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SEED:星核的远征》 第1章 次元裂隙,CE.50的新生 时间:ce.50年2月14日 暴雨如注。 奥布近海的孤儿院矗立在悬崖边,已经三十年。今夜,它的旧瓦片在狂风中有节奏地颤抖,像老人咬紧的牙关。 修女玛丽提著煤油灯穿过走廊,灯火摇曳,在她布满细纹的脸上投下焦虑的阴影。她今年三十五岁,在这所孤儿院待了十五年,见过太多生死——但今夜不同。今夜,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心头,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像战爭前的寂静。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要给病儿餵药。 不是正门,是后厨的小门。三声,短促,然后停顿,又是三声。有节奏,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玛丽放下药碗,撑起油纸伞穿过庭院。雨水打湿她的修女服,寒意刺骨。她拉开木门—— 门口放著一个竹篮。 竹篮里,是一个婴儿。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婴儿裹在粗糙的棉布中,脸色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她伸手探去,皮肤冰凉,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的丝线。 “圣母玛利亚……”她喃喃著,抱起竹篮冲回屋內。 婴儿很轻,轻得像一团即將消散的雾气。 —— 炉火被拨到最旺。 玛丽用温毛巾擦拭婴儿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婴儿没有反应。她按压婴儿的胸口,小小的肋骨在她掌心下脆弱得像鸟的骨架。一下,两下,三下。 还是没有反应。 “不要死……”玛丽低声说,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命令,“不要死,孩子……” 她继续按压,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声像背景的白噪音,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身体,和她固执的双手。 然后—— 婴儿咳了一声。 很轻,像小猫的呜咽。但咳了。 玛丽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继续擦拭,婴儿的咳嗽声渐渐连贯,青紫的脸色慢慢恢復血色。那双眼睛,在某一刻,睁开了。 玛丽看到了那双眼。 黑色的,深不见底。不是婴儿该有的茫然,而是……清醒。一种让人心悸的清醒,仿佛那双眼睛后面,藏著一个完整的灵魂。 “你……”玛丽下意识退后半步。 婴儿眨了眨眼。那种诡异的清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婴儿应有的懵懂。但玛丽知道,她刚才看到的,不是错觉。 这时,婴儿哭了。 不是普通的啼哭,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响亮的哭声,穿透暴雨声,在孤儿院的旧墙间迴荡。院长从楼上衝下来,厨师田中也从后厨探出头。 “是个男孩。”玛丽抬起头,对院长说。 院长四十岁,在这个孤儿院待了二十年,见过无数被遗弃的孩子。她走过来,低头看著这个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婴儿。 “他活下来了。”院长说。 “是的。”玛丽说,“他活下来了。” 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活下来的方式,不太寻常。 —— 南宫问天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南宫问天,二十五岁,程式设计师,二次元爱好者,熬夜看完《机动战士高达seed》重製版后猝死——然后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婴儿。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谁。 因为他脑海里的“自己”,有太多东西。 uc纪元的米诺夫斯基物理学,完整的技术体系,从粒子生成到ms骨架设计,每一个公式都清晰得像刚刚背诵过。oo纪元的gn粒子理论,太阳炉的製造原理,trans-am系统的运作机制,像刻在灵魂深处。甚至连seed世界的调整者基因工程,他都了如指掌。 但这些记忆不属於他。 或者说,不属於“南宫问天”这个二十五岁的程式设计师。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脑海。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宇宙——无尽的、黑暗的宇宙,以及在其中闪烁的无数绿色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离他特別近。 它闪烁著,像在看他。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语言,是意识,直接灌入灵魂深处: “接受吧。” “这是第……”杂音,听不清。 “……的馈赠。” “用它,改变命运。” 然后他醒来,成了一个婴儿。 此刻,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女人怀里,被温毛巾擦拭著。他睁开眼,看到一张疲惫但慈祥的脸——修女玛丽。 他想说谢谢。 但发出的只有婴儿的哭声。 他哭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无力。他脑子里装著改变世界的技术,却连表达感谢的能力都没有。 窗外的暴雨继续下著。 —— ce.50年。 这个年份在南宫问天脑海中激盪。 他知道这个年份意味著什么——距离“血腥情人节”还有二十年,距离第一次宇宙大战爆发还有二十年。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高达seed》剧情。自然人,调整者,plant,地球联合,奥布的中立,战爭的悲剧,无数人的死亡。 但现在,这一切不再是屏幕上的故事。 这是他要面对的现实。 他躺在温暖的襁褓中,玛丽在给他餵温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微弱但坚定。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为什么是他? 他不知道。 那些涌入脑海的技术知识,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那个神秘的声音——他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们意味著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活下去。 既然拥有了这些知识,就要用它们做点什么。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那一瞬间,南宫问天看到了窗外的景象——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运输船正在风暴中挣扎。船上,隱约可见巨大的机械轮廓。 ms训练机。 他知道。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了军备竞赛。自然人和调整者的矛盾正在加剧,plant的殖民卫星群初具规模,奥布坚守中立但面临各方压力。战爭的阴影,已经开始在地球圈蔓延。 二十年。 他有二十年时间。 二十年,足够他从一个婴儿成长为一个有能力改变世界的人。二十年,足够他把脑海中的技术转化为现实。二十年,足够他积蓄力量,在战爭爆发时,做点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他必须试一试。 —— 玛丽把婴儿轻轻放在摇篮里,盖上薄被。她看著这个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见过太多被遗弃的孩子,但这个孩子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清醒,那种被救活的方式,都让她感到不安。 但更多的是心疼。 无论他是什么来歷,无论他为什么被遗弃,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婴儿。一个差点死掉的小生命。 “睡吧。”她轻声说,哼起摇篮曲。 婴儿闭上眼睛。 但玛丽不知道的是,婴儿没有睡。他在脑中整理那些涌入的知识,给它们分类、归档,像前世的自己整理代码一样。米诺夫斯基粒子,gn drive,e碳装甲,精神感应框架——这些陌生的名词在他脑海中清晰排列,等待被唤醒。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夜。 暴雨继续下著,孤儿院的旧瓦片继续颤抖,远处的海面上,运输船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一切如常。 一切,才刚刚开始。 —— 那一夜,孤儿院院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宇宙中,周围是无数闪烁的绿色光点。年轻人转过头,对她微笑。那张脸,和今晚被救下的婴儿,一模一样。 她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窗外,暴雨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孤儿院的庭院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章 初啼与誓言 时间:ce.50年3月 婴儿的视角,是这个世界最奇特的取景框。 南宫问天躺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已经一个月。他能看到的,是摇篮上方斑驳的天花板,是玛丽修女俯身时的脸,是偶尔被抱到窗边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但他能听到的,比看到的更多。 这具婴儿的身体,耳朵出奇地灵敏。他能听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能分辨是玛丽还是厨师田中,能听出他们脚步的轻重缓急。他能听到厨房里锅碗的碰撞声,能听到隔壁房间孩子们的哭闹和笑声,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轰鸣。 还有那些他刻意倾听的——大人们的对话。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获得信息的唯一途径。 —— “又来了三个,从plant逃出来的。” 这是厨师田中的声音。他五十多岁,胖胖的,说话时总带著灶台边的烟火气。此刻他在厨房切菜,和帮工的玛丽閒聊。 南宫问天被放在厨房角落的摇篮里,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这是玛丽发现的一个小技巧——这孩子只要放在厨房,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觉。她不知道的是,南宫问天在“听”。 “调整者?”玛丽压低声音。 “嗯。男人死在衝突里了,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偷渡船在公海被拦截,送来了奥布。”田中的刀顿了顿,“女人身上有伤,送医院了。孩子先送咱们这儿。” “奥布政府怎么说?” “能怎么说?收著唄。中立国嘛,总要有个中立的样子。”田中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但他们连本国孤儿都养不活,还收调整者遗孤?”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別这么说。”她轻声说,“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田中嘆了口气,“我就是心疼你。多两个人,你又得多熬多少夜。” 南宫问天闭著眼,在心中梳理这些信息。 plant——调整者的国度,刚刚成立不久。ce.50年,这个时间点他很清楚:plant的殖民卫星群初具规模,但和地球联合的矛盾已经开始发酵。自然人与调整者的对立,已经从暗流变成明浪。 而奥布,这个小小的岛国,正试图在夹缝中坚守中立。 但中立需要代价。接纳难民,就是代价之一。 他听到玛丽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这孩子睡得真沉。”玛丽轻声说。 “捡来的那个?”田中问。 “嗯。一个月了,不哭不闹,吃饱就睡,睡醒就看著天花板发呆。”玛丽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我带孩子十五年,没见过这样的。” “省心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玛丽顿了顿,“他那双眼睛,总觉得不像个婴儿。” 南宫问天心中一跳,连忙让呼吸变得更平稳,心跳控制得更均匀。他在孤儿院生活过,知道怎么装睡——前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他早就学会了。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终於转身离开。 南宫问天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鬆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听。 —— 下午,院长来了。 南宫问天被抱到院长办公室,放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院长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皱著眉头看。 玛丽站在一旁。 “查过了。”院长说,“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追踪晶片,没有基因標记。乾乾净净,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玛丽苦笑。 “卫星轨道上。”院长面无表情地说,“最近plant和联合在打口水仗,但宇宙里的小动作不少。有人猜测,可能是某些实验项目的產物,被清理掉了。” 南宫问天心跳加速。 实验项目? “调整者实验?”玛丽的声音发紧。 “不一定。”院长摇头,“也可能是自然人的反调整者组织乾的。谁知道呢。总之,这孩子没有合法身份,按奥布法律,可以留在孤儿院。”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睁著眼,和她对视。 院长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警惕,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玛丽,”院长说,“你觉得这孩子正常吗?”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不正常。”她说,“但他是个婴儿。婴儿需要的是爱,不是研究。” 院长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给他登记,取名……叫什么?” “今天是三月三,樱花刚开始落。”玛丽望向窗外,“叫『问天』吧。问一问这老天,为什么让孩子受苦。” 南宫问天心中一震。 问天。 前世的名字,也是孤儿院院长给取的。那个院长说:“你无父无母,只能问天。” 现在,又一个院长,给了他一模一样的名字。 巧合? 还是…… 窗外,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南宫问天的视线追过去——那是一架银白色的飞行器,尾部拖著淡淡的尾跡云,从孤儿院上空掠过,朝北方的曙光社方向飞去。 训练机。 他知道。那是曙光社正在秘密研发的原型机的测试机。ce.50年,奥布的ms研发已经起步,艾莉卡·西蒙斯可能已经参与其中。 院长也望向窗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来了。”她低声说,“这个月第三次了。” “曙光社的?”玛丽问。 “嗯。”院长点头,“乌兹米大人想靠技术守护中立。但技术这东西,造出来是守还是攻,谁说得准呢。” 南宫问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乌兹米·尤拉·阿斯哈。奥布的代表首脑,原著中坚守中立、最终壮烈殉国的理想主义者。 窗外的飞行器消失了。 院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宫问天。 “这孩子,说不定能活到一个不一样的年代。”她轻声说,“但愿那时候,战爭已经结束了。” 南宫问天在心中回答:会的。我一定会让它结束。 —— 傍晚,厨房里又热闹起来。 孤儿院的孩子们陆续回来,围著大桌子坐好,等著吃晚饭。南宫问天被放在角落里,看著这些年龄不一的孩子——大的有五六岁,小的还在襁褓中。 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凑过来,好奇地看著他。 “这是新来的?”男孩问玛丽。 “嗯。叫问天。”玛丽盛著粥,“小光,你吃完饭后可以陪他玩一会儿。” 小光。 小光伸出手指,戳了戳南宫问天的脸。 “他好小。”小光说,“比我弟弟还小。” “你弟弟?”旁边的女孩问。她大概四岁,扎著两个小辫子,叫小百合。 “嗯。”小光低下头,“他死了。生病,没钱治。”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玛丽走过来,摸了摸小光的头。 “问天会替你弟弟活下去的。”她轻声说,“你要保护他,好不好?” 小光用力点头。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五岁的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世界的残酷,在孤儿院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资源匱乏,疾病横行,孩子们在夹缝中求生。 他不知道小光的弟弟是怎么死的,但他知道,类似的悲剧,在这个世界还会发生无数次,直到战爭的火焰烧尽一切。 除非,有人阻止。 他握紧小小的拳头。 小光看到了,惊喜地喊:“他握拳了!他好有力气!” 玛丽笑了笑,没有多想。 只有南宫问天知道,这一拳,握给自己。 —— 夜深了。 孩子们都睡了,厨房里只剩下田中在收拾碗筷。南宫问天被放在摇篮里,闭著眼,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今天听到的信息太多了。 调整者难民涌入奥布,自然人与调整者的对立已经渗透到民间,曙光社在秘密研发ms,乌兹米试图用技术守护中立……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组合。 他想起穿越时那个声音: “接受吧。” “这是第……的馈赠。” “用它,改变命运。” 那些涌入脑海的技术知识,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那个神秘的意识——它们从何而来,他仍然不知道。但他越来越確信一件事: 他的到来,不是偶然。 他是被选中的。选中他来做一些事。 什么事? 他不知道全部,但他知道第一步——活下去,长大,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二十年,他有二十年时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看著那一小方夜空。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看著他。 他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高达seed》,想起那些悲惨的命运——基拉的挣扎,阿斯兰的痛苦,卡嘉莉的迷茫,拉克丝的泪水,无数平民在战爭中化为灰烬。 现在,这一切不再是屏幕上的故事。 这是他要面对的现实。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是南宫问天。 他脑子里装著改变世界的力量,心里装著改变世界的决心。他有二十年时间,有无数人可以团结,有无数事可以做。 他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 他会让那些本该死去的人,活下来。 他会让那些本该破碎的家庭,完整。 他会让战爭,提前结束。 不,不是结束——是让它,不再发生。 他举起小小的手,对著窗外的夜空,握紧拳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誓言: “以我南宫问天之名,以这些知识为剑,以这颗心为盾,终结仇恨的连锁,守护这片星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窗外,一架训练机再次掠过,尾跡云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摇篮里,婴儿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装睡。 他真的睡著了。 因为他知道,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又会有新的信息可以收集,新的知识可以消化,新的机会可以等待。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厨房里,田中洗著碗,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他不知道,就在他身后的摇篮里,一个改变世界的命运,已经开始转动。 第3章 婴儿的观察者 南宫问天躺在那张破旧的摇篮里,望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第三百七十二道裂纹——他数过很多遍了。 这具小小的身体只有几个月大,能做的实在有限。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甚至连翻身都费劲。但他有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 眼睛用来观察,耳朵用来倾听。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修女玛丽端著木盆走过走廊,脚步轻快但急促——南宫问天能从脚步声中听出她的疲惫。孤儿院的孩子太多了,资源太少了,玛丽每天要工作十六个小时。 “玛丽修女,奶粉又不够了。”厨师田中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先给最小的几个,大点的孩子喝稀粥。”玛丽的声音带著无奈。 “可是……” “我知道,可有什么办法?”玛丽嘆了口气,“这个月又来了三个孩子,都是难民。政府说是『暂时安置』,可谁都知道,这『暂时』不知道要多久。” 南宫问天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像一个熟睡的婴儿。但他的耳朵竖得笔直。 难民。 这个词他最近经常听到。从修女们的谈话中,他拼凑出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plant那边的调整者与自然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很多人逃到奥布来。但奥布自己也不富裕,接收难民只是出於中立国的道义。 “那些调整者孩子,和咱们自然人的孩子有啥不一样?”田中的声音带著好奇。 “有啥不一样?”玛丽的声音顿了顿,“都是孩子,都饿,都会哭,都会生病。能有什么不一样?” “可他们说调整者聪明,身体好……” “聪明又怎样?聪明就不用吃饭了?”玛丽似乎有些不耐烦,“別瞎想了,快去熬粥吧。” 脚步声远去,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望著窗外的天空。 调整者,自然人。 这两个词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只是动画片里的设定。但现在,它们是活生生的现实,决定著人们的命运,引发著战爭,製造著难民。 他想起穿越时那个声音——“接受吧”,“用它,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婴儿,连翻身都要费半天劲。 下午,孩子们被带到院子里玩耍。 南宫问天也被抱了出来,放在院子角落的一张破毯子上。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著眼睛,看著那群孩子在院子里奔跑。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跑得最快,手里举著一个破旧的玩具车。那玩具车少了一个轮子,但男孩丝毫不介意,一边跑一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引擎声。 “小光,慢点跑!”玛丽在后面喊。 小光。 南宫问天记住了这个名字。 男孩跑到他身边,蹲下来,好奇地盯著他看。 “这是新来的?”小光问旁边的玛丽。 “嗯,叫问天。”玛丽正在晾衣服,“小光,你要当大哥哥了,以后要保护他哦。” 小光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南宫问天的脸。 南宫问天没有动。他只是一个婴儿,婴儿被戳脸是正常的。 傍晚,厨房里热闹起来。 孩子们围坐在大桌子旁,等著吃晚饭。晚餐是稀粥和咸菜,但对於这些孩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南宫问天被抱到厨房角落的摇篮里,放在炉火旁边。田中说这样暖和,婴儿不会著凉。 他闭著眼睛,继续听。 “今天又来了一批难民?”田中的声音。 “嗯。”玛丽的声音,“从plant那边逃出来的,说是活不下去了。” “plant不是挺富的吗?怎么还活不下去?” “富的是那些当官的,普通人也一样苦。”玛丽嘆了口气,“听说那边现在乱得很,自然人和调整者天天吵架,有时候还动手。” “那咱们这儿能太平吗?” “谁知道呢。”玛丽的声音很低,“院长说,奥布中立,可中立不代表能躲过战爭。真要打起来,谁都跑不了。” 南宫问天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玛丽说的没错。歷史上的每一次战爭,都没有真正的旁观者。奥布的中立,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他必须加快准备。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婴儿。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 南宫问天躺在摇篮里,望著窗外的月光。他的脑子没有閒著,正在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调整者难民涌入奥布——这说明plant內部的矛盾已经到了激化的边缘。 自然人和调整者的对立已经渗透到民间——这说明战爭的种子已经埋下。 小光失去了弟弟——这说明在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命很廉价。 他需要力量。 需要技术,需要资金,需要人脉,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改变局面的力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窗外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南宫问天的视线追过去——那是一架银白色的飞行器,尾部拖著淡淡的尾跡云,从孤儿院上空掠过,朝北方的曙光社方向飞去。 奥布训练机。 他知道。 那是曙光社正在试图秘密研发的ms的测试机。在这个时间点,艾莉卡·西蒙斯应该已经开始参与其中了。 他望著那架飞机消失在天际,心中默默说: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会坐上那样的机体,飞到比你们更高的地方。 但不是为了战爭。 是为了守护。 第二天一早,玛丽来给他换尿布时,发现这孩子睁著眼睛,正盯著窗外看。 “看什么呢?”玛丽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蓝天白云。 南宫问天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 玛丽笑了,把他抱起来,轻轻拍著他的背。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她轻声说,“不哭不闹,就知道发呆。” 南宫问天靠在她的肩膀上,闻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玛丽很年轻,才三十五岁,但脸上已经有了细纹。这所孤儿院,她已经待了十五年。 “以后长大了,你想做什么呢?”玛丽自言自语,“科学家?工程师?还是……”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南宫问天在心中回答:现在我只想改变这个世界。让战爭不再发生,让孩子不再因为没钱治病而死,让自然人和调整者可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玛丽肩上,感受著这一刻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周而復始。 南宫问天继续用他的方式观察著这个世界。他记住了每一个孩子的名字,记住了每一个大人的脚步声,记住了每一句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对话。 小光经常来看他,给他讲故事,或者只是蹲在旁边发呆。这个五岁的男孩,已经懂得照顾別人。 小百合也会来,扎著羊角辫,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说她喜欢唱歌,以后要当歌星。南宫问天看著她,想起前世的那些偶像歌手,心中有些感慨。 还有一个叫小武的男孩,只有四岁,最喜欢看星星。他经常拉著小光问:“星星上有人吗?”“月亮上真的有兔子吗?”小光答不上来,小武就撅著嘴生气。 南宫问天看著这些孩子,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你们会有更好的生活。不用再担心生病没钱治,不用再担心战爭,可以放心地追逐梦想。 而这一切,需要他去改变。 冬天来了。 孤儿院的供暖系统又出了问题,孩子们挤在一起取暖。玛丽和田中用棉被堵住门窗的缝隙,但冷风还是往里灌。 南宫问天被裹得严严实实,放在厨房的炉火旁。他看著炉火跳跃的火光,脑子里却在想著更遥远的事情。 米诺夫斯基粒子,gn drive,e碳装甲,精神感应框架……这些技术知识像图书馆一样排列在他脑海中,等待著被唤醒。 他需要长大。 需要能说话,能走路,能动手。 需要把这些知识,变成现实。 窗外,又有一架训练机掠过。南宫问天望著那道尾跡云,嘴角微微上扬。 总有一天。 夜深了,孤儿院彻底安静下来。 南宫问天躺在摇篮里,望著窗外的月光。他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等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的夜空中,繁星闪烁。其中一颗,似乎格外明亮。 南宫问天望著那颗星,心中默默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从哪里来,谢谢你给我第二次生命。我会用这生命,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那颗星仿佛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应。 婴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4章 第一本书 时间:ce.51年秋 南宫问天坐在院子角落的毯子上,看著金黄色的银杏叶一片片飘落。秋天来了,孤儿院的院子里铺满了叶子,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他已经一岁半了。 这具小小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些自主能力——可以坐直,可以扶著东西站起来,可以用手指指向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他的声带和口腔肌肉已经发育到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但他很少开口。 不是不会说,而是不想说。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如果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太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他选择继续沉默,偶尔蹦出几个单字,像一个正常的、说话较晚的孩子。 玛丽修女为此有些担心,但医生检查后说声带没问题,可能只是性格原因。 只有南宫问天自己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一个不会显得太突兀的时刻。 此刻,他坐在毯子上,看著小光和其他孩子在银杏叶堆里打滚。小光已经六岁了,比去年高了一截,跑起来更快了。他把叶子扬得满天都是,然后大笑著躲开。 “问天,你看!”小光跑过来,手里捧著一捧银杏叶,哗啦啦地撒在他头上。 南宫问天眨了眨眼睛,没有动。 小光有些失望:“你不喜欢玩吗?” 南宫问天想了想,伸出手,也抓了一把叶子,学著撒出去。叶子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小光头上。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也玩啦!” 他蹲下来,凑到南宫问天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我发现一个好地方。厨房后面的杂物间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破机器,旧零件,还有……” 他还没说完,玛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光——吃饭了——” 小光应了一声,爬起来跑走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下午我带你去!” 南宫问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小光说的那个杂物间,他当然知道。他甚至偷偷去看过——那里堆满了孤儿院歷年积累下来的破烂:废弃的缝纫机、生锈的铁管、断腿的桌椅,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 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垃圾。对南宫问天来说,那是宝藏。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感兴趣。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不应该对机械零件產生兴趣。 下午,孩子们午睡了。 南宫问天没有睡。他躺在小床上,眼睛半闭著,耳朵却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玛丽。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行渐远,下了楼。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 他掀开薄被,小心地翻了个身,从床上爬下来。动作很慢,很稳——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门没关严,留著一道缝。他侧著身子挤出去,然后顺著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目標是厨房后面的杂物间。 但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了。 楼下传来玛丽和田中的谈话声。 “这批书是今天送来的?”玛丽的声音。 “嗯,好心人捐赠的。说是给孩子们看的。”田中的声音,“不过都是科普书,太深了,孩子们看不懂。” “放图书馆吧,等他们长大再看。” 南宫问天心中一动。 书。 他来这个世界一年半了,还从来没有接触过系统性的知识载体。之前他只能靠偷听对话来获取信息,零散、模糊、充满主观。而书,是知识的结晶。 他需要这些书。 他改变方向,扶著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下挪。一岁半的腿还太短,下楼梯很费劲,但他很有耐心。 终於,他下到了一楼。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玛丽和田中正在忙活。南宫问天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朝图书馆的方向移动。 孤儿院的图书馆其实就是一个杂物间改成的,靠墙放著几个破旧的书架。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书架上摆著几十本书,都是好心人捐赠的。书页泛黄,边角捲曲,有些还被撕破了,但上面的图画依然清晰。 南宫问天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 封面画著一个巨大的圆环——那是殖民卫星的示意图。旁边写著字:《我们的宇宙家园》。 他伸出手,想把书拿下来。但书架太高了,他够不著。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旁边有一张小凳子。他费劲地把凳子拖过来,爬上去,终於够到了那本书。 书很轻,他轻鬆地把它抱在怀里。 然后他坐在地上,翻开第一页。 “地球,我们的家园。蓝色的星球,孕育了人类文明……” 南宫问天用眼睛扫过那些简单的文字和插图。这是一本面向儿童的科普书,语言浅显,但信息量足够。他快速阅读著,大脑像海绵一样吸收这些知识。 地球的直径,赤道周长,海洋与陆地的比例,大气层的构成——这些基础数据和他前世的记忆基本一致。这说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没有根本性改变。 他继续往后翻。 “月球,地球的卫星,蕴藏著丰富的氦-3资源。氦-3是清洁的核聚变燃料,是人类走向宇宙的重要能源……”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 氦-3。 他在前世就知道这种东西,但在这个世界,它有著特殊的意义。在未来的战爭中,氦-3是月球最重要的资源,也是地球联合和plant爭夺的焦点之一。 书中还配了一张图——月球表面的开採基地,巨大的机械臂在挖掘,运输飞船来来往往。 他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翻过一页。 “宇宙世纪,人类开始大规模向太空移民。为了帮助人类在太空中进行人体不便操作的复杂工作,科学家们开发出了『机动战士』(mobile suit)的原型机。这些早期的人形机械可以在宇宙空间中灵活移动,辅助太空人完成卫星建造、资源开採等任务……” 南宫问天的眼睛亮了。 这一段,和他记忆中的ms起源完全不同。在他前世的《高达seed》设定中,ms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武器开发的。但在这本书里,ms的起源是“辅助机甲”——一种帮助人类在太空工作的工具。 他继续往下读。 “隨著技术的发展,机动战士的性能越来越强,应用范围也越来越广。有些国家开始將其用於军事领域,装备了武器和装甲。但最初,它只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好地探索宇宙……” 南宫问天若有所思。 原来在这个世界,ms的起源是和平的。是后来才被用於战爭。 这让他想起自己脑海中的uc和00技术。在那些世界里,ms从一开始就是武器。但在这里,他有机会让技术回归本源——让ms成为帮助人类的工具,而不是杀戮的机器。 他翻到下一页,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台巨大的白色机器人站在测试场上,周围是穿著工作服的技术人员。 “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机动战士原型机,仍在试验阶段……” 南宫问天盯著那张照片,试图从模糊的轮廓中辨认出技术细节。但照片太模糊了,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人形,有头有躯干,四肢粗壮,背部有推进器。 他对比脑海中的uc和00技术,心中快速评估:骨架结构笨重,关节设计粗糙,能源系统落后,材料强度不足。但——已经有了可动的关节,已经有了驾驶舱的概念,已经有了武器掛载的思路。 底子已经有了。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注入更先进的技术。 “问天?”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南宫问天心中一紧,连忙合上书,抬起头。 小光站在门口,歪著脑袋看著他。六岁的小光,脸上还沾著树叶,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怎么在这里?”小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玛丽修母说你在睡觉。”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手里的书。 小光看了看封面,念道:“我们的……宇宙……家?” 他认识的字还不多,只能磕磕绊绊地念出几个字。 “这是什么?”小光指著书上的ms照片问。 南宫问天不能说话。他只能用手比划——指了指照片上的机器人,又指了指天空,然后做了个飞行的动作。 小光看懂了。 “机器人?会飞的机器人?”他瞪大眼睛,“这东西能飞?” 南宫问天点点头。 “太厉害了!”小光兴奋地跳起来,“我以后也要造机器人!造会飞的机器人!”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六岁的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小光不知道,在未来的世界里,这些“会飞的机器人”会被用来杀人。他现在只是一个对机械感兴趣的孤儿,一个连玩具车都修不好的孩子。 但那份热情,是真的。 南宫问天伸出手,指了指书上的ms,又指了指小光,然后竖起大拇指。 小光愣住:“你……你是在说我吗?” 南宫问天点点头。 小光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凑过来,挨著南宫问天坐下,一起盯著那页ms的照片。 “这个机器人真大。”他说,“比房子还大吧?” 南宫问天想了想,点点头。ms確实比房子还大。 “那它怎么吃饭?”小光问。 南宫问天差点笑出来。他摇摇头,指了指书上的文字——虽然他知道小光看不懂。 “不吃饭?那它怎么有力气?”小光挠挠头,“算了,等我长大了自己研究。” 他站起来,拉住南宫问天的手:“走,我带你去杂物间。那里有很多旧机器,说不定能拆下来研究研究。” 南宫问天任由他拉著,走出了图书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本摊在地上的书。书页还翻在ms的那一页。 他心中默默说:小光,以后你会亲手造出比这强大百倍的机器人。我保证。 傍晚,玛丽来喊孩子们吃饭时,发现南宫问天和小光都不在房间里。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杂物间找到了他们——两个孩子蹲在一堆破烂中间,小光正拿著一把生锈的扳手,试图拧下一颗螺丝。南宫问天在旁边看著,偶尔用手指指点点,示意他该拧哪里。 “你们在干什么?!”玛丽嚇了一跳,衝过去把两个孩子拉开。 小光举起手里的扳手,兴奋地说:“玛丽修母,我们在研究机器!以后我要造机器人!” 玛丽哭笑不得,把他手里的扳手夺下来:“什么机器人,这是垃圾堆!小心弄伤自己。” 她抱起南宫问天,发现这孩子身上沾满了灰,但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她愣了一下。 这孩子,平时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难得看到他这么精神。 “你也喜欢这些?”她轻声问。 南宫问天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玛丽嘆了口气,把他抱紧了些:“走吧,吃饭去。” 走出杂物间时,南宫问天回头看了一眼。小光还在那里,对著那堆破烂依依不捨。 他心中说:小光,记住这些东西。以后你会需要它们的。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南宫问天躺在小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今天收穫很大——他读到了关於ms起源的信息,確认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发现了氦-3这个关键资源。 那些知识,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组合。 ms最初是辅助机甲,后来被用於战爭。这意味著,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於使用它的人。 他想改变这个世界,让技术回归本源——用来帮助人类,而不是杀戮。 但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影响局势的力量。 窗外,一架训练机再次掠过,尾跡云在月光下闪著银光。 南宫问天望著那架飞机,心中默默说: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会让ms重新成为帮助人类的工具。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一岁半。 他已经能走路,能简单表达,能看书了。 虽然还不能说太多话,不能做太多事,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开始。 明天,他还会继续观察,继续倾听,继续在心里默记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 然后,等他能说话的那一天,他会开始行动。 窗外,夜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婴儿沉沉睡去。 第5章 技术体系的碰撞 时间:c.e.53年秋 孤儿院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安静。 南宫问天平躺在那张已经睡了三年多的木板床上,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那是厨师田中,他睡觉总是打鼾。再远一点,小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含糊不清的梦话。 三岁零七个月的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与任何一个熟睡的幼儿无异。 但在意识深处,另一个世界正在甦醒。 “打开技术库,索引:三大体系基础理论。” 念头生起的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那些在前世需要苦读多年才能掌握的深奥理论,此刻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流淌在他的意识中。 他先触碰的是uc纪元。 米诺夫斯基物理学。这个名字浮起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种只有在极高能量密度下才会出现的虚粒子——它们静默、厚重,像无形的雾气,一旦扩散开来,就能干涉长波辐射,让雷达变成瞎子。i力场,光束武器的克星;米诺夫斯基飞行器,顛覆传统航空动力学的奇蹟。 “干涉。”南宫问天在心底默念,“uc体系的核心是『干涉』。用粒子干涉物理规则,创造新的战术维度。” 信息流一转,进入00纪元。 gn粒子。太阳炉生成的变革之光。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它不只是干涉,而是“变革”。gn粒子可以改变物体的质量惯性,让数十米高的巨大人形兵器像羽毛一样轻盈;可以穿透物质,实现量子化的瞬间移动;可以与人类的脑波共鸣,唤醒沉睡的感知。 “干涉物理规则,变革生命本身。”他对比著两个体系的核心,“uc是对外的控制,00是对內的进化。” 然后,他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根基——seed纪元。 中子干扰。 这是plant为了阻止地球联合使用核能而投下的“锁”。从c.e.70年开始,中子干扰器散布在地球圈各处,让核裂变反应无法持续,让核武器沦为废铁。整个世界被迫转向电池、太阳能、氢能——效率低下,但至少和平。 “阻断。”南宫问天品味著这个词,“seed体系的核心是『阻断』。用粒子製造禁制,让某些事情无法发生。” 三种粒子,三种哲学。 他沉浸在这种对比中,不知时间流逝。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意识: “如果……能把它们融合呢?”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让他整个意识空间微微震颤。融合?uc的米诺夫斯基粒子需要极高能量密度才能生成;00的gn粒子需要太阳炉的反物质控制技术;seed的中子干扰器需要精確的核物理应用——它们的基础原理南辕北辙,技术路径完全不同。 但真的不可能吗? 南宫问天开始在意识中推演。米诺夫斯基粒子擅长“干涉”——如果能用gn粒子强化它的生成效率?gn粒子擅长“变革”——如果让米诺夫斯基粒子作为媒介,扩大gn粒子与生命的共鸣范围?中子干扰器擅长“阻断”——如果能用前两种粒子反向解析,创造出可以“选择性阻断”而非“全面阻断”的新型立场? 一层层假设,一层层推演。信息流在意识中交织成网,不断碰撞、湮灭、重组。 忽然,所有推演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现实的声音闯入了这片意识空间—— “问天?你醒著吗?” 是小光。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中,小光站在床边,怀里抱著他那辆破旧的玩具车,车轮已经掉了一个。 “怎么了?”南宫问天的声音还带著幼儿的稚嫩,但语气平静得不像三岁的孩子。 “车轮掉了,”小光有些不好意思,“我修不好。” 南宫问天坐起来,接过玩具车。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仔细看了看——不是简单的脱落,是塑料老化导致的连接处断裂。他想了想,用同样稚嫩的声音说:“明天找田中叔叔借点胶水,应该能粘住。” “真的?”小光眼睛亮了起来。 “嗯。”南宫问天把玩具车还给他,“快去睡吧。” 小光抱著车,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事情?” 南宫问天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睡觉的时候,脸上会有奇怪的表情,”小光认真地描述,“就像……就像大人在想很难的问题那样。”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他低估了孩子的敏感——即使他已经尽力表现得像个普通幼儿,但某些细微之处,还是会被察觉。 “我做了一个梦,”他选择了一个五岁孩子能接受的说法,“梦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小光立刻来了兴趣。 “嗯……会发光的小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南宫问天隨口编著。 小光瞪大眼睛,满是羡慕:“哇!我也想梦到!” “快去睡吧,说不定能梦到。”南宫问天轻轻推了推他。 小光这才抱著玩具车,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睡著了。 南宫问天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回到意识空间。他望著天花板上那一道道因年久失修而出现的裂纹,心中浮现出刚才推演时最后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世界,选择了『阻断』?” uc纪元的人类选择了用米诺夫斯基粒子重构战爭规则;00纪元的人类选择了用gn粒子开启变革之路;而seed纪元的人类,选择了用中子干扰器“锁住”核能,也“锁住”了战爭的某些可能性。 是因为技术路径的偶然?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这个世界的“意志”? 他不知道。但他隱约感觉到,这三个体系的差异,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它们代表著三种对“人与技术关係”的不同理解。 uc纪元:技术是武器,用於征服。 00纪元:技术是桥樑,用於进化。 seed纪元:技术是枷锁,用於控制。 那么,他想走的路,是哪一条? 南宫问天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知识库。这一次,他没有调取任何具体的技术资料,只是静静“注视”著三大体系的信息流在意识空间中交织、碰撞。 它们互不相容,却又彼此辉映。 就像三种不同的光,红、绿、蓝——单独看各有特色,但如果能找到正確的方式叠加…… “三原色。”南宫问天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能找到正確的比例,正確的叠加方式……” 他“看”到了那束光。 不是uc的米诺夫斯基粒子特有的橙红色,不是00的gn粒子特有的翠绿,也不是seed的中子干扰特有的无形无色——而是一种全新的、璀璨的金色。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遥远的呼唤。 很微弱,很远,像隔著整个宇宙传来的回音。但確实存在。 南宫问天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夜空依旧。但在他视网膜的余光中,仿佛有什么绿色的光点一闪而逝。他迅速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孤儿院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是幻觉吗?还是…… 他想起了穿越时那一瞬间的绿光。想起了星核雏形启动时屏幕上闪烁的同频光芒。想起了刚才意识深处那道金色的光。 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他。或者说,在“连接”著他。 南宫问天静静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一个三岁的孩子,需要睡眠。 第二天清晨,修女玛丽来叫孩子们起床时,发现南宫问天睁著眼睛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问天?该起床了。” “嗯。”南宫问天坐起来,像往常一样乖巧地穿衣、洗漱。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三岁孩子的脑海中,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三类粒子的融合,或许不是幻想。而那遥远的绿光,终有一天会揭示它的真相。 早餐时,小光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问天,我昨晚真的梦到了!” “梦到什么?” “会发光的小人!他们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一个特別亮的,金色的!”小光兴奋地比划著名,“他们还跟我说话呢!” 南宫问天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说什么?” “听不懂,”小光挠挠头,“就像……就像风吹过树叶的那种声音。但我觉得他们很友好!” 南宫问天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后微微一笑:“那就好。”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就像风的声音。 第6章:材料学的鸿沟 时间:c.e.53年冬 奥布的冬天並不寒冷,但今年的雨水格外多。 南宫问天站在孤儿院后厨的屋檐下,看著雨滴从瓦片边缘滑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三岁零九个月的他,身高刚过成年人的膝盖,裹著修女玛丽缝製的旧棉袄,像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但他的眼睛,正专注地盯著屋檐下那根锈跡斑斑的铁皮排水管。 雨水流过铁锈,带走了一些橙红色的粉末。他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混著铁锈的泥水,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顏色。 “铁的氧化。”他在心中默默记录,“环境湿度85%,温度约18摄氏度,氧化速率……” “问天!你在干什么?” 厨师田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宫问天站起身,回头露出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看雨。” 田中拎著一筐蔬菜走过来,低头看著这个总是“有点奇怪”的孩子。他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抹南宫问天沾了泥水的脸:“下雨天別蹲在外面,容易著凉。进来,我给你烤个红薯。” “谢谢田中叔叔。” 南宫问天跟著他走进后厨。温暖的空气中瀰漫著麵粉和柴火的味道。田中把蔬菜放在案板上,又从灶台边扒拉出两个红薯,扔进炭火堆里。 “坐那儿等著。”田中指了指角落的小板凳。 南宫问天乖乖坐下,目光扫过后厨的每一个角落——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冰箱,压缩机表面已经锈蚀;墙角堆放的铝製锅具,边缘有变形的痕跡;还有田中刚才放下的那筐蔬菜,装菜的塑料筐底部有一道裂纹,用铁丝简单捆著。 每一件物品,都在向他诉说著材料的秘密。 “材料的强度、韧性、耐腐蚀性……”他在心中默默整理,“这个世界的民用材料水平,比我预想的还要低。”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呼唤那个已经初步成型的系统。 “星核,调取uc纪元基础材料资料。” 数据流瞬间涌入。 rx-78-2高达尼姆合金:鈦/陶瓷复合材料,抗拉伸强度1200mpa,密度4.5g/cm3,耐热极限1800c…… 月神鈦合金:经米诺夫斯基粒子辅助冶炼后,晶体结构重组,强度提升40%…… “关闭uc资料。调取00纪元。” gn复合装甲:e碳纤维与金属基体多层蒸镀,抗光束涂层集成,能量吸收率73%…… “关闭00资料。”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台锈跡斑斑的冰箱上。 差距,是鸿沟般的差距。 uc纪元的高达尼姆合金,需要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环境下进行晶体结构重组;00纪元的e碳装甲,需要纳米级的多层蒸镀工艺。而这个世界呢?还在用普通的钢铁、铝合金,靠的是最传统的冶金技术。 即使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ms——那些正在曙光社秘密研发的异端系列,也不过是使用改良后的层积装甲。纯物理防护,靠厚度堆出防御力。 “能量装甲的概念,在这个世界还是空白。” 南宫问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画著什么。田中回头看了一眼,以为孩子在涂鸦,笑了笑没在意。 但南宫问天画的,是e碳装甲的结构简图。 他需要把这个源自00纪元的技术,改造成这个世界的冶金工艺能够实现的形式。不能依赖gn粒子,不能依赖纳米技术,只能靠最传统的合金配方、热处理、轧制工艺。 “配方需要简化,但核心原理不能丟。多层结构、界面强化、残余应力控制……”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股香甜的气味飘进鼻腔。 “喏,烤好了。”田中把剥了皮的红薯递过来,金黄色的薯肉冒著热气。 南宫问天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田中蹲在他面前,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好吃。”南宫问天认真点头。 田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多吃点,长身体。你这孩子,就是太瘦了。” 南宫问天低著头啃红薯,心中却升起一个念头:如果e碳装甲研发成功,一定要给田中叔叔换一台新的冰箱,不会再生锈的那种。 “田中叔叔,”他忽然抬头,“那个冰箱,是不是坏了很久了?” 田中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台旧冰箱,嘆了口气:“是啊,压缩机不行了,製冷剂也漏了。修了几次,修不好。院长说经费紧张,凑合用。” “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新的要好几万呢,”田中苦笑,“够咱们孤儿院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南宫问天沉默地啃著红薯。几万奥布元——这是民用级冰箱的价格。而一台ms的造价,是它的数万倍。 这就是材料学的鸿沟。不是简单的技术差距,是整个工业体系的代差。 “如果……”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前院传来陌生的汽车引擎声。 田中站起身,擦了擦手:“有客人?你待著別动,我去看看。” 南宫问天当然不会“待著別动”。他悄悄溜到后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孤儿院的前院。 一辆灰色的公务车停在门口,车身侧面印著一个他不认识的標誌——不是军方的,但很正式。两个穿著便装的男人正在和院长交谈。 南宫问天竖起耳朵。三岁孩子的听力有限,但他的nt能力已经开始萌芽,可以隱约捕捉到远处的只言片语。 “……曙光社……材料项目……瓶颈……” 他心中一动。曙光社?那是奥布研发ms的核心机构。 “……感谢您专程来告知,”院长的声音温和而克制,“但我已经离开那个圈子很多年了。” “我们知道,渡边女士,”其中一个男人说,“但您曾经是曙光社最好的材料分析师。我们只是希望听听您的意见——关於层积装甲的优化方向。” 渡边? 南宫问天微微一怔。院长的姓氏,他从未听说过。孩子们都叫她“院长”,从来没人提起她的全名。 “我已经十五年没碰过那些东西了,”院长摇头,“而且我现在是孤儿院的院长,不是材料分析师。抱歉,帮不了你们。” “哪怕只是聊一聊?” “请回吧。”院长的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点头:“那……打扰了。” 他们转身走向公务车。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的公文包不小心滑落,几份文件散落出来。 “抱歉。”男人弯腰去捡。 南宫问天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內容,但他隱约看到了几行字: “……层积装甲第37次测试……界面剥离强度不足……材料採购清单……” 男人迅速捡起文件,塞回包里。两人上车离去。 院长站在门口,望著远去的汽车,久久没有动弹。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南宫问天悄悄退回后厨。 田中还在那里,看他回来,问:“外面谁来了?” “不知道,”南宫问天摇摇头,“好像是找院长的。” 田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忙自己的事。 但南宫问天的心,已经飞到了那些文件上。 层积装甲。界面剥离强度不足。材料採购清单。 这几个词连起来,信息量太大了。 曙光社的ms研发遇到了瓶颈——层装甲的各层之间粘合不牢,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这是复合材料最常见的问题,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如果我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南宫问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按下。 现在不行。他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恰好”知道如何解决尖端材料问题。太危险了。 但他可以开始准备。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材料工业现状。需要知道曙光社用的是什么材料、什么工艺、卡在什么环节。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在未来某个合適的时机,以“合理”的方式贡献自己的知识。 “记录。”他在脑海中下令,“新建项目:曙光社材料瓶颈追踪。优先级:中。关联人物:院长(疑似原名渡边,曾为曙光社材料分析师)、艾莉卡·西蒙斯(曙光社核心设计师)。” 数据录入完成。 南宫问天咬下最后一口红薯,慢慢咀嚼著。 窗外,雨还在下。那根锈跡斑斑的排水管,依然在滴著橙红色的水。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世界用上不会生锈的材料、不会剥离的装甲、不会过时的技术。 只是需要时间。 “问天!”院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在哪儿?” “在后厨!”南宫问天应了一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院长走进来,看到他在田中身边,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怎么跑这儿来了?” “田中叔叔给我烤红薯。”南宫问天指了指炭火堆。 院长看向田中,田中笑著点头:“这孩子懂事,不添乱。” 院长蹲下身,替南宫问天擦掉嘴角的薯屑:“以后別乱跑,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南宫问天看著她。近距离下,他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刚才那场短暂对话留下的痕跡。 “院长,”他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院长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很久以前,做过一些……技术工作。后来发现,和机器打交道不如和孩子打交道有意思。就来这里了。” 南宫问天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记住了那个瞬间——院长说“技术工作”时,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时光掩埋的东西。 “走吧,回屋去,”院长站起身,牵起他的手,“外面凉。” 南宫问天跟著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田中。 田中正在刷锅,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那台锈跡斑斑的旧冰箱,在昏暗的后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总有一天,他会改变这一切。 第7章:油污中的实验室 时间:c.e.55年春 五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孤儿院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堆“垃圾”——一个漏底的铁锅、两根生锈的水管、半卷废弃的电线,还有几块从垃圾站捡来的破旧电池。 他的手指沾满油污,但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孩子。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南宫问天没有回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电线:“玩。” “骗人。”十岁的小光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每次说『玩』的时候,都是在做奇怪的东西。” 南宫问天终於转过头,看著这个孤儿院里唯一让他“暴露”了一些的孩子。小光今年十岁,瘦瘦小小,但眼睛很亮——那种看到机械零件就会发光的亮。 “那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南宫问天问。 小光盯著地上的“垃圾堆”看了半天,忽然指著那根生锈的水管:“这个,是想要让水流出来吗?可是管子是破的。” “不是水。” “那是?”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五岁孩子能有的、但又不完全幼稚的解释。 “我想看看,东西为什么会浮起来。” 这是实话的一部分。他今天的实验目標,確实是验证阿基米德原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需要確认: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完全一致。 小光眼睛一亮:“浮起来?像船那样?” “嗯。” “那我来帮你!”小光擼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需要我做什么?”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世界活了五年,他一直在孤独地观察、学习、准备。小光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他的人——不是因为他是“神童”,只是因为单纯的、孩子的好奇心。 “帮我拿著这个。”南宫问天把漏底的铁锅递给他,“我去接水。” 后厨外有一个公用水龙头。南宫问天用一个小铁桶接满水,吃力地拎回来——五岁孩子的力气,確实有限。 小光放下铁锅,过来帮他抬。两人把水桶放在地上,南宫问天把那根生锈的水管斜著架在铁锅和地面之间。 “然后呢?”小光问。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用废弃塑料片剪成的小船,底部粘著一小块蜡,是他昨晚偷偷做的。 他把小船放在水面上。小船浮著,稳稳噹噹。 “哇!”小光惊呼,“它真的浮著!” 南宫问天又把小船拿起来,在水管上抹了点油,然后从水管顶端滑下去。小船滑进铁锅,溅起一小片水花,依然浮著。 “这是……滑滑梯?”小光挠头。 “我在想,”南宫问天慢条斯理地说,“为什么船在水里不会沉,但石头会。” 小光愣住了。他低头看著那个简陋的装置,又看看水面上漂浮的小船,眉头皱成一团。 这是十岁孩子思考问题的表情。 南宫问天没有打扰他,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他需要验证的不仅仅是浮力,还有槓桿、斜面、流体力学……所有基础物理原理,他都要一一確认。 他又从“垃圾堆”里翻出一根长木条,中间垫上一块石头,做成一个简易蹺蹺板。然后把两个大小不同的铁块放在两端——这是他从废弃机器上拆下来的配重块。 小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这个我懂!重的会压下去!” “那你猜,如果我把重的往前挪一点呢?” 小光盯著木条,眼睛里闪过思考的光芒。南宫问天没有等他回答,直接动手调整。当重的那块铁滑向支点时,木条平衡了。 “咦?”小光瞪大眼睛,“怎么会……” “槓桿原理。”南宫问天说完,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不该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他补充道:“我上次在书里看到的。” 小光没有怀疑。他已经蹲下来,用手拨弄那根木条,嘴里念念有词:“重的往前挪,就能平衡……往后挪,就压下去……”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对机械和物理有著天然的敏感。如果放在正常的教育体系里,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工程师。但在孤儿院,他只能靠摆弄破旧玩具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光,”南宫问天忽然说,“你喜欢这些东西吗?” “喜欢!”小光头也不抬,“比吃饭还喜欢!” “那以后,我教你。” 小光终於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真的?” “真的。” 这是南宫问天的承诺——不是敷衍,是认真的。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理解他在做什么、但又不会追问太多的人。小光的天赋和好奇心,让他成为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这个十岁的孩子,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那现在呢?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小光跃跃欲试。 南宫问天看了看四周。后厨虽然偏僻,但厨师田中隨时可能过来。今天的“实验”已经够多了,需要收拾战场。 “今天就到这里。”他开始把东西往角落里收,“帮我把这些藏起来。” 小光二话不说,开始帮忙。两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些“垃圾”塞进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盖上盖子。小光还用脚踩了踩,確保盖严实了。 “明天还能来吗?”他问。 “明天不行,”南宫问天摇头,“后天可以。” “好!那我后天再来!”小光说完,蹦蹦跳跳地跑了。 南宫问天站在后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奥布的春天,天空很蓝。但在这片蓝天下,战爭的阴影正在聚集。 他记得原著的时间线——c.e.55年,plant的zaft已经成立,地球联合开始扩军备战。奥布国內,和平派与鹰派正在激烈爭论,关於是否应该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 再过十五年,战爭就会爆发。 “十五年……”南宫问天轻声自语,“够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地准备。 “问天?” 身后传来厨师田中的声音。南宫问天回头,看到田中提著一篮子菜走过来,满脸疑惑:“你在这儿站著干啥?” “看天。”南宫问天指了指天空。 田中顺著他的手指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他低头看著这个五岁的孩子,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进去吧,该吃晚饭了。” 南宫问天点点头,跟著他走进后厨。 路过那个破旧木箱时,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箱子里装著的,不只是几根水管和铁块——那是他验证这个世界的起点,也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开始。 晚饭时,小光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偷偷笑一下。 “小光,你笑什么?”旁边的小百合问。 “没什么!”小光赶紧低头扒饭。 南宫问天默默吃著饭,嘴角也微微上扬。 五岁,他终於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帮手。 虽然这个帮手只有十岁,虽然他们现在只能躲在油污的后厨里做些简陋的实验,虽然距离真正的改变还有很长的路——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夕阳西沉,金色的光芒洒进后厨。那根生锈的水管在余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著这个五岁孩子和他十岁同伴的第一次“合作”。 南宫问天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在他脑海中,“星核”系统正在记录今天的实验数据:浮力验证通过,槓桿原理验证通过,斜面力学验证通过……seed世界的物理法则,与他记忆中的世界完全一致。 这就够了。 只要有这个基础,他脑海中的那些技术——uc纪元的米诺夫斯基物理学、00纪元的gn粒子体系——就都有可能在这个世界重现。 只需要时间,只需要努力,只需要……伙伴。 他看向小光。小光正在偷偷把一块红薯塞进口袋里——那是给后院的野猫留的。 南宫问天笑了笑,起身离开餐桌。 夜晚来临,孤儿院的孩子们陆续入睡。南宫问天平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浩瀚的知识库。 