主为了赚钱,用了地沟油!” “是谁这么黑心!” “谁知道,买的时候注意看他们用的是什么油?” 林辰知道,这应该是刀疤脸散播的消息,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效率这么高,这才半个多小时就传开了。 林辰扫了一眼对面的摊位,王老六蹲在桌边抽菸。 他看见林辰摆出的新牌子,冷笑一声,站起来大声说道:“哟呵,这娃子今天是加量了,明天是不是的免费送了啊?” 林辰没搭理他,只是忙著自己的事情。 这时,一个穿著工装裤的男人路过林辰的摊子就停下脚步。 他先是看了看对面两块钱的炒饭,又闻了闻这边的味道,略微一犹豫,还是朝林辰这边走了过来。 “老板,来一份!” 林辰笑著点了点头,动作非常迅速的给他做起炒饭,他还多打了一个蛋,最后装盒的时候,特意让米饭堆得高高的。 这时候老林也將打好的薑汤送了过来。 “您尝尝,大冬天的可以给老板送的薑汤。” 男人接过饭盒,吃了一口,眉毛一挑,“这味道,这分量,不错!” 林辰笑呵呵的看著男人,说道“您都看见了,虽然价格比之前高了5毛,可是量也多了,而且还送薑汤,我也是变向的降价了不是。” 男人点点头,坐在小凳开始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抬头一看,已经有三四个人在排队了。 他吃完后,站起身对排队的人说道:“你们在对面买两碗,也不如这一晚顶饱。” 那人笑了,直接掏出三块五递了过去,“还是老样子,多加蛋。” 林辰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自己的办法起到了效果,除了要注意本身的口味以外,不然盲目的跟风降价,可以体现炒饭的差异化,抓住顾客的心理。 所以在遇到同行打价格战的时候,不要慌张,通过放大对手的缺点,增加自己的优点来抓住顾客的心理,就能轻鬆应对价格战。 过了一会儿,一对年轻的情侣走了过来,男的指了指对面:“对面两块钱一碗,这边反而还涨价了,要不要去试试。”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昨天就是在他家吃的,晚上回去就拉肚子。” 他们走到林辰这边点了两份炒饭,在等的时候,女孩好奇的打量著林辰,问道:“为什么你反而涨价了。” “涨了五毛钱。林辰一边炒一边回答道,“饭的量多了,汤也是送的。” “那还算值得。” “我寧可多花五毛钱,也不想在半夜跑厕所了。” 他这话一说完,排队的人也都逗笑了。 林辰的嘴角动了动,他知道,要真心换真心,便宜是换不来安心的。 大家不是怕多花钱,是怕花了钱饭难吃,还闹肚子。 晚上八点半左右,林辰这摊位的队伍已经排到路灯杆那里了。 林辰忙的脚步占地,手中的锅铲都快飞起。 “老板,给我来两份蛋炒饭,打包。” “好嘞”林辰笑呵呵的说道,这两个字说的声音比平时都大了几分。 可对面王老六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在摊前大声喊:“两块钱!吃饱为止!不要钱多的!” 王老六的声音也很大,可路上的人像没听见,该排队的还在排,该走的照样走。 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本来站在对面队尾,等了两分钟,看到王老六端出来的饭顏色发灰,闻著还有股旧油味,转身就走,直接来林辰这边。 “来一份。” 林辰认得他,前几天还嫌涨价。 他没说话,默默多打了一个蛋。 夹克男接过饭,吃了一口,忽然笑了:“哎,还真是,多吃五毛,少吃一肚子气。” 旁边人笑出声。 王老六在那边听见了,脸都黑了。他衝著夹克男背影吼:“你不是说支持低价吗?怎么又跑去当冤大头?” 夹克男回头看著他,嘴里扒拉著饭:“我不是冤大头,我可不想晚上闹肚子。” 大家哄然大笑。 王老六气的拍桌子,饭盒都掉到了地上,他抓起抹布摔在地上,嘴里嘟嘟郎朗的马哲,转身就找了个角落抽菸,再也没有出来。 林辰一直站著,锅里的饭还在炒,他又让老爸熬了一锅汤,他拿出两个小碗放在檯面上:“先吃完的,可以免费再盛一碗汤。” 一个中年工人吃完饭,端著小碗走了过来:“真的能续?” “能。”林辰点点头说道:“汤管够,只要你不把锅带走。” 工人咧嘴一笑,盛了一大碗,他没有立马走开,反而帮著劝后来的人,:“別去其他摊位了,那饭吃一口就想吐。” 这时候,其余卖蛋炒饭的摊主一脸铁青的瞪著林辰,恨不得把他生吃了。 可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这话传的很快,一会儿又有十多个人来排队。 连街对面修车铺的老张都推著自行车过来,拎了个饭盒:“给我打包两份,记得多加葱。” 林辰点点,手速更快了,將上一世在工厂闭眼打螺丝的速度都用上了。