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兄弟打架登基开始》 第1章 兄弟情深 公元1361年,元至正二十一年。 这一年,亦为吴元年。 应天城內,宽大又不显奢华,尽显朴素的吴王府正堂。 上方两侧,坐著两个英气勃发的青年。 而在下方,分居两侧站著眾多文武。 所有人屏气凝神,武將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脚丫。 文臣眯著眼看著上方两人,时不时相互对视,又是摇头。 所有人,此刻眉头紧皱,谁也没有出声。 而在正堂之后,身穿朴素却又尽显尊贵的两女坐在椅子上,紧紧握著对方的手,满是焦虑与不安。 良久,上方右侧的年轻男子面容舒展开来,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本是大喜之日,怎么一个个都哭丧著脸,都喜庆点,笑一笑。” 话音落下,下方所有人,尽皆一笑。 但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尷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发自內心所笑。 右侧靠前,身形较为瘦弱,穿著一袭青衣的文士正要准备出声,那上方年轻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四哥,你也別坐著了,今天这事,主要还是看我们。 也不要让他们担心了,我们把这事定下,也好早些进行下一步。” 说话的男子看向左侧,经歷了风霜看著明显比较年长的兄长,满脸的笑容,心头更是格外的骄傲。 只因为眼前的男子,他的四哥,也就是大明的创立者,大名鼎鼎又饱受爭议的明太祖朱元璋。 只不过,如今的朱元璋,还不是大明的开国皇帝,而是当今的吴王。 而说话的年轻人,则是朱元璋的亲弟,朱元清。 朱元清本名朱十一,也是老朱家的幼子,最小的那一个。 可以说朱元璋经歷的,朱元清同样经歷了。 最开始,朱元清是亢奋的,毕竟当谁看见朱元璋是自己的亲哥,都不会泰然处之。 这代表著以后只要跟著朱元璋,想要什么没有? 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低级,都太低级,只要是大明有的,作为朱元璋的亲弟,都能有。 哪怕就是没有的,朱元璋也能弄出来给他。 在对待亲人这块,朱元璋绝对是没得说的。 可幻想並没有存在多久,就被现实的残酷所打破。 元末乱世,身为最低等的南人,又是南人之中最为贫困的,经歷了太多的苦难。 在元朝统治之时,將人分了等级。 蒙古人,也就是蒙元口中的自己人,最高等。 二等人为色目人,大多为西域人,也有部分契丹人。 三等人为汉人,这个汉人与意义上的汉人不同,北方的汉人以及剩余契丹人、女真等族都被划分为这个区域。 四等人为南人,也就是南方的汉人。 而分为四等人之后,又根据职业的不同,划分出十等人制。 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 最开始时,还有个户,虽然低贱,勉强能活。 可持续遭灾,亲人先后离世,他与朱元璋逐渐成为了流民。 那段时间,朱元清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迷茫。 他曾亲眼见过所谓城里来的蒙古贵族抢走女子,又將女子家室打死,却是什么事都没有。 也见过周边但凡有点子赚钱的人,一旦被印证可以之后,城里又会来人,將其直接夺去,並將人打死打残。 在现代生活的朱元清,哪里又曾见过这些,哪怕就是在农村里长大的,都没有经歷过。 有时候也会有一腔热血,可又能做什么? 小胳膊小腿的,別说对方有武器,哪怕没有,又能打过谁?即便打过了一个,自己也要死。 本就年幼,朱元清什么都没有去做,他怕自己也被盯上。 那个时候,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对以后好日子的幻想期待,只有麻木与悲愤,又无可奈何。 什么穿越之后会有一番作为,什么凭藉自己是主角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就能成功,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曾不甘试过,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毒打。 也是那个时候,朱元清才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都只能靠自己,靠著与朱元璋相依为命活下去。 什么主角,什么结束乱世,都是假的,填饱肚子,才是真的。 为了不被饿死,跟著朱元璋一起去抢树皮、树根、草叶,抢那所谓的观音土吃,一切都靠抢。 这也造就了哪怕身子瘦弱,但却是气力不小。 又跟著朱元璋一起进了皇觉寺,但想像的日子並没有到来,依旧干著苦活,过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时不时的需要自己出去化缘。 可起码有了度牒为僧之后,日子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保障。 这份好景,依旧不长,寺里也过不下去了,与朱元璋被迫一起出去所谓的游歷,沿路化缘乞討为生。 直到这时,朱元清开始利用自身现代带来的优势,起码可以餬口,又结交了不少平民豪杰,有志之士。 朱元清都不知道困难的日子过去多久,终於听见了起义军的消息。 当听到: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的口號时,朱元清那一颗不甘寂静的心,顿时活泛起来。 经过对朱元璋三天三夜的劝说,朱元清与朱元璋將结交的人全部召集,最终在朱元清的出谋划策下,顺势起义,直接攻下濠州。 这一世,他们起义比定远的郭子兴还要早,不再加入郭子兴的义军。 打下濠州的第一时间,乡里的汤和等人纷纷前来,兄弟两人又招募数百人,包括徐达、周德兴等人。 