今天只是开始。 明天,还有更多的实验要做。 后天,小光还会来。 而未来,还有更多的人会加入。 他相信。 第8章:第一次燃烧 时间:c.e.55年夏 五岁零六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比三个月前更复杂的“装备”。 两个从垃圾站捡来的旧电池,一根细铜线——是从废弃电机上拆下来的,一个装满水的破碗,还有两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碳棒。 他的手比三个月前更稳了。 “今天做什么?”小光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十岁零三个月的他,已经成为这个“油污实验室”的常客。 南宫问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铜线两端剥出裸露的金属,分別缠在两块碳棒上。然后把碳棒放进水里,保持距离,不接触。 “看到这两根黑棒了吗?”他指著碳棒,“如果把电接上去,水里会產生气泡。” 小光凑近了看:“气泡?鱼吐的那种?” “不一样。”南宫问天拿起那两块旧电池,“这是用 electricity製造的气泡。” 他故意用了英语。五岁孩子知道“electricity”这个词很奇怪,但小光听不懂,只当是某种奇怪的发音。 “怎么製造?”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连接电路。这是一个简易的电解装置——用串联电池提高电压,用碳棒做电极,水是普通的自来水。 他需要確认一件事:米诺夫斯基物理学的基础化学原理,在这个世界是否有效。 米诺夫斯基粒子是uc纪元的核心技术,但它的基础建立在现有的物理化学法则之上。如果电解水在这里行不通,那就意味著整个uc技术体系都可能失效。 所以,这次实验至关重要。 “手別碰这里。”南宫问天指了指裸露的铜线,“会麻。” 小光听话地把手缩回去,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根线连接上。 瞬间,水中泛起细密的气泡。碳棒周围,无数微小的泡泡升腾而起,在水面破裂。 “有气泡了!”小光压低声音惊呼,“真的有了!” 南宫问天盯著那些气泡,心跳加速。电解水——最基本的化学实验,在任何世界都应该成立。但亲眼確认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氢气和氧气。从水中分解而来。 这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化学法则,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这气泡是什么?”小光问。 南宫问天正要回答,忽然发现碳棒周围的某个气泡比其他的大一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噗!” 一声轻响,一个小火苗从水面窜起,瞬间熄灭。 小光嚇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倒。南宫问天也本能地往后躲,但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那是氢气燃烧的火焰。 他太专注於观察,忘了氢氧混合气遇到碳棒上的微小火花就会燃烧。虽然只是瞬间,但確实燃烧了。 “著、著火了!”小光脸色发白。 “嘘——”南宫问天竖起食指,压低声音,“没事,已经灭了。” 他迅速把连接线断开,水面恢復平静。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焦味,但很快就散了。 小光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过了好几秒,才用气声问:“刚、刚才那是……火?” “嗯。”南宫问天看著水面,嘴角慢慢扬起,“是火。” 第一次燃烧。 在这个世界,他亲手製造了第一次燃烧。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小火苗,虽然差点引发意外,但它证明了—— 米诺夫斯基物理学的基础,有效。 gn粒子的基础化学原理,有效。 三大体系的根基,都在。 “你笑什么?”小光惊恐地看著他,“差点烧起来啊!” 南宫问天收敛笑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小光,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光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南宫问天想了想,找一个十岁孩子能理解的理由,“因为我们没有大人看著,自己玩火会被骂。” 小光想了想,点头:“对,玛丽修女说过,小孩子不能玩火。” “所以我们没有玩火。”南宫问天指了指那个简陋的装置,“我们在做实验。但是大人不懂,只会骂我们。所以不能说。” 小光又想了想,用力点头:“懂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对,秘密。” 小光脸上露出神秘的兴奋表情,像是加入了一个了不起的组织。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这个实验……是做什么的?” 南宫问天看著那碗水,沉默了一会儿。 “证明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证明……这个世界,和我们想的一样。” 小光挠头,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蹲下来,盯著那碗水,问:“刚才那个火,还能再弄出来吗?” “能,但要小心。”南宫问天指了指后厨的门,“你去门口看著,有人来了就咳嗽。” 小光郑重地点头,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盯著外面。 南宫问天重新连接电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用一块湿布盖住可能產生火花的部位。气泡再次泛起,但这次没有燃烧。 他盯著那些气泡,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米诺夫斯基粒子在i力场中流动,gn粒子从太阳炉中喷涌而出,光束军刀切开ms装甲…… 那些都是未来的事。 但现在,他有了第一步。 “有人来了吗?”他问。 “没有!”小光头也不回地回答。 南宫问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废纸叠的小盒子,小心地伸到水面,收集了一些气泡。他知道那是氢气,虽然混著氧气,但先收集起来总是好的。 “你在干什么?”小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收集刚才那种气泡。” “能干什么?” “以后能用来……点火。” 小光眼睛一亮:“像打火机那样?” “差不多。” 小光兴奋地转回去继续望风,但肩膀明显在抖——他在偷笑。 南宫问天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十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神秘”、“像大人一样”。 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南宫问天把收集了氢气的纸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开始拆解装置。电池要收好,铜线要藏起来,碳棒擦乾水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小光立刻用力咳嗽两声。 南宫问天动作更快,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东西塞进那个破旧木箱,盖上盖子,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假装在看那口大锅。 后厨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厨师田中,是一个陌生人——穿著灰色工作服,胸前別著一个徽章,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南宫问天的目光在那个徽章上停留了一瞬。徽章上的图案他不认识,但那排小字他看清了—— “奥布能源署”。 陌生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目光在南宫问天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扫视后厨。 “小朋友,这里是后厨吗?”他问。 小光紧张地点头。 “厨师呢?” “不、不知道……” 陌生人皱了皱眉,转身出去,朝前院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光长出一口气,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嚇死我了……” 南宫问天也鬆了一口气,但他盯著那个陌生人离开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奥布能源署的人,来孤儿院干什么? 他悄悄跟出去,躲在墙角偷看。 那个陌生人正在和前院的修女玛丽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他看到玛丽摇了摇头,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又摇了摇头。 陌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玛丽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然后嘆了口气,转身回屋。 南宫问天悄悄溜回后厨。 小光还靠在门框上,看到他回来,小声问:“那个人走了?” “嗯。” “他来干什么?” 南宫问天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那个徽章,记住了“奥布能源署”这几个字。 也许有一天,这个信息会有用。 “小光,”他说,“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小光郑重点头:“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对,两个人的秘密。” 南宫问天走回那个破旧木箱前,掀开盖子,看著里面那些简陋的装备。 第一次燃烧。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小火苗,虽然差点被发现,虽然没有人知道它的意义—— 但他知道。 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他的记忆一致。脑海中的那些技术,不是虚幻的泡影。 它们可以成为现实。 只需要时间,只需要努力,只需要一步一步地积累。 他盖上木箱,站起身来。 窗外,那个奥布能源署的人已经走远,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南宫问天看著那个方向,轻声说:“总有一天,会再来的。” 小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南宫问天转过身,“走吧,该去吃饭了。” 两人走出后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一个十岁,一个五岁。 一个懵懂,一个清醒。 但这一刻,他们並肩走著,像真正的伙伴。 第9章:星核构想 时间:c.e.56年秋 六岁的南宫问天躺在木板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夜深了,孤儿院的宿舍里充斥著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隔壁床的小光已经睡著,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更远的地方,小百合在梦中翻了个身,嘟囔著含糊不清的梦话。 但他睡不著。 不是因为饿——虽然晚餐確实只有一碗稀粥和半块红薯。不是因为冷——虽然秋天的夜风確实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让他裹紧了薄被。 而是因为脑子里太满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浩瀚的“空间”。那里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uc纪元的米诺夫斯基物理学、00纪元的gn粒子理论、ms设计图纸、材料配方、能源系统原理…… 太多了。 三年多来,他一直在有意识地整理这些知识,把它们分类、归档、建立索引。但隨著年龄增长,隨著他对seed世界理解的加深,隨著实验验证的推进,需要处理的信息越来越多。 “如果有个外脑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愣住了。 外脑?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因年久失修而出现的裂纹。 00世界的veda量子处理系统。 那个由伊奥利亚·修罕贝克创造的超级ai,能够处理海量信息、模擬未来、连接所有天人组织的成员。在00世界里,veda是变革者的“大脑”,是所有行动的基石。 他能不能也造一个? 不,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他必须造。 脑海中那些技术资料太庞杂了。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生成需要精確的能量计算,gn drive的反物质控制需要实时监测数万个参数,精神感应框架的脑波匹配需要分析复杂的神经信號……单靠人脑,即使他有两辈子的记忆,也不可能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 他需要一个助手。 一个不会疲惫、不会遗忘、不会背叛的助手。 “星核。”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不是veda,是“星核”——属於他自己的、属於这个世界的量子处理系统。 第二天清晨,南宫问天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没亮透,他就悄悄爬起来,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溜出了宿舍。 后厨还关著门。他绕过那口大锅,走到角落里那个藏著他们“实验器材”的破木箱前,掀开盖子,从最底下抽出一沓纸——那是他平时攒下来的废纸,背面还能写字。 他又从木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截铅笔头,那是上次在垃圾站捡的,削尖了还能用。 然后他蹲在角落里,开始画。 第一笔落下去,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那是核心处理器。 第二笔,从圆形延伸出无数细线——那是数据总线。 第三笔,细线的末端连接著一个个小方块——那是存储单元、计算模块、接口电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在思考。 这不是普通的电脑。它需要能存储海量数据,需要能进行复杂的模擬计算,需要足够安全——那些技术资料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需要加密。多层加密,最好是用量子加密原理。 还需要能接入网络。未来的情报搜集、市场分析、舆论监测,都离不开网络。但接入网络就意味著风险,所以必须有强大的防火墙,最好是主动防御型的。 还需要能远程连接。他不可能永远守在机器旁边,未来的合作伙伴——小光、还有那些还不知道名字的人——需要能远程访问部分功能。 还需要…… “问天?” 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南宫问天手一顿,没有回头:“醒了?” “嗯,尿急。”小光揉著眼睛走过来,凑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你在画什么?”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画。 小光也不追问,就蹲在旁边看著。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这好像……电脑。” 南宫问天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十一岁的小光,脸上还带著睡意,但眼睛盯著那张纸,专注得像个大人。 “你怎么知道是电脑?”南宫问天问。 “不知道,”小光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像。你看,这个是屏幕?这个是键盘?这些线……” 他指著纸上的线条,越说越不確定。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电脑。” “那是什么?” “是……比电脑更厉害的东西。” 小光眼睛亮了起来:“多厉害?” 南宫问天想了想,指著窗外:“看到那边的电线了吗?” 小光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孤儿院的院子里有一根电线桿,上面架著几根电线,通往附近的村庄。 “看到了。” “如果电脑是那根电线,”南宫问天指著电线,“我想做的这个,就是发电站。”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张大嘴巴:“这么厉害?!” “嗯。”南宫问天低头继续画,“但很难,需要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晶片、存储器、电路板、显示器……”南宫问天列了一串,然后停下来,看著小光,“这些东西,都很贵,而且很难买到。” 小光挠头:“那我们怎么办?”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画。但小光的问题,他已经有了答案—— 从垃圾堆里找。 奥布首都奥尔良周边有很多电子市场,还有不少废品回收站。曙光社研发会產生大量淘汰设备,军方也会定期处理旧器材。这些东西,有些会流落到二手市场,有些直接进了垃圾场。 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废弃元件,拆下来重新利用…… “小光,”他忽然问,“你知道哪里有收破烂的地方吗?” 小光愣了一下:“收破烂的?” “就是废品站,垃圾场,那种地方。” 小光想了想:“村子东头有一个,山田老头开的。他收各种废铁、旧电器。我上次路过还看到好多破电脑堆在外面。” 南宫问天眼睛一亮。 破电脑。 就算是坏的,里面也有能用的零件——电路板、晶片、电容电阻……只要能拆下来,就能用。 “吃完饭带我去看看。” “好!”小光兴奋地点头,然后又问,“可是,我们没钱买啊?”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 这確实是个问题。他虽然攒了一点钱——平时帮田中干活、帮修女跑腿攒下的零花钱——但远远不够买那些东西。 不过,废品站的东西,应该不贵吧? “先去看看再说。” 吃完早饭,南宫问天和小光溜出孤儿院,沿著村间小路往东走。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农民们在收割稻穀。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 小光走在前头,一路踢著小石子。南宫问天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完善那张图纸。 “到了。”小光忽然停下来,指著前面一个破旧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品——生锈的铁皮、压扁的纸箱、破旧的轮胎、还有一大堆拆散的电器。一台老旧的冰箱横在门口,门已经没了,里面长满了野草。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院子里,正拿著锤子敲打一块铁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警惕的眼神。 “干啥的?” 小光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走上前,用六岁孩子该有的天真语气说:“爷爷,我们想看看废品。” “看废品?”老人放下锤子,上下打量他们,“小孩子看什么废品?” “我……我喜欢拆东西,”南宫问天指了指那堆旧电器,“那些坏的,能拆开看看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拆东西?嘿,少见。行,隨便看,別伤著手。” 南宫问天谢过老人,走到那堆旧电器前。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旧电视机、破收音机、生锈的电机、还有几台外壳已经破损的电脑。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台电脑上,心跳加快了几分。 “能打开看看吗?”他问。 “隨便。”老人头也不抬,继续敲他的铁皮。 南宫问天蹲下来,小心地掀开一台电脑的外壳。里面的电路板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元件——晶片、电容、电阻、接口…… 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是废品,是宝藏。 “怎么样?”小光凑过来,小声问。 “很好。”南宫问天压低声音,“比我想的还好。” 他仔细观察那块电路板。虽然已经老化,但上面的晶片还能用——只要小心拆下来,清理乾净,就能重新利用。 “爷爷,”他转头问,“这些废品,卖吗?” 老人抬起头:“卖,咋不卖?你们要买?” “这个……”南宫问天指了指那台电脑,“多少钱?” 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台破电脑,挠了挠头:“这个啊……破成这样子,你要的话,五十块拿走。” 五十奥布元。 南宫问天摸了摸口袋。他今天出门只带了二十块——那是他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能便宜点吗?”他问。 老人看著他,又看看旁边紧张的小光,忽然笑了:“你们这些小孩子,攒点钱不容易。二十块,拿走。”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隨即掏出那二十块,递给老人:“谢谢爷爷!” 老人接过钱,摆摆手:“拿走吧拿走吧,別弄伤手。” 南宫问天和小光合力抬起那台破电脑,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一路上,小光兴奋得不行:“二十块就买到了!问天你太厉害了!”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在狂跳。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用钱买到“未来”。 回到孤儿院,他们把电脑藏到后厨那个破木箱里。南宫问天没有立即拆解——白天太危险,容易被发现。只能等到晚上,等所有人都睡著了再动手。 那天夜里,等宿舍里所有人都睡熟后,南宫问天悄悄爬起来,摸黑溜到后厨。 他点燃一根从厨房偷来的蜡烛,借著微弱的烛光,开始拆解那台电脑。 螺丝刀是他自己用铁丝磨的,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他小心地拧下每一颗螺丝,拆下每一块板卡,把晶片一个一个撬下来,用纸包好。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要慢。等他拆完所有能用的零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把零件藏好,把空壳子塞回木箱最深处,然后悄悄溜回宿舍,躺回床上。 小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成了?” “成了。”南宫问天轻声说。 小光嗯了一声,继续睡去。 南宫问天平躺著,望著天花板。他的手里还攥著一枚小小的晶片——那是他从电脑主板上拆下来的cpu,虽然已经过时,但运算能力比他现在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强。 有了它,就能开始搭建“星核”。 有了“星核”,就能存储那些技术资料,就能进行模擬计算,就能……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六岁。 在这个世界活了六年,他终於要迈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了。 窗外,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后厨,落在那台已经被拆空的电脑外壳上。 新的开始。 第10章:垃圾堆里的珍宝 时间:c.e.56年冬 六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废品站的垃圾堆旁,两只小手冻得通红,却一刻不停地翻找著。 冬天的风从海面吹来,带著刺骨的湿冷。废品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锈蚀的铁皮、变形的自行车架、破碎的玻璃瓶、还有一堆堆看不出原貌的电子垃圾。 小光蹲在他旁边,同样冻得直搓手,但眼睛亮晶晶的:“问天,咱们今天要找什么?” “晶片。”南宫问天头也不抬,“越新的越好。” “晶片是什么?” “就是……”南宫问天想了想,指著旁边一台破旧的计算器,“那里面那个黑色的、方方的、有很多条腿的东西。” 小光凑过去看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他忽然兴奋地指著另一边:“是不是像那个?” 南宫问天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堆废电器的最上面,赫然躺著一块电路板,上面焊著几个晶片。 “对!”南宫问天眼睛一亮,站起来走过去,小心地把那块电路板抽出来。 板子很脏,布满了灰尘和油污,但整体还算完整。他用袖子擦了擦,看清了上面的型號——是一块工业控制板,至少有三四个可以拆的晶片。 “好东西。”他把板子放到旁边的编织袋里,那是他出门前从后厨顺来的。 小光也兴奋起来,开始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找。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是晶片,但他知道哪些东西看起来“高级”——有屏幕的、有按钮的、有密密麻麻小零件的,统统都指给南宫问天看。 “这个!” “这个呢?” “还有这个!” 不到一个小时,编织袋里就装了七八块电路板、两个破旧的硬碟、一堆电线,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旧电源。 “够了够了。”南宫问天拦住还要继续翻的小光,“太多拿不回去了。” 小光意犹未尽地停下手,看著那满满一袋“宝贝”,笑得合不拢嘴:“明天还来吗?” “后天来。”南宫问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明天要帮田中叔叔劈柴。” 两人抬著编织袋,摇摇晃晃地走向废品站门口。 门口的小棚子里,旧货商山田正围著一个火盆烤火。看到两个小孩子抬著满满一袋废品出来,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哟,又是你们俩?今天收穫不小啊。” “山田爷爷好。”南宫问天放下袋子,乖巧地打招呼。 这一个月来,他和小光已经成了废品站的常客。山田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看到他们就笑——这个过程只用了三四次。 “我看看都拿了什么。”山田走过来,往袋子里瞅了一眼,“哟,都是电子垃圾啊。你们要这些干啥?” “拆著玩。”南宫问天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山田蹲下来,从袋子里拿起一块电路板,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我认识,是从工厂淘汰的设备上拆下来的。你们小孩子看得懂?” “看不懂,”南宫问天坦诚地摇头,“就是觉得好玩。” 山田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孩子,不简单。” 南宫问天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没事。”山田摆摆手,把电路板放回袋子里,“这些破烂,不值钱。你们想要就拿去,不用给钱。”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山田站起来,回到火盆边坐下,“我这废品站开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小孩子对电子垃圾这么上心的。就当是……给有出息的后生积点德。”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说:“谢谢山田爷爷。”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天快黑了。”山田挥挥手,“路上小心。” 两人抬起编织袋,往回走。 走出几十米后,小光忽然说:“山田爷爷人真好。” “嗯。”南宫问天点头。 “他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南宫问天想了想:“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可能也做过类似的事。” 小光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回到孤儿院,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悄悄把编织袋扛到后厨,藏进那个破木箱里。木箱现在已经快满了——里面堆满了这一个月来的收穫:电路板、晶片、电线、旧电池、小电机…… “小光,”南宫问天忽然说,“你知道这些东西,以后能做什么吗?” 小光摇头。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解释“量子计算机”、“人工智慧”、“数据处理系统”这些概念。但他知道,小光不需要懂这些。 小光只需要相信他。 而小光,確实相信他。 “问天,”小光忽然想起什么,“山田爷爷上次说的那个拍卖会,你还记得吗?” 南宫问天心中一动。 拍卖会。 一个月前,山田无意中提起过一件事——奥布军方最近淘汰了一批设备,正在通过特殊渠道拍卖。如果能弄到那些东西…… “记得。”他看向小光,“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小光挠了挠头,“如果咱们能弄到那些军方的设备,是不是就不用天天翻垃圾堆了?”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 小光说得对。军方的淘汰设备,哪怕是被淘汰的,也比民用垃圾场里的东西先进得多。如果能弄到那些…… 但问题是,怎么弄? 他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可能去参加军方的拍卖会。 “小光,”他忽然问,“你记不记得山田爷爷说的那个拍卖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小光想了想:“好像是……下个月?在奥尔良市区。” 奥尔良市区。 那是奥布的首都,离这个偏僻的渔村有好几十公里。他们两个小孩子,不可能自己去。 但如果有大人帮忙呢? 南宫问天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田中、修女玛丽、院长…… 院长。 他想起院长那双温和但深邃的眼睛。她曾经在曙光社工作过,认识艾莉卡·西蒙斯那样的大人物。如果她去参加拍卖会…… 不,不行。 院长虽然对他很好,但让她知道自己对军方设备感兴趣,太危险了。她会怀疑,会追问,会…… 等等。 南宫问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需要自己去,也不需要院长去,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帮他们拍下想要的东西。 但这个人,必须可靠,必须能保守秘密,必须…… 太难了。 “问天?”小光见他发呆,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南宫问天回过神,“在想怎么弄到那些设备。” “想到了吗?” “还没有。”南宫问天摇头,“但总会想到的。” 小光点头,完全相信他。 这就是小光——不问为什么,不追问怎么做,只是单纯地相信。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世界活了六年,他一直是孤独的。虽然有小光陪伴,但小光不知道他的秘密,不知道他脑子里装著另一个世界的信息。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知不知道秘密,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陪他去垃圾堆里翻找,有人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有人愿意和他一起,把那些被人丟弃的“垃圾”当成珍宝。 “小光,”他忽然说,“以后,我会让你成为最厉害的工程师。” 小光愣了一下:“什么工程师?” “就是……”南宫问天想了想,“造那些厉害东西的人。” 小光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好!我等著!” 窗外,夜色渐深。冬天的风还在吹,但后厨里,两个孩子的笑声温暖了那个堆满“垃圾”的角落。 破木箱里,那些从废品站淘来的电路板和晶片静静地躺著,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天。 而南宫问天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三天后,他们再次来到废品站。 这一次,山田看到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 “小子,”他对南宫问天说,“你上次不是问那个军方拍卖会的事吗?” 南宫问天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嗯,怎么了?” 山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到了,拍卖会就在下周。而且,这次拍卖的东西里,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山田摇头,“但我听说,有从曙光社淘汰下来的设备——真正的军工级。” 南宫问天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曙光社。 奥布最核心的军工企业,ms研发的摇篮。从那里淘汰下来的设备,哪怕是被淘汰的,也绝对是顶尖的。 如果能弄到…… “山田爷爷,”他问,“这种拍卖会,普通人能参加吗?” “能,”山田点头,“但要验资,要交保证金。至少得有几百万的资產,才能进场。” 几百万。 南宫问天沉默了。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才二十几万——那是他从各种渠道攒下来的,离“几百万”差得太远。 “不过,”山田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老朋友,是做二手设备生意的。他这次也会去参加拍卖会。如果你想要什么,可以让他帮忙拍——当然,要给点好处费。” 南宫问天眼睛一亮:“您的朋友,可靠吗?” 山田看著他,忽然笑了:“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坦然地看著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说得好!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南宫问天点头:“谢谢山田爷爷。” 走出废品站,小光迫不及待地问:“问天,咱们真的要买那些东西?可是咱们没钱啊。”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钱,他有二十几万。虽然不够买顶尖设备,但如果只是买几块关键的晶片、几块稀有的电路板,应该够了。 而且,他还有“星核”里那些技术资料。 如果能用那些资料,换一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还太早。他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 但他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问天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利用这次拍卖会。他列了一张清单,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写下来——高速处理器、大容量存储器、精密传感器…… 然后他算了一笔帐:如果只买最关键的核心部件,二十几万勉强够。 但问题是,他怎么让山田的朋友帮忙拍?一个六岁的孩子,拿出一笔钱让一个陌生人帮忙买东西,怎么看都像天方夜谭。 除非…… “小光,”他忽然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市区?” 小光愣了一下:“去市区?干什么?” “见一个人。” “谁?”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可能帮我们的人。” 他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一个六岁孩子和一个十一岁孩子,跑到几十公里外的首都,去跟一个陌生人谈交易——这简直是在玩火。 但如果不去,就永远只能捡別人扔掉的垃圾。 他想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不能只靠捡垃圾。 第11章:焊接的火花 时间:c.e.57年春 七岁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这半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几块从废品站淘来的电路板,一堆拆下来的晶片,一卷从旧货市场买来的电线,还有一把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已经生锈的烙铁。 最珍贵的,是一小卷焊锡丝——那是他花了整整五十块,从一个修理电器的老师傅手里买来的。老师傅当时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一个七岁的孩子,买焊锡丝干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给钱,拿货,走人。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多管閒事。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眼睛盯著那堆零件,“今天真的要开始焊了?” “嗯。” “可是……”小光犹豫了一下,“你会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会吗?上辈子看过无数焊接视频,理论上一清二楚。但理论是理论,手上功夫是手上功夫。一个七岁孩子的手,稳不稳,他自己也不知道。 “试试就知道了。” 他拿起那把生锈的烙铁,仔细端详。烙铁头已经氧化发黑,需要清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砂纸——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开始小心地打磨。 沙沙的声音在后厨里迴荡。小光安静地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打磨了十几分钟,烙铁头终於露出金属光泽。南宫问天又检查了烙铁的电源线——这是他一个月前从废品站淘来的,自己重新接的线,用胶布缠了好几层。能不能用,他心里也没底。 “退后一点。”他对小光说。 小光乖乖往后挪了半步。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把烙铁的插头塞进墙上的插座。 没有火花,没有短路。烙铁开始慢慢发热。 他鬆了口气。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等待烙铁升温的时间里,他从那堆零件里挑出一块最完整的电路板,又挑了几个要焊上去的晶片和电阻。这些是他这几个月攒下来的精华——一块从工业控制板上拆下来的cpu,两块存储器晶片,几个电容电阻,还有一个晶体振盪器。 如果焊接成功,这將是“星核”的第一个核心模块。 烙铁的温度差不多了。他用手指在烙铁头附近试了试——烫,很烫,但还没到能焊的温度。又等了几分钟,烙铁头开始微微变色。 可以了。 他用左手拿起焊锡丝,右手握住烙铁,对准电路板上的第一个焊点。 小光屏住了呼吸。 烙铁头接触焊点的瞬间,焊锡丝融化,流动,覆盖在焊盘上。然后南宫问天迅速移开烙铁,焊点凝固成一个光滑的小圆包。 第一个焊点,成功。 南宫问天的手很稳。七岁的身体,控制力不如成年人,但他有前世的记忆,有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擬的经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加热,什么时候该送锡,什么时候该移开烙铁。 第二个焊点,第三个,第四个…… 小光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懂焊接,但他看得出南宫问天的动作很流畅,一点不像第一次。 “问天,”他忍不住小声问,“你以前焊过?” “没有。” “那你怎么……” “看过书。”南宫问天头也不抬,“书上画的。” 小光信了。在他眼里,问天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会的怪人”。看书能学会,也没什么奇怪的。 焊到第十个焊点时,意外发生了。 南宫问天的手忽然一抖,烙铁头滑了一下,烫到了左手食指。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缩手。 小光嚇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南宫问天咬著牙,看著手指上迅速起泡的烫伤。疼,钻心的疼,但他不能喊出来。万一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他用右手按住左手,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问天……”小光看著那个泡,脸都白了,“疼不疼?” “疼。”南宫问天老实承认,“但还能忍。” 他低头看了看焊到一半的电路板。还有二十几个焊点没焊。如果现在停下,等下次再焊,接触面可能会氧化,影响质量。 不能停。 “小光,”他说,“帮我看著门口,有人来了就咳嗽。” 小光张了张嘴,想劝他休息,但看到南宫问天眼中的坚定,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盯著外面。 南宫问天低下头,继续焊接。 手上的泡一碰就疼,烙铁的热度让疼痛加剧。但他咬著牙,一个一个焊点继续焊下去。 二十个,二十五个,三十个…… 最后一个焊点完成的时候,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好了。”他放下烙铁,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光立刻跑回来,盯著那块电路板:“成了?” “成了。”南宫问天指著上面的晶片,“这是cpu,这是內存,这是晶振……如果没焊错,通电应该能亮。” 小光听不懂那些词,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能亮?像灯一样?” “像灯。”南宫问天嘴角微微上扬,“但比灯复杂。” 他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个旧电源——那是之前从废品站淘来的,已经测试过,能正常输出5v和12v电压。他把电源线接到电路板的电源接口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他按下电源开关。 电路板上的一个led指示灯亮了起来。 微弱,但確实亮著。 “亮了!”小光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兴奋地喊,“亮了亮了!问天你看,亮了!”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小小的指示灯,眼眶微微发热。 亮了。 他亲手焊的电路板,亮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脑海中的那些技术知识,可以在这个世界变成现实。意味著“星核”系统,可以从构想走向实践。意味著他这七年的蛰伏、等待、积累,没有白费。 “小光,”他轻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光摇头。 “这是未来。”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南宫问天也笑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水泡已经破了,露出鲜红的肉,疼得钻心。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值得。 太值得了。 “问天,你的手……”小光终於注意到那个伤口,脸色又变了,“得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的。” 南宫问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那是他提前准备的,本来是擦汗用的,现在正好用来包伤口。 小光抢过布,笨拙地帮他包扎。一边包一边念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烫成这样还继续焊,你傻不傻……” 南宫问天听著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一个人。 有人会为他担心,有人会帮他包扎,有人会陪他在垃圾堆里翻找那些別人不要的“珍宝”。 “小光,”他忽然说,“谢谢你。” 小光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著头,继续包扎,声音闷闷的:“因为……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跟著你,总会有好事。” 南宫问天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光今年十二岁。按照原本的轨跡,他会一直在孤儿院待到成年,然后去某个小工厂当工人,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 但现在,他在帮自己焊电路板。他在学那些同龄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知识。他在参与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 “小光,”南宫问天说,“以后,我教你焊接。” 小光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真的。还有电路设计、编程、机械原理……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小光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然后他使劲点头,用力得像是要把脑袋点下来:“我学!我都学!”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块刚刚焊好的电路板上。 小小的led指示灯还在亮著,像一颗微弱的星星,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 那是“星核”的第一颗星。 第12章:系统初鸣 时间:c.e.57年夏 七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三个月来的全部心血。 一块手工焊接的主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各种晶片——cpu、內存、控制器、接口晶片。一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屏幕,边框已经破损,但显示面板还算完好。一个用废旧硬碟改造的存储装置,里面装著他这半年来攒下的所有数据。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把这些东西连接在一起。 今天,是“星核”系统第一次启动的日子。 小光蹲在他旁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十二岁的他,这三个月来见证了每一个零件的来歷——哪些是从废品站淘的,哪些是从旧货市场买的,哪些是问天自己焊的。他知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心血,也知道今天意味著什么。 “问天,”他小声问,“能成功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看著眼前这套简陋得可笑的“系统”,心里也没底。 所有的零件都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每一块晶片都可能是坏的,每一个焊点都可能有问题。理论上,它能工作。但理论和现实之间,隔著无数次失败的鸿沟。 但他必须试。 “电源。”他轻声说。 小光立刻把那个旧电源的插头塞进插座。 南宫问天按下电源开关。 屏幕亮了。 不是正常的显示,而是一片杂乱的光点——信號不稳定。南宫问天皱了皱眉,开始调整电路板上那几个微调电容。 光点闪烁了几下,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行行滚动的字符。 boot loader v0.1 detecting hardware... cpu: z80 @ 4mhz - ok ram: 32kb - ok storage: 512kb - ok 128x64 - ok loading os... 小光看不懂那些英文,但他看懂了屏幕上出现的东西——“有字了!问天你看,有字了!”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loading complete. system ready. _ 光標在屏幕左上角闪烁,等待输入。 成功了。 他亲手做的系统,成功了。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闪烁的光標,眼眶微微发热。七年的等待,三年的准备,半年的焊接和调试——全都值了。 “问天?”小光见他发呆,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没问题。成功了。”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开:“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真的。” “太好了!”小光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兴奋地喊,“成功了成功了!问天你太厉害了!” 南宫问天看著那个闪烁的光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有一样东西要测试。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包著的小东西——那是一块存储晶片,里面存著他从脑海中转录出来的第一部分技术资料:uc纪元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基础理论。 这是他这半年来最重要的成果。他用“星核”雏形的脑波接口——一个简陋的头戴装置,用废旧耳机改的——把自己脑海中那些信息一点一点“读”出来,存进晶片里。 如果这一步也能成功,他就真正拥有了“外脑”。 他把晶片插进主板上的一个预留接口,然后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命令: load memory_bank_01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始滚动字符: loading... file: mf_theory_basic size: 128kb verifying... plete. content: uc纪元米诺夫斯基物理学基础理论 粒子生成原理 i力场形成机制 米诺夫斯基飞行器理论 光束武器基础 load successful. 南宫问天看著那一行行英文,心跳如鼓。 成功了。 他真的把脑海中的知识,存进了这台用垃圾拼凑出来的机器里。 “问天,”小光凑过来,盯著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这是什么?”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未来。” 小光愣住了。 他看著南宫问天,看著那个七岁孩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像中还要了不起。 “未来……”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对。”南宫问天指著屏幕,“这些,是以后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小光似懂非懂,但他相信问天说的每一句话。他用力点头:“那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南宫问天笑了。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光標开始跳动,字符变得模糊。南宫问天心中一紧——难道是电源不稳? 他刚要检查,屏幕上的画面忽然一变。 所有的字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色。然后在屏幕中央,缓缓亮起一个绿色的光点。 那绿色很柔和,像远方的星星,又像深海里的萤光。 南宫问天愣住了。 这个绿光,他见过。 穿越的那一夜,他意识模糊时看到的宇宙深处,也是这样的绿光。 “问天……”小光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什么?”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盯著那个绿光,心跳得厉害。 绿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屏幕恢復成正常的界面,光標继续闪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南宫问天知道,那不是错觉。 “星核”系统启动瞬间的绿光,和穿越时的绿光,是一样的。 这意味著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隱隱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秘密,可能比想像中更复杂。 “问天?”小光见他发呆,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南宫问天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屏幕,敲下另一行命令: save system log 屏幕显示: log saved. system running. “好了。”他站起来,看著眼前这套简陋的系统,“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小光眨眨眼:“它有名字吗?” 南宫问天想了想,轻声说:“星核。” “星核……”小光念了几遍,咧嘴笑了,“好听!星核!以后我就叫它小星!” 南宫问天也笑了。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后厨,落在那台堆满零件的简陋机器上。 屏幕上的光標还在闪烁,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星核”的第一颗星,也是他们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小光忽然想起什么:“问天,刚才那个绿光,是不是以前也出现过?” 南宫问天心中一动,看著他:“你记得?” “嗯,”小光点头,“有一次你半夜惊醒,说看到绿光。还有一次,你说屏幕上有绿光……是不是和刚才那个一样?”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一样。” “那是什么?” “不知道。”南宫问天老实承认,“但以后会知道的。” 小光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一个人。 有兄弟,有伙伴,有“星核”。 够了。 “好,”他轻声说,“一起面对。” 窗外,月亮缓缓升起,银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后厨里,两个孩子守著一台简陋的机器,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標,仿佛看到了无限的未来。 第13章:断电的冬夜 时间:c.e.57年冬 七岁零六个月的南宫问天被冻醒了。 冷。 刺骨的冷。 他睁开眼睛,发现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格外明亮——不是因为月色好,而是因为房间里的灯没亮。 又断电了。 他嘆了口气,缩在被窝里,听著周围的动静。 宿舍里静悄悄的,但那种静不正常——没有鼾声,没有翻身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著的颤抖。孩子们都醒了,都在忍著冷,没人敢出声。 隔壁床的小光翻了个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南宫问天坐起来,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院子一片漆黑。远处村庄的灯火也熄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点还在亮著。他抬头看向屋顶——那里装著孤儿院唯一的太阳能配电板。 配电板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霜,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储能电池箱——一个铁皮柜子,里面装著十几块铅酸电池,已经用了快十年了。 “又是老问题。”他在心中默默说。 “问天……”身后传来小光颤抖的声音,“你、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著。”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裹著被子缩成一团,“你冷吗?” “冷……”小光老实承认,“脚都冻麻了。” 南宫问天走回床边,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小光身上:“再忍忍,天亮就好了。” 小光缩进两层被子里,哆嗦著问:“电、电什么时候能来?” “不知道。”南宫问天望向窗外,“可能天亮,可能明天晚上,可能……” 他没说完,但小光懂。 可能更久。 孤儿院的供电系统本来就老,每年冬天都要出几次问题。今年特別冷,断电的次数也特別多。上次断电,足足三天才修好。 三天。 零度的夜晚,没有暖气,没有电热毯,全靠那几床薄被子硬扛。小孩子们冻得直哭,修女们轮流抱著他们取暖,但还是有人发烧。 南宫问天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一个月前用“星核”扫描过配电板的数据——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偷偷爬上屋顶检查线路时记录的。数据很糟糕,比他预想的还糟糕。 太阳能板的转换效率只有標称值的60%,部分电池板表面有裂纹,导致局部过热。储能电池更惨,十几块电池里至少有一半已经严重衰减,內阻高得离谱,充不进也放不出。最要命的是控制系统——那个简陋的控制器根本没有最大功率点跟踪功能,白白浪费了大量能源。 如果能优化…… “问天,”小光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回过神,看著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在想怎么修好它。”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能修好?” “不知道。”南宫问天老实回答,“但可以试试。” 小光不再说话,但南宫问天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信任。 又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南宫问天忽然有些压力。 万一他试了,没成功呢?万一他搞砸了,让情况更糟呢?万一……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还没试,就想失败,不是他的风格。 “你睡吧,”他对小光说,“我去看看。” 小光立刻掀开被子:“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外面冷。” “给你望风!”小光理直气壮,“万一被人发现,我还能咳嗽提醒你!”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点头,“穿厚点。” 两人悄悄穿好衣服,摸黑溜出宿舍。 院子里比屋里还冷。冬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小光缩著脖子,牙齿又开始打架。 南宫问天从墙角摸出一个手电筒——那是他用废旧零件自己装的,电池是上次从废品站淘的,还能用。他打开手电,照向那个铁皮柜。 电池箱上掛著一把生锈的锁。他试了试,锁很鬆,应该是早就坏了。 打开柜门,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南宫问天捂住鼻子,用手电照进去。 十几块铅酸电池整齐地排列著,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腐蚀的痕跡。他一块一块看过去,记住了每一块的型號和状態。 “你记这些干什么?”小光在旁边小声问。 “有用。”南宫问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那是他用废纸订的,还有一小截铅笔。他借著月光和手电的光,开始记录: gs-yuasa np7-12 12v 7ah 表面有腐蚀痕跡 电压测量:10.2v yuasa np4-12 12v 4ah 端盖有裂纹 电压测量:4.5v panasonic lc-r127r2 12v 7.2ah 外观尚可 电压测量:11.8v …… 小光看著他写,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知道问天会很多奇怪的东西,但不知道他连电池型號都懂。 “问天,”他忍不住问,“你看这些,有什么用?”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记录。 他需要这些数据。等回去用“星核”模擬分析,就能知道整个供电系统的问题出在哪里。哪块电池该换,哪块还能凑合用,控制器该怎么调整,太阳能板该怎么优化…… 这是一个系统。 他脑海中有无数先进能源系统的设计方案——uc纪元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00纪元的gn太阳炉、seed世界的核聚变技术。那些都是未来的东西,现在用不上。 但眼前这个简陋的太阳能系统,他能优化。 而且,他必须优化。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被冻得发抖的孩子。 是为了小光。 “好了。”他合上本子,关上柜门,“回去吧。” 两人悄悄溜回宿舍。小光钻进被窝,裹紧两层被子,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南宫问天平躺著,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开始整理刚才记录的数据。 gs-yuasa np7-12,10.2v,严重亏电,寿命接近终点…… yuasa np4-12,4.5v,几乎报废…… panasonic lc-r127r2,11.8v,状態尚可,但容量衰减严重…… 这些数据输入“星核”,再结合太阳能板的参数、控制器的效率、线路的损耗,就能算出整个系统的问题。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用“星核”的分析功能。 虽然“星核”的硬体简陋,运算速度慢得可怜,但对付这种简单的能量系统分析,足够了。 天亮前,他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问题有五个。太阳能板老化,效率低。控制器太简陋,没有mppt功能。电池组串联方式不合理,导致均衡性差。线路有漏电。储能电池中至少有一半需要更换。 解决方案也有五个。调整太阳能板的朝向和倾角,虽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但能提升一些效率。重新设计控制器,需要採购一些元件。调整电池组的连接方式,把好的电池和坏的电池分开。修復漏电线路。更换最差的几块电池。 最后一项最难。新电池很贵,孤儿院买不起。 但也许,不需要买新的。 他想起废品站山田的院子里堆著的那堆旧电池。那些都是从报废设备上拆下来的,有些可能还能用。如果能找到型號匹配、状態尚可的…… 可以试试。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远处传来公鸡的叫声。 南宫问天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两天后,电还没来。 孩子们裹著被子挤在一起,修女们轮流用木柴烧热水,给他们暖手。院长站在院子里,望著那片太阳能板,眉头紧锁。 电工来过,看了一眼就摇头。说是控制器坏了,要换新的,得一万多块。孤儿院拿不出这笔钱。 南宫问天站在后厨门口,看著这一切,心中默默计算著。 他已经用“星核”模擬出了最优方案。如果能弄到几块二手的同型號电池,再调整一下连接方式,至少能让供电系统恢復基本功能。 问题是,怎么弄?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十几块钱——是他攒下的零花钱。不够买电池,哪怕二手的也不够。 “问天。”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手里攥著一个破旧的钱包。 “这是我的压岁钱,”小光把钱包装进他手里,“攒了好几年了,你拿去用。” 南宫问天愣住了。他打开钱包,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最大面额才十块。加起来,大概有两三百块。 “你……” “我知道你想买电池,”小光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帮不上別的忙,就这些。” 南宫问天看著那个破旧的钱包,看著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把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给他,只因为他想“试试”。 “小光,”他轻声说,“谢谢你。” 小光抬起头,咧嘴笑了:“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兄弟。 南宫问天握紧那个钱包,点了点头:“对,兄弟。” 当天下午,两人溜出孤儿院,去了废品站。 山田看到他们,招呼道:“又来啦?今天想找什么?” 南宫问天掏出那张写著电池型號的纸:“山田爷爷,您这儿有没有这种型號的旧电池?12v的,容量7ah左右的。” 山田接过去看了看,想了想:“有,前几天刚收了一批,从通信基站淘汰下来的。跟我来。” 他领著两人走到院子深处,指著一堆旧设备:“就在那儿,自己挑吧。” 南宫问天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那堆电池有十几块,型號各异,但大部分都是他要的那种。他一块一块检查,看外观,测电压,记录数据。 最后挑了四块状態最好的——两块gs-yuasa,两块panasonic,电压都在11v以上,外观完好,没有漏液。 “这些多少钱?”他问。 山田看了看,摆摆手:“基站淘汰的破烂,不值钱。你们拿去吧,不要钱。” 南宫问天愣住了:“不要钱?” “不要。”山田笑了笑,“上次不是说了吗,给有出息的后生积点德。” 南宫问天看著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山田爷爷。”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两人抬著那四块电池,兴冲冲地往回走。 回到孤儿院,天已经黑透了。他们悄悄把电池藏到后厨的木箱里,盖上破布。 “明天,”南宫问天对小光说,“明天我来换电池。” 小光用力点头:“我给你望风!” 第二天夜里,南宫问天摸黑溜到电池箱前,开始动手。 换电池不难,拆线,换位置,重新接好。但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做完,就需要小心再小心。 小光蹲在墙角,紧张地盯著四周,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咳嗽。 南宫问天打开手电,借著微弱的光,一块一块把旧电池拆下来,把新淘来的电池装上去。然后调整连接方式——把状態好的四块並联成一组,单独给最重要的负载供电;剩下的旧电池串联成另一组,给次要负载。 忙了快两个小时,终於弄完了。 他合上柜门,长出一口气。 能不能行,还要看明天。 第二天清晨,院长照例去看电箱。她愣住了。 电来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宿舍和厨房有电了。 电工被叫来检查,看了半天,挠著头说:“奇怪,有人修过了?电池组接法变了,比之前合理多了。谁干的?”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向后厨的方向。 那个孩子。 又是那个孩子。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后厨里,南宫问天和小光对坐著喝粥。小光一脸兴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南宫问天低著头,默默喝粥。 他知道,院长肯定猜到了。 但她不会问。 她一直在用沉默守护著他。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洒进后厨,暖暖的。 第14章:七岁工程师 时间:c.e.57年冬 电来了。 但来得並不安稳。 那天之后,孤儿院的供电確实恢復了——宿舍能亮灯,厨房能启动冰箱,孩子们不用再缩在被子里发抖。但南宫问天知道,这只是治標不治本。 电池换了,但太阳能板还是老的,控制器还是坏的,线路还是漏电的。现在的供电,就像用一个破桶挑水,补上了最大的洞,但小洞还在往外渗。 三天后,问题果然暴露了。 中午,厨房正做著饭,冰箱突然停了。田中骂骂咧咧地检查,发现又是电压不稳。下午,宿舍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玩开关。晚上,整个院子又陷入了黑暗。 孩子们唉声嘆气,修女们愁眉不展。院长站在院子里,望著那片沉默的太阳能板,久久没有说话。 南宫问天站在后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中默默计算著。 他已经用“星核”完整模擬了整个供电系统。问题比他预想的还多——太阳能板的输出功率只有標称的55%,控制器的效率不到60%,线路有多处漏电,最要命的是,整个系统的设计本身就存在缺陷。 但这些问题,他能解决。 问题是,怎么解决? 一个七岁的孩子,突然站出来说“我懂供电系统,让我来修”——这太可疑了。院长虽然一直在用沉默守护他,但这种程度的异常,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能让大人接受的理由。 “问天。”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院长站在不远处,正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院长。”他乖巧地叫了一声。 院长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平视著他的眼睛:“电是你修好的?”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嗯。” 没有否认。院长既然问了,就说明她已经猜到了。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院长没有追问,只是看著他,等著他解释。 “我……”南宫问天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我看过书。图书馆里有本讲太阳能发电的书,上面画了电路图。我觉得……可能有用,就试了试。” 院长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一些:“你看得懂那些图?” “有些懂,有些不懂。”南宫问天继续编,“不懂的就猜。试了几次,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嘆了口气:“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南宫问天没有接话。 “但这次不一样,”院长站起来,望向那片太阳能板,“电池可以换,但控制器坏了,太阳能板也老了。这些,不是看书就能解决的。” 南宫问天想了想,鼓起勇气说:“也许……可以改一改?” 院长低头看他:“改一改?” “嗯,”南宫问天指著屋顶的太阳能板,“那些板子,朝向不太对。我观察过,太阳最好的时候,光线不是正对著板的。如果调整一下角度,应该能多发出一些电。” 院长愣住了。 她看向那片太阳能板,又看看南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有,”南宫问天继续说,“那个控制器,我看过说明书。它只是简单地开关,不会根据太阳的强弱调整。如果能做一个能自动调整的……”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到院长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些?”院长问。 南宫问天早有准备:“书上有。有一本讲新能源的书,里面画了各种控制器的原理图。我看了,觉得……能试试。” 院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再次平视著他的眼睛:“问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调整者?” 南宫问天心中一震。 调整者。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是调整者,他只是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穿越者。但在別人眼里,一个七岁的孩子懂这么多,確实只能用“基因改造”来解释。 他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孤儿院收留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父母是谁。” 院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如果你真的是,”她轻声说,“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奥布虽然中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调整者。你要保护好自己。”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 院长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片太阳能板,然后说:“你想试试?”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那些,”院长指著屋顶,“调整角度,改造控制器……你想试试吗?” 南宫问天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可以吗?” “电工说要换新的,要一万多块,”院长苦笑,“我们拿不出这笔钱。如果你真的能修好,哪怕只是让情况好一点,也值得一试。” 南宫问天用力点头:“我试试!” 第二天一早,南宫问天就开始了他的“工程”。 第一步,调整太阳能板的角度。 电工佐藤被院长请来帮忙——毕竟一个七岁孩子爬屋顶太危险。佐藤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电工,头髮花白,说话瓮声瓮气,但人很好。 “小娃娃,你確定?”他站在梯子下面,看著屋顶,“这板子装的时候就是那个角度,你改它干啥?” “太阳的角度不一样了,”南宫问天拿著一个小本子,上面画著他计算的草图,“夏天太阳高,冬天太阳低。