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吃完饭没走,他盯著林辰的灶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这不只是加量,你是把整个流程都改了吧?” 林辰擦了下手,看他一眼:“怎么说?” “你看,你火候一样,翻炒次数固定,每锅饭差不多都是两分十八秒出锅,米饭受热均匀,而且你放料顺序也不变——这是標准做法。”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你在搞標准化。” 林辰没否认:“吃饭是大事,不能今天好吃明天难吃,我得保证,每一碗都一样。” 年轻人点头:“难怪队伍越来越长。” 说完,他走了。 林辰没说话,但心里明白——便宜能吸引人,但真正留住人的,是稳定的好。 十点差五分,队伍还没散。 林辰数了收款盒里的钱,他粗略算了一下,今晚赚的比以前最多那天还多二十多块。 这时,刀疤脸来了。 他是这条街的熟人,常在夜市转,收点杂费,也替人传话。 他走到林辰摊前,没点饭,就站著。 “听说你前两天没出摊?”他问。 林辰低头炒饭:“有点事。” “对面卖炒粉的被查了” “办妥了?” 刀疤脸摇摇头:“有人举报的,材料很全你说巧不巧?” 林辰把饭装盒,递过去:“不巧,谁家做饭不讲卫生,迟早出事。” 刀疤脸眯眼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上面有人盯这块地,说不要闹事。” 林辰点头:“摁,最近你们就不要过来了。” “行。”刀疤脸拍拍林辰,“辰哥,你这队太长,小心招风。” 说完,跟林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林辰看著他走远,手里的锅铲轻轻碰了下锅沿。 他知道,有些人的贪心也不会灭,这就是人心难测。 第24章 来自城管的暗示(求月票!) 林辰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往常一样,一家人正常出摊。 先前跟自己竞爭卖蛋炒饭的老刘,因为勾兑地沟油,被罚款並没收了所有摊具。 经过前几天的价格反制,林辰的辰味蛋炒饭摊子在夜市彻底站稳了脚跟。 今天的摆摊依旧忙碌,购买蛋炒饭的顾客依旧络绎不绝。 西北的冬天,晚上寒风刺骨,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夜市的人流量少了很多,林辰蹲在摊子边,把最后一勺饭倒进了保温桶里。 林辰甩了甩手,手指僵硬,大拇指冻得发麻。 他关掉煤炉,开始收拾起摊具。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摊主跑路的声音,也不是客人走路的声音,是大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林辰没有回头,因为从脚步声大概判断出来的是什么人。 “还没收摊?”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中没有夹杂一丝的感情在里面。 林辰站起来转过身看去,城管队长在三步远的地方,衣服笔挺,肩章在路灯下反著刺眼的光。 城管队长手里拿著记录本,拇指夹在里面,像是隨时要记录什么。 “刚刚忙完。”林辰笑著说完,顺手把抹布搭在锅边晾著。 …… 这时候林建国也看到了城管队长,从兜里掏出一包红色的娇子,连忙上前给城管打烟。 “领导,您抽菸!” 城管队长摆摆手,说道:“我不抽菸!” 说完眼睛扫过煤炉,铁锅,摊子台面擦得乾乾净净,钱整整齐齐的叠在盒子里,垃圾也用了一个大铁桶装著。 城管队长嘴巴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安静了几秒,仿佛只有风追著塑料布的声音。 “你这个摊子最近挺火的啊。”队长终於说话了,不过这次说话的声音比较温和:“那些卖蛋炒饭的人还得排队,有些影响市容了啊!” 林辰愣愣地看著队长,见他面带微笑,一脸温和,话语中却另有深意。 林辰知道队长肯定还有后话,不过假装不知,便点点头,“人多我们也做的快,不能让大家等久了不是。” “上一次让你办的手续呢,临时证批了吗?” …… “办了办了。”而林建国连忙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队长:“街道给的回执也在这里。” 队长看了父子两人一眼,接过来看了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摁。” 林辰脸色一僵,城管將回执就直接收走了。 “领导,你这把临时证和回执都收走了,往后再来检查,我拿不出来怎么办。” 又是一阵沉默。 风从入口吹了进来,林辰闻到了对方身上有烟味,还有洗衣粉的味道。 这时城管队长突然开口说道:“小辰啊!” “我们城管天天巡查,也不容易!” 林辰看著队长,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是见自己声音好,上来要好处来了。 “有些事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可你太显眼了~~~~”队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查的多,当然也是为了你们好。” 林辰这下更清楚了,这不是什么警告,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这是伸手要钱来了! 林辰心里开始鄙夷起队长来,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笑了笑。 果然,刀疤脸说的没错,生意一好,麻烦就来了,不是什么同行找事,就是上面伸手。 林辰上一世见过的太多了,一开始硬气,后来低头,也有人送了一笔钱,以后年年就要交“平安费”。 林辰假装听不到,抓耳挠腮的问:“我们都是摆地摊,做的都是不起眼的小本生意,也守法经营,不怕查。” 队长见林辰这么说,脸色一沉,盯著林辰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著说:“行行,现在的小年轻有骨气。” “领导!你消消气,这孩子刚入社会,不懂。” 林建国见状赶紧打圆场,本想继续说,就被摆手打住了。 队长上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这儿天天围了这么多人,万一有人举报你占道、油烟大——你说是不是得有人帮你说说话?” 这话就像针扎一样,虽然不流血,但是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如今的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林辰知道,队长隨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能让自己停业整顿,而且还可能面临罚款,林辰笑了笑。 “那您多多关照撒,我们该交的都交了,材料也是齐全的,隨时都能够配合检查!” “嘿,你这娃娃,啷个这么倔?” 林建国毕竟是见过市面的,拼命地给林辰使眼色,可林辰就当没看见一样。 队长碰了一鼻子灰,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了,大头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比来时重了许多。 林辰还是站著没有动,只是他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他知道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这队长。 今天放过自己,可能明天就会找个理由处罚自己,说不定往后都不会好过。 “哎。” 林建国嘆了一口气,对林辰又继续说道:“小辰,要不我们给个茶钱?” 林辰摇了摇头,此时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不能硬抗,也不能送钱。 送钱可是违法的,以后要是被人抓到把柄,不光是城管队长,就是自己也都有影响。 如果什么都不去做,那往后怎么办? 林辰忽然想起推车夹层里还有东西。 那是前两天买煤球时,杂货店老板送了自己两盒娇子,本来想累的时候自己悄悄抽一口提提神,毕竟父母不允许自己这么小就吸菸。 现在正好,他弯腰拉开夹层,摸出两盒皱巴巴的娇子,追了上去。 “领导领导。” 城管队长停下脚步,皱著眉头回过头看了一下。 林辰將两包娇子双手递了过去,“领导,夜里风大,您跑一趟也辛苦了,抽根烟暖暖!” 队长看了看烟,又皱著眉头看了看林辰。 没有红包,没有信封,就两盒破包装的红娇子。 林辰见城管队长没有伸手接,他也不往回收,就这么举著,“领导,您別嫌弃,不是啥子好烟,就是个意思。” 僵持了几秒后,队长伸手拿了过去塞进口袋。 “行吧!” 城管队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下回检查你別这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