现在的角度是按夏天装的,冬天应该调平一点。” 佐藤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道理啊……” 他爬上屋顶,按照南宫问天指的位置,把太阳能板的支架螺丝鬆开,调整角度,再拧紧。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四块板子都调好了。 “行了,下来吧。”佐藤跳下梯子,“看看效果。” 南宫问天跑到电池箱前,打开控制器,盯著上面的电流表。 数值在跳动。10a、11a、12a……比之前稳定多了,最高的时候甚至到了15a。 “有变化吗?”佐藤走过来问。 “有,”南宫问天指著电流表,“比之前多了三成左右。” 佐藤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小小的电流表,又看看南宫问天,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算的?” 南宫问天合上小本子,露出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书上看的。” 佐藤沉默了。 第二步,改造控制器。 这一步比调角度难得多。控制器是核心部件,一旦弄坏,整个系统就彻底瘫痪。 南宫问天研究了三天,用“星核”模擬了无数次,才敢动手。 他把控制器拆开,研究里面的电路。佐藤在旁边看著,一开始还担心他弄坏,后来发现这孩子比自己还懂,就乾脆在旁边递工具,顺便学习。 “这个电容是滤波的,”南宫问天指著电路板上的一个元件,“太小了,导致电压不稳。换个大的应该能好。” “这个二极体是防反接的,但型號不对,损耗太大。换个肖特基的。” “这个晶片是最关键的,它负责pwm控制。但现在这个程序太简单,如果能重写……” 佐藤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会重写晶片的程序?” 南宫问天摇头:“不会。但这个晶片可以用外部电路替代。做一个简单的mppt电路,用单片机控制……” “等等,”佐藤打断他,“什么单片机?” 南宫问天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赶紧打住:“我也是书上看的。不一定行,试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用废旧元件焊的一块小板子——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mppt控制器,用“星核”模擬过,理论上能用。 “这是啥?”佐藤好奇地凑过来。 “我做的……小电路。”南宫问天把板子接上原来的控制器,小心地连接好线路,“试试看。” 他按下开关。 控制器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稳定地亮著,不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 电流表上的数值开始跳动。15a、16a、17a……最后稳定在18a左右。 比之前又多了三成。 佐藤盯著那个电流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小娃娃,你……” 南宫问天鬆了口气,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成功了。 第三步,修复线路。 这一步相对简单。佐藤带著他,把整个院子的线路检查了一遍,找到几处漏电的地方,重新接了接头,换了破损的绝缘皮。 忙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终於全部弄完了。 南宫问天站在电池箱前,最后一次检查。 电压稳定在13.8v,电流18a,负载全部开启后,电压只下降了0.2v。 完美。 “好了。”他合上柜门,对佐藤说,“应该没问题了。” 佐藤看著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小娃娃,”他蹲下来,认真地盯著南宫问天的眼睛,“你以后想干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造东西。” “造什么?” “造能帮人的东西。”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是个天才。” 南宫问天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不是天才。他只是比別人多活了一辈子。 那天晚上,孤儿院的灯亮了一整夜,稳稳地亮著,一次都没闪。 孩子们睡得很香。修女们鬆了口气。田中在厨房里多做了几个菜,说是庆祝“供电自由”。 院长站在院子里,望著那盏明亮的灯,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转身,看向后厨的方向。 那个孩子正在里面吃饭,和別的孩子一样,喝著稀粥,啃著红薯。但他的眼神不一样。那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理想主义者的光芒。 她见过这种眼神。很多年前,在曙光社,在那些最优秀的工程师眼中。 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屋。 第二天,电工佐藤又来了一趟。不是修东西,是专程来看南宫问天的。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他对院长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你们得好好培养,他將来一定能成大事。” 院长微笑著点头,没有多说。 但她心里知道,这个孩子不需要“培养”。 他自己就能成长。 她只需要在旁边看著,守护著,不打扰。 就够了。 第15章:摔不坏的碗 时间:c.e.58年春 七岁零九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个破碗。 碗是今天中午摔碎的。小百合端饭的时候手滑,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小百合嚇得哭了好久——孤儿院的餐具本来就不够,少一个碗,就意味著有人要用破碗吃饭,或者等別人吃完再吃。 南宫问天捡起碎片,用“星核”扫描了一遍。 当然不是真的扫描——他的硬体还没那个能力。但他在脑海中调出了这个碗的“数字模型”:材质是普通塑料,厚度约2毫米,底部最薄处只有1.5毫米。断口呈脆性断裂特徵,说明材料已经老化,韧性严重下降。 “又是个应力集中问题。”他在心中默默说。 “问天!”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你蹲这儿干啥?吃饭了。”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端著一碗稀饭站在后厨门口。十二岁的小光又长高了一点,但还是瘦瘦的,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露出少年的轮廓。 “在看碗。”南宫问天举起手里的碎片。 小光凑过来看了一眼:“破就破了唄,又不是第一次。咱们的碗哪个没补过?” 他说得没错。孤儿院的餐具大部分都是修补过的——裂了用胶粘,缺了口用砂纸磨,实在不行就拿铁丝箍住继续用。修女玛丽有个专门的工具箱,里面装满了各种修补餐具的东西。 但修补只能暂时解决问题,不能从根本上改善。 “小光,”南宫问天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碗会摔破吗?” 小光挠头:“因为……摔了?” “为什么摔了会破?” 小光被他问住了。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碗是瓷的?” “这个是塑料的。” 小光低头看了看那个碎片,確实是塑料的。他又想了想,放弃思考:“不知道。问天你知道吗?” 南宫问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 小光眼睛一亮:“为什么?” “因为它的结构有问题。”南宫问天指著碎片上的纹路,“你看,断裂的地方都在底部边缘。这里太薄了,而且有个直角,应力都集中在这儿。一摔,就裂了。” 小光听得似懂非懂。他听懂了“太薄了”,但没听懂“应力集中”是什么。 “那……怎么办?”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重新设计一个。” 小光愣住了:“重新设计?你?” “嗯。” “可是……”小光挠头,“你会造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不会造碗,但他知道怎么优化结构。uc纪元有无数材料力学的经典案例,00纪元有e碳装甲的加强筋设计理念。一个塑料碗,再复杂也复杂不过ms装甲。 而且,他有“星核”。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著了,南宫问天悄悄爬起来,溜到后厨。 他从木箱里拿出“星核”的终端——一块破旧的屏幕,连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电路板。启动系统,调出材料力学模块。 这是他最近刚完善的功能。他把脑海中uc纪元的基础力学公式输入进去,又加入了seed世界常见材料的参数。现在,“星核”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应力分析。 他先建立一个碗的模型。参数来自那个破碗的测量数据——直径15厘米,高6厘米,壁厚2毫米,底部最薄处1.5毫米。材质选择普通塑料,密度、弹性模量、屈服强度都按標准值输入。 然后他设定加载条件——从15厘米高度自由落体,撞击面为水平硬质地面。 点击“模擬”。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很久——简陋的cpu运算速度慢得可怜。南宫问天等了足足五分钟,结果才显示出来。 最大应力点:底部边缘內侧。 最大应力值:28.7mpa。 材料屈服强度:25mpa。 结论:过载,失效。 和实际完全吻合。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结果,开始思考优化方案。 最简单的办法是加厚底部。但加厚意味著增加材料和重量,也会增加成本。孤儿院的经费本来就紧张,不能用太贵的方案。 那就在不增加材料的前提下,优化结构。 他想起00纪元e碳装甲的设计理念——用加强筋来分散应力,在不增加重量的情况下提升结构强度。 如果把碗底设计成网格状,把应力分散到整个底部…… 他开始在“星核”中建模。 第一版:底部加三条放射状加强筋。 第二版:底部加环形加强筋。 第三版:放射状加环形复合结构。 第四版:优化加强筋的截面形状,从矩形改为梯形…… 他一版一版地模擬,一版一版地优化。每优化一次,最大应力值就下降一点。运算到第七版的时候,最大应力已经降到了18.3mpa——比材料的屈服强度低了將近30%。 也就是说,这个设计的强度,是原来的一点五倍以上。 “成了。”南宫问天看著屏幕上的结果,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他一夜没睡,但一点都不觉得困。 第二天,南宫问天找到田中。 田中正在后厨刷锅,满手都是泡沫。看到南宫问天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又来做实验?” “不是,”南宫问天摇头,“想请田中叔叔帮个忙。” 田中这才抬起头,好奇地看著他:“什么忙?” “能不能给我一点废塑料?” 田中愣了一下:“废塑料?干什么用?” “做碗。” 田中以为自己听错了:“做什么?” “做碗。”南宫问天重复了一遍,“就是吃饭用的那种碗。” 田中盯著他看了半天,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问:“你会做碗?” “试试。”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后厨角落的一个麻袋:“那边有,都是废包装盒、破塑料盆什么的。你要就拿去。” 南宫问天谢过田中,走到那个麻袋前,开始翻找。 废塑料很多,但大部分都不適合做餐具——有些太薄,有些太脆,有些来歷不明可能有毒。他挑了半天,最后选出几块比较厚实的塑料板——应该是从旧货市场捡来的,原本是某种容器的盖子。 “这些能用吗?”他问田中。 田中走过来看了看,点头:“这是食品级的,原来应该是装什么的盖子。能用。” 南宫问天鬆了口气,抱著塑料板回到后厨角落。 接下来,他需要把这些塑料板变成碗。 融化、浇筑、成型。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他先搭了一个简易的熔炉——几块耐火砖围成一个圈,底下放上木炭,上面架一个旧铁罐。铁罐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洗乾净了,专门用来融化塑料。 小光蹲在旁边,看著这一切,满脸都是好奇:“问天,你真的要自己做碗?” “嗯。” “可是……”小光挠头,“能行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开始点火。 木炭烧起来,火焰舔著铁罐底部。他把塑料板切成小块,扔进铁罐里。塑料慢慢软化、融化,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好臭!”小光捂住鼻子。 確实臭。融化塑料的味道很难闻。南宫问天屏住呼吸,用一根铁丝搅拌著,让塑料均匀受热。 等塑料完全融化,他熄灭火,端起铁罐,把液体倒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 模具是他用泥土做的——先捏出一个碗的形状,然后烧硬。虽然粗糙,但能用。 液体填满模具,冒著热气。南宫问天盯著它,等著它冷却凝固。 十分钟后,他轻轻敲开模具,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碗。 形状还算规整,表面有些凹凸不平,边缘有毛刺,但勉强能看出是个碗。 “成了!”小光兴奋地喊,“问天你看,成了!” 南宫问天端详著这个碗。没有加强筋,只是最基础的形状。强度应该比原来的碗好一点,但好不了多少。 他需要做出带加强筋的碗。 “小光,”他说,“帮我再找些塑料。” 小光二话不说,跑去翻那个麻袋。 接下来几天,南宫问天一直在尝试。 他在模具底部刻上凹槽,让塑料液体流入,形成加强筋。第一次,加强筋太浅,效果不明显。第二次,加强筋太深,碗底变得太薄。第三次,位置不对,应力还是集中……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每失败一次,他就用“星核”重新分析,找出问题所在,然后改进。 小光在旁边看著,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紧张,再到最后的麻木——他已经习惯问天的失败了。 “问天,”他忍不住问,“你到底要试多少次?” “试到成功为止。” 小光不再说话,继续帮他烧火、递东西、望风。 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第十四次。 南宫问天从模具里取出新的碗,仔细端详。 这一次不一样。碗底有清晰的放射状加强筋,环形加强筋,两者交织成网格。表面光滑,边缘整齐,形状规整。 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 “小光,”他站起来,“走,试试去。” 两人跑到院子里。南宫问天举起碗,用力摔向地面。 “啪!” 碗落地,弹了一下,滚了几圈,停在地上。 南宫问天走过去,捡起碗,仔细检查。 完好无损。 他又摔了一次。 完好无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摔到第十次的时候,碗终於裂了一道小口,但整体还是完好的。 小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问天,这……这碗是铁做的吗?” “塑料。”南宫问天看著那道裂纹,心中默默计算——强度是原来的碗的一点八倍,比“星核”模擬的还高一点。 “能给我试试吗?”小光跃跃欲试。 南宫问天把碗递给他。 小光接过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向地面。 “啪!” 碗落地,弹起来,滚到墙角。 小光跑过去捡起来,检查——还是没有裂。 “我的天!”小光瞪大眼睛,“这碗神了!” 南宫问天笑了。 田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厨门口,看著这一幕。他走过来,从小光手里接过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真是你做的?” 南宫问天点头。 田中举起碗,用力摔向地面。 “啪!” 碗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南宫问天脚边。南宫问天捡起来,递给田中。 田中检查了半天,嘆了口气。 “这手艺,”他看著南宫问天,眼神复杂,“比工厂还强。”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田中把碗还给他,转身回厨房。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以后咱孤儿院的碗,就靠你了。”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那天晚上,南宫问天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星核”里存著这个碗的设计图。加强筋的结构、尺寸、位置、数量,每一个参数都经过精心计算。 这个设计,以后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e碳装甲的加强结构,就是从这个碗开始的。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洒进宿舍,落在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上。 第16章:洗衣机的救星 时间:c.e.58年夏 八岁的南宫问天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平常的那种声音——不是孩子们起床的喧闹,不是修女们做早课的诵经,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他睁开眼睛,窗外天才蒙蒙亮。旁边的床上,小光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掛著一丝口水。 咚。咚。咚。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南宫问天悄悄爬起来,披上外套,溜出宿舍。 院子里,修女玛丽正弯著腰,对著一口大盆用力捶打著什么。旁边堆著小山一样的衣服——床单、被套、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 咚。咚。咚。 那是木槌敲打衣服的声音。 “玛丽修女?”南宫问天走过去,“您在干什么?” 玛丽抬起头,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洗衣服啊。洗衣机坏了,只能手洗了。” 南宫问天看向那口大盆。里面泡著好几床床单,水已经变得灰扑扑的。玛丽的手泡在水里,通红通红的。 “洗衣机坏了?”他问。 “嗯,”玛丽嘆了口气,“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转了。艾格尼丝修女捣鼓了半天也没弄好。”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能看看吗?” 玛丽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有些特別——上次修好供电系统的事,院长虽然没明说,但她隱约猜到是这个孩子做的。 “你会修洗衣机?”她问。 南宫问天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去吧,在杂物间。” 南宫问天转身跑向杂物间。 那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桌椅、生锈的工具、落满灰尘的箱子。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洗衣机孤零零地立著,门开著,里面空空的。 艾格尼丝修女正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对著控制面板发呆。看到南宫问天进来,她抬起头,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玛丽修女让我来看看。”南宫问天说。 艾格尼丝修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小孩子看什么看,这是机器,又不是玩具。” 南宫问天没有反驳,只是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台洗衣机。 那是一台很老式的波轮洗衣机,外壳已经锈跡斑斑,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掉了好几个,电线裸露在外,用胶布缠著。他伸手摇了摇洗衣桶,能感觉到里面的鬆动。 “通电试试?”他问。 艾格尼丝修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插头插上。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发出一阵嗡嗡声,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看吧,”艾格尼丝修女嘆气,“就是不动。” 南宫问天关掉电源,开始仔细观察。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部件——电机、皮带、控制面板、线路…… “能拆开吗?”他问。 艾格尼丝修女瞪大眼睛:“拆开?” “嗯,看看里面。” “你会装回去吗?” 南宫问天想了想:“应该会。” 艾格尼丝修女看著他,眼神复杂。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要拆洗衣机,还说“应该会”装回去——这要是换了別人,她肯定以为在胡闹。但想到上次供电系统的事…… “我去问问玛丽。”她站起来,快步走出杂物间。 南宫问天没有等,直接开始动手。 他从角落里找来一把螺丝刀,开始拆洗衣机的后盖。螺丝都生锈了,很难拧,但他咬著牙,一点一点地拧。 几分钟后,后盖打开了。里面的结构露了出来——电机、皮带轮、减速器、排水泵……还有一套复杂的传动机构。 南宫问天仔细看著那些齿轮。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有几个齿轮的齿已经磨得几乎平了,尤其是那个最大的减速齿轮,上面有好几个齿完全不见了。 “齿轮磨损。”他在心中默默说。 但光靠眼睛看还不够。他需要更精確的分析。 他跑回后厨,从破木箱里拿出“星核”的便携终端——一块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小平板,屏幕只有巴掌大,边框还裂著。他又拿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最近刚做的一个简易测量工具:一个用废旧滑鼠滚轮改装的位移传感器,加上几个电阻和电容,可以粗略测量齿轮的尺寸。 回到杂物间,艾格尼丝修女还没回来。南宫问天抓紧时间,开始测量。 他先用尺子量出齿轮的大致尺寸——直径、厚度、齿数。然后用那个简易传感器,测量齿形——当然很粗糙,但聊胜於无。 他把数据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 减速齿轮:直径86mm,厚度12mm,齿数42,磨损最严重,三个齿完全缺失,其余齿磨损约30% 中间齿轮:直径54mm,厚度10mm,齿数26,磨损较轻,约10% 电机齿轮:直径32mm,厚度10mm,齿数15,磨损轻微 …… 记录完最后一个数据,艾格尼丝修女回来了,后面跟著玛丽。 “你真的要拆?”玛丽问。 南宫问天点头:“找到了问题,齿轮坏了。需要换新的。” 玛丽皱起眉头:“换齿轮?这种老机器,哪去找配件?”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也许不用换新的。” 两人都愣住了:“什么意思?” “可以修,”南宫问天指著那个磨损的齿轮,“把这个齿补上去。” 艾格尼丝修女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著这个八岁的孩子,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能。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著了,南宫问天拿著那个坏掉的齿轮,溜到后厨。 他启动“星核”,调出齿轮分析模块。这是最近刚完善的功能——他把uc纪元机械设计的基础公式输入进去,又加入了seed世界常见材料的参数。现在,“星核”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机械分析。 他把测量的数据一个一个输入进去。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很久——简陋的cpu运算速度还是那么慢。南宫问天等了足足十分钟,结果才显示出来。 齿轮参数: 模数:2.0 压力角:20° 齿形:渐开线 材料:普通碳钢 磨损分析: 原齿形数据已重建 缺失齿位置:第23齿 应力分析显示:该位置承受最大扭矩,磨损最严重是必然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开始思考修复方案。 最简单的办法是用金属片打磨出一个齿,然后焊接上去。但需要极高的精度——齿形稍有偏差,就会导致嚙合不良,甚至卡死。 他需要一个精確的齿形数据。 “星核,”他在脑海中默念,“计算第23齿的標准渐开线轮廓。” 屏幕上开始显示计算结果:一条完美的渐开线曲线,標著密密麻麻的坐標点。 他把这些坐標点一个一个抄下来,画在一张纸上。 然后,他从后厨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块废铁片——那是之前从废品站淘来的,厚度和齿轮差不多,材质也是普通碳钢。 接下来,需要把这个齿“造”出来。 他用小钢锯把铁片锯成齿的大致形状,然后用銼刀一点一点地修整。每銼几下,就用卡尺量一下尺寸,和纸上的坐標对比。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一个齿,需要十几个坐標点,每一个点都要精確到零点几毫米。稍微銼多了一点,整个齿就废了。 但南宫问天很有耐心。他一下一下地銼著,眼睛盯著那个小小的齿,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泛白。他终於銼出了第一个符合坐標的齿。 他把这个小小的齿放在齿轮的缺失处,比了比——刚刚好。 接下来是焊接。 他拿出那把烙铁,又翻出一小段焊锡。但普通焊锡的强度不够,齿轮受力大,用不了多久就会脱落。他需要一个更牢固的连接方式。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田那里看到过的一小卷铜焊条。如果能用氧炔焊…… 但他没有氧炔焊设备。 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钻孔,用铆钉固定。 他用一个旧钻头,在齿轮的缺失位置钻了两个小孔,又在那个新銼出来的齿上钻了对应的孔。然后用两小截铁丝穿过孔,把齿固定在齿轮上,再用锤子把铁丝两端砸扁,形成铆钉。 这样连接虽然不如焊接牢固,但至少能用。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第二天傍晚,南宫问天把修復好的齿轮装回洗衣机里。 小光在旁边看著,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白天听说了这件事,晚上非要跟来帮忙。 “能行吗?”他小声问。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把皮带轮装好,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然后对艾格尼丝修女说:“可以通电试试了。” 艾格尼丝修女深吸一口气,把插头插上,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一阵嗡嗡声,洗衣桶开始转动——先是慢吞吞的,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转了!”小光第一个跳起来,“转了转了!” 艾格尼丝修女瞪大眼睛,看著那台转动的洗衣机,半天说不出话。 玛丽修女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转动的洗衣桶,心中默默计算著。齿轮嚙合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异响,说明那个手銼的齿基本符合要求。 “好了,”他对艾格尼丝修女说,“应该能用了。” 艾格尼丝修女蹲下来,看著这个满头大汗的八岁孩子,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孩子,你怎么这么厉害?” 南宫问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小光在旁边抢著说:“问天什么都会!上次那个碗,还有那个电……” “小光。”南宫问天打断他。 小光赶紧捂住嘴。 玛丽修女看著这一切,轻轻嘆了口气。她走过来,对南宫问天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南宫问天点点头,带著小光走出杂物间。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玛丽说:“那个齿轮,可能用不了多久。如果能找到新的,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玛丽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宿舍,小光兴奋得睡不著,一直在说今天的事:“问天你太厉害了!那个齿轮是你自己銼的?你怎么知道要銼成那样?” 南宫问天平躺著,望著天花板,轻声说:“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小光挠头,“怎么算?”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以后教你。” 小光眼睛一亮:“真的?” “嗯。” 窗外,月光洒进宿舍。南宫问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些数据——齿形坐標、渐开线方程、应力分布图…… “星核”越来越有用了。 目前看来,他不只是有“外脑”,还有了一双能把手艺变成现实的“手”。 而那双手,属於一个八岁的孩子。 第17章:小老师 时间:c.e.58年秋 八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面前围著一圈孩子。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四岁。他们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乾脆趴在地上,全都盯著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问天哥哥,”四岁的小武举起手,“今天讲什么?” 南宫问天看了看天空。秋日的阳光暖暖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远处,农民正在收割稻穀,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 “今天讲水。”他说。 “水?”小武歪著头,“水有什么好讲的?” 南宫问天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一个破碗里。然后他端著碗走回来,放在孩子们中间。 “你们看,这是什么?” “水!”孩子们齐声回答。 “水是什么?” 孩子们愣住了。水就是水啊,还能是什么? 南宫问天蹲下来,指著碗里的水:“水会动吗?” “会!”小武抢著回答,“倒的时候会流!” “还有呢?” “下雨的时候会掉下来!” “还有吗?” “河里的水会流到海里!” 南宫问天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石头,扔进碗里。水花溅起来,落在几个孩子脸上,他们咯咯笑起来。 “石头扔进去,水会怎么样?” “溅起来!”小武抹著脸上的水珠,“还会晃!” “为什么?” 小武又愣住了。为什么?因为石头掉进去了啊。 南宫问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碗里的水:“你们看,水在晃。晃著晃著,就慢慢不晃了。那些晃动的能量,去哪儿了?” 孩子们面面相覷。能量?什么是能量? 南宫问天换了个说法:“你们跑累了,是不是要休息?” 孩子们点头。 “跑的时候,你们有力气。跑累了,力气就用完了。水也是一样。石头扔进去,给了水一个『力气』,水就晃。晃著晃著,那个『力气』用完了,水就不晃了。” 小光在旁边听著,若有所思。他今年十三岁,比这些孩子大,能听懂一些。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水和力气有什么关係。 “那……”一个叫小百合的女孩举手,“水晃完的力气去哪儿了?” 南宫问天指了指地面:“给地了。水晃的时候,碰著碗,碗碰著地,力气就传到地上了。” 小百合似懂非懂地点头。 南宫问天又舀了一瓢水,倒进碗里。这次他没有扔石头,而是用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著名。 “你们看,我给了水一个很小的力气,它就轻轻地动。石头给了一个大的力气,它就使劲地动。” 他停下手,水面慢慢平静下来。 “力气可以大,可以小。大的力气,动得厉害;小的力气,动得轻。这就是……能量的多少。” 他本来想说“能量守恆”,但马上意识到这个词对这些孩子太复杂了。换一个说法,换一个他们能懂的。 小武忽然指著天空:“那天上的云呢?云也是水吗?” 南宫问天抬头看了看那几朵白云,笑了:“对,云也是水。” “云怎么会是水?水是湿的,云是乾的!” “水会变。”南宫问天站起来,走到水缸边,又舀了一瓢水,“你们看。” 他把水倒在地上。水渗进泥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水去哪儿了?” “进土里了!”孩子们齐声说。 “对。那如果我把水烧开呢?” 孩子们没烧过水,不太明白。 小光在旁边插嘴:“水烧开会冒气,那个气就是水变的。” 南宫问天点点头:“对。水可以变成气,飘到天上。天上冷,气又变回小水滴,很多小水滴聚在一起,就是云。” 小武瞪大眼睛,看著天上的云,嘴巴张得大大的。原来云是水变的! “那……”他想了想,又问,“云为什么会掉下来?” “因为太重了。”南宫问天指著天空,“小水滴聚得太多,太重了,就掉下来。掉下来就是雨。” 小武若有所思。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滩已经渗进土里的水,又抬头看看天上的云,眼睛里闪著光。 “问天哥哥,”他忽然问,“星星上也有水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 星星。 他看著小武,这个四岁的孩子,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这样仰望星空,问过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有,也许没有。还没人去看过。” 小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以后我去看。”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火星探测队的成员,会在红色的星球上留下人类的足跡。 “好。”他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去看看。” 小武用力点头,像是许下了什么承诺。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孩子们围坐在院子里,听著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老师”讲那些奇怪但有趣的东西。 水会变,力气会跑,云是水做的,星星很遥远…… 每一个问题,南宫问天都能用他们能懂的话解释。不用那些复杂的词,不用那些难懂的公式,只是用他们身边的东西,用他们见过的事。 小光在旁边听著,忽然问:“问天,你这些是从哪儿学的?” 南宫问天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书上看来的。” 小光不信。书上的东西他也看过,但从来不是这么讲的。那些书里全是看不懂的字,听不懂的话,哪有这么有趣?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问天有很多秘密。他不知道那些秘密是什么,但他知道,问天做的事,都是对的。 傍晚,孩子们散了,各自去吃饭。南宫问天坐在石阶上,望著天边的晚霞。 小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问天,”他忽然说,“你今天讲得真好。”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 “那些孩子,”小光指了指食堂的方向,“他们都很喜欢你。小武那小子,平时谁都不理,就爱听你说话。” 南宫问天想起小武最后那个问题——“星星上也有水吗?” 他想起那个孩子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以后我去看”时的坚定。 “小光,”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有些人,以后会做很厉害的事。” 小光愣了一下:“谁?” “小武。”南宫问天望著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他以后会去火星。” 小光眨眨眼:“火星?那个红色的星星?” “嗯。” “你怎么知道?”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猜的。” 小光不信,但没有追问。他靠在石阶上,也望著天边,轻声说:“那我呢?我以后会做什么?”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他。十三岁的小光,瘦瘦的,眼睛亮亮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帮他递东西,帮他望风,帮他做那些別人不理解的事。 “你以后,”南宫问天认真地说,“会做很多了不起的东西。” 小光咧嘴笑了:“真的?” “真的。” “那我要做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指著远处的后厨:“那个洗衣机,你记得吗?” 小光点头。 “那个齿轮,是你帮我找的铁片。那个螺丝,是你帮我拧的。那个……” “可是那些都是你做的,”小光挠头,“我只是帮忙。” “帮忙就够了。”南宫问天看著他,“你以后会比我做得更好。” 小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星星开始亮起来。小武跑出来,指著天空喊:“问天哥哥你看,星星!” 南宫问天抬头望去。秋天的夜空格外清澈,满天繁星闪烁,银河横贯天际。 “真美。”他轻声说。 小武跑过来,拉著他的衣角:“问天哥哥,那些星星上,真的没有人吗?” “也许有,”南宫问天摸了摸他的头,“也许没有。等以后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武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整片星空。 晚饭后,孩子们都睡了。南宫问天平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星核”静静地躺在后厨的木箱里,那些从废品站淘来的零件,那些他亲手焊的电路,正在黑暗中等待著下一次被唤醒。 而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知识会传下去。 传给小光,传给小武,传给那些愿意听他说“水的故事”的孩子。 传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第18章:院长的凝视 时间:c.e.58年冬 院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已经很久了。 窗外,孤儿院的院子里,孩子们正在玩雪。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下了第一场雪。孩子们兴奋地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堆雪人,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让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多了几分生气。 但院长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南宫问天。 八岁半的孩子,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疯跑打闹。他站在院子角落里,身边围著一圈小一点的孩子们——小光、小百合、小武,还有几个更小的。他正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偶尔蹲下来在雪地上画著什么。孩子们围著他,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嘆声。 院长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孩子,太特殊了。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那时候他才五岁,就能用简单的语言帮其他孩子解决问题。六岁的时候,他开始在后厨捣鼓那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做出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七岁那年冬天,他修好了断电的供电系统,让整个孤儿院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电力。今年春天,他做了一堆摔不坏的碗,让孤儿院的餐具损耗降到了最低。夏天,他又修好了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洗衣机,连艾格尼丝那样挑剔的人都讚不绝口。 而刚才,她亲眼看到他在雪地上画著什么,一边画一边给那些孩子讲“为什么雪是白的”、“为什么雪化了是水”、“为什么天上的云不掉下来”——那些问题,有些连她都答不上来。 天才? 不,不仅仅是天才。 院长见过天才。她在曙光社工作的时候,见过许多天才——那些从世界各地选拔来的顶尖工程师,那些能在图纸上画出未来的人。他们確实聪明,確实有才华,但他们的聪明是有跡可循的,是可以在教育背景、成长经歷中找到源头的。 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的聪明,没有源头。 一个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没有任何背景资料,没有任何家族信息。他在孤儿院长大,接受的是最普通的教育,接触的是最简陋的环境。那些书——她专门去图书馆看过,那些儿童科普书,根本不可能教会他那些东西。 除非…… 院长的手指微微收紧。 除非他是调整者。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奥布虽然中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调整者。这个国家的政策是开放的,但民间的情绪是复杂的。有些人对调整者充满敌意,认为他们是基因改造的怪物;有些人则充满恐惧,担心他们有一天会统治世界。即使是那些相对开明的人,面对一个“可能是调整者”的孩子,態度也会变得微妙。 如果南宫问天真的是调整者…… 院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三十年前,在曙光社,她见过一个调整者工程师。那是个年轻人,比她小几岁,聪明得惊人,设计思路总是天马行空,別人需要一个月才能解决的问题,他三天就能想出方案。一开始,大家都佩服他,崇拜他,觉得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后来,有人发现他是调整者。 態度立刻就变了。佩服变成了嫉妒,崇拜变成了敌意。有人开始排挤他,有人开始质疑他的成果,有人公开说“调整者抢走了自然人的工作”。那个年轻人最后离开了曙光社,据说去了plant,从此再也没回来。 她记得他离开那天,站在曙光社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那种复杂的光芒——有不舍,有不甘,还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深深的疲惫。 现在她懂了。 那是被世界拋弃的眼神。 院长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南宫问天身上。 那个孩子,此刻正在笑。小武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小武的头。周围的孩子们也跟著笑,笑得很开心,很纯粹。 如果他是调整者…… 他会遭遇什么? 会被排挤吗?会被歧视吗?会被那些曾经喜欢他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吗? 院长握紧了拳头。 不。 她不允许。 不管他是不是调整者,在她眼里,他只是南宫问天——那个从暴雨夜被救回来的婴儿,那个总是安安静静不惹事的孩子,那个会在別人需要帮助时默默伸出手的少年。 她想起三年前,七岁的他来找她,说要出去闯一闯。那时候她还不確定,但现在她知道了—— 这个孩子,不属於这里。 他有更远的路要走,有更大的事要做。孤儿院这个小小的天地,装不下他的未来。 她只需要守护他,直到他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院长?” 身后传来修女玛丽的声音。院长转过身,看到玛丽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天冷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玛丽走过来,把茶杯放在桌上。 院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她看著杯中升起的热气,轻声说:“玛丽,你觉得问天那孩子怎么样?” 玛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问天?那孩子可了不得。上次修洗衣机的事,您是没看到,艾格尼丝当时眼睛都直了。” 院长没有笑,只是继续问:“还有呢?” 玛丽收敛了笑容,想了想,说:“聪明,特別聪明。但不止是聪明,那孩子……懂事。做什么事都有分寸,从不让大人操心。別的孩子闹腾,他就在旁边看著;別的孩子闯祸,他从来不参与。有时候我都忘了,他才八岁。”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他是调整者吗?” 玛丽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玛丽轻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都是那个孩子。” 院长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啊,”她轻声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放下茶杯,再次望向窗外。 院子里,南宫问天正蹲在地上,帮小武拍掉身上的雪。小武仰著脸,不知道说了什么,南宫问天又笑了。 “玛丽,”院长忽然说,“你去帮我把那个旧相册拿来。” 玛丽愣了一下:“哪个旧相册?” “柜子最上面那个,红色封皮的。” 玛丽走过去,打开柜子,在最上层找到了那个红色封皮的相册。相册很旧,封面已经磨损,边角都捲起来了。她小心地拿下来,递给院长。 院长接过相册,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穿著工作服,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左边那个,是年轻时的她自己,扎著马尾,笑得阳光灿烂。右边那个,一头栗色短髮,手里拿著一块电路板,眼神专注而认真。 艾莉卡·西蒙斯。 那时的艾莉卡,还是曙光社的一名年轻工程师。那时候她们一起工作,一起加班,一起为那些疯狂的设计熬夜。艾莉卡聪明、执著、永远充满热情,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设计师。 后来她离开了曙光社,来到这个偏僻的渔村,成了一名孤儿院院长。而艾莉卡留在了那里,一步步成为曙光社的核心,成为奥布ms技术的奠基人之一。 时间弹指一挥间。 院长轻轻抚过那张照片,目光落在年轻时的艾莉卡脸上。 如果问天真的是调整者,如果他想走得更远,也许……艾莉卡能帮他? 她摇了摇头,合上相册。 还太早。 那孩子才八岁,还没到需要做选择的年纪。她不能替他决定什么,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院长?”玛丽担心地看著她,“您没事吧?” 院长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往事。” 她把相册放回柜子里,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南宫问天。 那孩子正带著一群孩子往回走,应该是玩累了,准备回去吃饭。小武牵著他的手,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在说著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院长看著他,心中默默说: 无论你是什么,在这里,你只是你。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守护。 第19章:外面的世界 时间:c.e.59年春 九岁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那块破旧的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跳动著一行行字符——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实现的功能:网络连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奥布公共网络的接口標准是公开的,但接入设备需要认证。他没有合法的接入设备,只能自己想办法。先是从废品站淘来一块旧网卡,拆下晶片,研究它的通信协议。然后用自己的电路板模擬网卡的信號,一点点试探著接入。 失败。失败。失败。 第七十三次失败的时候,他差点想放弃。 但第七十四次,屏幕上终於跳出了那行期待已久的字符: connected to obnet welcome to orb public network 那一刻,他差点喊出来。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咋了?”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没事。进来,把门带上。” 小光溜进来,蹲在他旁边,盯著屏幕。十三岁的小光已经长高了不少,但看“星核”的眼神还是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充满敬畏和好奇。 “这是……网络?”他小声问。 “嗯。” “能看到外面的东西了?” “嗯。” 小光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他知道这是很厉害的事,但不知道有多厉害。 南宫问天开始操作。 键盘是他用废旧计算器改的,按键硬邦邦的,按下去要费很大力气。他一个一个敲著命令,让“星核”搜索公开的网络信息。 首先是新闻。 plant议长发表讲话,呼吁地球联合停止贸易制裁。地球联合回应,要求plant开放基因研究所接受检查。奥布外交部发表声明,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南宫问天一条一条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 和他记忆中一样,局势正在恶化。c.e.59年,plant与地球联合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贸易战、外交战、舆论战,每天都在升级。奥布夹在中间,表面中立,实际上压力越来越大。 “问天,”小光小声问,“上面写的啥?” “新闻。” “什么新闻?”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打仗的新闻。” 小光愣住了。他听过“打仗”这个词,但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关係。孤儿院在这个偏僻的渔村,离战爭很远很远。 “咱们这儿……会打仗吗?”他问。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血色情人节,第一次宇宙大战,尤尼乌斯7號坠落,无数人死亡,无数人流离失所。 但他不能说。 “不知道。”他最后说,“希望不会。” 小光点点头,没再追问。 南宫问天继续瀏览。 新闻之后,是市场信息。这是他的主要目標——他需要了解奥布的经济状况,找到突破口。 奥布证券交易所的公开数据。原材料价格。进出口统计。企业財报。 一条一条,他看得极其仔细。 两个小时后,他得出了初步结论: 奥布本土製造业,正在经歷一场危机。 原因是plant的贸易封锁。plant掌握著最先进的太空技术和基因工程,但他们也需要地球的资源。贸易战一开,双方互相制裁,奥布这样依赖进出口的中立国,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高端材料价格暴涨。航空级铝合金,涨了40%。鈦合金,涨了60%。特种陶瓷,直接翻倍。 中小企业叫苦连天。有的大厂被迫减產,有的直接倒闭。工人失业,市场萎缩,经济一片萧条。 但有一类企业活得很好—— 军工企业。 曙光社的订单排到了三年后。摩根雷提公司的股价翻了两番。那些给军方供货的小厂,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南宫问天盯著那些数据,陷入了沉思。 战爭要来了,他知道。但在战爭到来之前,有一件事可以做—— 赚钱。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將来能救更多的人。战爭需要物资,救援需要资金,重建需要资源。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但怎么赚? 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资本。唯一的资產,就是脑海中的那些技术。 需要一个变现的突破口。 他又开始搜索。 这次是技术专利资料库。奥布的专利是公开的,可以免费查阅。他一条一条看下去,寻找市场的空白点。 民用铝合金,技术成熟,但成本高。军用鈦合金,性能好,但被曙光社垄断。特种钢材,依赖进口,价格贵得离谱。 有没有一种材料,性能接近军用標准,成本却只有民用水平? 有。 他脑海中闪过uc纪元的鈦合金/陶瓷复合配方。那是rx-78-2的装甲材料,性能远超这个世界的同类產品。但问题是,那个配方需要米诺夫斯基粒子辅助冶炼,在这个世界行不通。 需要简化。 把复合结构改成纯合金,把粒子辅助改成常规热处理,把……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用“星核”的资料库。无数数据流过,他开始筛选、组合、优化。 小光在旁边看著,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问天在想事情,不能打扰。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南宫问天才睁开眼睛。 “小光,”他忽然说,“咱们以后要做一件事。” 小光愣了一下:“什么事?” “做合金。” “合金?”小光挠头,“那是什么?” 南宫问天指著角落里那个破碗——那是他去年做的,到现在还在用,一点没坏。 “那个碗,是用塑料做的。塑料便宜,但容易坏。如果用合金做,能用一辈子。” 小光似懂非懂:“那……咱们要做合金碗?” “不是碗,”南宫问天摇头,“是更厉害的东西。但现在不能说。” 小光点头,不再追问。他习惯了问天说话只说一半,反正最后总能知道。 南宫问天关掉“星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蹲了太久,腿都麻了。 “走吧,”他说,“该吃饭了。” 两人走出后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南宫问天眯著眼睛,脑海中还在想著那些数据。 高端材料依赖进口,能源成本高企,中小企业生存艰难……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如果他能做出一种性能好、成本低的合金,就能打开市场。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设备,建更好的实验室,做更大的事。 然后,在战爭来临时,他就有能力去救更多的人。 “问天,”小光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他。十三岁的小光,脸上还带著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在想未来。”他说。 小光咧嘴笑了:“未来是啥样的?” 南宫问天想了想,指著远处那片蔚蓝的海平线:“看到那边了吗?” 小光点头。 “未来的样子,就在那边。” 小光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海平线上,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著,一艘货轮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认真地说:“不管未来啥样,我都跟著你。”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身后,后厨的木箱里,“星核”的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最后一条搜索记录—— 大西洋联邦贸易代表团抵达奥布,寻求新能源合作。 那是他刚才无意间看到的一条新闻,隨手记了下来。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条信息,会在很多年后派上用场。 第20章:合金的召唤 时间:c.e.59年夏 九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的屏幕,已经整整三天了。 小光端著饭碗走进来,看到他还是那个姿势,忍不住嘆了口气:“问天,吃饭了。” “放著。” “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小光把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凑过去看屏幕,“到底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行行的数字和图表——奥布各类金属材料的市场价格走势图。铝合金、鈦合金、特种钢、铜合金……每一种的价格曲线都在往上走,有的已经涨了快一倍。 “看价格。”南宫问天头也不回。 “价格有什么好看的?”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盯著那些曲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很亢奋——这三天,他把奥布过去五年的金属材料进口数据、本地產量、市场价格全都梳理了一遍,得出的结论越来越清晰。 机会来了。 “小光,”他忽然问,“你知道咱们孤儿院用的那些碗、那些盆,是什么做的吗?” 小光想了想:“塑料?” “还有呢?” “铁?铝?” 南宫问天指著角落里那口大铁锅:“那个锅,是铸铁的。几十公斤重,搬都搬不动。如果换成铝合金,能轻一半。” 小光挠头:“那为啥不换?” “因为铝合金贵。”南宫问天调出一张图表,“你看,这是工业级铝合金的价格,比铸铁贵三倍。孤儿院买不起。” 小光凑过去看,虽然看不懂那些数字,但他能看懂问天的表情——那是发现什么东西的表情。 “你想做什么?”他问。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帮我查一个东西。” “查什么?” “曙光社的材料採购清单。” 小光愣了一下:“曙光社?那个造飞机大炮的地方?” “嗯。他们的採购清单是公开的,每年都要向议会报告。你帮我去图书馆找找,看看有没有去年的报告。” 小光二话不说,放下碗就跑出去了。 南宫问天继续盯著屏幕,脑海中却在调取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uc纪元的鈦合金/陶瓷复合装甲。rx-78-2的防护材料,强度是普通鈦合金的一点八倍,重量却轻了百分之二十。那个配方,他记得清清楚楚——鈦基体,添加百分之三的陶瓷颗粒,经过特殊热处理,形成微米级的复合结构。 但这个配方依赖米诺夫斯基粒子辅助冶炼。在这个世界,米诺夫斯基粒子还不存在。 需要简化。 把复合结构改成纯合金,把粒子辅助改成常规热处理,把陶瓷颗粒换成…… 换成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搜索。 seed世界的材料资料库。铝合金系列:2014、2024、6061、7075……鈦合金系列:ti-6al-4v、ti-5al-2.5sn……特种钢系列:各种牌號,各种性能。 但那些都是標准材料,性能上限摆在那里。想要突破,必须另闢蹊径。 微量元素。 他忽然想起uc纪元的一个配方——在鈦合金中添加微量的钒和铬,可以显著提升强度。那个配方不需要米诺夫斯基粒子,只需要精確控制添加比例和热处理工艺。 如果能把这个配方简化到seed世界可以实现的程度…… 他开始在“星核”中建模。 首先设定目標:一种性能接近军用鈦合金、但成本只有民用铝合金一半的材料。 然后输入参数:基材选择ti-6al-4v,这是seed世界最常见的鈦合金,技术成熟,成本適中。微量元素选择钒和铬,添加比例从0.1%到1%逐步优化。热处理工艺参考uc纪元的经验,设定温度、时间、冷却速率。 第一次模擬,失败。强度提升了,但韧性下降了。 第二次,失败。韧性好了,但强度不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个小时后,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平衡点:ti-6al-4v基体,添加0.3%的钒,0.2%的铬,经过950度固溶处理,550度时效处理。模擬结果显示,强度比標准ti-6al-4v提升约30%,成本只增加不到10%。 “成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但这是理论。理论到实践,还有很长的路。 需要找到合適的原材料。需要搭建熔炼设备。需要精確控制温度和添加比例。需要测试性能。 而且,需要钱。 他看了一眼“星核”旁边的那个小本子,上面记著他的全部积蓄——二十三万五千奥布元。那是他这几年攒下的所有钱:帮田中干活赚的,帮修女跑腿赚的,还有上次卖配方赚的。 二十三万,听起来不少,但买一套完整的熔炼设备,连零头都不够。 只能自己造。 他又开始建模。这次不是合金配方,是熔炼设备。 需要一个高温炉。普通电炉不行,温度不够。需要真空环境,不然金属会氧化。需要精確控温,误差不能超过正负五度。需要搅拌装置,让微量元素均匀分布。 他把这些需求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在脑海中搜索可以用的东西。 高温炉的加热元件可以用硅碳棒,那个可以从旧货市场淘。真空环境可以用一个旧真空泵,废品站应该有。控温系统可以用热电偶加pid控制器,那些电子元件他能自己焊。搅拌装置最简单,一个电机加一根搅拌棒就行。 把所有东西加起来,成本大概…… 他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十五万。 剩下的八万,可以用来买原材料。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著是他跑进后厨的脚步声,“找到了!找到了!” 小光手里抱著一大叠资料,气喘吁吁地放在地上。那是厚厚一摞复印纸,有的还带著图书馆的盖章。 “曙光社去年的採购报告,”小光指著那叠资料,“我复印了一份。” 南宫问天眼睛一亮,立刻翻看起来。 报告很详细,列出了曙光社过去一年採购的所有主要材料和设备。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在那些条目上快速扫过。 鈦合金板,ti-6al-4v,採购量120吨,供应商是大西洋联邦的某家公司。 铝合金型材,7075-t6,採购量80吨,供应商是奥布本土企业。 特种陶瓷,氧化铝基,採购量15吨,供应商是东亚共和国。 …… 他的目光停在一页上。 那是一个小条目,列在“实验材料”一栏下面: 钒粉,纯度99.5%,採购量50公斤,供应商不详。 铬粉,纯度99.5%,採购量50公斤,供应商不详。 他心跳加快了几分。 曙光社也在研究类似的合金?他们也在尝试添加微量元素? 但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两项採购说明,这些材料是可以买到的。虽然“供应商不详”,但只要存在,就能找到。 “小光,”他指著那两行字,“帮我记住这两个。” 小光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记住了。钒和铬,对吧?” “对。” 南宫问天合上报告,靠在墙上,望著天花板。 合金的召唤。 从今天起,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第一步,攒够钱。第二步,搭建熔炼设备。第三步,找到原材料。第四步,做出样品。第五步,找到买家。 一步一步来。 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后厨,落在那堆破旧的设备和资料上。小光在旁边翻著那叠报告,嘴里念念有词地记著什么。南宫问天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问天,”小光忽然问,“咱们做这个,是为了什么?”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看著他。 “为了以后,”他说,“能救更多的人。”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算我一个。” 南宫问天也笑了。 “好。” 第21章:UC的馈赠 时间:c.e.59年秋 九岁零六个月的南宫问天坐在孤儿院后院的石阶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秋风捲起落叶,在他身边打著旋儿。远处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天空很高,云很淡,偶尔有候鸟成群结队地飞过,向南迁徙。 但他没在看那些。他的眼睛盯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数字,眉头微微皱著。 小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个烤红薯。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南宫问天,然后蹲下来看地上的东西。 “这画的啥?”他问。 南宫问天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公式。” 小光盯著那些数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符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那些数字也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某种神秘的咒语。 “什么公式?”他又问。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长出一口气。 “很重要的东西。”他说。 小光挠头:“那是什么?” 南宫问天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用他能懂的方式解释:“很古老的技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早就习惯了问天嘴里冒出一些奇怪的词,什么“uc”、“gn”、“米诺夫斯基”——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很厉害的东西。 “那这个……公式,是干什么用的?” 南宫问天指著地上的数字:“算一种合金。鈦和陶瓷混在一起,强度高,重量轻。” 小光眼睛一亮:“就像那个摔不坏的碗?” “比碗厉害多了。”南宫问天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形状,“这是ms的装甲。” “ms?”小光愣了一下,“那个……机器人?” 南宫问天点头。他知道小光偶尔会看到电视里的军事新闻,知道“ms”这个词。虽然奥布对军事新闻管控很严,但总有一些画面会流出来。 小光的嘴巴张大了。他看看地上的公式,又看看南宫问天,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问天,”他压低声音,“你想造那个?”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的事,现在说太早。” 小光没有再问。但他心里清楚,问天说的“以后”,一定会来。 南宫问天继续在地上演算。这些公式是从“星核”里调出来的——uc纪元rx-78-2高达的鈦合金/陶瓷复合装甲配方。 那个配方,在uc世界里是成熟的。鈦合金做基体,添加微米级的陶瓷颗粒,经过特殊的热处理,形成完美的复合结构。强度是普通鈦合金的一点八倍,重量却轻了百分之二十。 但问题在於,那个配方依赖米诺夫斯基粒子辅助冶炼。 米诺夫斯基粒子可以渗透进金属晶格,让陶瓷颗粒和鈦基体在原子层面结合。没有米诺夫斯基粒子,陶瓷颗粒和鈦基体就像油和水,混在一起也会分离。 需要把配方简化。 用纯合金代替复合材料。用微量元素代替陶瓷颗粒。用常规热处理代替粒子辅助。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他已经在“星核”里模擬了上百次,找出了几个可能的配方。但模擬是模擬,现实是现实。那些配方能不能真正做出来,还要看实际冶炼。 现在,他在做最后的理论验证。 树枝在地上划动著,留下一串串数字和符號。 ti-6al-4v基体,这是seed世界最常见的鈦合金,技术成熟,容易买到。 添加元素:钒、铬、鉬。比例分別是0.3%、0.2%、0.1%。 热处理工艺:950度固溶处理,保温两小时,水淬。然后550度时效处理,保温四小时,空冷。 预期性能:抗拉强度1350mpa,屈服强度1200mpa,延伸率8%。比標准ti-6al-4v提升约35%。 他停下手,盯著那些数字,心中默默计算著。 1350mpa。这个数值,已经接近uc纪元的標准了。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鈦合金/陶瓷复合材料,但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顶尖水平。 如果能做出来…… “问天,”小光忽然说,“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南宫问天抬起头,看著他。小光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 “书上。”他说。 小光摇头:“我不信。书上的东西我都看过,没有这些。”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书,你看不到。”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这些书,我能看吗?”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小光今年十四岁了。这五年来,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帮忙望风,帮忙找零件,帮忙做那些別人不理解的事。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做。 但现在,他开始问了。 他想学。 “能。”南宫问天说,“等以后,我教你。” 小光咧嘴笑了:“好!” 秋风又起,捲起地上的落叶。那些画在地上的公式,被落叶覆盖了一部分,变得模糊不清。 南宫问天用树枝把落叶拨开,继续演算。 他需要確认每一个细节。 uc的馈赠,不只是配方本身,更是那种严谨的態度——每一个数据都要精確,每一个步骤都要验证,每一个可能的问题都要提前想到。 他不能辜负这份馈赠。 “问天,”小光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的那个……ms装甲,要是真做出来,能卖钱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但不止是卖钱。” “那还能干啥?” 南宫问天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天边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能保护人。”他说。 小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后院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南宫问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那个烤红薯的皮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小光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忽然问:“问天,你说以后咱们真的能造出那种机器人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头,只是说:“能。” “那得多久?” “很久。”南宫问天顿了顿,“但总会有那一天的。” 小光点点头,不再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厨,消失在门里。 院子里,那些画在地上的公式还隱约可见。秋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把落叶吹散,又把它们聚拢。那些数字和符號,在落叶的掩映下,像某种神秘的预言,静静地等待著被实现的时刻。 后厨里,“星核”的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最后一行字: uc配方简化完成,等待验证。 光標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第22章:后院熔炉 时间:c.e.59年冬 九岁零九个月的南宫问天站在孤儿院后院的角落里,面前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耐火砖——从废弃的锅炉房拆下来的,表面已经发黑,但整体还算完整。废旧铁桶——田中叔叔给的,原本装食用油,洗乾净了,正好当炉体。木炭——从村里买来的,便宜,燃烧温度够高。还有一堆从废品站淘来的零碎——旧风箱、破铁管、生锈的铁丝。 小光蹲在旁边,看著这堆东西,挠著头问:“问天,你这是要干啥?” “搭炉子。” “炉子?”小光指著厨房的方向,“厨房不是有炉子吗?” 南宫问天摇头:“那个炉子温度不够。” “要那么高温度干啥?”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地上。纸上画著一个复杂的结构图——炉体、烟道、风箱接口、测温孔,每一个部分都標註著尺寸和说明。那是他昨晚用“星核”画了一夜才定稿的设计图。 小光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那些標註,但他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 “这是……”他问。 “熔炼炉。”南宫问天指著图纸,“能把金属融化。”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就像电视里那种,把铁化成水?” “差不多。” 小光兴奋了,擼起袖子:“那我来帮忙!” 两人开始动手。 第一步是清理地面。后院这个角落平时没人来,长满了杂草,还有很多碎石。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地面清理乾净。 第二步是砌炉体。南宫问天用耐火砖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形成一个圆柱形的炉膛。小光在旁边递砖、和泥浆,忙得不亦乐乎。 “问天,”小光一边递砖一边问,“你咋知道怎么砌炉子?” “书上看的。”南宫问天头也不抬。 小光撇嘴:“又是书上。你这个说法我都会背了,反正是我没看过的书”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垒砖。他不能说那是“星核”里存储的uc纪元冶金手册,也不能说那些知识来自另一个世界。“书”,是最好的藉口。 炉体砌好了,接下来是安装风箱和烟道。 风箱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旧货,皮碗已经破了,但框架还能用。南宫问天用一块旧皮革重新做了皮碗,又用铁丝加固了一遍,勉强能用。 烟道是用几根破铁管接起来的,用铁丝固定在墙上,另一端伸出后院,通到外面的空地。 最后是安装测温装置。这是最难的部分——他需要知道炉子里的准確温度,不然熔炼无法控制。 他用一根旧热电偶——从废品站淘来的,据说是从某个工业设备上拆下来的——接上自己焊的小电路,再连到一个旧万用表上。这样,当热电偶插入炉膛时,万用表就会显示对应的温度。 虽然简陋,但能用。 忙了整整三天,熔炼炉终於搭好了。 南宫问天站在炉子前,检查每一个部分。炉体稳固,烟道通畅,风箱有力,测温装置正常。 “可以试了。”他说。 小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现在?” “现在。” 南宫问天往炉膛里填满木炭,点火。等木炭烧旺,他把一个小坩堝放进去——坩堝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据说是某个实验室淘汰的,耐火材料做的,正好能用。 坩堝里装著他准备好的材料:一些废铝,是从旧电器上拆下来的;还有一小包铜粉,是从山田那里买的。 铝铜合金。这是最简单的合金,熔点低,容易做。如果连这个都做不成,就不用想鈦合金了。 木炭越烧越旺,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南宫问天盯著那个万用表,看著指针慢慢爬升。 500度。600度。700度。 铝的熔点是660度。到了。 他透过炉口往里看,坩堝里的铝已经开始融化,变成银白色的液体。 “化了!”小光兴奋地压低声音,“问天你看,化了!” 南宫问天没有分心,继续盯著温度。800度。900度。铝液完全融化了,表面浮著一层氧化渣。 该加铜粉了。 他用一把长柄铁勺,小心地把铜粉撒进铝液里。铜粉一接触铝液,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音。 然后他拿起一根铁棒,伸进坩堝里搅拌。铝液很稠,搅起来很费劲,但他必须搅匀,不然铜会沉在底部。 搅拌了五分钟,他停下,看了看温度——950度,正好。 “可以了。”他熄灭火,用铁钳夹出坩堝,把铝液倒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 铝液冒著热气,慢慢冷却。十分钟后,凝固成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块。 南宫问天等它完全冷却,拿起来仔细端详。 表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发黑,有些地方有气孔。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不像好金属该有的清脆声。 失败了。 他把金属块放在一边,重新检查炉子。温度没问题,时间没问题,搅拌没问题…… 问题出在哪儿? “星核”。他需要“星核”的帮助。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南宫问天溜到后厨,启动“星核”。他把今天的实验数据输入进去——材料配比、加热温度、保温时间、冷却速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很久——简陋的cpu运算速度还是那么慢。南宫问天等了足足十分钟,结果才显示出来: 失败原因分析: 原材料纯度不足:废铝中含有大量杂质,导致合金成分偏离 氧化控制不当:铝液表面氧化膜被破坏,吸收了空气中的氧气 搅拌不均匀:铜粉未能完全溶解,局部出现偏析 改进建议: 使用纯度更高的原材料 添加覆盖剂,防止氧化 延长搅拌时间,提高搅拌速度 南宫问天盯著那些建议,陷入了沉思。 纯度更高的原材料。去哪儿找? 他想起小光上次从废品站捡回来的那批旧电器。那些电器是从哪儿来的?山田说过,是从一个倒闭的电子厂收来的,里面有很多含稀有金属的零件。 也许,那些零件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南宫问天找到小光:“你上次捡的那些旧电器,还在吗?” 小光愣了一下:“在啊,都堆在后厨角落里。” “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后厨,翻开那个破木箱。小光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各种从旧电器上拆下来的零件——电路板、变压器、电机、电容…… 南宫问天一样一样地翻看。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变压器上。 变压器的线圈是铜线,纯度很高。铁芯是硅钢片,含硅量高,可以用。 他又翻出几个电容。那些电容的外壳是铝的,纯度应该不错。还有一些电阻,里面含有微量的稀有金属。 “这些,”他指著那堆零件,“能帮上大忙。” 小光挠头:“这些破烂能干啥?” “提炼。”南宫问天说,“把里面的金属弄出来。” 接下来几天,南宫问天开始做另一件事——提炼原材料。 他把那些铜线剥出来,剪成小段,用盐酸清洗表面的绝缘漆。然后把它们熔化成铜锭,反覆熔炼几次,去除杂质。 铝外壳也一样。他先把表面的氧化层打磨掉,然后熔化,浇铸成小铝锭。 最难的是那些含稀有金属的零件——电阻、电容、集成电路。他需要把这些东西粉碎,用化学方法把稀有金属提取出来。 他没有专业的化学试剂,只能用最土的办法——酸泡、碱煮、过滤、沉淀。 失败了无数次,终於在第五天,提取出一点点银灰色的粉末。 那里面含有微量的钒、铬、鉬——正是他需要的微量元素。 “成了。”他盯著那一小撮粉末,长出一口气。 小光在旁边看著,眼神复杂:“问天,你这几天都没睡觉吧?”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確实好几天没好好睡了,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灰扑扑的,像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小工。 “值得。”他说。 第23章:第三百二十一次 时间:c.e.60年春 十岁的南宫问天蹲在后院熔炼炉前,盯著炉膛里跳动的火焰,眼睛布满血丝。 三个月了。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这个简陋的熔炼炉前。小光陪著他,帮忙添炭、递工具、望风,偶尔递过来一个烤红薯,提醒他该吃饭了。 但吃饭这种事,早就被他拋到脑后了。 “问天,”小光蹲在他旁边,小声说,“今天是第几次了?”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盯著炉膛里的温度表,看著指针慢慢爬升到1000度,然后站起来,用铁钳夹出坩堝。 坩堝里的铝液泛著银白色的光,比第一次清澈多了。他把铝液倒进模具,等它冷却,然后拿起那块金属,仔细端详。 表面光滑,断面细腻,顏色均匀。 他用手敲了敲,清脆的金属声。 和上次一样。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调整了微量元素的比例,把钒从0.3%降到了0.25%,把铬从0.2%升到了0.25%。这是“星核”模擬了上百次后得出的最优配比。 现在,需要验证。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简陋的测试装置——一个用弹簧和千分尺自製的硬度计。他把金属块放在装置上,压下手柄,读取刻度。 硬度:85。 比上次的78高了7个点。 他又拿出另一个装置——一个用槓桿和砝码自製的拉伸测试架。他把金属加工成细条,夹在架子上,然后一点一点增加砝码。 断裂时的重量:23公斤。 换算成拉伸强度,大约是320mpa。 標准工业级铝合金的拉伸强度是180mpa左右。 320,是它的1.8倍。 南宫问天盯著那几个数字,手微微颤抖。 成了。 真的成了。 “问天?”小光见他发呆,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行吗?”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他。十四岁的小光,脸上还带著炭灰,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期待。 “小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是第几次吗?” 小光愣了一下,挠头:“我……我没记。好多次了吧?” “三百二十次。”南宫问天说,“这是第三百二十一次。” 小光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三百二十一次。三个月,九十多天,平均每天三四次。有时候一次就要等好几个小时,等炉子冷却、等重新装料、等重新加热。 这是第三百二十一次。 “成了?”小光小心翼翼地问。 南宫问天点头:“成了。” 小光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他压低声音欢呼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一把抱住南宫问天:“问天你太厉害了!三百多次!你真的做到了!” 南宫问天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他看著手里那块银白色的金属,眼眶微微发热。 三百二十一次失败。 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曾经在深夜里问过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曾经在第一百次失败时,差点想放弃。 但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些画面——血色情人节,24万人化为宇宙尘埃;赫利奥波利斯解体,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战爭孤儿们的眼泪,那些和小光一样失去父母的孩子。 如果放弃,那些画面就会变成现实。 所以他不能放弃。 “小光,”他轻声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光愣住了:“我?起名字?” “嗯。” 小光看著那块金属,挠著头想了半天,然后说:“叫……星核1號?” 南宫问天看著他。 小光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咱们以后要做『星核』系统吗?那这个合金,就是第一个成果,叫星核1號,行不行?”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 星核1號。 从今天起,它有了名字。 “走,”南宫问天站起来,“去找山田爷爷。” 小光愣了一下:“找他干啥?” “测试。”南宫问天把金属块装进口袋,“咱们的测试太简陋了,得找个专业的。” 废品站里,山田正坐在他的小棚子里喝茶。看到两个孩子跑进来,他笑著招呼:“哟,又来啦?今天想要啥?” 南宫问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放在他面前:“山田爷爷,您认识的人里,有能做材料测试的吗?” 山田愣了一下,拿起那块金属,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隨意,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合金?”他问。 “嗯。”南宫问天点头,“我自己做的。” 山田抬头看著他,眼神复杂。他认识这孩子好几年了,知道他聪明,知道他在捣鼓各种东西,但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东西。 “你等等。”他站起来,走到棚子后面,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回来对南宫问天说:“我有个老朋友,在工业检测中心上班。他说可以帮你测,但要收费。” “多少钱?” “一项一千块。拉伸、硬度、成分,三项都测的话,三千。”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测。” 三千块,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全部家当。但如果这块合金真的达到了预期性能,三千块算什么? 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山田把报告递给南宫问天,表情严肃得嚇人。 南宫问天接过报告,一行一行看下去。 材料成分:铝基合金,含铜4.5%,镁1.2%,硅0.8%,钒0.24%,铬0.23%…… 拉伸强度:335mpa 屈服强度:280mpa 延伸率:12% 硬度:88hrb 每一项都比他自己的测试高一点。 標准工业级铝合金的拉伸强度是180mpa左右。星核1號,是它的1.86倍。 成本呢?他算过,如果用废料提炼,每公斤成本不到进口材料的五分之一。如果用纯原料,成本也只要三分之一。 “小子,”山田盯著他,“这东西,是你做的?” 南宫问天点头。 山田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说,“我干这行三十多年,见过的材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种性能的铝合金,我只在大西洋联邦的军工產品上见过。而且那些產品,价格是这个的……至少五倍。”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 “这东西,能卖大钱。”山田看著他,“你想卖吗?” 南宫问天想了想,然后说:“想。” 山田笑了:“我就知道。行,我帮你找买家。不过小子,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技术,盯著的人多著呢。你一个小孩子,小心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 山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孩子,不简单。 离开废品站,小光兴奋得一路蹦蹦跳跳:“问天你听到了吗?山田爷爷说能卖大钱!咱们要发財了!”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手里那份报告。 三百二十一次失败。 终於有了结果。 那天晚上,南宫问天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阶上,望著满天繁星。 小光已经睡了。整个孤儿院都睡了。只有他醒著,看著那些遥远的星星,想著遥远的未来。 第24章:数据的重量 时间:c.e.60年春 十岁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那块银白色的金属块——“星核1號”。 旁边放著那份检测报告,纸面已经被他翻得有些卷边了。三天来,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一行数据都几乎能背下来。 拉伸强度335mpa,屈服强度280mpa,延伸率12%,硬度88hrb…… 但这些数字,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数据。 “星核”的屏幕上,显示著他刚刚建立的一个新文档:《星核1號合金完整测试报告》。 標题下面,是一行小字:“测试方法参照材料学標准,数据已校准至seed世界单位制。”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简陋的键盘上敲击,一行一行地输入数据。 首先是化学成分。 铝基体:余量 铜:4.52% 镁:1.18% 硅:0.79% 钒:0.24% 铬:0.23% 铁:0.12%(杂质) 其他:<0.1% 他一边输入,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钒和铬的比例几乎完美,铁的杂质含量比预期低,可能是提炼过程中意外去除了部分。 接下来是力学性能。 拉伸强度:335 mpa 屈服强度:280 mpa 延伸率:12% 断面收缩率:18% 弹性模量:71 gpa 泊松比:0.33 硬度:88 hrb 这些数据,大部分是从检测报告上抄下来的。但还有一些,是他自己测的。 比如弹性模量。他没有专业的设备,只能用最土的办法——把合金加工成细长条,一端固定,另一端掛上砝码,测量弯曲量,然后代入公式计算。 测了十次,取了平均值,误差应该不会太大。 又比如泊松比。这个更难测,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办法——在拉伸测试的同时,用自己做的简易应变片测量横向收缩。虽然精度不高,但至少有个参考值。 小光蹲在旁边,看著他一字一字地敲,忍不住问:“问天,你写这些干啥?” 南宫问天没有回头:“记录。” “记录有什么用?” “以后有用。”南宫问天顿了顿,“万一忘了,还能查。”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见过问天用“星核”查东西,知道那里面存了好多好多东西,比图书馆还多。 “那这些数据,以后谁会用?” 南宫问天的手停了一下。 谁会用? 他想起那些遥远的未来——uc纪元的ms设计,每一台都需要精確的材料数据;00纪元的e碳装甲,每一个参数都经过无数次测试;seed世界的异端系列,曙光社的工程师们一定也在为材料瓶颈头疼。 也许有一天,这些数据会帮到他们。 “很多人。”他说,“以后会有很多人用。” 小光咧嘴笑了:“那咱们是不是很厉害?”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也笑了:“嗯,很厉害。” 他继续输入。 接下来是热性能。 这是他最没把握的部分。没有专业设备,只能靠“星核”的理论模型推算。 热膨胀係数:23.5x10??/c(估算) 热导率:155 w/(m·k)(估算) 比热容:875 j/(kg·k)(估算) 熔点:约640c(实测) 最后一项是实测的。他把一小块合金放进熔炼炉,慢慢升温,观察它开始融化的温度。反覆测了三次,平均值640度。 比纯铝的660度低了一些,这是因为添加了铜和其他元素。符合合金的规律。 再接下来是耐腐蚀性。 他把几小块合金分別泡在盐水、酸液、碱液里,每天观察变化,记录腐蚀速率。这个实验需要时间,至少要一周才能有初步结果。 “星核”的屏幕上,他已经建好了实验记录表: 盐水(3% nacl):浸泡24小时,表面轻微变色,无点蚀 酸液(5% hcl):浸泡24小时,表面起泡,腐蚀速率约0.3mm/年 碱液(5% naoh):浸泡24小时,表面变黑,腐蚀速率约0.5mm/年 数据不多,但至少有个参考。 然后是疲劳性能。 这个最难测。他没有疲劳试验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合金加工成小片,反覆弯曲,看多少次会断。 弯曲了五百次,没断。 一千次,没断。 两千次,出现微小裂纹。 两千三百次,断了。 他记录下来:弯曲疲劳寿命,约2300次(应力幅约200mpa)。 虽然不精確,但聊胜於无。 小光看著他做这些,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无聊,再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习惯了问天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反正最后都会变成很厉害的东西。 “问天,”他打了个哈欠,“你还要弄多久?” 南宫问天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快了。”他说,“再有一会儿。” 小光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 南宫问天没有反驳,继续敲击键盘。 疲劳性能、衝击韧性、断裂韧性、蠕变性能…… 每一项,能测的就测,测不了的就用“星核”估算。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是一个完整的资料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敲下最后一个字符。 “完成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屏幕上,一份完整的材料测试报告静静地显示著。二十多项数据,涵盖了化学成分、力学性能、热性能、耐腐蚀性、疲劳性能等各个方面。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测试方法说明,数据来源標註,误差范围估算。 严谨得像个真正的科研报告。 小光凑过来,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然后问:“这些……都是咱们测出来的?” “大部分是。”南宫问天指著屏幕,“有些是估算的,有些是查资料推的。” 小光挠头:“那这个报告,有什么用?”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有人想买这个配方,这份报告就是证据。” 小光愣了一下:“证据?” “证明这个合金真的有那么好。”南宫问天指著那些数据,“光说『我做了个很厉害的合金』,没人会信。但把这些数据摆出来,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真假。” 小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南宫问天看著那份报告,心中默默计算著。 这份报告的价值,比合金本身还要大。因为它不仅记录了结果,还记录了方法。任何人拿到这份报告,都可以復现他的实验,验证他的数据。 这就是科学。 透明,可復现,经得起检验。 他需要保存好这份报告。不,不只是保存,还要加密。 如果有人偷走了这份报告…… 他不敢想像。 “星核,”他默默进行操作,“新建加密文件夹,命名『材料资料库』。把这个文件移进去,设置访问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文件已加密保存。请输入访问密码。 他想了想,输入了一串数字:321。 那是成功的那一天。第三百二十一次实验。 密码確认。文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图標。 小光在旁边看著,虽然看不懂那些英文,但他看懂了一个词:password。 “问天,你设密码了?” “嗯。” “为什么?”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认真地说:“因为这些东西,不能让別人隨便看到。”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懂。保密。” 南宫问天笑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蹲了太久,腿都麻了。 “走吧,”他说,“去吃饭。” 小光跟著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星核”的屏幕。 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夹静静地待在那里。旁边,是那块银白色的金属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想起问天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人想买这个配方,这份报告就是证据。” 原来,他们真的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问天,”他追上南宫问天,“咱们这个合金,能卖多少钱?” 南宫问天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能卖一百万吗?” 南宫问天笑了:“也许能。” 小光眼睛亮了:“一百万!那咱们岂不是发財了?” 南宫问天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百万。也许不止。 但他知道,钱不是目的。钱只是工具。 用这些钱,可以买更好的设备,建更好的实验室,做更大的事。 然后用那些更大的事,去救更多的人。 “小光,”他忽然说,“如果真的卖了钱,你想干什么?” 小光愣了一下,挠著头想了半天,然后说:“我想……给孤儿院换个新洗衣机。那个旧的,虽然你修好了,但说不定哪天又坏了。”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四岁的小光,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是孤儿院,是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 “好。”他说,“换新的。”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身后,后厨的木箱里,“星核”的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进入省电模式。 但那份加密的报告,静静地躺在硬碟的某个角落,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天。 等待著一个合適的买家。 等待著改变命运的那一刻。 窗外,月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块银白色的金属上,落在那个破旧的木箱上,落在那些堆满角落的电子垃圾上。 那些垃圾,曾经是別人不要的东西。 但现在,它们成了通往未来的阶梯。 第25章:匿名的交易 时间:c.e.60年夏 十岁的南宫问天盯著“星核”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屏幕上是一个简陋的网页——奥布中小企业信息交流平台。他在这个平台上已经潜伏了半个月,观察每一个潜在的买家,分析他们的需求、实力、信誉。 现在,他锁定了目標。 木下机械加工厂。一家位於奥尔良郊外的小型工厂,主营精密机械加工,员工二十余人。厂长木下健一,四十五岁,从业二十三年,技术过硬,口碑良好。最近在平台上发布了一条求购信息:寻找高性能铝合金材料,用於改进產品性能。 这是山田帮他筛选出来的。 三天前,南宫问天去了一趟废品站,把那份检测报告给了山田。山田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子,这东西我帮你找买家。但有一条——你不能露面,不能让人知道是你做的。”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 “你有办法?” “有。” 山田没有追问,只是说:“行。等我消息。” 两天后,山田给他发来一个网址和一条信息:“这个平台,木下机械加工厂,厂长木下健一。他最近在找材料,信誉好,嘴严。你可以试试。” 现在,南宫问天正在看木下工厂的详细资料。 工厂不大,但设备齐全,有几台高精度工具机,能做复杂的加工。木下健一本人的履歷很乾净,从业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纠纷。他的工厂主要给几家大厂做配套,最近大厂要求提高產品性能,他需要更好的材料。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小声问,“你想好了?”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十五岁的小光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样清澈。 “想好了。”他说。 “可是……”小光挠头,“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小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一个十岁的孩子,通过网络和一个陌生人做交易,风险太大了。 但他有“星核”。有加密通信,有匿名帐户,有变声器,有远程操控。只要小心,应该不会暴露。 而且,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办法。”他说。 小光看著他,不再问了。这么多年,他学会了相信问天。只要问天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 南宫问天开始操作。 第一步,註册一个匿名邮箱。他用的是海外伺服器,经过多层跳板,很难追踪。 第二步,给木下工厂发邮件。內容很简单: “贵厂求购高性能铝合金材料的信息已阅。我方有符合要求的產品,附检测报告摘要。如有意向,可进一步联繫。” 附件里是一份简化版的检测报告——只包含拉伸强度、屈服强度、主要成分,刪掉了详细的测试方法和微量元素数据。 发送。 然后是等待。 小光在旁边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问:“他什么时候回?” 南宫问天摇头:“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永远不回。” 小光撇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你帮我盯著,有消息就叫我。我去后院练一会儿。” 小光愣了一下:“练什么?”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走出后厨。 院子里,阳光正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做伏地挺身。 自从去年拿到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他就开始给自己制定训练计划。自然人之躯太弱了,必须强化。未来的路很长,没有一副好身体,什么都做不成。 三十个伏地挺身,五十个深蹲,然后是拉伸、柔韧训练。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但他咬牙坚持。 一个小时过去,他回到后厨。 小光还蹲在屏幕前,一动不动。看到他进来,小光摇头:“还没回。” 南宫问天点点头,坐下继续等。 傍晚,依然没有回覆。 小光有些泄气:“问天,他是不是不回了?”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明天再发一封。” 第二天,他发了第二封邮件。这一次附上了更多的数据——硬度、延伸率、疲劳性能。 第三天,依然没有回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小光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焦虑,再到最后的麻木。他每天来后厨第一句话就是:“问天,回了没?” 南宫问天每次都摇头。 第七天,他终於收到了一封回復。 只有短短一行字:“数据看了,很感兴趣。能否见面详谈?” 南宫问天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覆:“我方为技术研发团队,不便公开身份。所有沟通可通过网络进行。如有诚意,可先进行小批量试样。” 发送。 这一次,回復很快。 “可以。需要多少费用?” 南宫问天想了想,输入:“首批试样免费。如满意,后续按標准价格。” 这是他的策略。先让对方免费试用,验证性能,建立信任。等对方离不开这种材料了,再谈价格。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覆:“地址我发给你,样品寄过来。” 南宫问天愣住了。 样品。他只有一块“星核1號”,那是他三个月的心血,不能寄出去。 需要重新做一批。 “小光,”他站起来,“干活。” 接下来三天,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熔炼。这一次比上次顺利得多——配方成熟了,工艺熟练了,原材料也准备好了。 三天后,五块巴掌大的合金样品出炉。 南宫问天挑了一块最完美的,用砂纸仔细打磨,去掉表面的氧化层,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然后用一块旧布包好,装进一个小木盒里。 木盒是小光用废木板钉的,虽然粗糙,但很结实。 “寄出去?”小光问。 “寄出去。”南宫问天点头,“但不能从本地寄。” 他想了想,在网上找了一家跨城快递。多花了一倍的钱,让快递员来村里取件,寄件地址写的是奥尔良的一个公共邮箱。 又等了三天,木下收到样品。 又等了三天,木下发来回覆:“测试过了。性能比你们报告上写的还好。你们有多少?” 南宫问天盯著那行字,手微微颤抖。 “你们需要多少?”他反问。 “每月五十公斤。价格?” 南宫问天沉默了很久。 五十公斤。以他现在的產能,根本做不出来。那个后院熔炼炉,一次只能做几公斤,还要反覆熔炼、测试、调整。五十公斤,够他做一年。 但他不能说不行。 “可以供应。价格按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他输入。 市场价是每公斤两千奥布元。一点五倍,就是三千。五十公斤,就是十五万。一个月十五万,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 对方很快回覆:“贵了。一点二倍。” “一点四。” “一点三,不能再多。” 南宫问天想了想,输入:“成交。但需预付一半。”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覆:“可以。帐户给我。” 南宫问天看著那行字,心跳如鼓。 预付一半。五十公斤,一点三倍,每公斤两千六,总价十三万。预付一半,就是六万五。 六万五。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一个海外匿名帐户发了过去。那是他去年用假身份开的,专门为这次交易准备的。 又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都查好几次帐户余额,但每次都显示为零。小光比他还急,一天问八遍:“到了没?到了没?” 第三天晚上,帐户余额终於变了。 65000奥布元。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数字,眼睛发酸。 小光在旁边看著,小声问:“问天,这是……咱们的钱?” “嗯。” “六万五?” “嗯。” 小光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然后他猛地跳起来,压低声音欢呼:“六万五!咱们发財了!发財了!” 南宫问天没有欢呼。他盯著那个数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六万五,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尾款。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订单。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钱。 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设备。有了更好的设备,就能做更多更好的材料。有了更多更好的材料,就能赚更多的钱。 然后,就能做真正想做的事。 “问天,”小光忽然停下来,看著他,“你怎么不高兴?” 南宫问天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不笑?”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 他笑了。 虽然眼角有些湿润,但他笑了。 “小光,”他说,“这只是开始。” 小光咧嘴笑:“我知道!以后还有更多!” 窗外,月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块银白色的金属上,落在那台破旧的“星核”上,落在那两个孩子的脸上。 十年蛰伏,终於有了第一笔收穫。 从今天起,他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第26章:第一桶金 时间:c.e.60年秋 十岁零三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的屏幕,已经整整三天了。 屏幕上是一个海外银行的帐户界面,那串数字他每天要看几十遍—— 余额:65000奥布元。 三天前,这笔钱出现在帐户里。三天来,他无数次点开,確认,关闭,再点开。每次看到那串数字,心跳都会加快几分。 但这不是全部。 木下厂长昨天发来消息:样品测试全部通过,性能比预期更好。尾款今天到帐。 南宫问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等待那个时刻。 小光蹲在旁边,同样紧张得不行。十五岁的小光已经比南宫问天高出半个头,但此刻缩成一团,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 “问天,”他小声问,“你说他会打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凭的是直觉,还有对木下这个人三个月的观察——一个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实人,不会为了几万块毁了自己的信誉。 但直觉归直觉,钱没到帐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三点。 刷新。 余额:65000。 刷新。 余额:65000。 刷新。 余额:195000。 南宫问天愣住了。 小光凑过来,盯著那串数字数了半天,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一九五……十九万五?”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他又刷新了一次。 余额:195000。 没错,不是六万五,是十九万五。 他快速心算——总价十三万,预付六万五,尾款应该是六万五。十九万五比十三万多出六万五。 多了一倍。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邮件,是木下发来的: “样品测试非常成功,性能超出预期。我方决定长期合作。多付的六万五作为下批订单的预付款。希望儘快收到第二批货。另外,如果贵方有更多类似技术,我方愿意优先合作。” 南宫问天盯著那行字,手微微颤抖。 长期合作。优先合作。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不再是做一锤子买卖,意味著他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意味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九万五,加上之前攒的几万块,他现在有二十多万。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问天,”小光的声音有些发飘,“咱们……是不是发財了?”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 “嗯。”他说,“发財了。” 小光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又蹦又跳,双手挥舞,像个疯子。但他不敢出声,只能张著嘴无声地狂笑,那样子滑稽极了。 南宫问天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热。 十年了。 从穿越到现在,整整十年。他偽装成婴儿,偽装成普通孩子,偷偷摸摸做实验,小心翼翼地攒钱,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想要放弃。 现在,终於有了回报。 “问天,”小光停下来,喘著气问,“咱们有多少钱了?” “十九万五。” “那……那是多少?” 南宫问天想了想,用他能懂的方式解释:“够给孤儿院换十台新洗衣机,够买一百个那种摔不坏的碗,够……” 小光打断他:“够给你买新设备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 小光指著角落里那堆破旧的设备:“你不是说要升级『星核』吗?这些钱够吗?”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够。还能剩很多。” 小光咧嘴笑了:“那就好。”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不是那些钱能买什么好东西,而是他的设备,他的“星核”。 “小光,”他说,“这些钱,有你一半。” 小光愣住了:“啥?” “你帮我做实验,帮我望风,帮我找材料,帮我……”南宫问天顿了顿,“这些钱,有你一半。” 小光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帮忙,又没做什么……” “帮忙就够了。”南宫问天认真地看著他,“没有你,我做不成这些事。” 小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很快转过头去,假装看別的地方。 南宫问天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盯著屏幕。 十九万五。这只是开始。 木下工厂的订单,一个月十三万。一年就是一百五十六万。如果再接几个类似的客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想那些太早了,先做好眼前的事。 他打开“星核”里的帐本,开始记录: 收入:195,000奥布元 来源:木下机械加工厂(尾款+预付款) 日期:c.e.60年9月 备註:第一桶金。 记录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桶金。 从今天起,他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南宫问天一个人溜到后院,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秋天的夜风有些凉,但他不在乎。他抬头望著满天繁星,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前世的自己,坐在电脑前看高达动画,做梦都想进入那个世界。 穿越时的那道绿光,那个若有若无的意识。 孤儿院的点点滴滴,院长的沉默守护,小光的信任陪伴。 那些失败的实验,那些不眠的夜晚,那些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刻。 还有木下那封邮件,那十九万五的到帐通知。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米婭。”他轻声说。 那是前世记忆中的一个名字。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记不清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记得,穿越那晚,他曾经对著星空说过这个名字。 现在,他又说了。 “我开始了。”他说。 星空沉默,星光闪烁。 他不知道那个叫米婭的人是否还存在,不知道那道绿光意味著什么,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困难等著他。 但他知道,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真正的第一步。 后厨里,“星核”的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那份帐本。 第一桶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刚才加上的备註: “十年蛰伏,始於今夜。” 光標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那是星核的第一颗星,也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第27章:暗网的耳语 时间:c.e.60年冬 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的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入冬以来,他做了一件新的事——监测暗网。 起因是几天前,他在瀏览公开网络时,无意中看到一条被刪除的新闻。新闻本身没什么特別,但刪除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他用“星核”追踪了一下,发现那条新闻的来源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网络层。 暗网。 那个藏著无数秘密的地方。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裹著厚厚的旧棉袄,嘴里呼出白气,“咱们为啥要看这些东西?”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操作。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搭建起接入暗网的通道。又花了两天,才学会如何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中筛选有用的东西。 暗网里什么都有。违禁品交易、极端言论、加密通信、各种阴谋论……大部分都是垃圾,但偶尔也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现在。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残缺的档案。档案的標题已经损坏,只剩下一行小字:“……计划阶段性报告”。 他往下翻,內容断断续续: “……基因优化率达到预期……实验体存活率……缺陷仍然存在……” “……代號『毁灭』……后续研究方向……” “……孟德尔研究所……伦理审查……规避……”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孟德尔研究所。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原著中,那是位於l4殖民卫星“门德尔”的一个基因研究机构,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关闭了。更重要的是,那里和克鲁泽、以及某个超级调整者计划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 “……实验体编號k-01……基因缺陷明显……预计寿命……” “……逃脱事件……已启动追捕程序……” “……目標准確位置……奥尔良地区……” 南宫问天瞳孔微缩。 奥尔良地区。 那是奥布的首都,也是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他快速往后翻,但档案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行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几个词: “……卡纳德·帕尔斯……危险……活捉……” 卡纳德·帕尔斯。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名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原著中的悲剧超级调整者。从“毁灭”计划中逃脱的实验体,被追杀了整个少年时代,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档案是谁泄露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暗网?那个叫卡纳德的少年,现在在哪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问天?”小光见他发呆,担心地问,“怎么了?” 南宫问天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关掉那份档案,但把关键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孟德尔研究所。毁灭计划。卡纳德·帕尔斯。奥尔良地区。 还有那个词——活捉。 有人在追捕这个少年。 他想了想,开始在暗网中搜索更多关於“毁灭计划”的信息。 搜索结果很少,大部分都是碎片。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拼凑出一些线索: 这个计划始於c.e.50年左右,由plant內部的某些激进派系资助,目標是製造“完美的超级调整者”。实验地点不止一处,但核心是孟德尔研究所。实验体大多是基因改造的婴儿,从小在实验室长大,接受各种强化训练。 但计划出了问题。 基因缺陷。寿命缩短。心理不稳定。大部分实验体在幼年时就死亡了。少数活下来的,也被严格管控,失去了自由。 然后,大约两年前,有一个实验体逃脱了。 代號k-01。名字:卡纳德·帕尔斯。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逃亡。 南宫问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两年前。卡纳德那时候大概十三四岁。一个孩子,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被追杀了两年。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虽然艰难,但至少有个家,有院长,有玛丽修女,有小光。那个叫卡纳德的少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追杀他的人。 “问天,”小光又开口了,声音很小,“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看著他。 小光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担心。他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文字,但他能看懂问天的表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认识。”南宫问天说,“但以后可能会认识。”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那咱们要帮他吗?”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有机会,会。” 小光咧嘴笑了:“好。” 就这么简单。不问为什么,不问怎么帮,只是说“好”。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继续搜索。 接下来几天,他又找到了一些相关的信息。大部分都是碎片,但有几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条是孟德尔研究所的关闭公告。时间是c.e.58年,就在卡纳德逃脱后不久。官方说法是“研究项目结束”,但暗网里有人说,那是因为“出了事故”。 一条是plant某位议员在一次闭门会议上的发言摘要。內容很模糊,但提到了“毁灭计划”和“基因伦理”,还有一句话被標了出来:“如果那个实验体落入有心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条,是奥布政府的一份內部备忘录。时间就在今年年初。內容是警告各部门注意“可能的渗透活动”,提到“某些组织可能在奥布境內寻找特定目標”。 南宫问天盯著最后一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某些组织。特定目標。 蓝波斯菊。 他几乎可以確定,追捕卡纳德的就是蓝波斯菊。那个组织一直在寻找增强自身力量的方法,一个超级调整者,正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卡纳德落在他们手里…… 他不敢想。 “星核,”他在心中默念,“新建档案,命名『卡纳德·帕尔斯』。优先级:高。关键信息:孟德尔研究所、毁灭计划、蓝波斯菊追捕、可能出现在奥尔良地区。”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档案已创建。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备註: “如有可能,提前接触,提供適当帮助。” 小光在旁边看著,虽然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卡纳德”的人,对问天很重要。 “问天,”他忽然说,“咱们以后要是见到他,怎么认出来?”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 是啊,怎么认出来?档案里没有照片,只有文字描述。 他回忆刚才看过的內容,隱约记得几句: 银色短髮。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特徵是……眼睛。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那个少年的样子。 黑色短髮,应该很显眼。十五岁,比自己大几岁。身高…… “眼睛,”他喃喃自语,“什么眼睛?” 档案里说,他的眼睛“像受伤的野兽”。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 像受伤的野兽。那种眼神,他见过。孤儿院里有些孩子,刚来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警惕、戒备、隨时准备逃跑或攻击。 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被伤害过,被拋弃过,不再相信任何人。 “小光,”他忽然说,“如果以后遇到一个黑头髮的人,眼神很凶,像隨时要咬人那种,告诉我。”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窗外,夜色渐深。冬天的风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户嘎吱作响。 南宫问天关掉“星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走吧,”他说,“该睡了。” 两人走出后厨,穿过漆黑的走廊,回到宿舍。 小光很快就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南宫问天平躺著,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那些信息。 孟德尔研究所。毁灭计划。卡纳德·帕尔斯。蓝波斯菊。 还有那个词——活捉。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少年,不知道找到之后能做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引火烧身。 但他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个少年可能会死。 或者,比死更惨。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说: “卡纳德·帕尔斯,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在逃亡,如果你真的在奥尔良……等著我。”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进宿舍,落在他脸上。 他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一个黑色短髮的少年,浑身是血,眼神像受伤的野兽。 他想伸手,但怎么也够不到。 第28章:卡纳德的影子 时间:c.e.61年春 十一岁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的屏幕,已经整整三天了。 自从去年冬天在暗网发现那份残缺档案后,他就一直在追踪“毁灭计划”的线索。三个月来,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暗网的深处织出一张细密的网,捕捉每一条与那个名字相关的信息。 卡纳德·帕尔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手里捧著一个烤红薯,“你都三天没好好睡了,吃点东西吧。” 南宫问天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小光嘆了口气。十六岁的小光已经长得比他高出一大截,但在他面前,还是那个跟屁虫。他习惯了问天这种状態——一旦盯上什么东西,就会忘记吃饭睡觉,直到找到答案。 “有新的发现吗?”小光问。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他调出一份档案,標题是残缺的,但內容比上次更完整: “……实验体编號k-01,代號『卡纳德·帕尔斯』。c.e.57年9月1日出生於孟德尔研究所。基因优化率……未达到预期標准,判定为『失败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光凑过来,盯著屏幕。虽然大部分字看不懂,但他认出了“失败品”这个词。 “失败品?”他皱眉,“什么意思?”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翻: “……原定销毁程序,因助手私自放行而中断。实验体逃脱,下落不明。” “……c.e.58年,欧亚联邦捕获该实验体,移交至特殊研究设施。对其进行大量活体实验,试图逆向解析超级调整者基因序列。” “……实验记录:第37次活体採样,耐受性良好。第58次神经反应测试,超出预期值300%。第92次精神压力测试,出现暴力倾向……”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活体实验。神经测试。暴力倾向。 这些词背后,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关在实验室里,像小白鼠一样被研究、被折磨。 他继续往下翻: “……c.e.59年,实验体第二次逃脱。追捕记录:实验体展现出超常体能和反射神经,突破三道封锁线。追捕部队三人重伤,一人死亡。” “……追捕过程中,一名带头者与实验体正面接触。根据倖存者报告,该带头者击倒实验体后,曾与实验体有过短暂交谈。交谈內容不详。” “……此后,实验体改变逃亡方向,目標疑似为……寻找某个人。” 南宫问天眉头微皱。 寻找某个人?谁? 他继续搜索,但档案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行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几个词: “……基拉·大和……本尊……证明价值……” 基拉·大和。 南宫问天心中一震。 原著中,卡纳德確实有一个执念——打败基拉,证明自己不是失败品。而给他这个执念的人,是一个神秘男子。 难道就是档案里说的那个“带头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暗网中搜索。 又过了两天,他终於找到了一份相关的资料——是一份欧亚联邦的內部报告,日期是c.e.59年年底。 报告里提到,一名身份不明的调整者曾出现在卡纳德逃亡的路线附近。该男子戴著墨镜,身穿便装,举止从容,与追捕部队擦肩而过时,甚至还向他们点了点头。 追捕部队试图盘问,但那人转眼就消失了。 报告最后有一句备註:“该男子特徵与zaft某王牌驾驶员高度相似,但无法確认。” 南宫问天盯著那行字,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劳·鲁·克鲁泽。 戴著墨镜,举止从容,与追捕部队擦肩而过还能镇定自若——这很符合克鲁泽的性格。更重要的是,克鲁泽一直对人类充满憎恨,他完全可能利用卡纳德,让他去对付基拉。 “有意思。”他轻声说。 小光在旁边问:“什么有意思?” 南宫问天没有解释,继续搜索。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找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一份医疗记录显示,卡纳德在被欧亚联邦关押期间,曾多次试图自杀。但每一次都被救了回来,然后继续接受实验。 一份心理评估报告描述他:“情绪不稳定,易怒,具有攻击性。但冷静时展现出超常的理性判断能力。內心充满仇恨,但对『自由』有著强烈渴望。” 一份目击者描述说,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南宫问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想起档案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黑色头髮的少年,眼神凌厉,嘴角紧抿,像隨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黑色头髮。不是银色。 他睁开眼睛,在心中默默修正自己的认知。 卡纳德·帕尔斯,黑色头髮,c.e.57年出生,比自己大六岁。超级调整者的失败品,被欧亚联邦关押实验,成功逃脱,正在被追捕。性格暴躁易怒,但冷静时理性超常。內心充满仇恨,但渴望自由。被人怂恿去打败基拉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他应该在逃亡的路上。可能在任何地方,也可能在奥尔良。 因为档案里提到,追捕部队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跡,是在奥尔良附近。 奥尔良。 那是奥布的首都,也是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睁开眼睛,看著他。 十六岁的小光,眼神还是那样清澈,脸上带著担忧。 “在想一个人。”他说。 “那个叫卡纳德的?” “嗯。”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帮他?”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 他想帮吗?当然想。那个少年的遭遇,比任何人都惨。被当作失败品,被关押实验,被折磨,被追杀,被利用——他从出生起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但他能帮吗?他才十一岁,没有能力,没有资源,没有任何可以帮到那个少年的东西。 而且,卡纳德不会相信任何人。一个被世界拋弃了那么多次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问天,”小光忽然说,“咱们现在有钱了。”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什么?” “上次那个交易,不是有十九万吗?”小光认真地说,“如果你要帮他,咱们可以用那些钱。”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少年,从来不会问“为什么要帮”,只会说“咱们可以怎么帮”。 “小光,”他说,“谢谢你。” 小光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咱们是兄弟。” 兄弟。 南宫问天笑了笑,然后转向屏幕,开始建立一个新的档案。 “星核,新建档案,命名『卡纳德·帕尔斯』。优先级:高。关键信息:黑色头髮、c.e.57年出生、超级调整者失败品、欧亚联邦实验体、逃脱中、可能出现在奥尔良地区、性格暴躁但理性、內心渴望自由、被人怂恿追杀基拉。”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备註: “如有可能,提前接触,爭取成为同伴。但需谨慎,此人极度危险,也极度脆弱。” 小光在旁边看著,虽然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卡纳德的人,对问天很重要。 “问天,”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找他?”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找。” “不用找?” “他会来的。”南宫问天望著窗外,“奥尔良那么大,如果他真的在那里,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台破旧的“星核”上。 屏幕上,卡纳德的档案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未来。 南宫问天盯著那张模糊的照片,看著那个黑色头髮的少年,心中默默说: “卡纳德·帕尔斯,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在逃亡,如果你真的在奥尔良……等著我。” “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后厨里,“星核”的屏幕上,光標一闪一闪,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那是卡纳德的星,也是他未来要照亮的人。 第29章:变革者的起点 c.e.61年夏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十一岁的南宫问天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隔壁床的小光还在熟睡,嘴角掛著一丝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套上短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 院子里很安静。月亮还掛在天边,星星稀疏地闪著光。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浪涛声,证明这个世界还在呼吸。 南宫问天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年。 十一年来,他一直在做准备。观察世界,学习知识,搭建“星核”,研发合金,完成第一笔交易。那些都是脑力层面的准备。 但身体呢? 他低头看著自己细瘦的胳膊。十一岁的自然人之躯,和任何一个普通孩子没有区別。跑得不快,跳得不高,力量更是弱得可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面对危险呢?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保护別人呢?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和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调整者对抗呢? 自然人之躯,远远不够。 他想起脑海中那些00纪元的知识——变革者,一种通过gn粒子促进人类细胞进化而诞生的新人类。他们拥有超强的感知能力、反应速度、甚至是寿命是普通人的2倍。 但变革者的诞生,需要基础。 需要一具足够强韧的身体,能够承受gn粒子的洗礼。需要足够的细胞活性,能够在融合过程中存活下来。需要足够的精神力,能够驾驭那种超越常人的力量。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需要练。 南宫问天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趴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下,两下,三下…… 十一岁的身体,肌肉还没有发育起来。做到第十下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发抖。第十五下,他咬著牙坚持。第二十下,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 “不够。”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还差得远。”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 第二十一下,二十二下…… 做到第三十下的时候,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他没有停太久。休息了三十秒,又爬起来,继续。 伏地挺身做完,是深蹲。五十个深蹲,做到最后十个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然后是仰臥起坐,同样是五十个。然后是拉伸,把每一块肌肉都拉到极限。 一个小时后,他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村庄传来公鸡的叫声。 南宫问天靠在老槐树上,望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大口喘著气。 “第一天。”他轻声说,“明天继续。”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悄悄溜回宿舍,躺回床上。小光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但南宫问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起床,到后院训练。伏地挺身从三十个增加到四十个,再增加到五十个。深蹲从五十个增加到八十个。仰臥起坐从五十个增加到一百个。 每次训练完,他都像死过一次一样。 但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在后院。 第七天凌晨,他刚做完一组伏地挺身,正准备做深蹲,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 小光站在后院的门口,呆呆地看著他。 “问天……”小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每天都这样?”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小光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盯著他的脸。月光下,南宫问天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为什么?”小光问,“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靠在老槐树上,望著天边的残月,沉默了很久。 “小光,”他忽然说,“你觉得这个世界安全吗?” 小光愣住了。 “我是说,”南宫问天继续说,“你觉得咱们孤儿院,这个村子,奥布这个国家,安全吗?” 小光挠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应该……安全吧?”他说,“奥布不是中立国吗?不打仗。” 南宫问天摇了摇头。 “中立不是安全。”他说,“中立只是不主动参与战爭。但如果战爭真的来了,中立国也躲不过。” 小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问天看著他,认真地说:“我看过新闻。plant和地球联合的矛盾越来越深,早晚会打起来。到时候,奥布怎么办?” 小光沉默。 “如果战爭来了,”南宫问天继续说,“没人保护我们。所以我要自己保护自己,保护你们。” 小光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问天说的那些事,他从来没想过。新闻他也会看,但只是看个热闹,从没想过那些遥远的衝突会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问天想了。而且想了很久。 “问天,”他忽然说,“我陪你。”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什么?” “训练。”小光站起来,擼起袖子,“我陪你一起练。两个人练,比一个人有意思。” 南宫问天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 “好。”他说。 从那天起,后院多了一个人。 小光比南宫问天大五岁,身体也更强壮一些,但训练起来同样吃力。第一天,他做到二十个伏地挺身就趴下了,喘得比南宫问天还厉害。 “我、我不行了……”他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起来。”南宫问天站在旁边,“还有十个。” 小光哀嚎一声,但还是爬起来,继续做。 第二十一个,二十二个…… 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他终於做完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条死鱼。 南宫问天看著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训练越来越规律。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两个少年就会出现在后院,开始一个小时的训练。 月亮见证著他们的汗水。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树叶开始变黄,飘落下来,铺满了后院的地面。两人踩著落叶,继续训练。 伏地挺身,深蹲,仰臥起坐,拉伸。每天重复,每天坚持。 小光的身体明显强壮了,胳膊上的肌肉鼓了起来,跑起来也比以前快多了。但他最佩服的是问天——那个比他小五岁的孩子,每次训练都比他认真,每次都做到极限,从来不偷懒。 “问天,”有一次训练完,他忍不住问,“你就不累吗?” 南宫问天靠在老槐树上,喘著气说:“累。” “那你怎么还能坚持?”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必须坚持。” 小光不懂,但他没有追问。 有一天,南宫问天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平板电脑——那是他之前从废品站淘来的,一直没怎么用。他打开“星核”,调出一个文件。 文件里是一些视频片段,都是他前世看过的武术教学视频。八极拳、散打、擒拿……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星核”帮他重建了大部分內容。 他把平板递给小光:“看看这些。” 小光接过来,看了几眼,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什么?”他指著屏幕上一个正在打拳的人。 “武术。”南宫问天说,“用来打架的。” 小光愣了一下:“打架还要学?” 南宫问天看著他,认真地说:“不是普通的打架。是能保护自己的那种。”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看那些视频。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动作的意义,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很厉害。 “问天,”他忽然问,“你要学这个?” “嗯。” “那我也学!” 南宫问天笑了:“好。” 从那天起,两人的训练內容增加了新的项目。南宫问天根据那些视频,把动作拆解成最基本的单元,一个一个地教给小光。 马步。冲拳。踢腿。摔法。 一开始,两人的动作笨拙得像两只企鹅。小光经常把自己绊倒,南宫问天也经常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但他们没有放弃。 每天凌晨四点,两人准时出现在后院,先做体能训练,然后练习武术。练到天亮,再悄悄溜回宿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光进步很快。他天生对动作敏感,学东西特別快。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把一套拳打得有模有样。 南宫问天也不慢。虽然身体条件不如小光,但他有前世的记忆,对动作的理解更深刻。他练的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能用的东西。 有一次,两人对练。小光一个冲拳打过来,南宫问天侧身躲过,顺势一个扫腿,把小光绊倒在地。 小光躺在地上,愣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问天,你太厉害了!”他爬起来,“再来!” 南宫问天看著他,也笑了。 这感觉,真好。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南宫问天没有立刻回宿舍。他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望著满天繁星,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遥远的画面。 八极拳。散打。擒拿。 那些都是前世的东西,本以为再也用不上了。但现在,它们成了他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武器。 他想起档案里那个叫卡纳德的少年。那个被追杀了两年、像野兽一样的少年。如果他真的在奥尔良,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 南宫问天握紧拳头。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打贏谁,而是为了在有人需要的时候,自己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问天。”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小光问。 “在想未来。”南宫问天说。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未来是什么样?” 南宫问天望著星空,轻声说:“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我们一起面对。” 小光咧嘴笑了:“好。” 两人並肩坐在老槐树下,望著满天繁星。 夜深了,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因为那是变革者的起点。 第30章:星核2.0蓝图 时间:c.e.61年冬 十一岁零六个月的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星核”的屏幕,眉头紧锁。 窗外飘著细密的冬雨,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这个简陋的“实验室”更加阴冷。但他顾不上这些——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星核”的运行速度,变慢了。 不是慢了一点点,而是明显变慢。打开一个文件需要等好几秒,运行一次模擬计算要等十几分钟,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卡死。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裹著厚厚的旧棉袄,嘴里呼出白气,“咋了?”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操作。他调出系统监控界面,一行行数据跳出来: cpu使用率:98% 內存占用:97% 存储空间剩余:12mb 系统温度:61c 他嘆了口气。 三年前搭建“星核”的时候,他用的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旧零件。那些晶片本来就是別人淘汰的,性能落后,功耗还高。这三年来,他往系统里存入了大量的技术资料、实验数据、市场信息、暗网情报……数据量早就超过了系统原本的设计容量。 更严重的是安全问题。 他调出网络连接记录,上面显示著最近一个月的访问日誌。虽然他用的是多层加密,但总有一些可疑的ip位址试图连接他的系统。有些来自国外,有些甚至来自奥布国內。 有人在盯著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蓝波斯菊,或者其他对新技术感兴趣的组织。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暗网上做了那么多交易,搜集了那么多情报,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注意。 “小光,”他忽然说,“『星核』需要升级了。” 小光愣了一下:“升级?怎么升级?” 南宫问天从旁边的木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地上。纸上画著一个复杂的结构图——比三年前那张“星核构想”复杂十倍。 “这是新的设计。”他指著图纸上的一个个模块,“新的cpu,运算速度至少是现在的十倍。新的內存,容量扩大一百倍。新的硬碟,存多少东西都不怕。还有这个……”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画著锁形图標的模块上。 “硬体加密模块。”他说,“以后所有数据存进去之前,都会自动加密。就算有人偷走了硬碟,没有密码也打不开。” 小光瞪大眼睛,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半天说不出话。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號,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很厉害。 “这得花多少钱?”他问。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算过了,大概两百万。” 小光的嘴张得更大了。 两百万。 上次那个交易,他们赚了十九万五。两百万,是那个数字的十倍还多。 “咱们……有这么多钱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南宫问天摇头:“没有。但可以慢慢来。” 他调出一个文档,上面列著详细的採购清单: cpu:工业级嵌入式处理器,型號risc-v p550,单价35万,二手价约12万 內存:ddr4模组,单价8万,二手价约3万(需4条,共12万) 硬碟:企业级ssd,单价15万,二手价约5万(需2块,共10万) 加密晶片:专用硬体加密模块,型號tpm 2.0,单价5万,二手极少见,预计8万 主板:定製多层pcb,无法二手,需自己设计製作,材料费约5万 电源:高稳定性工业电源,二手价约3万 机箱:定製,材料费约2万 散热系统:热管+风扇,二手价约2万 显示器:高解析度工业屏,二手价约4万 键盘滑鼠:二手,忽略不计 各种连接线、接口、配件:约3万 备用零件:约5万 总计:约66万。 小光凑过来看,虽然大部分字不认识,但他认出了那些数字。 “六十六万?”他挠头,“你不是说两百万吗?” 南宫问天指著清单下面的备註:“这是硬体成本。但升级不只是换硬体,还要开发新的作业系统、新的加密协议、新的网络接入模块。那些才是大头。” 他调出另一个文档,上面列著时间预算: 系统开发:约3个月 加密协议设计:约2个月 网络模块重构:约1个月 数据迁移:约2周 测试与调试:约1个月 总计:约7个月。 “七个月?”小光张大嘴巴,“这么久?” 南宫问天点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中间遇到问题,可能更久。”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南宫问天调出帐户余额:23.7万。 这是上次交易剩下的,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攒的。离66万还差得远。 “差多少?” “四十多万。” 小光倒吸一口冷气。 四十多万。对他们两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他小心翼翼地问,“还能赚吗?” 南宫问天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能。”他说,“而且我已经有办法了。” 小光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南宫问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个文档。那是他最近在暗网上搜集到的信息——几家对新型材料感兴趣的公司,以及他们公开的採购需求。 “上次那个木下厂长,后来又联繫过我。”他说,“他想再订一批材料,而且愿意涨价。因为他用咱们的合金做出来的零件,性能比进口的还好,已经拿到了几个大订单。” 小光眼睛更亮了:“那咱们能赚多少?” “如果按他的需求量,每个月能做二十公斤左右,能赚……” 南宫问天飞快地计算著: 每公斤成本约800元,售价2600元,毛利1800元。二十公斤,毛利3.6万。一个月3.6万,一年就是四十多万。 “一年左右。”他说,“如果不出意外。” 小光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然后咧嘴笑了:“那咱们明年这时候就能升级『星核』了!” 南宫问天点头,但心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木下那个订单,需要稳定的原材料供应。那些稀有金属粉末,需要从废品站淘,从二手市场买,从各种渠道搜集。万一哪一批材料质量不好,万一熔炼过程中出了问题,万一木下那边的需求有变化…… 而且,还有安全问题。 他在暗网上看到那些可疑的ip位址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如果有人盯上了他,盯上了他的技术,盯上了他的“星核”…… 他需要更强的保护。 不是物理上的保护——那还太遥远。而是数据上的保护。让那些人即使发现了他的存在,也无法追踪到他的真实身份。 “小光,”他忽然说,“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小光愣了一下:“我?我能做什么?” 南宫问天指著清单上的一行字:“採购。” 他把计划说了一遍:所有的零件,都不能从同一个地方买,不能用自己的真实地址,不能用同一个帐户付款。需要分成几十个小订单,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网站、不同的卖家那里买。收货地址也不能用孤儿院,要用全岛各地的代收点。 小光听完,挠了挠头:“听起来很复杂……” “是很复杂。”南宫问天看著他,“所以需要你帮忙。”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头:“好。我干。” 就这么简单。不问为什么,不问怎么做,只是说“好”。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紧张的“採购行动”。 南宫问天负责在网上找卖家、谈价格、安排付款。他用的是海外匿名帐户,经过多层跳板,每次付款的ip位址都不一样。 小光负责取货。他把所有代收点的地址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每天骑著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穿梭在全岛各地的便利店、快递站、小商店。有时候一天要跑七八个地方,来回几十公里。 “小光,你今天又去哪了?”修女玛丽有一次问。 “呃……去海边了!”小光隨口编了个理由,“帮一个老爷爷搬东西,赚了点零花钱!” 玛丽没有怀疑,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回到后厨,小光把今天取的几个包裹递给南宫问天,然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问天,”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跑了五个地方,来回得有三十公里。自行车都快散架了。” 南宫问天接过包裹,仔细检查上面的快递单。都是从不同城市寄来的,发货地址五花八门,看不出任何关联。 “辛苦了。”他说。 小光摆摆手,爬起来凑过去看:“今天买了什么?” 南宫问天拆开第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防静电袋,装著几块晶片。 “cpu。”他说,“从北边一个城市买的,二手伺服器拆机,应该能用。” 小光看著那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咋舌:“这么小的东西,要十几万?” 南宫问天点头:“科技就是这样的。越小越值钱。” 他又拆开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一个厚实的金属盒子。 “加密晶片。”他说,“这个最难买,市面上几乎没有二手的。我是从一个实验室淘汰的设备上拆下来的,花了八万。” 小光凑过去看,那个金属盒子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型號和参数,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个就是你说的……硬体加密?” “嗯。”南宫问天把盒子小心地放在一边,“有了它,以后『星核』里的数据就安全多了。就算有人偷走硬碟,没有这个晶片的配合,也解不开加密。”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咱们买了多少了?” 南宫问天翻了翻帐本:“到现在花了差不多三十万。还差三十多万的零件没买。” 小光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嗯。最贵的还没买——那个工业级处理器,要十二万。还有主板,要自己设计製作,材料费虽然不贵,但时间成本高。” 小光挠头:“那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南宫问天看了看帐户:“还有二十万左右。木下那边这个月的货款还没到,到了之后应该能有二十三万。” 小光算了半天,然后说:“那岂不是还差很多?” 南宫问天点头:“所以还得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就这样过著双线作战的生活。 白天,南宫问天要上课,要应付老师和同学,要做出一副普通孩子的样子。晚上,他要设计新的系统架构,要写代码,要和网上的卖家討价还价。凌晨四点,还要爬起来和小光一起训练。 小光更辛苦。他每天都要骑著自行车在全岛各地奔波,取快递,送东西,还要帮南宫问天收集各种材料。有时候遇到下雨天,他浑身湿透地回到孤儿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他们都在坚持。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为未来铺路。 有一天,小光取完快递迴来的路上,忽然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戴著墨镜,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光起初没在意,但走了几条街,那人还在后面。 他想起南宫问天叮嘱过的话:“如果有人跟踪你,別慌,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立刻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然后七拐八绕地钻进一个热闹的集市。集市里人来人往,他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把那人甩掉了。 回到孤儿院,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从明天开始,你別一个人去了。” 小光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 “可是你……” “我可以变装。”南宫问天说,“帽子、口罩、墨镜,没人认得出来。” 小光想了想,点头:“好。”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一起行动。南宫问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见不得人的小怪物。但他们配合默契,一个负责交易,一个负责警戒,再也没有出过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零件一个一个地买齐。 终於,在第二年的春天,所有零件都到齐了。 那天晚上,两人把后厨的门反锁上,把所有零件摊在地上,看著那一堆价值六十多万的东西,久久说不出话。 “问天,”小光小声问,“咱们真的做到了?” 南宫问天看著那些零件,嘴角慢慢扬起。 “做到了。”他说,“接下来,就是最难的部分。” 小光咽了口唾沫:“组装?” “嗯。”南宫问天点头,“一个不小心,几十万就白花了。” 小光紧张地看著他,但南宫问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来吧,”他说,“开始。” 窗外,月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堆价值连城的零件上。 那是“星核”2.0的起点,也是他们通往未来的又一步。 第31章:零件猎人 c.e.62年春 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面前的“星核”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聊天窗口,对方id是一串乱码般的字符。这是他在暗网上的第三十七个卖家,卖的是工业级嵌入式处理器——整个升级计划中最核心、也最贵的零件。 “价格不能再低了。”对方发来消息,“这是伺服器拆机件,测试过,完好。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输入:“付款方式?” “虚擬幣。先款后货。” 他皱了皱眉。先款后货,意味著风险全在自己这边。万一对方收了钱不发货,或者发来的货有问题,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他没有选择。这种级別的处理器,市面上几乎没有零售,只能从这种灰色渠道买。 “地址发我。”他输入。 对方发来一个坐標——不是具体地址,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域。这是暗网交易的常规操作,买家付款后,卖家会把货藏在某个公共地点,然后告诉买家具体位置。 南宫问天记下坐標,然后打开比特幣钱包,转了十二万过去。 “三天后去取。”对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头像就黑了。 南宫问天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买了一个?”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蹲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烤红薯。十六岁的小光又长高了一些,脸上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稜角,但眼神还是那样清澈。 “嗯。”南宫问天接过红薯,咬了一口,“最后一个大件了。剩下的都是小零件。” 小光凑过来看屏幕,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但他能看懂余额。 “还剩多少?”他问。 “三万左右。”南宫问天说,“够买剩下的东西了。” 小光咧嘴笑了:“那咱们快成功了!” 南宫问天点头,但心里清楚,最难的还没来。 三天后,两人出发去取货。 这次的取货点在奥尔良市区北部的一个公园。按照卖家的指示,货藏在公园第三棵樱花树下的垃圾桶底部,用防水袋包著。 小光骑著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载著南宫问天,一路向北。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樱花正在盛开,粉白一片。 但两人都没心思欣赏风景。小光的眼睛一直盯著周围,警惕地观察每一个路人。南宫问天则低著头,帽檐压得低低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问天,”小光忽然小声说,“后面那辆灰色的车,是不是一直跟著咱们?” 南宫问天心中一动,但没有回头。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一辆灰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大概五十米。 “別慌。”他压低声音,“继续骑,別回头。” 小光咬著牙,继续蹬车。但那辆灰车一直跟著,转弯也跟著,加速也跟著。 “到前面那个路口,”南宫问天说,“右转。” 小光按照指示右转,拐进一条小巷。灰车也跟著右转,但小巷太窄,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 两人趁机加速,七拐八绕地穿过小巷,从另一头钻出来,混进了人流中。 “甩掉了?”小光喘著气问。 “暂时。”南宫问天回头看了一眼,“但那人可能还会找。” 小光脸色发白:“他是谁?为什么跟踪咱们?”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有猜测。 蓝波斯菊。 他在暗网上交易了那么多次,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注意。那些对新技术感兴趣的组织,肯定早就盯上了这条线索。 “小光,”他说,“今天这个货,不能取了。” 小光愣住了:“为什么?花了十二万呢!” “命比钱重要。”南宫问天看著他,“如果那人真的是衝著我们来的,现在去取货,就是自投罗网。” 小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相信问天,不问为什么。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盯著那个公园的方向。 等了一个多小时,果然看到那辆灰车又出现了。它在公园附近转了几圈,然后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走进公园。 又过了一会儿,那两人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防水袋。 小光的脸色更白了。 “他们……把货拿走了?” 南宫问天点头。 “那咱们的十二万……” “没了。”南宫问天平静地说,“就当交学费了。” 小光握紧拳头,眼睛都红了:“这些混蛋!” 南宫问天拍了拍他的肩:“別急。货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 小光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问天,”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换渠道。不能用同一个帐號,不能用同一个付款方式,不能用同一个收货模式。”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以后取货,要更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调整了策略。 南宫问天註册了新的匿名帐號,换了新的比特幣钱包,用了新的跳板ip。他不再找那些大卖家,而是分散成几十个小订单,从不同的平台、不同的卖家那里买。 小光也不再一个人行动。每次取货,南宫问天都跟他一起。一个负责取货,一个负责警戒。两人配合默契,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问天,”有一次取完货,小光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在跟踪?”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直觉。” 小光不信,但没有追问。他知道问天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他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相信。 一个月后,所有零件终於买齐了。 那天晚上,两人把后厨的门反锁上,把所有零件摊在地上,看著那一堆价值六十多万的东西,久久说不出话。 “问天,”小光小声问,“咱们真的做到了?” 南宫问天看著那些零件,嘴角慢慢扬起。 “做到了。”他说,“接下来,就是最难的部分。” 小光咽了口唾沫:“组装?” “嗯。”南宫问天点头,“一个不小心,几十万就白花了。” 他拿起那块最贵的处理器,翻来覆去地看。小小的晶片,指甲盖大小,却花了十二万。这要是在前世,能买一台顶配电脑了。 “小光,”他忽然说,“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小光摇头。 “这是『星核』的大脑。”南宫问天说,“以后所有的计算,都靠它。”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指著旁边的一堆零件:“帮我分类。cpu一堆,內存一堆,硬碟一堆,各种接口一堆……分清楚就行。” 小光擼起袖子:“没问题!”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小光按照南宫问天的指示,把零件一样一样分类摆好。南宫问天则打开“星核”1.0,开始备份数据。 屏幕上,一行行字符跳动: 正在备份系统数据…… 已完成 12% 已完成 28% 已完成 47% 南宫问天盯著那个进度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 三年前,他用那些从垃圾堆里淘来的破烂,搭起了“星核”1.0。三年里,它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存储了数不清的技术资料,帮他完成了第一笔交易,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现在,它要退休了。 “问天,”小光忽然说,“你捨不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点。” 小光笑了:“那就留著唄。当个纪念。” 南宫问天想了想,点头:“好。” 数据备份完成。他关掉“星核”1.0,拔掉电源,把那些旧零件小心地收进一个木箱里。 然后他转向那堆新零件,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他说。 窗外,月光洒进后厨,落在那堆价值六十多万的零件上。 那是“星核”2.0的起点,也是他们用汗水和智慧换来的成果。 而那个跟踪他们的灰衣人,此刻正站在某栋大楼的办公室里,对著一个破损的防水袋发呆。 防水袋里什么都没有——那个卖家根本没把货放进去,只是放了一堆废纸。他白忙活了一场。 “废物!”他狠狠地把防水袋摔在地上。 但他的同伙,此刻正盯著另一份报告。报告上写著:近期有大量电子元件交易,收货地址分散在全岛各处,但付款帐户经追查,指向同一个来源…… “有意思。”那人喃喃道,“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大鱼。” 窗外,夜色渐深。两个不同的地方,两群人,各自忙碌著。 一个在为未来努力,一个在为野心奔波。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悄悄转动。 第32章:绿光再临 c.e.62年夏 南宫问天蹲在后厨的角落里,盯著面前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星核”2.0,手心微微出汗。 三个月了。 从春天到夏天,整整三个月,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了这台机器上。焊接电路,调试系统,编写代码,测试硬体——每一个环节都反覆做了几十遍。小光陪著他,帮他递工具,帮他望风,帮他跑腿,无数次在深夜里困得直点头,却依然坚持守在旁边。 现在,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问天,”小光蹲在旁边,声音有些发紧,“能行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盯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標,心中反覆过著启动流程。 电源检查——正常。 硬体自检——通过。 系统引导——准备就绪。 所有的零件都是从暗网上一点一点淘来的,每一块晶片都花了无数心思。那些被跟踪的惊险,那些被截胡的损失,那些无数个不眠之夜——全都押在了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了。 一行行字符快速滚动: system power on hardware initialization... cpu: risc-v p550 @ 1.2ghz - ok ram: 16gb ddr4 - ok storage: 2tb ssd - ok encryption module: tpm 2.0 - ok network interface: ok ok booting... loading os kernel... kernel loaded. initializing system services... services ready. system online. 南宫问天盯著那行“system online”,心跳如鼓。 成功了。 系统启动了。 他刚想鬆一口气,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的字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色。然后,在屏幕中央,缓缓亮起一个绿色的光点。 那绿色很柔和,像远方的星星,又像深海里的萤光。它微微闪烁著,仿佛在呼唤什么。 南宫问天愣住了。 这个绿光,他见过。 穿越的那一夜,在生死边缘,他意识模糊时看到的宇宙深处,就是这样的绿光。 “星核”1.0启动的瞬间,屏幕上闪过的也是这样的绿光。 现在,它又出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忽然从脑海中炸开。 “啊——!” 他捂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那种痛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深处,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开他意识中的某道屏障。 “问天!”小光嚇得脸色发白,伸手想去扶他,又不敢碰,“你怎么了?!” 南宫问天无法回答。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只有那刺痛和绿光交织在一起,吞噬著所有的感知。 然后,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直接用意识感知——后厨角落里老鼠的心跳,又快又急;远处宿舍里孩子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村庄里电视机传来的电磁波,微弱但清晰;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睛。 方圆百米之內,每一个微弱的电信號,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中。他甚至能“看”到电线里的电流在流动,能“感受”到电池里储存的能量在缓缓释放。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所有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恍惚。 “问天!”小光的声音终於传入耳中,“你没事吧?你別嚇我!” 南宫问天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汗水湿透了后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在微微颤抖,但那是兴奋,不是恐惧。 “我没事。”他沙哑著嗓子说,“小光,我没事。” 小光不相信,蹲在他面前,紧张地盯著他的脸:“你刚才那个样子,怎么会没事?要不要叫玛丽修女?” “別。”南宫问天一把抓住他的手,“千万別叫。我没事,真的。” 小光看著他的眼睛,確认那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光芒他见过几次——问天做出新东西的时候,问天想到好办法的时候,问天看到未来的时候。 “刚才那个……”小光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绿光?” 南宫问天点头。 “你之前说过,以前的时候也见过?” 南宫问天又点头。 小光沉默了。他不懂那些东西,但他知道,那个绿光对问天很重要。 “那刚才你那个样子……”他顿了顿,“是好事还是坏事?” 南宫问天想了想,嘴角慢慢扬起。 “好事。”他说,“小光,是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星核”2.0的屏幕前。屏幕上,那个绿光已经消失,系统恢復正常运行,光標一闪一闪地等著输入命令。 但他知道,那绿光不是幻觉。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老鼠的心跳。孩子们的呼吸。电磁波的脉动。电流的流动。 那些不是幻觉。 是他的能力。 新人类。nt。在眾多的世界,被称为“新人类”的能力。 他想起uc纪元那些资料里的描述——新人类能够感知他人的情绪,能够与机械共鸣,能够在宇宙中超越肉体的限制。那些能力,原本只存在於虚构的故事里。 但现在,他也有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还很不稳定,但那確实是nt能力的萌芽。 “星核,新建档案,命名『nt能力观测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文档窗口。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记录: c.e.62年夏,系统启动后 事件:“星核”2.0首次启动,屏幕出现绿光,同时大脑剧烈刺痛 感知內容:方圆百米內微弱电信號——老鼠心跳、人类呼吸、电磁波、电流 持续时间:约3秒 后续状態:感知消失,极度疲惫,但无其他异常 初步判断:可能是nt能力的萌芽,与甦醒时的绿光、“星核”1.0启动时的绿光同源 他盯著最后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穿越时的绿光。系统启动时的绿光。nt能力的萌芽。 这三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繫。 但他现在想不明白。资料太少,观测太少,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问天,”小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写完了吗?” 南宫问天回过神,点头。 “那……那个绿光,以后还会出现吗?”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也许还会。” 小光挠头:“那你要一直这么疼?”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光关心的,不是那个绿光是什么,不是那个能力有什么用,而是他会不会疼。 “也许不会。”他说,“也许以后就不疼了。” 小光鬆了口气,咧嘴笑了:“那就好。” 窗外,夜色已深。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后厨,落在那台崭新的“星核”2.0上。 南宫问天看著屏幕,心中默默说: 不管那个绿光是什么,不管它来自哪里——既然给了我,我就接著。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只有技术的外星来客。 他有了新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南宫问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比平时更清醒。 不是那种睡饱了的清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整个人的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的清醒。他能听到窗外更远处的声音,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中更细微的区別,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变化。 他悄悄溜出宿舍,来到后院。 老槐树依旧立在晨光中,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他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感受昨天那种奇异的感知。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常的听觉、嗅觉、触觉。 他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了心態。昨天那一瞬间,可能只是觉醒的剎那。真正的能力,需要训练才能稳定。 他想起uc纪元那些资料里关於nt训练的记载——冥想、专注、情绪控制。那些训练方法,也许可以借鑑。 “问天!” 身后传来玛丽修女的声音。南宫问天回头,看到玛丽修女站在后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篮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红薯?”玛丽修女笑著说,“我刚才还在想,今天早饭要是能吃烤红薯就好了,结果田中就端出来了。”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 玛丽修女刚才在想什么,他当然不知道。但那一瞬间,他確实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好像知道有人要叫他,好像知道玛丽修女的心情很好。 他想起昨天那种感知,想起那些微弱但清晰的电信號。 也许,那个能力没有完全消失。 也许,它只是变得更微弱了,需要时间去成长。 “玛丽修女,”他忽然问,“你今天心情很好?” 玛丽修女笑了:“是啊,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今天早上又吃到了想吃的红薯,当然心情好。” 南宫问天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知道,那不是巧合。 吃早饭的时候,小光凑过来,小声问:“问天,你刚才和玛丽修女说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好像……感知到她在想什么。” 小光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不是很清楚,就是……感觉。”南宫问天自己也说不清,“就像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 小光挠头:“这不是能看出来吗?玛丽修女今天一直笑。” 南宫问天摇头:“不是看出来,是感觉到。” 小光似懂非懂,但他选择相信。问天说感觉到了,那就是感觉到了。 “那以后,”他小声问,“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看著他,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会去感知。”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南宫问天再次来到后厨,打开“星核”2.0。 他在uc纪元的资料库里找到了关於nt训练的记载。那些资料很零散,但足够他拼凑出一个初步的训练方案: 冥想——每天静坐半小时,清空杂念,专注感知。 专注练习——选择一个目標,集中注意力,尝试感知它的“气息”。 情绪控制——学会屏蔽外界干扰,不被他人情绪影响。 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nt训练日誌”。 第一天:尝试冥想,很难静下心,总是想起各种事。但坚持了二十分钟,结束时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关上电脑,走出后厨。 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周围的一切。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慢慢地,他感觉到了——远处宿舍里孩子们轻微的呼吸声,厨房里田中收拾东西的动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於小光的“气息”。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他有了新的路要走。 那条路,叫nt能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 第33章:感知之门 c.e.62年秋 南宫问天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落叶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头髮上,他没有任何反应。远处的海风吹过,带著咸腥的气息,他仿佛没有闻到。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他像是根本没有察觉。 他就那样坐著,像一尊雕像。 小光蹲在远处,紧张地盯著他。从凌晨四点开始,问天就坐在那里了。先是做完了每天的体能训练,然后就坐下,一直到现在——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该吃午饭了。 他想叫问天去吃饭,但又不敢。问天说过,冥想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可是这也太久了吧? 小光正犹豫著,后厨的门忽然开了,玛丽修女探出头来。 “小光,问天呢?叫他吃饭。” 小光赶紧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玛丽修女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后院,看到了那个坐在老槐树下、浑身落满树叶的孩子。 “他怎么了?”玛丽修女走过来,小声问。 “在……在想事情。”小光挠头,“想了一上午了。” 玛丽修女皱起眉头,想走过去叫醒他,却被小光拦住。 “玛丽修女,別……”小光压低声音,“他说过,这时候不能打扰。” 玛丽修女看著那个孩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 “吃完饭给他留著。”她转身回去了。 小光继续蹲著,继续盯著。 太阳慢慢西斜,树影慢慢拉长。问天还是没动。 小光开始有些担心了。他想走过去看看,又怕打扰。他想叫醒问天,又怕问天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问天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光嚇了一跳。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比以前更深邃,又比以前更清澈。 “小光,”他轻声说,“你刚才在想,要不要叫我去吃饭,又怕打扰我,对不对?” 小光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知道?”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走吧,吃饭去。” 三个月了。 从夏天到秋天,整整三个月,他每天都在坚持训练。清晨四点起床,先做体能训练,然后冥想。一开始只能坐十分钟,后来变成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今天是他第一次冥想超过四个小时。 那扇门,终於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在记录自己的变化。 第一个月,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玛丽修女今天累不累,田中叔叔心情好不好,小光在想什么——都是很模糊的感觉,有时候对,有时候错。 第二个月,感知变得更清晰了。他能“听”到小光的情绪——是兴奋还是疲惫,是高兴还是担忧。有一次,小光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小光要说什么。小光嚇了一跳,追著他问是不是会读心术。 第三个月,也就是现在,他终於可以稳定地感知到五十米范围內的生命气息了。不是情绪,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心跳、呼吸、体温,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存在感”。 而且,他开始能预判一些事了。 比如刚才,玛丽修女还没开口叫他吃饭,他就知道她要出来了。不是听到脚步声,而是感觉到——感觉到她要出现。 这三个月,他一直在研究uc纪元的nt开发资料。 那些资料里虽然没有说,新人类的能力是如何诞生的,但是还是需要训练的。训练的方法有很多种——冥想、专注、情绪控制、感官剥离……每一种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他把那些方法整理成一个系统的训练方案: 第一阶段:感官剥离。闭上眼睛,屏蔽听觉,集中注意力,感受身体內部的变化。每天一小时。 第二阶段:专注感知。选择一个目標,集中注意力,尝试感知它的“气息”。从静物开始,然后是植物,然后是动物,最后是人。 第三阶段:情绪感知。尝试感知他人的情绪变化,但不过度介入。学会分辨不同情绪的频率和强度。 第四阶段:预判训练。基於感知到的信息,尝试预判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从简单的事开始,比如“接下来谁会开口说话”。 他每天都在记录进度。 第一天,完全静不下心。脑子里全是各种念头,技术资料、实验数据、未来的计划、对卡纳德的担忧……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根本无法控制。 第七天,终於能静下心来十分钟了。 第三十天,能静下心来半小时。开始能模糊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 第六十天,能静下心来两小时。开始能“听”到小光在想什么。 第九十天,就是今天,他坐了四个小时。 那扇门,终於打开了。 “问天,”小光跟在他身后,还在纠结刚才的事,“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没有回头,只是说:“不是知道,是感觉到。” “感觉?” “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你能感觉到风是冷是热,能感觉到阳光晒在身上是舒服还是难受。我现在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是在担心,还是高兴,还是紧张。” 小光挠头:“这么厉害?” “还在练。”南宫问天说,“还很不稳定,有时候感觉不到,有时候会感觉错。” 小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刚才我说什么,你感觉到了吗?”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他,认真地说:“你在想,问天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还想,要不要叫醒他,又怕打扰他。你还想,如果一直不醒怎么办,要不要去叫玛丽修女。” 小光的嘴张得更大了。 问天说的,和他刚才想的,一模一样。 “你……你真的会读心术?!” 南宫问天摇头:“不是读心术。是感知。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然后根据那些变化,推断出你在想什么。” 小光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才说:“那……那以后我在你面前,是不是就没有秘密了?”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去感知你的想法。而且……”他顿了顿,“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其实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你在惊讶。” 小光鬆了口气,咧嘴笑了:“那就好。我刚才还在想,要是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以后就不能在心里偷偷骂你了。”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人走进食堂,玛丽修女正在给孩子们分饭。看到南宫问天进来,她愣了一下。 “问天,你……” “玛丽修女,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南宫问天走过去,“下次我会提前告诉您,免得您担心。” 玛丽修女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他一碗饭:“快吃吧,都凉了。” 吃完饭,南宫问天没有回宿舍,而是又来到后厨。 他打开“星核”2.0,调出uc纪元的nt资料库,继续研究。 那些资料里,有一个重要的名字——塞可繆系统。 那是一种利用新人类精神力控制武器的系统。在新人类手中,浮游炮可以像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ms可以像身体的延伸一样自如。 他看著那些资料,忽然想起一个人。 卡纳德·帕尔斯。 那个黑色头髮的少年,那个被追杀了多年的超级调整者。档案里说,他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与空间辨识能力。如果那些档案是真的,如果卡纳德真的有那么强的精神力…… 也许,可以尝试开发他的能力。 也许,可以尝试他是否能成为真正的nt。 南宫问天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卡纳德·帕尔斯——能力开发计划”。 他输入第一行字: 目標:寻找卡纳德·帕尔斯,评估其精神力潜力,开发能力,为未来做准备。 然后他停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寻找卡纳德·帕尔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个少年被追杀了那么多年,早就学会了隱藏自己。奥尔良那么大,去哪儿找他? 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会相信一个陌生人吗? 一个从小被拋弃、被利用、被追杀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別人?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在想那个卡纳德?” 南宫问天转头,看到小光端著一杯热水走进来。十七岁的小光,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样清澈。 “嗯。”他接过水杯,“在想怎么找到他。” 小光蹲在他旁边,也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 “你確定他会来奥尔良?” “档案里说的。”南宫问天调出那份残缺档案,“最后一次被发现,是在奥尔良附近。”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他在奥尔良,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南宫问天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奥尔良虽然大,但只要有缘,总会相遇。 “问天,”小光忽然说,“你刚才说,你能感知到別人的情绪?”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点头。 “那如果找到他,你是不是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可能。但需要很近的距离。” 小光咧嘴笑了:“那就够了。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不是值得信任。” 南宫问天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小光总是能想到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好。”他说,“那就等那一天。” 第34章:少年武者 c.e.62年冬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南宫问天站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活动著手脚。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消散在夜色中。 一年了。 从去年秋天开始,整整一年,他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出现在这里。无论颳风下雨,无论严寒酷暑,从未间断。 三百六十五个清晨,三百六十五次训练。 效果是明显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原本细瘦的胳膊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手掌上也有了老茧,那是伏地挺身和器械训练留下的痕跡。他的耐力、力量、柔韧性,都远超同龄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体能只是基础。真正的战斗,需要技巧。 “问天!”小光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裹著厚厚的旧棉袄跑过来。十七岁的小光又长高了一大截,已经比他高出將近一个头了。但跟在他身后的样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你每天都比我早。”小光嘟囔著,开始脱外套,“我明明定了闹钟的。” 南宫问天笑了笑,没有接话。小光这一年也跟著他训练,虽然不像他那么拼命,但进步也很明显。原本瘦弱的少年,现在身上也有了结实的肌肉。 “今天练什么?”小光活动著手脚问。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平板——那是他用废旧零件自己组装的,连接著“星核”2.0。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段视频。 小光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什么?” “武术。”南宫问天指著屏幕上的画面,“用来战斗的技巧。” 画面上,一个人正在演示一套拳法——动作迅猛,招式简洁,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那是八极拳,前世他在网上看过无数遍的视频。 小光看得入了迷。他虽然看不懂那些招式的意义,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很厉害。 “问天,”他忍不住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书上的。我记下来了。” “书上的?”小光挠头,“什么书这么厉害?” 南宫问天没有解释,而是把平板递给他:“先看一遍,然后我教你。” 小光接过平板,认真地看了起来。 南宫问天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些动作。 前世看过的那些视频,本来只是消遣。但穿越之后,那些记忆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存储在“星核”里。他隨时可以调出来,反覆研究,拆解成最基本的动作单元。 八极拳。散打。擒拿。柔术。 那些不同流派的技巧,在他脑海中融合、重构,变成一套適合他自己的格斗体系。 “看完了?”他睁开眼,问小光。 小光点头,眼睛还盯著屏幕:“太厉害了!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说:“来,我教你第一个动作。” 他摆出一个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握拳置於腰间。 “这叫马步。”他说,“是所有动作的基础。” 小光学著他的样子,也蹲了下来。 “膝盖不要过脚尖,背要挺直,眼睛看前方。”南宫问天一边说,一边帮他调整姿势。 小光咬著牙坚持,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发抖。 “问天,这……这要站多久?” “先站五分钟。” 小光差点趴下。 但他没有放弃。他咬著牙,浑身颤抖,汗水从额头滑落,硬是站完了五分钟。 “好,休息一下。”南宫问天说。 小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南宫问天在他旁边坐下,看著渐渐泛白的天边。 “小光,”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练这个吗?” 小光想了想,说:“为了保护自己?” “不止。”南宫问天摇头,“是为了在锻炼自身的同时保护想保护的人。” 小光愣了一下。 南宫问天望著远方,轻声说:“这个世界不太平。战爭迟早会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需要保护。”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也要练。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凌晨四点,两人准时出现在后院。 从最基础的马步、冲拳、踢腿开始,一点一点地学,一点一点地练。 小光学得很快。他天生对动作敏感,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八成。虽然一开始动作很僵硬,但练了几次就慢慢流畅起来。 南宫问天也不慢。他有前世的记忆,对动作的理解更深,练的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能用的东西。 有一次,两人对练。 小光一个冲拳打过来,南宫问天侧身躲过,顺势一个扫腿。小光想躲,但脚下不稳,直接被扫倒在地。 “哎哟!”他躺在地上,揉著摔疼的屁股,“问天你也太狠了!” 南宫问天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再来。” 小光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摆好姿势。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围著南宫问天转圈,寻找机会。 南宫问天不动,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小光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腰。 但南宫问天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往旁边一闪,同时膝盖一抬,正好顶在小光的小腹上。 “唔——”小光捂著肚子,弯下腰。 “再来。”南宫问天说。 小光喘了几口气,又站起来。 这次他更谨慎了,试探著出了几拳,都被南宫问天轻鬆躲过。 “问天,”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动用能力了?”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不是猜测,是感知。那种微妙的nt能力,在对练的时候尤其清晰。他能感觉到小光下一步要做什么——不是读心,而是一种基於气息、肌肉紧张度、眼神变化的综合判断。 “再来。”他说。 两人一直练到天亮,直到玛丽修女来叫他们吃早饭。 “你们两个,”玛丽修女看著浑身是汗的两人,无奈地摇头,“又在折腾什么?” “锻炼身体!”小光抢著回答,“问天说多锻炼长得高!” 玛丽修女看看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光,又看看虽然矮一些但明显结实了的南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快去洗洗,吃饭了。” 两人应了一声,跑回宿舍。 玛丽修女站在院子里,望著他们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孩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做的事,都是对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对练越来越激烈。 从一开始的笨拙试探,到后来的你来我往,再到现在的默契配合——每一次进步,都凝聚著无数个清晨的汗水。 有时候,其他孩子也会来看热闹。 小百合、小武,还有几个更小的,蹲在院子边上,看著两人对练,时不时发出惊嘆声。 “小光哥哥好厉害!” “问天哥哥才厉害,一下就把小光哥哥摔倒了!” 小光被摔倒在地,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哭笑不得。 “你们到底是给谁加油的?”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南宫问天走过去,把小光拉起来,然后转向那些孩子。 “你们想学吗?”他问。 孩子们愣住了。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 小武第一个跳起来:“我想学!” 其他孩子也跟著喊起来。 从那天起,后院变得热闹了。 每天清晨,除了南宫问天和小光,还会有一群孩子跟著练。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才十二三岁。他们排成一排,跟著南宫问天的口令,笨拙地扎马步、打冲拳。 南宫问天没有教他们复杂的招式,只教最基础的东西——站姿、步法、基本的发力方式。 “这些就够了。”他对小光说,“真遇到危险,能用上就行。” 小光看著那些认真练习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问天不只是想保护他们,更想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后院的石阶上休息。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问天,”小光忽然说,“谢谢你。” 南宫问天转头看著他。 “谢什么?” 小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教我这些东西。还有……”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我跟著你。”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光,是我该谢谢你。” 小光愣住了。 “如果没有你,”南宫问天望著月亮,轻声说,“我一个人撑不到现在。” 小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坐著,望著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兄弟的影子。 也是武者的影子。 后厨里,“星核”的屏幕上,静静地显示著一行字: ——训练日誌第365天,体能达標,格斗技巧初步掌握。小光进步显著,其他孩子也开始参与。nt能力在对练中得到初步应用,可感知对手意图。 备註:格斗风格融入八极拳元素,以刚猛、直接、实用为主。希望未来能用上,保护该保护的人。 光標一闪一闪,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那是武者的第一颗星。 第35章:暗巷模擬 c.e.63年春 南宫问天坐在后厨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头盔——外壳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摩托车头盔,里面密密麻麻地嵌著各种电路板、传感器和显示屏。无数根细小的电线从头盔边缘延伸出来,连接著旁边那台“星核”2.0。 小光蹲在旁边,看著那个头盔,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担忧。 “问天,”他忍不住问,“这玩意儿……安全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继续做最后的调试。他调出“星核”里的一个程序——这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写出来的虚擬实境系统。原理很简单:用头盔上的传感器读取大脑的脑电波,再通过显示屏將虚擬画面直接投射到视网膜上。这样,他就可以在脑海中创造出任何场景,然后在其中进行模擬训练。 当然,简陋得很。画面解析度低,延迟高,有时候还会卡顿。但聊胜於无。 “好了。”他长出一口气,放下工具。 小光凑过来,盯著那个头盔看了半天,然后问:“这能干啥?” 南宫问天接过头盔,戴在头上。 瞬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后厨那堆满零件的角落,而是一条狭窄的暗巷。两边是破旧的墙壁,头顶是一线天空,脚下是积水的地面。空气中仿佛能闻到潮湿的霉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星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场景加载完成。暗巷模擬01。目標:应对三名持械袭击者。难度:初级。”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前走。 刚走出几步,巷子尽头就出现了三个人影。他们穿著普通的衣服,手里拿著棍棒和刀具,脸上带著凶狠的表情。 “小子,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领头的那个人喊道。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只是观察著他们的站位和动作。 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前面的拿著棍子,后面的两个拿著刀。他们的动作很业余,站位也很鬆散,显然不是专业的打手。 但如果是在现实中,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三个成年人的袭击,几乎没有胜算。 但这不是现实。 这是他的世界。 南宫问天开始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个领头的人,而是突然向左一拐,利用墙壁作为掩护。那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追了过来。 就在第一个人转过墙角的一瞬间,南宫问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一个低扫腿,踢在那人的脚踝上。那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南宫问天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借力將他摔向后面的两个人。 三个人滚成一团。 南宫问天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衝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当然,是模擬的,力度控制在“击晕”的范围內。 然后他迅速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剩下的两个人爬起来,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恐惧。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南宫问天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模擬结束。”星核的声音响起,“用时23秒,无伤击退三人。评价:优秀。建议:出手可以更果断,第一击可以更致命。” 南宫问天摘下头盔,眼前又变回了后厨。 小光正紧张地盯著他,见他摘头盔,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南宫问天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有用。”他说。 小光鬆了口气,然后好奇地问:“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南宫问天想了想,把刚才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小光听完,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厉害?!我也要试试!” 南宫问天看著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头盔递给他。 小光兴奋地接过,戴在头上。 然后他愣住了。 “问天,”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怎么黑黑的?” 南宫问天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接口。 “现在呢?” “啊——!”小光忽然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摔倒。南宫问天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光摘下头盔,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怎、怎么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刚才有个人拿著刀朝我衝过来!”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模擬。”他说,“不是真的。” 小光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他看著那个头盔,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好奇。 “问天,”他小声说,“这东西……太真实了。” 南宫问天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那天起,后厨成了他们的“训练基地”。 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南宫问天就会戴上头盔,进入那个虚擬的世界。他模擬了各种各样的场景——暗巷遭遇、多人围攻、狭窄空间搏斗、追击与反追击……每一种场景,他都反覆演练,直到找到最优的应对策略。 小光有时候也会参与。他虽然害怕,但每次都咬牙坚持。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冷静应对,进步飞快。 “问天,”有一次训练完,小光眼中闪过复杂问他,“你为什么练这些?”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未来可能会有危险。” 小光愣了一下:“什么危险?”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很多事,说出来太遥远,也太沉重。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那一天。 有一天晚上,南宫问天正在模擬一个特別难的场景——狭窄的楼梯间里,同时面对四个敌人。 他刚击倒两个,楼梯间的灯忽然灭了。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星核的提示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声音。 “你在准备什么?” 南宫问天猛地睁开眼睛,摘下头盔。 后厨里一切如常。小光蹲在旁边,正打瞌睡。窗外月光依旧。 但那个声音,还在他脑海中迴荡。 “你在准备什么?”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问他。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周围。nt能力这段时间进步很快,他已经能稳定地感知到方圆几十米內的生命气息。但现在,他感知到的只有小光、远处宿舍里的孩子们、以及厨房里的田中。 没有別人。 那个声音从哪儿来的? “问天?”小光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南宫问天摇了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月光下,后院的槐树静静佇立。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浪涛声有节奏地传来。 那个声音,和穿越时的绿光有关吗?和星核启动时的绿光有关吗?和nt能力觉醒时的绿光有关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中默默说,“我准备好了。” 窗外,月光依旧。 后厨里,那个简陋的头盔静静地放在桌上,等待著下一次训练。 而南宫问天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第36章:夜谈 c.e.63年春 南宫问天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已经睡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长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面,正戴著老花镜看一份文件。看到是他,她摘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问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南宫问天走到她面前,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院长,”他说,“我想和您谈谈。” 院长看著他,目光柔和下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南宫问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望著她。 十二年。 从那个暴雨夜被抱进孤儿院,到现在,整整十二年了。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习,在这里遇见小光,在这里搭建“星核”,在这里完成第一笔交易,在这里觉醒nt能力…… 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这个家的守护者。 “院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您一直觉得我有些……特殊。” 院长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我確实有些特殊。”南宫问天坦诚地说,“我的智力……比同龄人高一些。我懂一些不该懂的东西,会做一些不该会的事。我知道您一直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问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您。”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问天,你不需要谢我。” “需要的。”南宫问天看著她,“您本来可以问,可以查,甚至可以把我送走。但您没有。您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守护。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院长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问天,”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今晚的主题。 “我想离开孤儿院。” 院长愣住了。 “离开?”她皱起眉头,“去哪儿?” “奥尔良。”南宫问天说,“奥布的首都。” 院长沉默了。她看著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著他眼中那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坚定和清醒。 “为什么?”她问。 南宫问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八百多万奥布元。”他说,“是我这几年攒的。” 院长的眼睛微微睁大。 八百多万。对於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这是天文数字。即使是她这个当了二十年院长的人,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南宫问天平静地说:“我卖了一些技术。合金配方,能源优化方案,之类的东西。” 院长看著他,久久说不出话。 她一直知道这个孩子特殊,但从没想过会特殊到这种程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靠卖技术赚了八百多万——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问天,”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你到底是谁?” 南宫问天看著她,认真地回答:“我是南宫问天。那个被您从暴雨夜救回来的婴儿。那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那个……”他顿了顿,“永远是孤儿院的孩子。” 院长的眼睛红了。 “那为什么还要走?”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外面有太多事要做。” “什么事?” 南宫问天想了想,说:“您知道plant和地球联合的关係吗?” 院长点头。作为一个曾经的曙光社员工,她对世界局势並不陌生。 “他们迟早会打起来。”南宫问天说,“到时候,会有无数人流离失所,无数孩子变成孤儿。我想做点什么,在战爭来临之前。” 院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想的不是自己,是別人。 “问天,”她轻声说,“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去首都,可能被骗,可能被抢,可能遇到各种危险。但……” 他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我必须去。” 院长沉默了。 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想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想起他那异常清醒的眼神。她想起这些年来,这个孩子默默做的那些事——修电路,做碗,修洗衣机,教其他孩子学习……每一件,都是好事。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经歷,想起在曙光社见过的那些调整者科学家,想起他们眼中那种同样的光芒。 她忽然明白,这个孩子,不属於这里。 他有更远的路要走,有更大的事要做。 “问天,”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曙光社工作过。”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这是院长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二十年前,”院长望著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我是曙光社的一名材料分析师。那时候,曙光社刚刚起步,我们都是一群充满理想的年轻人,想用技术让奥布变得更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她叫艾莉卡·西蒙斯,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工程师。她很聪明,很有才华,对技术有著近乎执著的热爱。我们经常一起加班,一起討论设计方案,一起熬夜赶项目。” 南宫问天静静地听著。 “后来,我离开了。”院长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因为一些事,我离开了曙光社,来到这个偏僻的渔村,成了一名孤儿院院长。而她留在了那里,一步步成为曙光社的核心,成为奥布ms技术的奠基人之一。” 她转过头,看著南宫问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南宫问天摇头。 院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见过太多被『基因优越论』毁掉的天才。” 她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 “那时候,调整者刚刚出现。很多人都说,他们是人类的未来,是进化的方向。曙光社里也有一些调整者科学家,他们確实很聪明,很优秀。但慢慢地,有些自然人开始嫉妒他们,排挤他们,说他们抢走了自然人的工作。而有些调整者,也开始產生优越感,觉得自己比自然人高一等。” 她嘆了口气。 “我亲眼看著一个很有才华的调整者工程师,因为受不了排挤,离开了曙光社,去了plant。临走时他对我说:『在这里,我只是一个调整者,不是一个人。』那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南宫问天沉默了。 “问天,”院长看著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调整者。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路,会比別人更难走。”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 院长看著他,忽然笑了。 “但你还是要去?” “是。”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头。 “去吧。”她说,“出去闯吧。但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南宫问天抬起头,看著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的皱纹和眼中的泪光。 “院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別说了。”院长打断他,收回手,转过身去,“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南宫问天站起来,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院长的声音传来:“问天。” 他停下脚步,回头。 院长没有转身,只是背对著他,轻声说:“无论你是什么,在这里,你只是你。”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 “谢谢您。”他说,“院长。” 门轻轻关上。 院长站在那里,望著窗外那轮明月,久久没有动。 月光下,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第37章:告別晨曦 c.e.63年夏 晨曦刚刚爬上屋顶,金色的阳光洒在那栋老旧的三层小楼上,把墙上的藤蔓染成一片暖色。后厨的方向飘来淡淡的炊烟,田中应该正在准备早饭。后院的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是他们每天训练的地方。 南宫问天站在孤儿院门口,回头望著那座生活了十三年的院子。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行囊——一个用旧布缝製的背包,里面装著三样东西:一个加密硬碟,那是“星核”的核心;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八百万奥布元;还有一套换洗衣物。 十三年的时光,浓缩成这三样东西。 “问天。” 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南宫问天转过身,看到她站在门口,身后是玛丽修女、田中厨师,还有那些孩子们——小百合、小武,还有几个更小的。 小光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南宫问天走过去,先来到小光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 “小光,”南宫问天说,“等我。” 小光用力点头:“好。” “我会来接你的。” “我知道。” 南宫问天伸出手,小光握住。两只手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份信任刻进骨子里。 然后南宫问天鬆开手,转向小百合。 十三岁的小百合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此刻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问天哥哥……”她小声说,“你还会回来吗?” 南宫问天摸了摸她的头:“会的,我们一同生活在这片蓝天下,这里是我的家,我终究会回到原点” 小百合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扑簌簌地掉下来。她用手背擦著,但越擦越多。 南宫问天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让她哭。有时候,眼泪是最好的告別。 哭完了,小百合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那说好了!” “说好了。” 接下来是小武。十岁的小武仰著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崇拜和不舍。 “问天哥哥,你去首都了,还能看到星星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哪里都能看到星星。” 小武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也去首都,和你一起看星星!” 南宫问天看著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指著夜空问“星星上有人吗”的四岁孩子。那时候他回答“以后我们去看看”。现在,那个“以后”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好。”他说,“我等你。” 小武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其他孩子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话。南宫问天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记住他们的脸。 这些孩子,有些他教过功课,有些他教过防身术,有些只是偶尔在后院见过。但每一个,都是他在这十三年里遇见的生命。 “问天。”田中厨师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路上吃。” 南宫问天接过来,沉甸甸的,是几个饭糰。 “谢谢田中叔叔。” 田中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来都是用行动表达关心。 玛丽修女也走过来,眼眶微红,但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问天,”她轻声说,“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冷了要加衣服,饿了要吃饭,累了要休息。別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南宫问天点头:“我知道,玛丽修女。” 玛丽修女看著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你是个好孩子,”她在耳边轻声说,“不管走到哪里,都是。” 南宫问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最后,他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站在那里,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髮上,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她手里拿著一封信,但一直没递过来。 “院长。”南宫问天说。 院长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问天,你知道这封信是什么吗?” 南宫问天摇头。 “是写给艾莉卡·西蒙斯的推荐信。”院长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在首都遇到困难,可以去找她。她是我曾经的朋友,曙光社的核心设计师。有这封信,她会帮你的。” 南宫问天看著那封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封可以改变命运的推荐信。有了它,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曙光社,接触最顶尖的技术,拥有最强大的靠山。 但院长没有递给他。 “可是,”院长把信收了回去,放进口袋里,“我不打算给你。” 南宫问天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释。 院长笑了,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因为你不需要。”她说,“你这孩子,从五岁开始,就没让任何人操心过。你靠自己攒了八百万,靠自己做了那些了不起的东西,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你没有求过任何人,以后也不需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南宫问天的头。 “我相信你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南宫问天看著她,眼眶微微发热。 “院长……” “去吧。”院长收回手,后退一步,“路上小心。”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谢谢您这十三年的守护。”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院子,这些人,这些记忆。 然后他转身,迈步向前。 “问天!” 身后传来小光的声音。南宫问天回头,看到小光追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东西。 “这个给你!”小光跑到他面前,把那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护身符。用红绳编的,中间穿著一颗小小的木珠。木珠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平安”。 “我自己做的,”小光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好看,但是……保平安的。” 南宫问天看著那个护身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十三年来,小光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望风,帮他跑腿,帮他做那些別人不理解的事。从五岁到十七岁,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到一个可靠的少年,小光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光,”他说,“我会回来的。” 小光用力点头:“我知道。” “等我接你。” “好。” 南宫问天把护身符系在手腕上,最后看了一眼小光,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身后,孤儿院的门口,一群人站在那里,目送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小光站在那里,一直看著,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问天刚才说的那句话——“等我接你”。 他相信。 因为问天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院长站在那里,望著那条空荡荡的路,手中那封推荐信始终没有递出去。 她想起十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想起这些年来那个孩子做的每一件事。想起昨晚那场谈话,想起他眼中的坚定和清醒。 “艾莉卡,”她在心中默默说,“如果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晨风吹过,吹起她的白髮。 她转身,走回孤儿院。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里,孩子们已经散去了。只有小光还站在那里,望著那条路。 玛丽修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会回来的。”她说。 小光点头:“我知道。”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满整个院子。 后厨里,田中正在准备午饭。后院的槐树下,孩子们又开始了一天的玩耍。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那个改变一切的人,已经出发了。 第38章:向北而行 ce.63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南宫问天已经站在孤儿院门口。他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著这十二年人生中积攒的全部家当——一个加密硬碟、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小光昨晚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 院长站在门廊下,修女玛丽搀扶著她。清晨的风吹起院长花白的头髮,她苍老的面容上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这个孩子太特殊了,从襁褓中被丟弃在暴雨夜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不平凡。 “真要走吗?”院长问,声音沙哑。 南宫问天转过身,认真地看著这个养育了他十二年的老人。院长的脸上满是皱纹,那是为孤儿院操劳半生的痕跡。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看向他时依然温暖。 “嗯。”他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院长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个孩子迟早要飞,从那次他改造孤儿院供电线路的时候,从他熔炼出那种奇怪合金的时候,从他眼中总是闪烁著超越年龄的光芒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孩子不属於这座小小的孤儿院,他属於更广阔的世界。 “无论你是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院长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她本想拿出那封写给艾莉卡·西蒙斯的推荐信——那是她年轻时在曙光社认识的朋友,或许能帮这孩子一把。但她最终没有拿出来。她相信,南宫问天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南宫问天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他看到小光从门后探出头来。 小光今年也十二岁了,比南宫问天小几个月。他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总是带著好奇的光芒。两人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一起在垃圾堆里翻找电子元件,一起在深夜研究那些复杂的电路图。 “我走了。”南宫问天说。 小光从门后跑出来,塞给他一个东西:“这个……护身符,我做的。” 那是用废电路板切割成的小小吊坠,上面焊著几块晶片,像个微缩的电路图。做工粗糙,但南宫问天知道,小光一定花了很久才做出来。 “等我。”南宫问天接过护身符,掛上脖子,“我会来接你。” 小光使劲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知道,南宫问天不喜欢哭。 其他孩子们也跑出来送行。小百合抱著一个布娃娃,小武骑在厨师田中的脖子上。田中特意起了个大早,给南宫问天做了饭糰当乾粮。 “记得吃饭,別饿著。”田中把饭糰塞进南宫问天手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女玛丽走过来,帮南宫问天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路上小心。”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孩子从婴儿时就由她照顾,现在要飞走了。 南宫问天对著所有人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可能就捨不得走了。 向北而行的轨道列车从奥布南部沿海城市出发,沿著海岸线一路向北,目的地是首都奥尔良。南宫问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风景从热带海岸的椰林,渐渐变成亚热带的农田和工厂。奥布虽小,但五臟俱全。这个岛国靠著中立政策和灵活的经济发展策略,在自然人与调整者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甚至发展出不俗的工业实力。 列车经过一片工业区时,南宫问天看到了远处矗立的巨大烟囱和厂房。那是摩根雷提公司的重工基地,奥布民营重工业的支柱。更远处,隱约能看到曙光社的设施——那才是奥布真正的军工核心。 他打开帆布包,检查里面的东西。加密硬碟——“星核”的核心,里面存著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技术资料,包括那套合金配方,以及尚未成熟的ms设计草图。这些是他最大的財富,也是他改变世界的本钱。 800万奥布元——这是他把“星核1號”合金配方卖给木下厂长后,通过理財增值的资金。对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於他要做的事情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一套换洗衣物,几本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旧书,还有小光做的护身符。 列车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各位乘客请注意,以下是今天的国际新闻。plant最高评议会今日宣布,將在l5宙域增建三座新型农业殖民卫星。地球联合对此表示关切,认为plant的扩张行为可能破坏宇宙空间的战略平衡……” 南宫问天抬起头,看向车厢前方悬掛的液晶屏幕。画面中,plant的代表正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背景是巨大的殖民卫星內部构造图。那些环形的居住区、巨大的镜面反射板、精密的农业设施——调整者们正在太空中建造属於他们的家园。 画面切换,地球联合的发言人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plant的扩张必须受到监督,我们不会坐视宇宙空间被单方面军事化。” “切,又来了。”邻座的一个中年男人嘀咕道,“那些调整者,迟早要搞出事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乘客接话,“听说他们现在连农业卫星都要自己建,根本不需要地球上的粮食了。再过几年,他们是不是连空气都不需要地球的了?” “你们懂什么。”坐在过道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反驳道,“plant本来就是我们地球人逼出来的。要不是自然人对调整者赶尽杀绝,他们至於跑到宇宙去建什么殖民卫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调整者不是人吗?他们可是基因改造过的怪物!” “怪物?你见过调整者吗?你知道他们的智力有多高吗?要是没有他们,地球的农业技术能进步这么快?” 车厢里的爭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南宫问天默默听著,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这种爭论,他在孤儿院时就听过无数次。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矛盾,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引爆。 他想起“星核”中存储的歷史资料。ce.15年,乔治·格雷恩在木星轨道发现证据01,证明外星生命的存在。这个发现震惊了世界,但也开启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人类第一次大规模进行基因调整,试图创造能够適应宇宙环境的新人类。 ce.22年,第一批调整者诞生。他们智力超群,体能优越,几乎在各个领域都碾压自然人。但隨之而来的,不是人类的进步,而是嫉妒与恐惧。自然人开始排斥调整者,调整者则因自己的优越而骄傲自大。 ce.30年,调整者开始大规模移民宇宙,建造plant殖民卫星群。自然人与调整者的物理隔离,反而加剧了双方的矛盾。 ce.50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地球联合与plant的关係已经紧张到极点。贸易制裁、外交指责、小规模军事衝突,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而现在,ce.63年,战爭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各位乘客,下一站,奥尔良。奥尔良是奥布联合首长国的首都,也是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本站可换乘前往曙光社、摩根雷提公司等主要企业的通勤巴士。祝您旅途愉快。” 列车开始减速,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高楼。南宫问天背起帆布包,准备下车。 他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车窗的中部。十二岁的少年,身形还显单薄,但长期训练让他的身体线条精干结实。他穿著孤儿院发的旧外套,洗得有些发白,但乾净整洁。头髮是黑色的,微微有些长,垂在额前。眼睛是深褐色的,安静时像一潭深水,偶尔闪过超越年龄的光芒。 他的面容还带著少年的青涩,但眉宇间已经有了一种沉稳的气质。孤儿院的孩子们叫他“哥哥”,不是因为他年龄最大,而是因为他总能在別人慌乱时保持冷静,总能在別人绝望时找到出路。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南宫问天走出车厢,踏上奥尔良站的站台。 首都的车站比南部的车站大得多,到处都是全息gg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著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背著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还有带著孩子的母亲在等车。 南宫问天站在人群中,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渺小。在孤儿院时,他是所有人的依靠,是那个总能解决问题的“天才少年”。但在这里,在奥布的首都,他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跟著人流走出车站。 车站外是宽阔的广场,中央立著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著奥布的旅游宣传片——碧蓝的海水、翠绿的山林、现代化的城市,以及那句著名的標语:“奥布,中立与和平的国度。” 广场对面,一栋高楼拔地而起,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顶部有巨大的標誌——那是曙光社的总部大楼。 南宫问天站在广场上,望著那栋大楼。他知道,曙光社是奥布的军工核心,也是未来ms技术的主要研发机构。艾莉卡·西蒙斯、乌兹米·尤拉·阿斯哈、还有那些未来会成为关键角色的人们,都在那栋大楼里工作。 但他现在还不能去那里。他还太弱小,太年轻,没有足够的资本与那些人对话。他需要先站稳脚跟,需要先积累力量。 他拿出加密硬碟,在手中握了握。这是他全部的筹码,也是他改变世界的希望。 “从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他对自己说。 他转身离开广场,走进奥尔良的街道。按照计划,他要在首都租一间公寓,先安顿下来。然后,他要开始市场调研,了解这里的科技企业分布、政策导向、商业氛围。他要找到巨神集团的切入点。 他在网上预订的公寓在曙光社大楼对面的一条小巷里,是一栋老旧的住宅楼。房东田中太太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热情得有些过头。 “你就是南宫君吧?哎呀,好年轻!一个人来首都闯荡?了不起!”田中太太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惊讶。 “是的,请多关照。”南宫问天礼貌地鞠躬。 “来来来,我带你看看房间。”田中太太领著他上楼,“这间房虽然小,但什么都有。水电煤气都包在房租里,不用操心。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还在上学吧?” “我……做一些技术諮询工作。”南宫问天含糊地回答。 “技术諮询?哎呀,这么年轻就做技术諮询,了不起!”田中太太讚嘆道,“我家那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整天就知道玩游戏……” 房间在三楼,靠窗,能看到街对面的曙光社大楼。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乾净整洁,有床、有桌、有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对南宫问天来说,这已经足够。 送走田中太太后,他关上门,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 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那栋楼里,有奥布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有最先进的研发设备,有他未来需要的一切。 但他现在还不能进去。 “快了。”他轻声说,“等我有足够的资本,我会走进去,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他回到桌前,拿出加密硬碟,连接上房间里的网络终端。“星核”的界面亮起,熟悉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他调出市场调研的模块,开始搜集奥尔良的科技產业信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如瀑布般流下——曙光社的军工业务、摩根雷提公司的重工產业、中小企业的分布、政策法规、人才流动……每一个数据都像一块拼图,拼出这个城市的经济版图。 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奥尔良的科技企业虽然多,但大多集中在传统製造业和军工领域。新能源、新材料、航天基础设施——这些领域几乎没有人涉足。 “就是这里。”南宫问天眼睛一亮。 他迅速整理出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把新能源和航天基础设施列为巨神集团未来的主营业务方向。这两个领域既有巨大的市场潜力,又能避开与曙光社的直接竞爭。更重要的是,这符合他“用技术推动和平”的理念——轨道电梯、太阳能发电站,这些东西既能造福人类,又能为未来的ms研发提供掩护和资金。 他工作到深夜,窗外曙光社大楼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少数几个窗户还亮著。南宫问天知道,那些亮著的窗户背后,是和他一样在深夜工作的人。他们或许在研发新的ms,或许在改良装甲材料,或许在设计新的能源系统。 “等著吧。”他轻声说,关掉屏幕,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南宫问天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种种——院长的目光、小光的护身符、列车上的爭论、奥尔良的繁华、曙光社的大楼…… 他还想起穿越时的那个暴雨夜,想起意识中涌动的那些技术资料,想起那道与星核同频的绿光。 “米婭。”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前世记忆中的名字,那个他从未对人提起的名字,“我开始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胸前的护身符上。那个用废电路板做成的小小吊坠,在月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窗外,奥布的首都依然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从不睡觉,就像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奔向那个不確定的未来。 南宫问天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他梦到了大海,梦到了星空,梦到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在夕阳下奔跑。他还梦到一个巨大的绿色机体,在宇宙中展开双翼,像天使一样守护著地球。 那是星核。那是他的未来。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要去租一个更大的地方,要开始真正的创业。他要註册公司,要找代理人,要建实验室,要造ms。他要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技术变成现实。 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新的故事即將书写。 从今天起,南宫问天不再是孤儿院的孩子,而是巨神集团未来的创始人,是星核的缔造者,是这个世界的变革者。 向北而行,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第39章:首都的呼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条纹。南宫问天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孤儿院了。 这里是奥尔良,奥布的首都。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朝阳下泛著淡金色的光,玻璃幕墙反射著天空的顏色。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和车辆。穿著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手里拿著咖啡和三明治。一辆悬浮货车从楼下驶过,车厢上印著摩根雷提公司的標誌。远处,一架小型飞艇缓缓飘过,尾部拖著全息gg:“欢迎来到奥尔良——中立与和平之都。” 南宫问天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整理房间。 他昨晚睡得很晚,用“星核”分析了奥尔良的產业数据,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现在虽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但他的精神很好。长期的体能训练让他的身体適应了高强度的作息,即便只是十二岁的少年,他的体力和耐力也远超同龄人。 他快速洗漱完毕,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把加密硬碟贴身放好,背上帆布包走出房间。 田中太太正在一楼打扫卫生,看到他下楼,热情地打招呼:“南宫君,这么早就出门啊?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南宫问天礼貌地回答。 “哎呀,年轻人不吃早饭可不行!”田中太太放下扫帚,从厨房端出一个饭糰和一盒牛奶,“来,拿著。別客气,就当是乔迁礼物。”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接过饭糰和牛奶:“谢谢田中太太。” “谢什么呀,你一个孩子独自来首都闯荡,不容易的。”田中太太上下打量他,眼中带著几分怜惜 “好孩子,有出息。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阿姨说。” 南宫问天点点头,走出公寓楼。 奥尔良的清晨比他想像中更热闹。街道两旁的商店已经开门营业,麵包店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一家电子產品商店门口摆著最新的全息电视,播放著晨间新闻。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屏幕前看得入神,书包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 “……plant方面今日表示,对地球联合的贸易限制表示遗憾,呼吁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新闻主播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又是plant。”少年嘀咕了一句,转身跑开。 南宫问天咬了一口饭糰,沿著街道慢慢走。他需要了解这座城市,不只是地图上的街道和建筑,还有它的呼吸、它的脉搏、它的每一根神经。 他走过商业区,看到早起的商贩在摆摊;走过居民区,看到主妇们在门口浇花;走过一所学校,看到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日常,仿佛战爭永远不会到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拿出“星核”的便携终端——一个巴掌大的平板电脑,是他用回收的旧零件自己组装的。屏幕亮起,他调出昨天没看完的產业数据。 奥尔良的科技產业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核心区:曙光社 曙光社占据了城市东区的大片土地,包括研发中心、实验工厂、行政大楼和配套的住宅区。那里是奥布军工產业的心臟,也是整个国家技术实力最强的机构。根据公开资料,曙光社目前主要从事宇宙舰船设计、能源系统开发和新型材料研究。 外围区:摩根雷提公司 摩根雷提是奥布最大的民营企业,业务涵盖重工、造船、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他们的工厂分布在城市北部的工业区,烟囱日夜不停,生產线上流出的產品销往整个地球圈。 南宫问天在资料上標註:摩根雷提的技术实力不如曙光社,但他们的產能和市场渠道是巨神集团未来可以借用的资源。如果能与他们建立合作关係,就能快速实现技术產品的量產和销售。 空白区:新能源与航天基础设施 这是南宫问天最感兴趣的部分。他调出“星核”的分析结果,屏幕上弹出一张彩色图表,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奥尔良各个科技领域的发展程度。 红色是饱和领域——传统製造业、电子设备、建筑材料,这些领域竞爭激烈,利润微薄。 黄色是竞爭领域——军工、航天、生物技术,这些领域门槛高,但已经被曙光社和少数大企业垄断。 绿色是空白领域——新能源、航天基础设施、新材料应用,这些领域几乎没有人涉足,市场潜力巨大。 南宫问天盯著绿色区域,眼中闪过光芒。 新能源——这是他的优势。他脑海中有00世界的太阳能发电技术、uc世界的小型核聚变方案,还有seed世界本身的新能源研究。如果能把这些技术整合优化,开发出高效、廉价、可靠的新能源產品,就能快速占领市场。 航天基础设施——这是他的野心。轨道电梯、太空港、宇宙补给站,这些东西在seed世界还停留在概念阶段,但如果能实现,就能彻底改变地球圈的能源和运输格局,大幅降低太空开发的成本。 而这一切,都可以成为巨神集团未来的主营业务。 南宫问天在“星核”中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巨神集团·发展规划”。他在里面写下第一行字: “目標:成为地球圈领先的新能源与航天基础设施提供商。理念:用技术推动和平,用发展化解矛盾。”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秘密目標:为ms研发提供资金和技术掩护。” 写完这些,他收起平板,继续在街上走。 他走过一座天桥,天桥下是繁忙的十字路口。车流如织,行人如鯽。一个穿著曙光社工作服的年轻人匆匆走过,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夹。南宫问天注意到,文件夹上印著“g project”的字样,但被一张便签纸遮住了大半。 他心中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 “g项目”,他知道那是什么。曙光社正在秘密研发的ms项目,代號“g”,后来產出了异端高达系列。但现在是ce.63年,距离血染情人节还有七年,距离ms正式投入战场还有八年。这个项目还处於最早期阶段,可能只是在做理论验证和基础设计。 南宫问天目送那个年轻人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暗暗记下:曙光社的ms研发已经开始了,他要加快速度。 他继续走,走到城市南部的科技园区。这里聚集了大量中小科技企业,大多是做软体、电子设备、精密仪器的。园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道路整洁,但企业规模都不大,很多只是租了几间办公室的小公司。 南宫问天在一家叫“未来科技”的公司门口停下。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一家做太阳能设备的小公司,註册资金只有500万奥布元,员工不到二十人,经营状况一般。 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只有几个工位,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调试一块太阳能电池板。技术员大概二十多岁,戴著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工作服上沾著焊锡和松香的痕跡。 南宫问天没有进去,只是记下了公司的位置和门牌號。 他继续在园区里转,又看了几家做新能源相关业务的公司。情况都差不多——规模小、技术弱、资金紧张,但有一些基础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 这正是他需要的。 如果巨神集团直接以“新能源公司”的名义出现,太引人注目。但如果通过收购或合作的方式,整合这些小型企业,就能快速建立起一个看似普通、实则暗藏实力的技术网络。 他在“星核”中记下这些信息,標註了几个潜在的合作对象。 中午时分,他在一家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饮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午饭。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女孩从他面前跑过,手里拿著一个冰淇淋,脸上沾满了奶油。她妈妈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慢点跑,別摔了!” 南宫问天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孤儿院的孩子们,想起小百合抱著布娃娃的样子,想起小武骑在田中脖子上的样子,想起小光塞给他护身符时红著眼眶的样子。 “等我。”他在心里默默说,“等我有能力了,就接你们出来。” 他吃完午饭,继续考察。 下午,他去了城市西部的商业区。这里和科技园区完全不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购物中心,巨幅全息gg铺天盖地。一家电子產品商店门口摆著最新的电脑和通讯设备,价格標籤上的数字让南宫问天咋舌——一台高性能计算机要300万奥布元,这够孤儿院一年的开销了。 他在商店里转了一圈,看中了几样东西:一套微型加工设备、一些电子元件、还有一台二手的材料分析仪。总价大约200万奥布元。 “太贵了。”他皱眉,目前他的全部资金只有800万,还要预留註册公司和租实验室的钱。 他记下型號和价格,准备回去再考虑。 傍晚时分,他回到公寓楼。田中太太正在门口浇花,看到他回来,笑著问:“今天去哪儿逛了?” “隨便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南宫问天答。 “怎么样?首都还不错吧?” “嗯,很好。”南宫问天点头,“比我想像中更大、更繁华。” “那当然,这可是奥布的首都!”田中太太骄傲地说,“不过啊,繁华归繁华,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你看那些大公司,表面上风光,其实也都在裁员。我儿子之前在一家电子厂上班,上个月就被裁了,现在还在家待著呢……” 南宫问天心中一动:“是哪家电子厂?” “就是北区那家,叫什么……哦,叫『东亚电子』。”田中太太嘆气,“做了五年了,说裁就裁。” 南宫问天记下这个名字。被裁的员工,往往是技术过硬但不善钻营的人,这样的人,正是巨神集团需要的。 “田中太太,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叫田中健二,做电路设计的。”田中太太提起儿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技术还不错,就是性格太闷,不会跟人打交道。在公司干了五年,领导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南宫问天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房间,他打开“星核”,开始整理今天的收穫。 他在屏幕上写道: 考察总结(第1天) 奥尔良科技產业概况: 核心区:曙光社(军工、航天) 外围区:摩根雷提(重工、製造) 空白区:新能源、航天基础设施 潜在资源: 中小企业:未来科技(太阳能)、东亚电子(电路设计)等,规模小但有一定技术基础 人才:田中健二(技术过硬) 下一步计划: 註册公司(需找代理人,未成年人无法註册) 租实验室(需要隱蔽、交通便利、可扩展) 整合中小企业资源 招募核心员工 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景。 曙光社的大楼亮著灯,像一座灯塔矗立在城市中央。楼里的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正在为奥布的国防事业努力工作。他们不知道,在街对面的一间小公寓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在规划著名比他们更宏大的未来。 南宫问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涌进来,带著城市的气息——汽油、食物、花香,还有远处工厂的烟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奥尔良。”他轻声说,“这就是我的新起点。”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繁星般闪烁。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光带,蜿蜒向远方。远处,一架夜航班机缓缓升空,尾部的灯光在夜空中渐渐远去。 南宫问天看著那架飞机,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要註册公司,要找代理人,要租实验室,要招募人才,要研发技术,要製造ms。他要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知识变成现实。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 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继续工作。 “星核”的屏幕亮著,数据如瀑布般流下。他开始设计巨神集团的第一个公开產品——高效太阳能发电站的方案。这將是巨神集团打响名声的第一枪,也將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人们进入梦乡。只有曙光社的大楼还亮著几盏灯,和这间小公寓里的屏幕光,遥相呼应。 两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第40章:科技地图 清晨的奥尔良还在沉睡,南宫问天已经坐在桌前,打开了“星核”。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窗外,曙光社大楼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他把昨晚买来的咖啡放在桌上,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成白色雾团。 屏幕上,昨晚整理的市场数据还在。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让他更加清醒。今天要做的事很多——不只是搜集数据,而是要真正理解这座城市的技术生態。 他打开“星核”的產业分析模块,开始系统性地整理昨晚搜集的所有信息。 首先是曙光社。 这家奥布最大的军工企业占据了首都东部整整六个街区。从公开资料来看,他们的业务涵盖太空飞行器製造、武器系统开发、能源技术研究等多个领域。但最核心的,是ms相关技术——虽然这一点在公开资料中只字未提。 南宫问天在“星核”中调出曙光社的公开专利列表,快速瀏览。大多数专利都与材料加工、控制系统、能源管理有关。这些技术单独看都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確的方向——机动战士。 “ms骨架的轻量化处理。”他轻声念出一个专利的標题,“关节驱动系统的能耗优化方案。”这些技术,都是ms研发的基础。 他在“星核”中標註出曙光社的技术树——骨架材料、关节驱动、能源系统、武器接口……每一个分支都在快速生长。曙光社的技术积累,比他预想的要深厚得多。 然后是摩根雷提公司。 这家民营重工巨头占据了首都西部的工业区。与曙光社不同,他们的业务更加多元——工程机械、船舶製造、航天部件……但最让南宫问天在意的,是他们的大型结构件加工能力。 “轨道电梯的建造,需要这种级別的加工能力。”他在“星核”中记录,“未来合作的重点对象。” 除了这两大巨头,奥尔良还有大量中小企业。有的做精密加工,有的做控制系统,有的做材料检测。这些企业规模小,但在各自领域都有独到之处。 南宫问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將这些企业按照业务领域、技术能力、市场定位进行分类。到中午时,“星核”的屏幕上已经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奥尔良科技產业地图。 他放大地图,仔细观察每一个区域。 曙光社和摩根雷提像两棵大树,遮蔽了大半个市场。他们的触角延伸到各个领域,从基础研究到產品製造,几乎无所不包。中小企业只能在他们的缝隙中生存,做一些巨头们看不上或者不愿做的细分市场。 但正是这些缝隙,让他看到了机会。 他注意到一个现象——新能源领域几乎没有企业涉足。太阳能发电、氢能源、小型核聚变……这些技术要么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要么因为成本太高无法商业化。而奥布作为一个岛国,能源严重依赖进口,这既是痛点,也是机会。 同样空白的还有航天基础设施领域。轨道运输、太空港建设、深空探测支持……这些需要长期投入、回报周期长的项目,对追求短期利润的企业来说缺乏吸引力。但南宫问天知道,这正是未来最重要的战略方向。 他在地图上標註出两个空白区域,用红色圆圈圈起来——新能源、航天基础设施。 “就是这里。”他轻声说。 他继续分析,发现奥布的產业政策也存在空白。政府对军工和重工业的支持力度很大,但对民用新能源和航天领域的扶持明显不足。这或许是因为曙光社和摩根雷提的影响力太大,资源都流向了他们。 “如果巨神集团进入这两个领域,短期內不会与巨头们產生直接竞爭。”南宫问天在“星核”中记录,“有足够的时间积累技术和资本。”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几个穿著工作服的人正在吃午饭。远处的建筑工地上,起重机正在吊装钢樑。这座城市在阳光下忙碌著,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打开“星核”的新闻分析模块,调出过去一个月的国际新闻。plant与地球联合的摩擦越来越频繁——贸易制裁、外交指责、小规模军事对峙……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最多还有七年。”他轻声说。 ce.70年的血腥情人节,是这个世界命运的转折点。在那之前,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屏幕,开始规划巨神集团的业务架构。 公开业务: 新能源技术开发——以太阳能发电为主攻方向,研发高效率、低成本的光伏系统和储能设备。这既能解决奥布的能源问题,也能为集团带来稳定的现金流。 航天基础设施建设——以轨道电梯为核心项目,配套太空港、空间站等设施。这是一个长期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和技术积累,但一旦成功,將彻底改变地球圈的运输格局。 秘密研发: ms核心技术——包括e碳装甲、高达尼姆合金、gn drive等。这些技术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研发,不能在公开市场暴露。 他停下来,重新审视这份规划。公开业务和秘密研发之间的界限必须清晰,不能让任何人从公开业务中推断出秘密研发的方向。 “太阳能发电和轨道电梯。”他思考著,“这两个项目需要的技术,正好是ms研发的基础。” 太阳能发电需要高效的能量转换技术,这正是gn drive的基础。轨道电梯需要高强度轻量化材料,正好可以为e碳装甲和高达尼姆合金开发打样。公开业务为秘密研发提供掩护,秘密研发的成果又可以反哺公开业务——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继续细化规划,为每个阶段设定时间节点。 ce.63-64年:完成公司註册,找到傀儡代理人,建立秘密实验室的雏形。 ce.65-66年:完成e碳装甲预研,积累第一桶金,开始擬太阳炉的理论设计。 ce.67-68年:完成高达尼姆合金研发,完成ms骨架设计,开始擬太阳炉原型机製造。 ce.69-70年:完成第一台吉姆下线,完成ms模擬驾驶系统,在战爭爆发前具备实战能力。 他盯著这些时间节点,心中默默计算。七年时间,从零开始造出ms,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別无选择——战爭不会等他。 窗外,曙光社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那栋楼里,艾莉卡·西蒙斯正在带领团队研发异端系列ms。他们的进度比他快,资源比他多,但方向不同——他们走的是seed世界自己的技术路线,而他手里握著uc和oo两个世界的技术结晶。 “这就像一场赛跑。”他对自己说,“他们从起跑线开始,我从终点线开始。谁更快,还不一定。” 他关掉產业地图,开始研究奥布的创业政策。 政府的官网信息很详细——新註册企业可以申请研发补贴,最高可达项目预算的30%;在指定领域(包括新能源、新材料、航天技术)的企业可以享受税收减免;中小企业可以申请低息贷款…… “条件是,企业必须在奥布註册,且主要研发和生產活动在奥布境內。”他念出最关键的一条限制。 这意味著,他必须在奥布扎下根。不能像之前卖合金配方那样,躲在幕后通过中间人操作。他需要一家正式註册的公司,需要合法的身份和业务。 “木岛贵志。”他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失业工程师是他筛选出的最佳人选——技术出身,人品可靠,有女儿需要照顾,有足够的动机接受这份工作。但让他担任法人代表,还需要更多的考察和铺垫。 他在“星核”中调出木岛贵志的档案,又看了一遍。 年龄:38岁。学歷:大西洋联邦某理工大学硕士。工作经歷:在几家中小企业担任技术主管,因公司倒闭失业。家庭情况:女儿木岛真由患罕见病,需要高额医疗费。性格特徵:责任心强,技术功底扎实,没有不良记录。 “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他记录道,“確认他的忠诚度和抗压能力。” 他在规划中加上一条:ce.63年下半年,完成对木岛贵志的全面考察,確定合作关係。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到傍晚。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夕阳正在西沉,整座城市被染成橙红色。曙光社大楼的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著落日的光芒。远处的海面泛著金色的波光,几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 这座城市很美,很平静。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回到桌前,打开“星核”的一个隱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標题是《星核计划》。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文件。 屏幕上,一台ms的设计图缓缓展开。那不是吉姆,不是能天使,也不是力天使——那是他为自己设计的专属机体,融合了uc、oo、seed三大体系的核心技术。 星核高达。 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这份设计图,甚至没有在“星核”之外留下任何痕跡。这是他最深层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还要等很久。”他轻声说,“等你真正诞生的那天。” 他关掉文件,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还在,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清晰。他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种种——曙光社的技术树、摩根雷提的加工能力、中小企业的缝隙市场、新能源和航天基础设施的空白…… 每一个发现都是一块拼图,拼出他未来要走的路。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明天,继续。” 窗外,奥布的首都灯火通明。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呼吸著,而他已经是这呼吸的一部分。 第41章:影武者计划 深夜的奥尔良沉入寂静,只有窗外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南宫问天坐在桌前,“星核”的屏幕在他脸上投下幽蓝的光。 他正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建立一个人物筛选模型。 这需要大量的数据输入和算法调校。他调出奥布公共资料库,搜索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信息。年龄、学歷、工作经歷、家庭状况、信用记录、社交网络……每一个维度都被量化,输入“星核”的分析系统。 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流下。 他设定了一连串筛选条件。 第一层:技术背景。必须有理工科高等教育经歷,最好有材料学或能源工程相关经验。这样才能理解他提供的技术,也能在公开业务中独当一面。 第二层:经济状况。必须有足够的经济压力,让他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但压力不能太大,否则可能鋌而走险。 第三层:道德底线。不能有犯罪记录,不能有欺诈或贪污的歷史。这个人必须能被信任。 第四层:可控性。最好有软肋——家人、债务、或者其他可以被合理约束的因素。这样他才能確保对方不会背叛。 第五层:保密意识。不能是喜欢炫耀或者喜欢社交的人,最好是那种沉默寡言、守口如瓶的类型。 六个小时后,“星核”从奥布数千万人口中筛选出十七个候选人。 南宫问天逐一查看他们的档案。 第一个,前军官,退役后经商失败。正直,但太死板,不懂变通。淘汰。 第二个,破產商人,有欺诈记录。信用有问题。淘汰。 第三个,失业工程师,因公司倒闭在家待业两年。技术过硬,但性格孤僻,难以合作。待定。 第四个…… 他一个个看下去,淘汰了大部分。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三个名字。 第一个,木岛贵志,38岁,材料学工程师。曾在大西洋联邦留学,因不满联邦政策回国。在几家中小企业担任技术主管,因公司倒闭失业。女儿木岛真由患罕见病,需高额医疗费。 第二个,佐藤健一,45岁,机械工程师。在曙光社工作十五年,因与上司衝突离职。技术精湛,但对曙光社心怀怨恨,可能情绪不稳定。 第三个,中村秀树,52岁,能源工程师。退休前在摩根雷提公司任职,经验丰富。但年龄偏大,精力有限。 南宫问天盯著这三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佐藤健一的技术最好,但对曙光社的怨恨可能成为隱患。中村秀树经验最丰富,但年龄太大,未必能適应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木岛贵志各方面都適中,但他的女儿…… 他调出木岛贵志的详细档案,逐字逐句地看。 木岛真由,13岁,患罕见基因疾病,需要长期治疗。医疗费用每年约200万奥布元。木岛贵志失业后,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已经欠下高利贷。 “这是一个父亲的挣扎。”南宫问天轻声说。 他继续往下看。木岛贵志在最近一次失业后,没有放弃学习。他每天晚上都在自学新技术——材料科学的前沿论文、新能源系统的设计理论、甚至还有人工智慧的基础知识。 “一个快四十岁的人,还在学新东西。”南宫问天心中微微触动。 他调出木岛贵志的社交网络记录。几乎没有动態,偶尔转发一些技术文章。没有抱怨,没有诉苦,没有对社会的愤怒。只是沉默地活著,沉默地学习,沉默地照顾生病的女儿。 “就是他了。”南宫问天做出决定。 但他还需要更多的確认。纸上得来终觉浅,他必须亲眼看看这个人,亲耳听听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为人。 他关掉“星核”,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他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开始勾勒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接触。以匿名投资人的身份约见木岛贵志,测试他的技术水平、抗压能力、道德底线。不能暴露自己的年龄和身份,必须全程偽装。 第二步,考察。在达成初步意向后,持续观察他一段时间。看他的生活习惯,看他的社交圈,看他是否值得信任。 第三步,合作。如果一切顺利,就提出正式的合作方案。木岛贵志任法人代表,他任幕后技术顾问。年薪加分红,保证他女儿得到最好的治疗。 第四步,建立防火墙。所有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木岛贵志只能接触公开业务。即使他將来背叛,也不会造成致命损失。 第五步,註册公司。ce.64年夏天,巨神集团正式成立。 “三年。”他对自己说,“三年內,必须完成这一切。”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接下来的三天,南宫问天都在为与木岛贵志的见面做准备。 他用“星核”生成了一个虚擬身份——南宫,26岁,新能源技术投资人,海外资金背景。他购买了变声器、偽装眼镜、假髮,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西装。 或许是因为觉醒为新人类与练武的原因,现在他的身高已经接近1米75,目前欠缺的就是说话方式、肢体语言、社交礼仪 他反覆练习穿越前的说话方式、肢体语言、社交礼仪。穿越前的经歷让他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但要偽装成一个真正的投资人,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他对著镜子练习。“你好,木岛先生。我是南宫,一个对新能源技术感兴趣的投资人。”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听起来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沉稳但不失活力。 他练习了上百遍,直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自然流畅。 第四天,他通过加密邮件向木岛贵志发出邀请。 邮件內容很简单:“木岛先生,我对您的技术背景很感兴趣。如果您愿意,请於本周六下午三点,到奥尔良车站广场的『晨曦』咖啡馆一敘。届时会有一位投资人到场。请携带您的简歷和作品集。” 邮件发出后,他开始等待。 回復在三个小时后到来。只有一句话:“我会准时到。” 南宫问天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问东问西,只是简单的一句確认。这说明木岛贵志是个务实的人,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周六下午两点半,南宫问天提前到达“晨曦”咖啡馆。 这是一家位於车站广场边缘的小店,不算起眼,但视野很好。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口的每一个人。 他穿著那套新买的西装,戴著偽装眼镜和假髮,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但比真正的26岁又显得年轻一些。恰到好处。 三点整,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进咖啡馆。 南宫问天一眼就认出他——木岛贵志。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但眼睛很亮,有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专注和锐利。头髮有些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很乾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扫视整个咖啡馆。当目光扫过南宫问天所在的角落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南宫先生?”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请坐。”南宫问天示意对面的座位,“要喝点什么?” “黑咖啡,谢谢。”木岛贵志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南宫问天注意到,那个公文包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擦得很乾净。一个细节,说明这个人很珍惜自己的东西,哪怕它们不值钱。 服务员送来咖啡。木岛贵志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南宫问天,等待他开口。 “木岛先生,”南宫问天开门见山,“我看了您的简歷。您在大西洋联邦留过学,在几家中小企业担任过技术主管。为什么回国?” “不適应。”木岛贵志的回答很简短。 “不適应什么?” “那里的氛围。对调整者的敌视,对技术的功利主义態度。我不喜欢。” 南宫问天心中微微点头。“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打零工。给一些小公司做技术諮询,也接一些家教。”木岛贵志说这话时,表情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 “听说您的女儿身体不太好?” 木岛贵志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是的。需要长期治疗。” “费用不低吧?” “不低。” “您恨这个世界吗?恨那些让您失业的人?恨那些让您女儿生病的人?” 木岛贵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的眼睛。“不恨。恨没有用。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但確实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坚持。 “如果我给您一个机会,”南宫问天慢慢说,“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您会接受吗?” 木岛贵志盯著他,眼神锐利。“您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您做什么坏事。”南宫问天说,“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做新能源和航天技术。我需要一个人来管理公开业务。您有技术背景,有管理经验,也见过世面。我想,您是合適的人选。” 木岛贵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您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技术,有经验,有责任心。”南宫问天说,“也因为,您有需要保护的人。一个为了女儿不肯放弃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合作伙伴。” 木岛贵志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很久。 窗外,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闪著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来。 “我需要想想。”木岛贵志终於开口。 “当然。”南宫问天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想好了,隨时联繫我。”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南宫。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木岛贵志还坐在那里,盯著那张名片,表情复杂。 走出咖啡馆,南宫问天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喷泉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清脆。 他摘下偽装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第一次接触,还算顺利。木岛贵志比他想像的更沉稳,更理性。那种平静的坚持,不是装出来的。 “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他对自己说,“看看他会不会联繫我,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他站起来,走向地铁站。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晚上都会乔装去木岛贵志的住处附近观察。 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木岛贵志住在三楼,窗户对著一条窄巷。每天晚上,那扇窗户的灯都会亮到很晚。 南宫问天站在巷子对面的阴影里,用微型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木岛贵志在灯下看书,桌上摊著厚厚的专业书籍。有时他会停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他会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那是他女儿的房间。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从房间里出来,脸色苍白,但笑容很甜。她递给木岛贵志一杯茶,说了什么。木岛贵志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那是南宫问天第一次看到木岛贵志笑。那个笑容很温暖,像一个普通的父亲,而不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失业者。 “就是他了。”南宫问天在心中確认。 回到公寓,他打开“星核”,在木岛贵志的档案上標註:信任度b+,待进一步確认。 然后,他开始起草合作方案。年薪加分红,保证木岛真由得到最好的治疗。作为条件,木岛贵志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且不得过问核心技术细节。 “如果他接受,巨神集团就能迈出第一步。”他对自己说。 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夜色中沉默著。那栋楼里,艾莉卡·西蒙斯们正在为奥布的ms计划苦苦挣扎。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天前,曙光社最新一版的异端骨架测试刚刚失败,因为材料强度始终达不到设计要求。 这正是他选择木岛贵志的原因之一——一个曾经在材料学领域深耕的工程师,亲眼见证过奥布技术瓶颈的人,才会真正理解他手中那些技术的价值。 他关掉“星核”,躺到床上。 明天,他要发出第二封邮件。这一次,要谈具体的合作条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木岛贵志在灯下看书的身影,还有他摸女儿头时的笑容。 “一个有软肋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人。”他轻声说,“因为软肋,就是底线。” 第42章:背景调查 深夜的奥尔良沉入寂静,南宫问天坐在桌前,“星核”的屏幕泛著幽蓝的光。 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天,木岛贵志还没有回音。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被生活反覆击打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但南宫问天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做一件事。 更深入的背景调查。 他在“星核”中调出木岛贵志的完整档案,开始逐项核查。 教育背景。 大西洋联邦,麻省理工附属工程学院,材料科学硕士。毕业年份:ce.48年。 南宫问天调出该校当年的招生名录、成绩单、毕业论文题目。木岛贵志的成绩不算顶尖,但很稳定。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新型鈦合金在太空飞行器结构件中的应用研究》。 “鈦合金……”南宫问天轻声念著。这个研究方向,与他正在攻关的高达尼姆合金有某种技术上的关联。木岛贵志或许不是天才,但他在材料学领域有扎实的基础。 他继续往下看。 工作经歷。 ce.48-50年,大西洋联邦,某航天材料公司,研发工程师。ce.50年辞职回国。 为什么回国?他调出当年的新闻记录。ce.50年,大西洋联邦通过了《调整者限制法案》,开始在各个领域排斥调整者,同时也对与调整者有往来的自然人进行审查。木岛贵志所在的公司承接了一个与plant合作的项目,被政府调查。 “他不適应那里的氛围。”南宫问天想起木岛贵志在咖啡馆说的话。不是不適应工作,是不適应那种敌视和仇恨的氛围。 ce.50-52年,奥布,某中小企业,技术主管。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 ce.52-55年,奥布,另一家中小企业,技术主管。公司被摩根雷提收购,裁员。 ce.55-58年,自主创业,成立小型材料研发工作室。因资金炼断裂关闭。 ce.58年至今,失业,打零工。 南宫问天看著这段履歷,沉默了很久。十二年,五份工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命运从不眷顾他。 財务状况。 他调出木岛贵志的银行记录、借贷记录、医疗帐单。数字触目惊心。 女儿木岛真由的医疗费,每年约200万奥布元。积蓄早已花光。高利贷借款,累计300万。月收入,打零工约5-8万。月支出,基本生活费加医疗费,超过15万。 “每天都在透支。”南宫问天轻声说。换做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但木岛贵志没有。他没有抱怨,没有诉苦,没有走歪门邪道。他只是沉默地活著,沉默地学习,沉默地照顾女儿。 社交网络。 南宫问天花了一个小时,瀏览了木岛贵志过去五年在网上的所有痕跡。 几乎没有社交动態。偶尔转发技术文章,偶尔在专业论坛回答技术问题。最后一次在社交媒体发言,是三年前,转发了一条关於罕见病治疗进展的新闻,配文只有两个字:“希望。” 他没有在网上抱怨过任何人。没有骂过辞退他的老板,没有骂过拒绝他的客户,没有骂过这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世界。只是在深夜,会搜索关於女儿病情的医学论文,然后默默存下来。 南宫问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木岛贵志在咖啡馆说的话。“不恨。恨没有用。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这句话不是空话。这个人的每一天,都在践行这句话。 他重新睁开眼睛,继续调查。 信用记录。 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任何欺诈记录。没有任何民事纠纷记录。唯一的不良记录是拖欠了几个月的医疗费,但医院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有催得太紧。 人品口碑。 南宫问天翻遍了木岛贵志前同事的社交媒体,找到了一些关於他的只言片语。 “木岛前辈是个好人,可惜运气不好。” “当年在公司,木岛老师手把手教我画图纸,从不藏私。” “听说他女儿生病了,想帮他,他不肯收。说『大家都不容易』。” “技术很厉害,就是太老实了。不会爭,不会抢。这种人,在职场活不长。” 南宫问天看著这些评价,嘴角微微上扬。 “太老实了,不会爭,不会抢。”这在这个时代,是致命的缺点。但对於他要做的事情来说,这恰恰是最宝贵的品质。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老实人。一个不会对他的技术来源刨根问底的人,一个不会在利益面前动摇的人,一个值得託付信任的人。 他继续往下查,发现一个细节。 木岛贵志失业后,曾经收到过几家大公司的面试邀请,包括摩根雷提和曙光社。但他没有去。为什么? 南宫问天调出那几家公司的招聘记录。摩根雷提的职位是“材料工程师”,工作內容包括参与军工项目。曙光社的职位是“复合材料研发工程师”,同样涉及军事技术。 “他不想碰武器。”南宫问天瞬间明白了。 一个在材料学领域深耕多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技术会被用在什么地方。他拒绝那些工作,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技术成为杀人的工具。 这让南宫问天想起了自己。他也是这样的人。技术本身无善恶,但用技术的人有立场。他愿意把技术交给一个对武器说不的人。 深夜的灯光。 调查的最后一项,是木岛贵志近期的活动轨跡。南宫问天通过公共监控系统,查看了他住处附近的摄像头记录。 每天晚上,那扇窗户的灯都会亮到凌晨两三点。有时更晚。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伏在桌前,偶尔翻书,偶尔写字。 他在学什么? 南宫问天调出木岛贵志近期的网络搜索记录。新能源系统的设计理论、太阳能电池的效率优化方案、储能材料的最新研究进展……甚至还有人工智慧在材料研发中的应用。 “他在为那天的见面做准备。”南宫问天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放弃学习。他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而自暴自弃,没有因为社会的冷漠而心怀怨恨。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 南宫问天关掉屏幕,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曙光社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著。远处有零星的灯光,是那些和他一样在深夜工作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木岛贵志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坚持。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还没有断。 “他不会背叛。”南宫问天对自己说。 不是因为高额的薪水,不是因为女儿的医疗费,而是因为他的底线。一个不愿意让自己的技术成为武器的人,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合作伙伴。一个在深夜还在学习新技术的人,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傀儡。 他打开“星核”,在木岛贵志的档案上写下最终评价: 信任等级:a。推荐理由:技术扎实、人品可靠、有道德底线、有软肋可约束。適合担任核心角色。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此人值得信任,也值得尊重。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周的调查,终於有了结果。木岛贵志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能干的,甚至不是最年轻的。但他是最合適的。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里,一个老实人比什么都珍贵。 他拿起桌上的护身符,握在手心。那是小光用废电路板做成的吊坠,粗糙但温暖。 “该发第二封邮件了。”他对自己说。 他打开加密邮箱,开始起草给木岛贵志的信。 “木岛先生,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您是合適的人选。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次会谈,討论具体合作细节。时间和地点由您决定。” 邮件发出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奥尔良的深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的声音。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散开,像一个个朦朧的月亮。曙光社的大楼已经熄灭了大部分灯光,只剩下几扇窗户还亮著。 “那些亮著的窗户后面,是谁在加班?”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是艾莉卡·西蒙斯吗?是那些正在为ms骨架失败而苦恼的工程师吗? 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在做和他们一样的事。不同的是,他们手里有曙光社的资源和设备,而他手里只有一个加密硬碟和一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快了。”他轻声说,“等木岛同意,巨神集团就能迈出第一步。”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他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浮现出木岛贵志在灯下看书的身影,还有他摸女儿头时的笑容。 “一个有软肋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人。”他再次確认这个判断。 不是因为软肋可以被人拿捏,而是因为软肋让一个人有了底线。木岛贵志的底线,就是他的女儿。为了女儿,他可以做任何不违背良心的事。 而南宫问天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工作既不违背他的良心,又能救他的女儿。 这是一个双贏的交易。 他翻了个身,把护身符放在枕头边。 明天,或者后天,木岛贵志会回信。然后他们会第二次见面,敲定合作细节。然后他会给木岛贵志一份丰厚的年薪,让他还清债务,让他的女儿得到最好的治疗。 作为交换,木岛贵志会成为巨神集团的法人代表,站在台前,处理所有公开事务。而他,南宫问天,会躲在幕后,做那个真正的操盘手。 “影武者计划,正式启动。”他轻声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他胸前的护身符上。那块废电路板在月光下闪著微弱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栋大楼的顶层,俯瞰整座城市。身边站著一个人,是木岛贵志。他指著远处的曙光社大楼,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他们更高。” 木岛贵志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信任的笑容。 第43章:咖啡店的交流 三天后,木岛贵志的回信到了。 “南宫先生,我愿意谈谈。时间地点您定。” 南宫问天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討价还价,只是简单的一句確认。这个人的风格,他越来越欣赏。 他回覆:“明天下午三点,上次的咖啡馆。” 这一次,他提前一个小时到达。 “晨曦”咖啡馆坐落在车站广场边缘,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但南宫问天选择这里,有他的考量——位置不算偏僻,但客人不多;靠窗的角落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每一个进出的人;最重要的是,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聋哑人,不会偷听客人的谈话。 他坐在上次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等待。 今天的偽装比上次更精心。变声器固定在领口,偽装眼镜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成熟,假髮遮住了他標誌性的黑色短髮。西装是特意选的深灰色,既不太张扬也不太寒酸。他在镜子前练习了很多遍,直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自然流畅。 但他知道,最难的偽装不是外表,而是气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要偽装成一个二十六岁的投资人,需要的不是衣服和道具,而是对世事的洞察和对人性的理解。幸运的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善良的、虚偽的、绝望的、贪婪的。那些经歷,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读懂了人心。 三点整,木岛贵志推门走进咖啡馆。 他比上次看起来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依然很亮。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但衣服很乾净。手里拿著一个旧公文包,边角磨破了,擦得很乾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扫视整个咖啡馆。当目光扫过南宫问天所在的角落时,微微停顿,然后走过来。 “南宫先生。”他微微鞠躬。 “请坐。”南宫问天示意对面的座位,“要喝点什么?” “黑咖啡,谢谢。” 服务员送来咖啡。木岛贵志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南宫问天,等他开口。这种沉稳,让南宫问天又高看了他一分。 “木岛先生,”南宫问天开门见山,“上次我说过,想成立一家公司,做新能源和航天技术。我需要一个人来管理公开业务。您考虑得怎么样?” 木岛贵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南宫先生,在回答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您为什么选择我?” 南宫问天早有准备。“因为您有技术背景,有管理经验,有责任心。也因为,您有需要保护的人。一个为了女儿不肯放弃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合作伙伴。” 木岛贵志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第二,您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新能源和航天技术,范围太广了。” 南宫问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木岛贵志面前。那是他花了一周时间准备的“技术蓝图”——不是ms,不是gn drive,而是一套完整的太阳能发电优化方案。 “这是初步的技术构想。”他说,“高效率太阳能发电系统,转化效率比现有技术提升50%,成本降低30%。如果成功,將彻底改变奥布的能源结构。” 木岛贵志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震惊。那些数据、那些公式、那些设计图,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是一个普通投资人的构想,这是一个真正的技术方案,有理论支撑,有实验数据,甚至还有成本核算。 “这……”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这是您设计的?” “是我的团队。”南宫问天说,“我只是代表。” 木岛贵志沉默了很久。他重新低头看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偶尔停下来,在纸上写写算算,確认那些数据的可靠性。 南宫问天没有催他。他端起咖啡,慢慢喝,耐心等待。 十分钟后,木岛贵志合上文件,抬起头。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有一种工程师特有的兴奋和专注。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他说,“但要实现,需要大量的实验和资金。而且,有几个关键节点,现有的加工工艺可能达不到要求。” “我知道。”南宫问天说,“所以我才需要您。您在材料学和加工工艺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木岛贵志没有接话。他盯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三个问题。”他抬起头,“您的最终目標是什么?赚钱?还是別的什么?”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真诚。一个被生活反覆击打的人,依然在追问意义,这让他想起自己。 “我的目標,”他慢慢说,“是改变这个世界。用技术推动和平,用和平终结仇恨。赚钱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木岛贵志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您觉得,技术能带来和平吗?”他问。 “技术本身不能,”南宫问天说,“但用技术的人可以。如果我们的技术能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能让自然人和调整者不再互相仇视,那和平就有可能。” 木岛贵志沉默了很久。 窗外,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闪著光。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来。阳光照在木岛贵志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但那双眼睛,依然亮著。 “南宫先生,”他终於开口,“我不太会说话。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请说。” “我从前在一家公司做材料研发,老板想接军工订单,让我设计一种新的装甲材料。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我不想。我的技术,不想用在杀人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公司倒闭了,有人说我傻,说我装清高。但我不后悔。技术应该是用来造福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看著南宫问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您做的真是好事,我愿意跟您干。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您的技术在製造杀戮,我会离开。”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男人。他的瘦削、他的疲惫、他的固执、他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一个不会为了利益出卖良心的人。 “我答应您。”南宫问天说,“巨神集团的技术,永远不会用於侵略和杀戮。” 他伸出手。 木岛贵志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上去。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突出,是长期劳作的痕跡。但握得很紧,很坚定。 “那么,”南宫问天收回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文件很厚,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木岛贵志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南宫问天没有催他,耐心等待。 “您出任法人代表,年薪500万奥布元,加5%的分红。”南宫问天在旁边解释,“您的女儿木岛真由,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 木岛贵志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眼神复杂。 “您调查过我。” “是的。”南宫问天坦然承认,“我需要知道,我信任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木岛贵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看。 “您不问我查到了什么?” “不需要。”木岛贵志说,“我问心无愧。” 南宫问天嘴角微微上扬。这份坦荡,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选择。 “保密协议。”木岛贵志念出文件的最后一部分,“您不能过问核心技术细节,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公司的技术来源,不能……” “这是必要的。”南宫问天打断他,“不是不信任您,是为了保护所有人。有些技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木岛贵志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很久。他知道,签了这份协议,就等於把自己的未来完全交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名,不知道对方的背景,甚至不知道那张偽装的面孔下藏著怎样的真实。 但他想起了女儿。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半夜疼醒时咬著枕头不哭出声的倔强。 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南宫问天收起文件,站起来,“木岛先生,从今天起,巨神集团就是您的家了。” 木岛贵志站起来,深深鞠躬。 “南宫先生,”他说,“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您的技术从哪来。但我会尽我所能,做好您交代的事。” “叫我南宫就好。”南宫问天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两人走出咖啡馆。夕阳正在西沉,广场上的喷泉被染成金色。几个孩子在追鸽子,笑声清脆。 木岛贵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鬆过了。 “南宫先生,”他忽然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多大了?”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重要吗?” 木岛贵志看著他。阳光照在那张偽装的面孔上,看不清真实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偽装眼镜后面的眼睛,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和坚定。 “不重要。”木岛贵志说,“我只需要知道,您是值得跟隨的人。” 两人在广场上分手。木岛贵志走向地铁站,背影依然瘦削,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南宫问天站在广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喷泉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他摘下偽装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影武者计划,第一步完成。”他轻声说。 回到公寓,他打开“星核”,在木岛贵志的档案上更新了状態。 信任等级:a。状態:已签约。下一步:公司註册、实验室选址、技术资料准备。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曙光社大楼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那栋楼里,艾莉卡·西蒙斯们正在为奥布的ms计划苦苦挣扎。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迈出了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他拿起桌上的护身符,握在手心。那是小光用废电路板做成的吊坠,粗糙但温暖。 “等著我。”他轻声说,“等我成功的那天。”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奥尔良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呼吸著,而他,已经成为了这呼吸的一部分。 第44章:巨神的胚胎 夜幕降临时,南宫问天在公寓楼下等到了木岛贵志。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木岛贵志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也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他的眼睛下面依然有很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木岛先生,请跟我来。”南宫问天转身,带著他走进公寓楼。 木岛贵志跟著他上楼,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楼梯。这栋楼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了,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您就住在这里?”他忍不住问。 “暂时。”南宫问天推开房门,“请进。”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但收拾得很乾净,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木岛贵志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便携终端上。那台终端的造型很奇怪,外壳有明显的改装痕跡,散热孔比普通机型多了两倍,连接著几个他从未见过的外设模块。 “请坐。”南宫问天拉出椅子,自己坐到床边。 木岛贵志坐下,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台终端上。作为一个工程师,他能看出那台设备的工艺水平远超民用標准。那些外设模块的电路板,走线精密得像是出自实验室。 “南宫先生,”他收回目光,“您说要谈公司的具体定位。我洗耳恭听。” 南宫问天打开“星核”,调出一份文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像瀑布一样流下。 “巨神集团的定位,”他说,“是『新能源与航天基础设施提供商』。” 木岛贵志愣了一下。“航天基础设施?您指的是……” “轨道电梯。”南宫问天说,“还有配套的太空港、空间站、深空探测支持系统。”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木岛贵志盯著屏幕,以为自己听错了。轨道电梯?那个只在科幻小说里出现过的概念?那个需要把一根几万公里长的缆绳从地球延伸到太空的超级工程? “南宫先生,”他斟酌著用词,“您知道轨道电梯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吗?碳纳米管缆绳、高能雷射传输、主动质量减振系统……这些技术,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掌握。” “我知道。”南宫问天说,“所以我们要掌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图纸,铺在桌上。木岛贵志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概念图,而是详细的技术方案。碳纳米管的编织结构、缆绳的分段式建造方案、平衡锤的设计参数、电磁加速轨道的布局……每一张图纸都密密麻麻標註著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 “这……”木岛贵志拿起一张图纸,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您设计的?” “是我的团队。”南宫问天说,“我只是代表。” 木岛贵志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越心惊。这些图纸上的技术方案,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个碳纳米管的编织结构,理论上可以把缆绳的强度提升到现有材料的百倍以上。那个分段式建造方案,巧妙地解决了轨道电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通过太空港和地面站的同步建造,让电梯可以从两端同时向中间延伸。 “这些数据……”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您验证过吗?” “理论验证已经完成。”南宫问天说,“材料学方面的验证正在进行。我们已经有了一种新型复合材料的样品,强度是现有鈦合金的两倍,重量轻百分之三十。” 木岛贵志想起那份太阳能发电方案,想起那些远超时代的设计思路。如果那些数据是真的,如果这些图纸也是真的……那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者说这个年轻人背后的“团队”,拥有的技术储备远超他的想像。 “南宫先生,”他放下图纸,深吸一口气,“您到底想做什么?” 南宫问天看著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改变这个世界。”他说,“我始终坚信著,人类拥有挣脱战爭宿命的可能性。我们奔赴星海、铸造机甲,从来不是为了划分敌我、燃起战火,而是为了打破种族、阵营与偏见的壁垒,让彼此真正看见、听见、理解彼此。” 木岛贵志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复杂。 “您觉得,轨道电梯能带来和平?” “轨道电梯本身不能,”南宫问天说,“但它能改变地球圈的能源和运输格局。当所有人都能从和平中获得利益,战爭的诱因就会减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plant为什么独立?因为他们不需要地球的粮食和资源了。地球联合为什么敌视plant?因为他们觉得调整者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如果轨道电梯建成,太空运输成本会降低百分之九十九,资源可以自由流通,经济可以深度融合。当两个阵营的利益绑在一起,战爭就不再是必选项。” 木岛贵志听著这段话,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说出来的,更像是经歷过战爭的人,在痛定思痛后的领悟。 “但是,”他提出疑问,“轨道电梯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建成。在这之前呢?” “在这之前,”南宫问天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们需要积累技术、资金和力量。所以,巨神集团需要两条腿走路。”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上写著两个標题:公开业务、秘密研发。 “公开业务,就是我们刚才说的新能源和航天基础设施。太阳能发电站、储能设备、卫星通信——这些可以快速商业化,为集团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和合法的身份。”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的內容让木岛贵志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张ms的设计图。 不,不是设计图,而是一张发展路线图。从最初的“吉姆”量產型,到“吉姆改良型”,再到“高达原型机”,最后是一台代號“星核”的机体。每一代都標註了预计完成时间、核心技术参数、以及作战能力的预估。 木岛贵志盯著那张图,手在发抖。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ms?” “对。”南宫问天说,“机动战士。未来的战爭,將由它们主导。” “可是……联合军都没有ms!”木岛贵志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到,“这种东西,全世界都还在理论阶段!曙光社搞了三年,连骨架都做不出来!” “我知道。”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当战爭爆发时,我们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该保护的人。” 木岛贵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想起了那些在新闻里看到的难民,想起了这个越来越不平静的世界。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如果战爭真的会来…… “木岛先生,”南宫问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担心技术被用於战爭,担心自己成为杀人帮凶。我向您保证,巨神集团的ms,永远只用於守护,不用於侵略。” 他指著路线图上的第一台机体:“吉姆的使命不是称霸战场,而是保护平民。铁人的使命是挡住炮火,而不是製造杀戮。星核……星核是为了终结战爭而存在的。” 木岛贵志看著那个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偽装眼镜后面,看不清真实的顏色,但那里面的光芒是真实的。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信念。 “您说的战爭,”他问,“什么时候会来?”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最快六年,最晚八年。” “您怎么知道?” “直觉。”南宫问天说,“您可以不信。但做好准备,总没有坏处。” 木岛贵志低下头,看著桌上的图纸和文件。那些远超时代的技术方案,那个疯狂的轨道电梯计划,那张令人窒息的ms路线图……这一切都告诉他,他面前的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但他想起了女儿。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半夜疼醒时咬著枕头不哭出声的倔强。如果战爭真的会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需要守护…… “南宫先生,”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不管您是谁,也不管您的技术从哪里来。我只问您一件事。” “请说。” “如果有一天,战爭真的来了,您的ms……会保护那些像真由一样的孩子吗?” 南宫问天看著这个男人。他的瘦削、他的疲惫、他的固执、他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这是一个父亲,一个愿意为了女儿做任何事的父亲。 “会。”他说,没有犹豫,“这就是我造ms的原因。” 木岛贵志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那好。我跟著您干。”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只粗糙,一只纤细,但同样坚定。 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夜色中沉默著。那栋楼里,艾莉卡·西蒙斯们正在为奥布的ms计划苦苦挣扎。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走在了他们前面。 南宫问天鬆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木岛贵志面前。 “这是巨神集团的章程草案。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下周我们就去註册。” 木岛贵志翻开文件,逐字逐句地看。公司章程、业务计划书、验资证明……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注意到,章程中有一条特殊的“智慧財產权归属条款”,规定所有核心技术专利归属於“匿名技术顾问”,而非公司法人。 “这是……”他指著那条,看向南宫问天。 “必要的防火墙。”南宫问天说,“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最安全的人手里。您只需要负责公开业务,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木岛贵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他明白这个年轻人的意思——不是不信任他,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业务计划书的最后几页时,手又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ms设计图。不是路线图上的那种概念图,而是一台完整的机体——线条方正,装甲厚重,没有花哨的装饰。旁边標註著型號:rgm-79。 “吉姆。”南宫问天说,“第一台ms。等它造出来,这个世界就会不一样了。” 木岛贵志盯著那张图,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那些线条、那些数据、那些標註……他能看出,这不是隨便画的,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反覆推演的结果。 “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他喃喃道。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星星特別亮。 “木岛先生,”他忽然说,“六年后的某一天,您可能会恨我。恨我把您卷进这件事,恨我让您的生活变得危险。” 木岛贵志抬起头,看著少年的侧脸。月光照在那张偽装的面孔上,看不清真实的表情。 “不会。”他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不是拒绝军工订单,不是丟了工作,而是在女儿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受苦。现在,有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保护她……保护更多人。我不会后悔。”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这个男人。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光,那是一个父亲的决心。 “谢谢您。”南宫问天说。 木岛贵志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站起来,把文件小心地收进公文包。“南宫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真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送您。” 两人下楼,走到巷口。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远处的街道上,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延伸到城市的尽头。 “木岛先生,”南宫问天忽然叫住他,“您女儿的病,我会想办法。” 木岛贵志转过身,看著他。月光下,那个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双眼睛,那双偽装眼镜后面的眼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他说,然后转身走进夜色中。 南宫问天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那个背影依然瘦削,但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远处的曙光社大楼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吉姆、铁人、星核……”他轻声念著那些名字,“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回公寓,打开“星核”,在巨神集团的规划文件上又加了几行字。 ce.64年,公司註册。 ce.65年,e碳装甲预研。 ce.66年,高达尼姆合金。 ce.67年,擬太阳炉。 ce.68年,吉姆下线。 ce.70年,战爭爆发之前,他要准备好一切。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在月光下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他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浮现出木岛贵志签下名字时的表情,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该说谢谢的是我。” “不,”他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要开始准备公司註册的材料。后天,他要联繫曙光社,了解奥布的工业能力。大后天…… 窗外,奥尔良的灯火渐渐熄灭,城市沉入梦乡。那个十二岁的少年,也在月光中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曙光社的实验室里,艾莉卡·西蒙斯看著又一次失败的骨架测试数据,疲惫地摘下眼镜。 “还是不行,”她对助手说,“材料强度差太多了。看来,我们需要新的思路。”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她和院长的合影,背景是出云级战舰的模型。照片已经泛黄,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如果能找到新的复合材料……”她喃喃道。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少年在梦中看到了星海。那里有翠绿的机体、金色的光芒,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世界。 那是未来。那是他要用双手创造的未来。 第45章:註册前夕 奥布联合首长国 夜幕降临时,奥尔良的街道上依然人头攒动。夏夜的暑气还未散尽,路灯的光晕中飞舞著细小的飞虫。南宫问天站在公寓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借著窗外的灯光逐页检查。 那是巨神集团的註册材料。 公司章程、业务计划书、验资证明、办公场所租赁合同、木岛贵志的身份证明文件……每一份都反覆核对过,每一页都標註了页码和版本號。但他还是不放心,在註册日前夜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明天,木岛贵志將走进奥布首都的企业註册局,递交这些材料。明天,“巨神集团”將正式诞生。 他翻到公司章程,目光落在第七条上。那是一条特殊的“智慧財產权归属条款”,用法律术语写得晦涩难懂,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所有核心技术专利归属於“匿名技术顾问”,而非公司法人。 这一条,是他花了大价钱请专业律师起草的。不是不信任木岛贵志,而是为了在法律的框架內,筑起一道防火墙。即使將来有人调查巨神集团,即使木岛贵志被审讯,这条条款也能確保核心技术不会暴露。 他又翻到业务计划书。公开业务部分写得翔实而专业,新能源技术开发、航天基础设施建设、太阳能发电站优化……每一条都有详细的市场分析和財务预测。这份计划书,足以让任何投资人心动。 但秘密研发的部分,一个字都没有写。 那些关於e碳装甲、高达尼姆合金、gn drive的內容,只存在於“星核”的加密文件夹里,存在於他的脑海中。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件上。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笑声。他低头看去,几个孩子正在路灯下追逐打闹,手里拿著冰淇淋,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们。想起小光趴在他身边看电路图时的专注,想起小百合抱著布娃娃唱歌时的甜美,想起小武指著夜空问“星星上有人吗”时的好奇。 “等我。”他轻声说,“等我成功了,我会回去接你们。” 他收回目光,继续检查文件。 验资证明是最让他头疼的部分。按照奥布的公司法,註册资金至少需要500万奥布元。这笔钱他有——卖掉合金配方后的800万,经过理財增值,现在有1200多万。但问题是,他只有14岁,没有合法身份来持有这笔资金。 解决方案是离岸帐户。他通过三层匿名帐户,將500万奥布元转入一个以木岛贵志名义开设的帐户。这笔钱在法律上是“木岛贵志的投资”,但实际上,木岛贵志只是代持。 这是风险最大的环节。如果木岛贵志背叛,这500万就打水漂了。但南宫问天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为了女儿不肯放弃的人,一个拒绝军工订单的人,不会为了钱出卖良心。 他翻到最后,看到木岛贵志的签名。那个签名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像是怕別人看不清似的。签名的旁边,还盖了私章。 他想起木岛贵志签下名字时的表情。那表情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个男人把自己的未来,完全交到了他手里。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南宫问天轻声说。 他合上文件,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那摞文件上,照在“巨神集团”四个字上。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穿越时的暴雨夜、孤儿院的灯光、第一块合金熔炼成功时的喜悦、与木岛贵志在咖啡馆的第一次见面…… 十年的蛰伏,一千多个日夜的准备,无数次失败和重来。明天,这一切都將迎来一个新的起点。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下面的护身符拿出来。那是小光用废电路板做成的吊坠,粗糙但温暖。他把它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微弱的温度。 “小光,”他轻声说,“明天,巨神集团就诞生了。你等著,很快我就会来接你。” 护身符在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回应他的承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亲自去註册局,但要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远程指挥;註册完成后,他要开始寻找秘密实验室的地址;然后要启动e碳装甲的预研……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窗外,月光渐渐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第二天清晨,南宫问天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换上那套深灰色西装,戴上偽装眼镜和假髮,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但比真正的26岁又显得年轻一些。恰到好处。 他把变声器固定在领口,试了试声音。“木岛先生,准备好了吗?”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听起来沉稳而有力。 確认一切无误后,他把註册材料装进公文包,下楼。 木岛贵志已经在巷口等著了。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繫著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但南宫问天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木岛先生,早。”南宫问天把公文包递给他,“这是所有的材料。您再检查一遍。” 木岛贵志接过公文包,打开,逐页翻看。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很仔细,每一页都看得认真。 “没问题。”他合上公文包,抬起头,“南宫先生,我有点紧张。” “正常。”南宫问天说,“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是两个即將踏上未知旅程的人,在出发前的默契。 “走吧。”南宫问天转身,走向街道。 企业註册局在奥尔良市中心,距离他们所在的公寓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南宫问天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也需要观察木岛贵志在压力下的状態。 两人並肩走在街上。清晨的奥尔良还在甦醒,街边的咖啡馆已经开始营业,飘出咖啡的香气。报摊上摆著今天的晨报,头版是plant与地球联合新一轮贸易谈判的消息。 “南宫先生,”木岛贵志忽然开口,“註册之后,第一步做什么?” “找办公室。”南宫问天说,“还有实验室。” “实验室?”木岛贵志压低声音,“在首都?” “不。在郊区。”南宫问天说,“我查过了,奥尔良郊区有一座废弃的防空洞,是战时的遗產。归属权复杂,但可以通过傀儡渠道买下来。那里很隱蔽,空间也够大,適合做秘密研发。” 木岛贵志沉默了一会儿。“您早就计划好了。” “从三年前就开始计划了。”南宫问天说,“木岛先生,我没有告诉您的事还有很多。等时机成熟,我会一件一件告诉您。” “不用。”木岛贵志摇头,“您说过,我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其他的,我不需要知道。” 南宫问天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比他想像的更加通透。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街区,又走过一个街区。企业註册局的大楼出现在视野中——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立著奥布的国旗,庄严肃穆。 木岛贵志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南宫先生,”他转过身,“註册的时候,需要填写公司代表的信息。您確定要写我的名字?” “確定。” “那您呢?您永远躲在幕后?” “至少现在是这样。”南宫问天说,“木岛先生,我才14岁。一个14岁的孩子註册公司,会被当成笑话。等时机成熟,我会站出来的。” 木岛贵志沉默了一会儿。“您就不怕我有一天不干了?公司是我的名字,技术是您的。如果我不干了,您什么都拿不到。” 南宫问天看著他,笑了。 “你不会。”他说,“一个为了女儿不肯放弃的人,不会背叛合作伙伴。木岛先生,我信任您。” 木岛贵志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在偽装眼镜后面,看不清真实的顏色,但那里面的光芒是真实的。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信任。 “南宫先生,”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 两人走进大楼。大厅里已经有人在排队了,都是来办理各种企业註册手续的。木岛贵志拿著號码牌,坐在等候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南宫问天坐在他旁边,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那些抱著文件的中年人、那些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创业的年轻人……他们都不知道,坐在他们身边的这个少年,即將註册一家改变世界的公司。 “27號,请到3號窗口。”广播里传来叫號声。 木岛贵志站起来,拿著公文包走向窗口。南宫问天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原位,看著他。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女人,戴著眼镜,表情严肃。她接过木岛贵志递来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巨神集团?”她抬起头,“业务范围是新能源和航天基础设施?” “是的。”木岛贵志的声音很稳,听不出紧张。 “註册资本500万奥布元?” “是的。” 工作人员继续翻看材料,偶尔问几个问题。木岛贵志一一回答,从容不迫。 南宫问天坐在等候区,远远地看著这一幕。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年的蛰伏,成败在此一举。 工作人员翻到最后一页,拿起印章,在文件上盖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而有力。 “巨神集团,註册完成。”工作人员把一份文件推出来,“这是您的营业执照。请保管好。” 木岛贵志接过文件,手微微颤抖。他转过身,看向等候区的方向。南宫问天正坐在那里,对他微微点头。 木岛贵志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小心地收进公文包,快步走回来。 “南宫先生,”他压低声音,眼眶泛红,“成功了。” 南宫问天站起来,接过公文包,打开,看了一眼那份营业执照。纸张上印著奥布政府的国徽,下面写著几行字—— 企业名称:巨神集团 法定代表人:木岛贵志 註册资本:500万奥布元 成立日期:ce.64年7月15日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些凹凸的印痕。十年的蛰伏,终於迎来了起点。 “木岛先生,”他把营业执照小心地收好,抬起头,“从今天起,巨神集团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曙光社大楼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南宫问天抬头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在天上自由地飞翔。他想起穿越时的那个暴雨夜,想起脑海中涌动的那些技术资料,想起那道与星核同频的绿光。 “南宫先生,”木岛贵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接下来做什么?” 南宫问天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找实验室。然后,开始造ms。” 他转身,走向街道。木岛贵志跟在后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两人並肩走在奥尔良的街头,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即將改变世界。 但在不远处的未来,星核的光芒將照亮整个宇宙。 第46章:雨中的血 ce.63年·夏·奥布联合首长国 暴雨如注。 南宫问天从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想到这场雨会来得这么急,从傍晚开始,乌云就从海面上压过来,现在整个奥尔良都笼罩在雨幕中。 他抬头看向街道。雨水在路面上匯成小溪,路灯的光晕在水雾中散开,模糊而昏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得赶快回去。”他对自己说。 他撑起伞,衝进雨幕。 从工厂到临时住所,要穿过几条小巷。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白天很安全,但晚上加上暴雨,就变得有些危险。他加快脚步,鞋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拐进第二条巷子时,他停住了。 巷子深处有动静。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一种更沉重的、更混乱的声音。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喘息,还有人在叫喊。 “別让他跑了!” “这边!我看到他了!” 南宫问天本能地退到墙边,关掉手电筒。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头脑异常冷静。这是他在孤儿院那些年练出来的本事——遇到危险时,先观察,再行动。 声音越来越近。透过雨幕,他看到几个人影从巷子另一端跑过来。他们穿著深色衣服,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在雨中快速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更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在前面。他的动作很不协调,像是在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贴在瘦削的身体上。 他跑到巷子中间时,腿一软,摔倒在地。 “抓住他!”后面的人加速衝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南宫问天没有犹豫。 他扔掉伞,衝进雨里。几步衝到那个摔倒的人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起来!”他低吼。 那个人抬起头。 雨水冲刷著一张年轻的脸。银色的短髮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南宫问天心头一紧。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有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在孤儿院的镜子里见过——在那些被父母拋弃的孩子眼里,在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眼里。 但更深处的,是某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超越常人的锐利,那种被基因改造过的完美轮廓。他瞬间明白——这是一个调整者。而且不是普通的调整者。 追捕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能站起来吗?”南宫问天问。 少年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又倒下去。南宫问天看到他的后背有血跡,在雨水中被冲淡,但触目惊心。 “別管我……”少年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南宫问天没有听他的。他蹲下来,把少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猛地站起来。少年的体重比他想像中轻,轻得不正常——骨架很小,肌肉几乎没多少,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少年试图挣扎。 “闭嘴。”南宫问天架著他,往巷子深处走,“不想死就別出声。” 追捕者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们往那边去了!” “追!” 南宫问天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他的体能很好——这些年的训练没有白费——但架著一个受伤的人,在暴雨中奔跑,还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左转,右转,再左转。他在脑海中调出这片区域的地图——这些天他走过无数遍,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出口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哪里可以藏人,哪里可以甩掉追兵。 第三个转弯后,他看到一个半开的地下车库入口。他架著少年衝进去,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车库很深,尽头堆著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正好可以藏身。 他把少年放在一堆沙袋后面,然后蹲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外面经过。有人在说话:“分头找!他受了伤,跑不远!” 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分散到不同的方向。 南宫问天在黑暗中等待著。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痛和恐惧。他的呼吸很急促,但在努力压制,不想发出声音。 五分钟。十分钟。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南宫问天从口袋里摸出微型手电筒,用外套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道细缝。光柱照在少年的脸上。 他比自己想像的更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银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淤青和伤口。最严重的是后背——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血还在往外渗。 但让南宫问天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伤口。而是少年的身体——那种超越常人的肌肉比例、骨骼结构,即使瘦成这样,依然能看出被精心设计的痕跡。 他看著对方略显青涩的脸庞,回忆著脑海中的记忆,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你是……卡纳德?”他轻声问。 少年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他当然不能说在上辈子在动漫中知道他,他脱下外套,撕下內衬,开始处理伤口。 “別碰我!”少年试图推开他,但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別动。”南宫问天按住他,“伤口很深,不处理会死。” 少年咬著牙,盯著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信任,像是隨时准备反击。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一个路人。”南宫问天把布条按在伤口上,“一个刚好路过、刚好看到你摔倒的人。” “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正好在这里。”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那些人?” “怕。”南宫问天说,“但怕也要做。” 他把布条绑紧,止血。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要害。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孤儿院时给受伤的孩子包扎一样。 少年盯著他的手。那双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手,动作却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是医生?” “不是。”南宫问天把伤口处理好,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少年身上,“是孤儿。” 少年愣了一下。他看著南宫问天——黑色的头髮,普通的五官,看起来比他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光。 “孤儿……”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也是。从出生就是。” 南宫问天没有接话。他知道“超级调整者计划”是什么——那些被基因工程製造出来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家,只有代號和实验数据。卡纳德·帕尔斯,是那个计划中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不幸的牺牲品。 “能走吗?”他问。 卡纳德试著动了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那我背你。” “不用——” “別废话。”南宫问天蹲下来,“追你的人还在附近,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 卡纳德盯著他的后背,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趴上去,双手环住南宫问天的脖子。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南宫问天站起来,走出车库。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临时住所走去。 卡纳德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雨水打在两人身上,顺著衣服往下淌。南宫问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为什么……”卡纳德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什么为什么?” “救我。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不怕我是坏人?” 南宫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说:“你如果是坏人,就不会被人追杀了。坏人通常追別人。”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苦涩。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逃命?也许我杀了人,也许我犯了罪。” “也许。”南宫问天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是个受伤的人,需要帮助。” 卡纳德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在南宫问天的肩窝里,身体不再发抖了。 雨渐渐小了。路灯的光晕在水雾中散开,把街道染成昏黄色。南宫问天背著卡纳德,一步一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他的鞋子早就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水,但他的步伐很稳。 卡纳德在他背上,感受著这个陌生少年的体温。那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不算温暖,但很真实。他想起那些实验室的白墙,想起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想起那些冰冷的仪器和针管。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背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南宫问天。” “南宫……你是自然人?” “是。” “自然人也这么能跑?” 南宫问天笑了。“练出来的。” 卡纳德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听著雨声,听著这个陌生少年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像是在告诉他——没事了,安全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救自己,但是他的心理却不由得涌现出一丝信任他的想法。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暂时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哪怕只是暂时的。 南宫问天在临时住所门口停下,轻轻把卡纳德放下来。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他租了顶楼的一间小房间,很隱蔽,也很安全。 “到了。”他扶住卡纳德,“上面还有几层楼梯,能走吗?” 卡纳德点点头,咬著牙往上走。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在疼,但他忍住了。他不想在这个陌生人面前示弱。 南宫问天跟在后面,隨时准备扶住他。他看著这个银髮少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知道卡纳德的命运——在原作中,这个被製造出来的超级调整者,最终会成为一个悲剧的角色。被利用,被拋弃,在仇恨和孤独中度过一生。 但现在,他在这里。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让你走上那条路的。”他在心中默默说。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下来,照亮湿漉漉的街道。 远处的巷子里,几个黑衣人还在搜寻。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已经被一个少年背走了,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少年,將在未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第47章:沉默的同居 卡纳德醒来时,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光线下醒来了。那些实验室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永远亮著的白炽灯和嗡嗡作响的空调。他盯著那道金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晃得发酸,才移开目光。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 他试图坐起来,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咬住牙,没有发出声音。纱布还缠在身上,包扎得很整齐,比他以前自己胡乱缠的要好得多。他低头看了看——白色的布条,从胸口一直绕到后肩,打结的地方在侧面,不硌人。 床边的小桌上放著水杯和药片。水是温的,药片按照剂量分好,用一张纸条包著。纸条上写著字,笔跡很工整:“消炎药,饭后吃。”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几个字,没有签名,没有多余的说明。他把纸条放在一边,拿起药片,就著水吞下去。水滑过喉咙,带著一点淡淡的甜味,像是被加了一点蜂蜜。 门开了。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手抓住床单。但进来的人没有看他,只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去开窗户。 是那天晚上救他的人。 今天的南宫问天没有穿那天的湿衣服,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阳光照在他身上,南宫问天的身影在光里显得很淡。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年轻——不,应该说,他本来就很年轻。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比卡纳德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 卡纳德盯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南宫问天把窗户开到最大,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然后他走到桌边,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醒了?”他问,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住在一起的室友。 卡纳德没有回答。 南宫问天也不在意。他把食物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打开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便携终端,开始工作。 房间里又安静了。 卡纳德看著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叶,看起来没什么味道。但他的胃在叫,空了两天的胃叫得很厉害。他犹豫了一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米粒熬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他吃了两口,然后停下来,看向南宫问天。 那个人正对著屏幕敲键盘,手指动得很快,屏幕上闪过很多他看不懂的数字和符號。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每隔一会儿,他会抬头看一眼卡纳德,確认他还在吃东西,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卡纳德低下头,继续吃粥。他把碗里的粥吃完了,又把小菜也吃了。牛奶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喝了。温热的牛奶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化开。 他把空碗放回桌上,然后靠在床头,看著南宫问天工作。 屏幕上那些东西他看不懂。但他注意到,那个终端的外壳有明显的改装痕跡,散热孔比普通机型多了好几倍,还连著几个奇怪的外设。这不是普通的电脑,这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设备。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南宫问天抬起头。“工作。” “什么工作?” “技术諮询。”南宫问天说,“帮一些小公司解决技术问题,赚点钱。”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十四。” 比他大一岁。卡纳德看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十四岁,和他差不多大,却已经能独立生活,能赚钱,能在暴雨夜冷静地救下一个陌生人。 “你是一个人住?” “嗯。” “家人呢?”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了一下。“都在孤儿院。” 卡纳德愣了一下。他看著南宫问天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东西——同情,或者同病相怜,或者別的什么。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光。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实验室里。” 南宫问天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工作。卡纳德盯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问他是谁,不问那些追杀他的人是谁,不问为什么他会受伤。只是救他,照顾他,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他终於问。 “搞技术的总会有一些渠道。”南宫问天头也不抬。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如果是坏人,就不会在这里躺三天了。” 三天。卡纳德愣了一下。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他试著回忆,但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些碎片——暴雨、奔跑、摔倒、被人背起来、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那些药……”他想起桌上的药片,“是你买的?” “嗯。你的伤口发炎了,需要消炎药。” “钱呢?” “我有。” 卡纳德沉默了。他看著窗外,阳光很亮,照在对面的墙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光了。那些实验室里没有窗户,只有永远亮著的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说,自然光对实验体不好,会影响数据稳定性。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声音很低。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卡纳德。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亮,里面有一种卡纳德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因为我想。”他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卡纳德盯著他看了很久,想从那里面找到谎言,找到隱瞒,找到某种目的。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坦诚的光。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我以前不信任任何人。”他说,声音很轻,“在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说会照顾我,然后把我绑在椅子上通电。说会给我自由,然后给我注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后来我逃出来了。外面的人也不可信。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是调整者。有些害怕,有些厌恶,有些想抓我去领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人……没有人只是因为需要帮助就帮忙。”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鸟叫声,一声一声,很清脆。 “现在有了。”南宫问天说。 卡纳德转过头,看著他。那个少年已经继续低头工作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进度。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卡纳德看著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鬆动。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开始融化。很慢,但確实在融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阴暗的、潮湿的、被遗忘的角落,都被光照亮了。 中午的时候,南宫问天放下电脑,站起来。 “饿了吗?” 卡纳德摇摇头。但他还是端来了一碗麵,放在桌上。麵条很简单,只有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但热气腾腾的,香味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吃一点。”南宫问天说,“你的身体需要营养。” 卡纳德看著那碗面,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麵条很滑,他夹了几次都掉了。南宫问天没有帮他,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等著。 他终於夹起一筷,放进嘴里。面是咸的,带著一点酱油的味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那些实验室里只有营养剂,没有味道,没有温度,只是维持生命的燃料。 他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面都吃完了。汤也喝了,碗底朝天。放下碗的时候,他看到南宫问天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不是嘲笑,也不是怜悯,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很高兴的笑。 “谢谢。”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人说谢谢。南宫问天摇摇头,端起空碗去洗。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阳光在水花里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卡纳德靠在床头,看著那个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在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说,实验体不能哭,会影响数据。后来他逃出来,在街上流浪,被人追打,也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停下拳头。 但现在,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看著一个陌生少年在厨房里洗碗,他的眼睛突然酸得厉害。 “卡纳德。”南宫问天淡淡说道,“如果没有去的地方你可以先暂时选择在我这里呆著,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卡纳德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不是冷冰冰的代號,而是一个真正的名字。 窗外,太阳慢慢西移,阳光从金色变成橙色,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厨房门口,隔著一个房间的距离,却比卡纳德这辈子靠近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近。 “南宫。”他又叫了一声。 “嗯?” “……没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就是想叫一下。” 南宫问天笑了,没有追问。他擦乾手,坐回椅子上,继续工作。房间里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空洞的、冰冷的安静,现在却有一种东西在里面,让安静变得柔软。 卡纳德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鸟在飞。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天空,从来没有觉得天空这么好看。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离开实验室后,第一次觉得,活著也不错。 第48章:追踪者 深夜的地下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卡纳德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几天的修养他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但今晚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人盯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不属於他。 他翻了个身,看向对面的床。南宫问天的呼吸很平稳,似乎睡得很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针扎在皮肤下面,隱隱作痛。 “睡不著?” 南宫问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清醒。卡纳德睁开眼,看到他坐了起来,手里拿著那个奇怪的便携终端。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专注。 “你也没睡?”卡纳德问。 “在查一些东西。”南宫问天站起来,走到卡纳德床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卡纳德说,“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 南宫问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盯著卡纳德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终端,坐到他床边。 “卡纳德,”他的声音很轻,“你之前被人追了多久?” “从实验室逃出来之后,一直在被追。”卡纳德说,“快两年了。” “两年里,无论你躲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你?” 卡纳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警觉,从警觉变成恐惧。“你是说……” “我怀疑你身上有追踪器。”南宫问天说,“否则他们不可能每次都能找到你。” 卡纳德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那些追捕,那些永远甩不掉的尾巴,那些他以为安全却被突然找到的藏身之处。他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以为是自己不够小心。但如果真的是追踪器……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检查过,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样的追踪器?” “就是那种……普通的,別在衣服上或者藏在包里的。” “如果是皮下植入的呢?” 卡纳德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想起他们在他身上做过的那些事。那些他以为只是实验的疼痛,那些他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的注射。 “帮我看看。”他翻过身,把后背露出来,“后背,他们每次注射都是后背。” 南宫问天打开手电筒,用外套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道细缝。光柱照在卡纳德的后背上。纱布已经拆了,伤口在癒合,新生的皮肤还是粉红色的。他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从肩膀到腰,从脊椎到肋骨。 然后他看到了。 在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很细的疤痕。不是刀伤,不是擦伤,而是一条笔直的、规则的白线,像是被手术刀切开后又缝合的痕跡。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里。”南宫问天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道疤痕上,“感觉到了吗?” 卡纳德的身体绷紧了。他感觉到了——皮肤下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硬块,像一粒米,嵌在肌肉里。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他以为那是伤口癒合后的疤痕组织。 “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应该是追踪器。”南宫问天收回手,“皮下植入式,很隱蔽。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卡纳德翻过身,盯著天花板。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愤怒。两年。两年里,他以为自己在逃跑,以为自己在爭取自由。但那些人一直都知道他在哪里,一直在看著他,像看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我要把它取出来。”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来。”南宫问天站起来,“你躺著別动。” 卡纳德看著他。“你会?”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孩子被玻璃扎伤,是我处理的。”南宫问天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医疗用品——消毒酒精、纱布、镊子、针线,“虽然没有麻醉药,但我会儘量轻。” 卡纳德点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南宫问天先用酒精消毒双手,然后把镊子和刀片也泡在酒精里。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他重新在卡纳德后背找到那道疤痕,用刀片轻轻划开。 卡纳德咬住枕头,一声不吭。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浸湿了床单。他的手紧紧抓著床沿,指节发白。 “找到了。”南宫问天轻声说。镊子夹住那个小小的硬块,慢慢往外拉。它比想像中更深,嵌在肌肉纤维里,像一颗长在肉里的种子。卡纳德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没有叫,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急促而沉重。 终於,那个东西被取出来了。 南宫问天把它放在纸巾上,然后开始缝合伤口。他的动作很快,针线在皮肤间穿梭,像缝补一件衣服。缝好后,他贴上纱布,拍了拍卡纳德的肩膀。“好了。” 卡纳德翻过身,大口喘著气。他的脸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南宫问天把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脸,然后看向那个小小的东西。 它比米粒大一些,表面是银灰色的,很光滑。在灯下看,能隱约看到里面细密的电路。旁边还连著几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线——那是传感器,刺入血管和神经,读取身体的数据。 “这是……”卡纳德的声音沙哑。 “追踪器。”南宫问天拿起那个东西,对著灯光看,“不只是定位,还有监控。心跳、体温、肌肉活动……他们能知道你在做什么,身体状况怎么样。” 卡纳德盯著那个小小的装置,眼神冰冷。两年。这两年他的一举一动,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恐惧,每一次绝望,都被记录在案。他以为自己在逃亡,在爭取自由,但那些人一直都在看著他,像看一只实验动物。 卡纳德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那些他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想起那些他短暂信任过的人,想起那些因为他而被牵连的无辜者。原来不是他运气不好,不是他不够小心。是他们一直都知道。 “他们可能发现了你。”他看著南宫问天,眼中闪过恐惧,“我在你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他们可能看到了你的脸。” “我知道。”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要转移。” 他把追踪器放进一个金属盒子里,盖子盖上,信號被屏蔽。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信號消失了。”他说,“我们需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卡纳德挣扎著坐起来。伤口很疼,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南宫问天递给他一件乾净的衣服,他接过来,手还在抖。 “南宫,”他叫了一声,“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他们找到你。怕因为我,你也变成被追捕的人。” 南宫问天转过身,看著他。地下室很暗,只有桌上那盏小灯亮著。光从下面照上来,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怕。”他说,“但有些事,在下定决心做的时候其意义就已经凌驾一切之上了。” 他背起一个包,走到门口。“能走吗?” 卡纳德站起来,晃了一下,然后稳住身体。“能。” 两人走出地下室,走进夜色里。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白。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单。 南宫问天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卡纳德跟在后面,剧烈运动导致伤口在加重,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著牙,跟著那个背影。 转过三个街角后,南宫问天突然停下来。他蹲在一条巷子的入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在地上扫了一圈。 “没有。”他说,“附近没有追踪信號。”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用什么频率?”卡纳德问。 “猜的。”南宫问天站起来,“蓝波斯菊喜欢用军用频段,我早就把那些频段的信號特徵存在设备里了。” 卡纳德看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比他小一岁,却什么都准备好了。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是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问。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不是先知。只是习惯做好准备,毕竟有个人曾经说过,当你做好准备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来的。” 他转身继续走。卡纳德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城市另一头的一栋废弃仓库。南宫问天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很暗,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备用安全屋。”他说,“之前租的,一直没用过。” 卡纳德走进去,环顾四周。仓库不大,但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有床、有桌、有简单的厨卫设施。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外面看不到里面。 “你先休息。”南宫问天把包放下,“我去弄点吃的。” 卡纳德坐在床上,看著他在小厨房里忙活。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南宫。”他叫了一声。 “嗯?” “你到底是谁?” 南宫问天转过身,手里拿著两个杯子。“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暴雨夜救陌生人,不会隨身带著手术刀和探测器,不会提前准备好安全屋。” 南宫问天笑了,把杯子递给他。“你说得对。我不是普通人。” 卡纳德接过杯子,看著他。 “我是一个想改变世界的人。”南宫问天说,“一个想在世界这个画布上填上自己喜欢的顏色、让世界变成自己理想中样子的人。” 卡纳德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坚定的信念。 “你觉得能做到?”他问。 “不知道。”南宫问天说,“但总要有人尝试去做。” 卡纳德低下头,看著杯子里的水。水很清澈,映著他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已经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如果……”他抬起头,“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想帮你。” 南宫问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这个小小的房间,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坐著的银髮少年,一个站著的黑髮少年,隔著一张桌子,相视而笑。 从这一天起,卡纳德不再是逃亡者。他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追捕者会不会找到他,不知道这个说要改变世界的人能不能成功。 但此刻,在这个废弃仓库的小房间里,在晨光中,他第一次觉得,活著这件事,也许不只是逃亡和恐惧。也许还有別的东西。 第49章:溃堤 卡纳德醒来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 身体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烧。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睁不开。他试图翻身,但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床上。喉咙干得像砂纸,嘴唇裂开了,有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他张开嘴想叫,但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那里,听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迴响,急促而沉重。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很轻,从隔壁传来。然后是水声,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打了一个颤。 “烧得很厉害。”是南宫问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只手从他额头上移开,然后是毛巾沾水的声音。温热的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舒服了一点,但身体还是在烧,像有一团火在骨头里烧。 意识开始模糊。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开始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永远都是白色的,没有其他顏色。他躺在白色的床上,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穿著白色的衣服,戴著白色的口罩。他看不到他们的脸,只看到眼睛——冷漠的、审视的、像看一只实验动物的眼睛。 “不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孩子在哀求。 针头刺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有人在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实验体编號007,基因稳定性测试第三阶段。注射药物后,心率上升至每分钟140次,体温38.5度,继续观察。” 他想叫,想喊,但嘴里塞著东西,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那里,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走来走去,看著那些冷漠的眼睛从面罩后面盯著他。 “妈妈……”他听到自己说。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嘴里冒出来。他只记得,在很小时候,有一个女人抱过他,很温暖,很柔软。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分不清那是记忆还是幻觉。 “为什么……我是怪物……”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那些白色的人影消失了,但记忆还在继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站在一条街上,周围都是人。他们在看他,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好奇。有人指著他说:“调整者,是调整者。”有人往他脚下吐口水,有人捡起石头砸他。石头砸在肩膀上,很疼,但他没有哭。他已经学会不哭了,因为哭没有用。 他跑起来,一直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蹲在墙角,抱著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活著有什么意义。 然后画面又变了。他站在一扇门前,门开著,里面有一个女人在哭。她抱著一个孩子,孩子在流血,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衣服。她抬起头,看到他,眼神里有恨意。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调整者!”她尖叫,“如果不是你们,我的孩子不会受伤!”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他做的,想说他也是受害者。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转身跑掉,跑进黑暗里,再也没有回头。 “妈妈……为什么……我是怪物……” 卡纳德在昏迷中翻了个身,手在空中胡乱抓著。他的脸上全是汗,头髮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在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南宫问天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那只手滚烫,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像一只受伤的鸟的翅膀。他用力握紧,像是怕一鬆手,这只手就会飞走。 “我在。”他轻声说,“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卡纳德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眼睛紧闭著,睫毛在颤抖,脸上有一种痛苦的表情。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把他淹没。 南宫问天用另一只手拿起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毛巾很快就热了,他换了一条,继续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这样陪著他,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我在,我在这里。”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前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卡纳德的烧还没有退,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他的手依然握著南宫问天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就会掉进深渊。 南宫问天没有抽手。他就那样坐著,一只手被卡纳德握著,另一只手拿著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他没有睡。他不敢睡,怕卡纳德半夜醒来找不到人,怕他需要的时候没有人回应。 阳光慢慢移进来,照在卡纳德的脸上。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不再乾裂,呼吸也平稳了。他的手鬆了一点,不再握得那么紧,但还是没有放开。 南宫问天轻轻抽出手,去倒了一杯水。回来时,卡纳德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亮,比平时更亮,因为发烧而泛著不正常的光。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不再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的警觉和防备,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扇紧闭的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你醒了。”南宫问天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卡纳德没有接水杯。他盯著南宫问天看,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確认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怎么了?”南宫问天问。 “我……”卡纳德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说了。”卡纳德的声音很轻,“我听到了。我说了梦话。”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了一些话。但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卡纳德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说了『妈妈』。我说了『我是怪物』。我都记得。”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灰尘在光里飞舞。卡纳德盯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涌上来的记忆。 “我不是怪物。”他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是……” “你不是。”南宫问天说。 卡纳德抬起头,看著他。那个少年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篤定的光。 “你不是怪物。”南宫问天重复了一遍,“你是一个人。一个受伤的、需要帮助的人。仅此而已。” 卡纳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厉害,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没有哭出声。他咬著牙,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顺著脸颊滴在手上,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多。 南宫问天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等他把那些眼泪流完。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纳德终於停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他说,声音沙哑,“从来没有。” 南宫问天把水杯递给他。这一次,他接了,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南宫。”他放下杯子,看著对方,“我能留在这里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我的意思是……”卡纳德低下头,“我不想再逃了。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照得透亮。卡纳德看著南宫问天,等待他的回答。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好。”南宫问天说,“留下来。” 卡纳德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他第一次笑,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谢谢。”他说。 “不用谢。”南宫问天站起来,“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时,卡纳德叫住了他。“南宫。” “嗯?” “你之前说,你想改变世界。”卡纳德看著他,“我能帮你吗?” 南宫问天转过身,看著那个坐在床上的黑髮少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红著,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坚定的、更明亮的东西。 “当然能。”南宫问天笑了,“不过现在,你需要先把身体养好。” 卡纳德点点头,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那个淡淡的笑容。这是他离开实验室后,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不是因为他不再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握住他的手。 窗外,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照进这个小小的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温暖而明亮。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南宫问天在厨房里煮粥。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升起来,在晨光中变成白色的雾。他往粥里加了一点盐,又加了一点青菜,搅了搅,关火。 他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卡纳德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不再握紧,而是自然地张开,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南宫问天把粥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他看著卡纳德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以后有了。”他轻声说,“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睡著,一个醒著。一碗粥在桌上冒著热气,温暖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也温暖了两个人的心。 第50章:兄弟 时间:ce.63年秋 清晨的阳光透过安全屋的窗户,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金色的方格子。南宫问天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和几份列印出来的资料。卡纳德从里屋走出来,头髮还有些乱,但眼睛已经清醒得像猫一样。 “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分工。”南宫问天把地图推到桌子中间,“你看,这里是我们的安全屋,方圆三公里內有五个制高点,三条主要撤离路线。我需要你熟悉这些地形,確保万一有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反应。” 卡纳德看著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这个路口太开阔,容易被封锁。还有这条巷子,尽头是死路,不能用。” 南宫问天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看地图就知道。”卡纳德平静地说,“道路宽度、建筑密度、视线死角——这些信息就在图上,我只是看得比你快一点。” 南宫问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在孤儿院时,卡纳德第一次接触三维空间网格训练,就能闭眼精確感知房间內物体的位置。这不是超能力,而是超级调整者被强化的空间信息处理能力——大脑处理几何信息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能够从平面图中快速构建三维模型並评估战术价值。 “你的大脑处理空间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南宫问天说,“这是你的天赋。未来你可以用它来驾驶ms,甚至在战场上预判敌人的轨跡。” 卡纳德眼中闪过一丝光:“就像以前我接触的训练一样?” “比那更复杂。”南宫问天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贴著一张他手绘的ms骨架结构图,“你看这个。ms在宇宙中运动时,需要同时处理六个自由度的空间关係。普通驾驶员靠计算机辅助,但你的大脑可以本能地完成这些计算。” 他转身看著卡纳德:“这是调整者的生理优势。不是超能力,是基因优化的结果。你只需要成为最强的自己。” 卡纳德沉默片刻,然后说:“你负责什么?” “技术、资金、对外联络。”南宫问天指了指桌上的“星核”终端,“我负责让这个家变得足够坚固。你负责让外面的人进不来。” “听起来你更辛苦。” “各有分工。”南宫问天笑了笑,“走吧,先去外面熟悉地形。” 两人沿著安全屋周围的街道走了一圈。卡纳德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南宫问天计算过的最佳位置上——紧贴墙壁、避开窗户、利用阴影。他像是天生就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你以前做过这种训练?”南宫问天问。 “在研究所里,他们让我们在迷宫里跑。”卡纳德的声音很平静,“迷宫里还有自动炮台,打中了就要重新来过。我跑的次数最多,也最快。” “多少关?” “七十三关。”卡纳德顿了顿,“最后一关是死路,根本没有出口。他们只是想看我们能撑多久。”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不会再有了。这里没有迷宫,没有炮台,只有我们。” 卡纳德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他们走到一处废弃的仓库前。卡纳德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有老鼠。”他说,“三只,左边墙角的箱子里。”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不是听,是感觉。”卡纳德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能从回声判断空间大小和物体位置。这在研究所里很有用——炮台发射前会有声音,我能提前零点几秒判断方向。” 南宫问天在“星核”里快速记录:“空间听觉定位能力,精度优於普通调整者。可利用回声构建三维模型,实战中可预判攻击方向。” 他一边打字一边说,“是你的听觉系统和空间处理中枢比常人发达。调整者的生理优化,把你身体的每一项潜能都推到了极限。” 卡纳德看著南宫问天在屏幕上飞速记录的数据,问:“这些数据有用吗?” “当然有用。”南宫问天抬起头,“等我们开始造ms,你的这些数据会帮你定製专属的驾驶系统。比如浮游炮——那是一种可以离开机体独立作战的武器,需要驾驶员在脑中同时追踪多个目標的方位。你的空间感知能力,配上合適的辅助系统,会成为最强的武器。” “什么辅助系统?” “塞可繆。”南宫问天说,“我因为种种原因所获得的一种技术,能把驾驶员的脑波信號放大,用来控制浮游炮。你的脑波信號虽然不强,但通过塞可繆系统的放大,就能实现意念操控。” 卡纳德皱眉:“所以我不是靠自己的能力?” “靠的是天赋加科技。”南宫问天拍拍他的肩,“你的空间感知是天赋,塞可繆是工具。没有天赋,工具再好也没用;没有工具,天赋也发挥不出来。两者结合,才是最强。” 卡纳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安全屋后,南宫问天开始教卡纳德基础格斗。他在孤儿院练了一年的体能和格斗技巧,虽然比同龄人强,但在卡纳德面前完全不够看。 “你出拳的时候腰会先转。”卡纳德轻鬆躲过南宫问天的直拳,“幅度太大,至少提前零点二秒暴露意图。” “那该怎么改?” “幅度小一点,用肩膀带动。”卡纳德示范了一次,速度快得像蛇信子,拳头停在南宫问天面前一寸的地方,“而且不要盯著你想打的地方,看对方的肩膀。肩膀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南宫问天试著调整,果然出拳更快、更隱蔽。 “你教我格斗,我教你文化。”南宫问天擦擦汗,“公平交换。” “文化?” “物理、数学、歷史。”南宫问天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教材,“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很强,但知识储备不够。要理解我们將来要造的东西,你得先学会基础科学。” 卡纳德拿起教材,翻了几页:“这些数字……我看得懂,但有些公式没见过。” “那就慢慢学。”南宫问天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今天先学牛顿力学。你知道为什么子弹会拐弯吗?” “因为风?” “不是,是因为重力。”南宫问天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拋物线,“子弹在飞行过程中,受到重力影响,会沿著一条弧线运动。如果距离够远,你必须把枪口抬高才能打中目標。这就是弹道学的基础。” 卡纳德盯著那条拋物线,突然说:“所以在训练场里,他们让我打移动靶的时候,我总是打不中远处的目標,是因为我没有算这个?” “很有可能。”南宫问天点头,“你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你能精確判断距离,但如果不了解物理规律,你就无法预判子弹的落点。这就是知识的重要性。”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教材,开始认真地看。他看得很快,一页接一页,偶尔停下来问几个问题。南宫问天一一解答,心中暗暗惊讶:卡纳德的学习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不仅仅是聪明,而是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基因优化的结果,把学习的门槛降到了最低。 傍晚,两人坐在窗台上,看著夕阳。 “你今天学了很多。”南宫问天说。 “你也学了很多。”卡纳德说,“你出拳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卡纳德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从来没教过別人东西。” “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卡纳德想了想,“以前在研究所里,他们只教我怎么杀人。现在你教我物理,我教你格斗……好像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学的东西,是为了活著。”卡纳德看著天边的云,“现在学的东西,是为了以后。好像……有未来了一样。” 南宫问天笑了:“以后还长著呢。” “以后有多长?” “不知道。”南宫问天说,“但不管多长,我们都会在一起。” 卡纳德转头看著他,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也会保护你。”南宫问天伸出手。 卡纳德看著那只手,想起昨天击掌为誓时掌心的温度。他伸出手,握住。 “一言为定。” 深夜,南宫问天在“星核”中记录今天的观察: 卡纳德·帕尔斯,超级调整者(未完成品)。观察记录: 空间信息处理能力:可在0.1秒內从平面地图构建三维模型,预判战术价值。 听觉定位能力:可通过回声判断空间內物体位置,精度达厘米级。 学习速度:基础物理知识吸收速度约为普通人的3-5倍。 格斗天赋:反射神经速度远超常人,可预判对手动作(基於肌肉运动轨跡,非nt预知)。 这些能力均属於超级调整者的生理优势,与nt能力有本质区別。未来可通过塞可繆系统辅助,將空间感知能力转化为浮游炮操控能力。 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兵器。 这条路很长,但我会陪他走完。 他合上终端,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卡纳德今晚又没有做噩梦。 窗外,月光如水。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南宫问天轻声说:“晚安,弟弟。” 隔壁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卡纳德听到了。 因为呼吸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平稳而安寧。 第51章:文与武 卡纳德的学习速度远超南宫问天的预期。牛顿力学只用了三天,电磁学用了五天,到了第二周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独立解出中等难度的物理习题,正確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確实惊人。”南宫问天翻看著卡纳德的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字跡虽然潦草但逻辑清晰,“普通调整者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掌握这些內容。” 卡纳德坐在窗台上,手里转著一支笔:“在研究所里,他们从来没有教过这些。只有战斗训练、体能测试、心理评估。一遍又一遍,直到你变成一台机器。”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卡纳德想了想,“以前我觉得世界很简单——敌人和朋友,活著和死去。现在学了物理,发现原来一颗子弹飞出去,要考虑重力、空气阻力、地球自转……世界突然变得很复杂。” 南宫问天笑了:“复杂的世界,才值得活下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那是一本歷史教材,是他在孤儿院时偷偷藏起来的。 “今天学歷史。”南宫问天把书放在桌上,“你知道调整者和自然人的战爭是怎么开始的吗?” 卡纳德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冷,“自然人害怕调整者比他们强,所以想消灭我们。plant不想被消灭,所以反击。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是结果,不是原因。”南宫问天翻开书,指著其中一页,“你看这里。ce.15年,第一位调整者乔治·格伦公开自己的身份和基因操作技术。当时全世界的反应是什么?有人欢呼,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但大多数人,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新人类』。” “所以他们选择了害怕。”卡纳德说。 “是的。但害怕不是错。”南宫问天看著他,“错的是把害怕变成仇恨,把仇恨变成暴力。第一批调整者婴儿出生的时候,有些父母只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孩子更健康、更聪明。他们不是想製造战爭,只是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那为什么后来变成了战爭?” “因为有人利用了这种恐惧。”南宫问天翻到后面几页,“蓝波斯菊的创始人,是一个叫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自然人。他害怕调整者会取代自然人,所以他开始传播仇恨。他说调整者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存在』,是『人类的敌人』。这些话传到plant,调整者也开始害怕自然人会消灭他们。於是双方都开始武装,都开始备战。最后,战爭就不可避免了。” “所以是谁的错?”卡纳德问。 “没有人是故意的,但每个人都在推波助澜。”南宫问天合上书,“蓝波斯菊的恐惧是真实的,plant的愤怒也是真实的。但当双方都只看到自己的恐惧和愤怒时,就没有人能看到对方的痛苦了。” 卡纳德的手指鬆开了一些:“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你不是怪物。”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那些追杀你的人,也不是恶魔。他们只是害怕。害怕一个他们不理解的东西,害怕自己会被取代,害怕未来会变得更糟。恐惧让他们做了错事,但恐惧本身不是罪恶。” “那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他们?”卡纳德的声音有些尖锐。 “不。”南宫问天摇头,“原谅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仇恨不会让你自由。它会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被恐惧驱动,被愤怒控制。” 他顿了顿,然后说:“你知道克鲁泽吗?zaft的指挥官,你之前在赫利奥波利斯可能听说过他。” 卡纳德皱眉:“那个疯子?” “他是艾尔·达·弗拉达的克隆体,因为基因缺陷加速衰老,所以憎恨一切。”南宫问天说,“他的仇恨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被创造出来,却被告知自己只是一个复製品,註定要早死。这种痛苦,你能理解吗?” 卡纳德沉默。他当然能理解。被关在实验室里,被当作实验品,被告知自己只是一个“失败品”——这种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但克鲁泽的选择是让全人类陪葬。”南宫问天说,“他要把自己的痛苦变成所有人的痛苦。你觉得这样对吗?” “不对。”卡纳德的声音很低,“但……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 “理解不等於认同。”南宫问天看著他,“我理解他的痛苦,但我不会原谅他的选择。同样,我理解那些追杀你的人恐惧,但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暴力。理解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他们,不是为了替他们开脱。” 卡纳德抬起头,盯著南宫问天的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冷静地分析一切?” “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想。”南宫问天微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我问自己,如果仇恨不能解决问题,那什么能?如果暴力只会製造更多的暴力,那该怎么停下来?” “你想出答案了吗?” “也许。”南宫问天说,“理解。不是原谅,不是遗忘,而是理解。理解对方的恐惧,理解对方的痛苦,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然后,用理解去打破仇恨的链条。” “听起来很难。”卡纳德说。 “很难。”南宫问天承认,“但比杀人容易。” 卡纳德愣住了。他盯著南宫问天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认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你在孤儿院里,也是这样想的吗?”他问。 “差不多。”南宫问天靠在椅背上,“孤儿院里的孩子,有的是被父母遗弃的,有的是父母死於意外的。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伤口,有的选择用拳头去伤人,有的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但真正能走出来的孩子,都是学会了理解的人——理解父母为什么要遗弃他们,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公平,理解自己为什么值得被爱。” “值得被爱……”卡纳德喃喃地重复这四个字。 “你值得。”南宫问天说,“不是因为你是超级调整者,不是因为你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你是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爱。这是我从孤儿院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卡纳德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著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在研究所里,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有一个研究员,是个自然人。他每天给我们做测试,记录数据,面无表情。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实验。他说,他是为了人类。他说调整者是『必要的恶』,是为了让自然人变得更强而存在的工具。”卡纳德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他真的相信,他做的是对的。” “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不知道。”卡纳德摇头,“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记录数据,写报告。但每次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都很冷,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著南宫问天:“你说要理解。那我能理解他吗?” “也许。”南宫问天说,“他也是被教育出来的。有人告诉他调整者是威胁,告诉他他的工作是为了保护人类。他被恐惧和偏见驱使,做了他认为对的事。这不能为他开脱,但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我能恨他吗?” “你可以恨任何人。”南宫问天说,“恨是你的权利。但恨完之后呢?” 卡纳德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恨完之后,你还是要活下去。”南宫问天说,“带著恨活下去,还是放下恨活下去,这是你的选择。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恨会让你孤独。你会推开所有想靠近你的人,因为你不相信任何人。你会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因为你觉得外面的人都会伤害你。” “就像我遇到你之前那样?”卡纳德问。 “就像你遇到我之前那样。”南宫问天点头,“那时候你一个人逃命,不敢相信任何人,隨时准备战斗。你觉得那样活著,快乐吗?” 卡纳德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声,秋天的风穿过窗户,带来一丝凉意。 “不快乐。”他终於说,声音很低。 “那就不要回去了。”南宫问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看,外面的世界很大。有阳光,有风,有鸟叫。还有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会伤害你。有些人,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有些人,只是想帮你。有些人,只是想爱你。” 他转身看著卡纳德:“你不需要原谅任何人,也不需要忘记任何事。但你可以选择,从今天开始,为自己活。不是为仇恨活,不是为过去活,是为自己活。” 卡纳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他把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你总是这样说话吗?”他问。 “什么话?” “像老师一样。”卡纳德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长篇大论,道理一堆。” 南宫问天笑了:“那是因为你需要听。等你不需要了,我就不说了。” “那我大概要听很久。”卡纳德说。 “没关係。”南宫问天走回桌前,重新翻开歷史书,“我有的是时间。今天先讲到这里,明天我们学世界地理。你知道plant有多少个殖民卫星吗?” “十二个?”卡纳德不確定地说。 “一百二十多个。”南宫问天摇头,“而且每个都有不同的功能。有的是农业卫星,有的是工业卫星,有的是居住卫星。你以为调整者都是住在同一栋楼里吗?” 卡纳德皱眉:“一百二十多个?” “明天你就知道了。”南宫问天把书合上,“今天先休息。你学了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卡纳德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 “南宫。”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的那些话……关於理解的。”卡纳德背对著他,声音有些含糊,“我会想一想。” 南宫问天微笑:“好。” 卡纳德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南宫问天坐回桌前,在“星核”里记录: 今天教他调整者与自然人的战爭史。他的情绪波动比之前更明显,但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他开始思考,开始质疑,开始问“为什么”。 这是进步。一个人开始问“为什么”,就不再是机器了。 他需要时间。时间会告诉他,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复杂,也比他想像的温柔。 我希望有一天,他能不再恨任何人。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自由。 他合上终端,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翻书的声音。卡纳德大概又在自学明天的內容了。 南宫问天摇摇头,嘴角带著笑意。 窗外,夜色渐深。奥布首都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在这间简陋的安全屋里,两个少年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人。一个在学如何相信,一个在学如何引导。 他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 第52章:专注力训练 入冬后的第一个月,奥布的气温骤降。安全屋里没有暖气,南宫问天从旧货市场淘来一台二手电暖器,嗡嗡地响著,勉强让室温升到不至於让人发抖的程度。 卡纳德盘腿坐在屋子中央,闭著眼睛。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南宫问天站在三米外,手里拿著一枚硬幣。 “准备好了吗?”他问。 “开始。”卡纳德的声音很平静。 南宫问天將硬幣弹向空中。硬幣旋转著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银光,然后落下。在硬幣即將落地的瞬间,卡纳德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它。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甚至没有睁眼。 “硬幣的高度是多少?”南宫问天问。 “两米一三。”卡纳德睁眼,把硬幣放在桌上,“下落时间零点六六秒,重力加速度按九点八算,高度应该是两米一四。你弹的时候手腕有轻微抖动,实际高度比理论值低了一厘米。” 南宫问天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空间感知能力测试——闭眼状態,判断高度误差一厘米,判断下落时间误差零点零一秒。这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极限了。” “这不算什么。”卡纳德说,“在研究所里,他们让我们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躲避移动障碍。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能靠感觉。” “那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但只成功了一次。”卡纳德的表情有些复杂,“那次之后,他们提高了难度,把障碍物的速度加快了三倍。我没有躲过去,肋骨断了两根。” 南宫问天停下笔,看著他。卡纳德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他们想测试你的极限。”南宫问天说。 “他们没有找到极限。”卡纳德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嘲讽,“肋骨断了之后,我还能跑。他们觉得还不够,又加了电击。我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医疗室里。”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后来他们告诉我,我的数据是所有实验体里最好的。所以他们不能让我死。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把我治好。”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不练这个了。我们换个方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旧纸板拼成的模型——那是一个立方体,每个面上都画著不同的几何图案。 “这是我自己做的。”南宫问天把模型放在桌上,“你闭眼,用手摸,然后告诉我每个面的图案是什么。” 卡纳德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他的手在立方体表面缓缓移动,指尖轻轻拂过纸板上的线条。 “正面是圆形,背面是三角形,左侧是正方形……”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右侧是一个六边形,上面还有一个小圆点。” 他睁开眼睛:“对吗?” 南宫问天把立方体转过来,检查每个面。全部正確。 “你的触觉感知能力也很强。”他记录数据,“通过触觉构建三维模型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这不是超能力,是你的大脑处理空间信息的速度比常人快。基因优化的结果。” “你总是说这不是超能力。”卡纳德皱眉,“那什么才是超能力?” “新人类。”南宫问天放下笔,“在我得到的馈赠中有著特別的备註新人类。他们能感知他人的情绪,能预知危险,能在宇宙中像本能一样感知距离和方位。这些不是靠基因优化,而是靠进化——人类为了適应宇宙环境而自然觉醒的能力。” “那你觉得我能成为新人类吗?” 南宫问天摇头:“不能。新人类不是靠训练能得到的。那是另一种进化路径,和调整者的基因优化完全不同。你的强大是生理层面的——你的反射神经、空间感知、学习速度,都是基因优化的结果。这不是弱点,是你的武器。” “那你呢?”卡纳德问,“你是调整者吗?” “不是。”南宫问天笑了笑,“我是自然人。没有任何基因改造。我的身体素质不如你,反应速度不如你,学习速度也不如你。” 卡纳德愣住了:“那你凭什么……” “凭这个。”南宫问天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大脑。这是天生的。我可能永远无法在反应速度上超过你,但我可以用技术弥补。我可能在起点上不如你,但我可以用科技超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贴著的那张ms设计图前:“你看这个。我们的第一台ms。吉姆” 他转身看著卡纳德:“所以你只需要成为最强的自己。你的空间感知能力,配上塞可繆系统的辅助,就能成为最强的浮游炮驾驶员。这不是弱者的妥协,是强者的选择。” 卡纳德盯著那张设计图看了很久。ms的线条在他眼中变成了立体的模型,他能“看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每一块装甲的厚度,每一个武器掛载点的位置。 “这东西……”他喃喃道,“真大。” 南宫问天说,“等你坐上驾驶舱,你就会发现,它像是你身体的延伸。你的每一个想法,都会变成机体的动作。” “怎么做到的?” “脑波控制系统。”南宫问天走回桌前,打开“星核”终端,调出一张电路图,“我们会在驾驶舱里安装脑波传感器,把你的神经信號转换成电信號,再通过计算机处理成控制指令。你不需要用手柄,只需要用脑子想。” 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是我们之前做的模擬。你的脑波信號强度大约是普通人的一点五倍——这是超级调整者的优势。通过塞可繆系统的放大,信號强度可以提升。” 卡纳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数据。他看得很快,眉头从紧锁变成舒展,又从舒展变成惊讶。 “这些数字……是你算出来的?” “嗯。”南宫问天点头,“花了不少时间。”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一个人,能算出这么多东西?” “不是一个人。”南宫问天指了指自己,“我还有『星核』。它帮我处理了大部分计算。我只是负责设计和验证。” “那也很厉害了。”卡纳德的声音很轻,“比我厉害。” “各有所长。”南宫问天笑了,“你负责打架,我负责造东西。谁也离不开谁。” 卡纳德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傍晚,训练继续。这一次,南宫问天在房间里掛了十几个小铃鐺,用线串起来,形成一个三维网格。 “闭眼。”他说,“然后告诉我,每一个铃鐺的位置。” 卡纳德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像是在用耳朵“看”这个世界。三秒后,他开始报数。 “左前上方,四十五度角,距离两米二。右前上方,三十度角,距离一米八。正前方,水平,距离一米五……” 他一个接一个地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报完之后,他睁开眼睛。 “对吗?” 南宫问天检查了一遍,全部正確。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数据: 空间感知能力测试——静態三维定位,精度达厘米级,反应速度小於零点一秒。確认:卡纳德·帕尔斯的空间辨识能力已达到微观级。此能力属於超级调整者的生理优势,可用於ms驾驶和浮游炮操控。非nt能力,不可用於情绪感知或预知。 他合上笔记本,看著卡纳德。卡纳德正盯著天花板上的铃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南宫问天问。 “在想……”卡纳德犹豫了一下,“你说,如果我不是超级调整者,你还会救我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担心这个?” “不是担心。”卡纳德说,“就是想知道。” “会的。”南宫问天说,“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救。那天晚上倒在雨里的人,不是什么超级调整者,只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卡纳德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南宫问天拍拍他的肩,“我们是兄弟。” 窗外,夜色降临。安全屋里的电暖器嗡嗡地响著,铃鐺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卡纳德闭上眼睛,又开始练习。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而南宫问天坐在旁边,记录著每一个数据,计算著每一个公式。他在为未来做准备——那个未来里,卡纳德会坐在ms的驾驶舱里,用意念操控浮游炮,在宇宙中划出最耀眼的轨跡。 不是靠超能力,而是靠天赋和科技。 这比任何奇蹟都更真实。 第53章:公示之日 时间:ce.64年1月 阳光透过公寓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南宫问天坐在窗边,面前的“星核”终端屏幕上,奥布企业註册局的页面正在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自动刷新。他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姿势很放鬆,但卡纳德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 “你在紧张。”卡纳德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没有。”南宫问天头也不抬。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左手的食指会敲桌面。”卡纳德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蜷曲的手指上,“现在你的食指在敲,零点五秒一次,频率很稳。说明你在控制呼吸,但没有控制住手。” 南宫问天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 “是你的动作太明显。”卡纳德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奥布首都的日常从未因为两个少年的野心而停歇,“什么时候出结果?” “公示时间是上午十点。还有三分钟。” 两人沉默下来。房间里的电暖器嗡嗡作响,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窗外传来远处电车经过的轰鸣,夹杂著街头小贩的吆喝。这些声音编织成奥布最普通的早晨,但对他们来说,这个早晨意味著太多。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从ce.50年那个暴雨夜开始,到如今已经是第十四个年头。南宫问天在孤儿院的油桶实验室里熔炼出第一块合金时,在破旧电路板上焊接出“星核”第一个主板时,在雨夜里背起浑身是血的卡纳德时,他都知道自己最终要走这条路。但当这一刻真的临近,他发现自己还是会紧张。 不是因为害怕失败。他早已用“星核”反覆推演过所有可能性,企业註册的法律条款、验资证明的有效期、木岛贵志的背景审查,每一项都確认无误。他紧张,是因为这件事一旦完成,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儿院里那个“有些特殊的孩子”,不再是暗网上匿名交易的“技术卖家”。他將成为一个企业的真正缔造者,一个將要改变世界的人。 “十点整了。”卡纳德说。 南宫问天深吸一口气,刷新页面。屏幕上的数据跳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绿色的小字: “巨神集团,登记番號:ob-6401-0214,代表取缔役:木岛贵志,资本金:500万奥布元,业务范围:新能源技术开发、航天基础设施建设。登记状態:公示中。”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因为自动保护而微微变暗。卡纳德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那行字。 “成了?”卡纳德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成了。”南宫问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把十四年的重量都吐了出来,肩膀不自觉地鬆了下来。 卡纳德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说:“0214?这个数字……” “二月十四日。”南宫问天笑了笑,“ce.50年二月十四日,我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註册那天我特意让木岛选了这组数字。” “为什么?” “因为那一天,是结束,也是开始。”南宫问天站起身,走到窗边,“被遗弃,是上一段人生的结束。巨神成立,是新一段人生的开始。我想把这两个日子连起来,提醒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记性真好。我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那就定在今天。”南宫问天说,“一月十四日。以后每年今天,都是你的生日。” “为什么?” “因为今天巨神成立了,你有了新的家。从今天起,你不需要知道过去的生日,只需要记住现在的。” 卡纳德没有说话。他盯著窗外,表情平静,但南宫问天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他没有戳破,只是静静站在旁边,和他一起看窗外的风景。 曙光社的大楼就在对面,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庞大。楼顶的巨型天线指向天空,像一只伸向宇宙的手。那是奥布军工的心臟,是无数ms设计师和工程师梦想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卡纳德问。 “曙光社。”南宫问天说,“那是奥布最顶尖的军工企业。他们的ms技术,在全世界都能排进前五。等我们的轨道电梯项目启动,迟早要和他们打交道。” “你打算和他们合作?” “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需要我们的新能源技术,我们需要他们的工程能力。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的空间,可以容纳一个不属於任何国家的技术集团。” 卡纳德转头看著他:“你怕他们会对付我们?” “不是怕,是准备。”南宫问天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足够让任何一个国家疯狂。如果我们不够强大,这些东西就会被抢走。所以我们要先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到他们不敢动我们。” “怎么变有用?” “技术。”南宫问天走回桌前,调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轨道电梯的初步方案。一旦建成,地球到太空的运输成本会降低百分之九十。没有国家能拒绝这种诱惑。只要我们掌握核心技术,他们就需要我们。” 卡纳德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数字:“这些东西,能实现吗?” “能。”南宫问天说,“但要时间。五年,十年,也许更久。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活下来。轨道电梯是给世界看的,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卡纳德明白他的意思——地下那间秘密实验室,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公开业务积累资金、树立形象,秘密研发ms和gn技术,双线並行,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战略。 “那现在呢?”卡纳德问,“公示之后,我们做什么?” “发展,然后守护。”南宫问天关上屏幕,转身看著他,“木岛会负责公开业务,我们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站稳脚跟。而你,要继续训练。空间感知能力只是基础,你要学会在运动中同时处理几十个目標的信息,要学会在脑波被干扰的情况下保持判断,要学会在机体失控时用直觉修正轨跡。” “那你自己呢?” “我继续造东西。”南宫问天笑了,“我们需要更强的材料,更稳定的能源,更先进的武器系统。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曙光社大楼上:“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想保护的人。” 卡纳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栋大楼在他眼中自动分解成立体的结构图——承重墙的位置、电梯井的走向、天线的角度。他的大脑本能地计算出突入路线和防御死角,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摇了摇头。 “你在想怎么攻进去?”南宫问天问。 “习惯。”卡纳德有些尷尬,“看到建筑就想拆。” “那就想想怎么保护。”南宫问天拍拍他的肩,“总有一天,我们需要保护的不只是这间公寓,还有整个奥布,整个地球圈。到时候,你的能力会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卡纳德没有回答。他重新看向窗外,这一次,他刻意不去计算那些战术数据,只是单纯地看著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移动,隨著太阳的角度变化,一点一点地爬过楼顶,像某种温柔的计时器。 “你说发展,然后守护。”卡纳德的声音很轻,“那要多久?” “不知道。”南宫问天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要一辈子。但不管多久,我都会做下去。” “我陪你。”卡纳德说。 南宫问天转头看他。阳光照在卡纳德的侧脸上,把他黑色的短髮染成淡金色。他的表情很认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好。”南宫问天笑了,“我们一起。” 傍晚,木岛贵志发来消息。公示已经通过,明天开始,巨神集团就可以正式营业。他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真的不露面吗?” 南宫问天回覆:“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做得很好,继续。” 他关掉通信,走到窗边。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曙光社的大楼在余暉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卡纳德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物理教材,但眼神明显在走神。 “在想什么?”南宫问天问。 “在想你说的『守护』。”卡纳德合上书,“你要守护的,是什么?”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有不想再失去家的人。” 卡纳德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那我也是你要守护的人吗?” “是。”南宫问天说,“但你也是要和我一起守护的人。” 卡纳德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这算分工吗?” “算。”南宫问天伸出手,“文与武,缺一不可。” 卡纳德看著那只手,然后伸手握住。两人的手掌相触,掌心温热。 窗外,奥布首都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的曙光社大楼亮起蓝色標识,像一颗镶嵌在城市里的星。在这座城市里,两个少年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一间简陋的公寓,一台嗡嗡作响的电暖器,和一个刚刚出现在企业註册局资料库里的名字。 巨神集团。 这个名字將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从奥布传到plant,从地球传到火星,最终传遍整个宇宙。但现在,它只是一行绿色的小字,安静地躺在公示页面上。 没有人知道,这行字的背后,站著两个少年。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一个负责创造未来,一个负责守护现在。 他们都还很年轻,都还有很多要学。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走了。 而这条路,註定通向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