而也是在攻下濠州后,朱元璋与朱元清纷纷改名。 朱重八正式改名朱元璋,寓意诛元重器。 朱十一改名朱元清,寓意诛灭元清。 只不过这个清,朱元清並没有说出来。 也是改变的开始,如今他们提前五年平定南方,距离结束天下乱世,收回燕云十六州、河西走廊、云南等地,也近在眼前。 在做这些之前,朱元清提出立国,如此才能名正言顺,收回汉人失地,北伐灭元。 而今天,就卡在了第一步。 所有文武尽皆同意,朱元清与朱元璋也同意立国称帝,可在谁登基称帝的问题上,產生了极大的分歧。 下方文武之中,李善长、徐达、周德兴等人与朱元璋更为亲近,常年跟在朱元璋身边作战。 刘基,也就是刘伯温与常遇春、郭兴、郭英等人又与朱元清亲近,常年跟在朱元清身边征战。 朱文正、李文忠、汤和等人则是两头都支持。 也就是彻底的中立,谁登基称帝在他们这里都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两边的人,他们兄弟都能指挥。 且朱元清与朱元璋一起走到现在,从始至终,兄弟两人都没有分什么彼此。 如今朱元璋为吴王,朱元清则是楚王。 现在朱元清想要让朱元璋称帝,朱元璋又想要让朱元清称帝,兄弟两人一时间顿时尬住了。 其实在当初称王之时,朱元璋就想要朱元清称王,自己不称。 朱元清又同样如此。 结果最终朱元清將朱元璋说服,但朱元璋又死活要让朱元清一起称王,最终形成双王之面。 现在称帝,只能由一个人进行,皇帝之位决不能再分成两个人,这是朱元清与朱元璋的共识。 但两人相互推辞,下方的所有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 哪怕就是向来直来直去一些的刘伯温,也在这个问题上忌讳如深。 但同样又无比的焦急。 这个问题谁要是敢劝,过后指定要被另一人记恨的同时,下面这些文武,也不会容他。 关键支持的那人,过后还指定保不住他,这才是关键。 哪怕就是五大三粗的武將,这个时候都不敢说一个字,更遑论刘伯温、李善长这些文士。 所有人只能聚精会神的听著,心中既是激动与兴奋,又是紧张与担忧。 所有人都想要自己亲近的人称帝,又不想面对朱元清与朱元璋两兄弟撕破脸,反目成仇。 这可是皇帝之位,天下还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有吸引力? 文人比武將更加担忧,他们更加清楚这个位置有多吸引人。 什么亲情,父子之情在这个时候都可能会反目成仇,更遑论兄弟之情。 这是刘伯温、李善长等文士急在心里的焦急,他们是真的怕,眼前的大好局势瞬间崩盘。 朱元清与朱元璋越是推辞,他们的心,跳得越快,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一般。 所有人的异状,朱元清与朱元璋都没有去看,兄弟两人彼此对视著。 朱元璋听著朱元清的话,当即站起身,来到朱元清身前。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朱元璋严肃的脸庞忽然咧嘴一笑。 “臭小子,你还知道定下这事,咱跟你说,皇帝之位,非你莫属!” “其他的你不要说,咱告诉你,咱是兄长,如今咱们老朱家咱最大,你是咱弟,你得听咱的。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朱元璋看著朱元清想要说什么,双手直接压在朱元清肩上,將朱元清堵住。 面对朱元璋这突如其来霸道的爱,朱元清心头百般不愿意。 要是其他事,他也就受了。 今天,坚决不行。 用力握住朱元璋的手,站起身。 “哥,你也说了,你是我们家里最大的,你是兄长,自然你来! 这事没得商量,你称帝,我去带军北伐!” 朱元清与朱元璋彼此神情坚定,一时间再次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下方眾人同样面面相覷,依旧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那可是皇位,这兄弟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嫌弃?就这么难做选择吗? 歷朝歷代以来,多少人为那个位置打生打死,甚至將什么情都丟在一边。 世人都在爭,怎么唯独到了朱元清与朱元璋这里,就变了? 这一刻,他们都想上去帮兄弟两人做那个决定。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觉得兄弟两人都是疯子。 这一刻,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对朱元清与朱元璋兄弟两人的情谊,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第2章 帝位归属 朱元璋忽然鬆开手,眼中满是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灼热,那不是对权柄的眷恋。 疲惫的是他都已经这样说了,朱元清为什么还非得跟他掰扯这谁当皇帝的死理? 在他看来他们兄弟谁当都可以,但他是兄长,就应该让著自己如今唯一的亲弟。 一起走过来的这段日子,一直到如今他们成事,朱元璋很清楚朱元清比他更为適合。 灼热的是即便面对那个位置,那个世人贪念的位置,朱元清却是眼里只有他,想要把最好的让给他。 从起义开始,他就一直在恶补知识,他也看了不少书。 朱元璋格外的庆幸,他们两兄弟从当初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 那么多人为了那个位置不顾一切,不顾亲情、道义、以及性命,唯有他们兄弟,面对那个位置时,却是相互推辞,一心想要成就对方。 朱元璋心头格外感动,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十一,听咱话,就当是咱求你,你来称帝,咱去北伐! 咱从来没有这么求过你,答应咱好不好?” 朱元璋话音落下,下方眾人屏息凝神,心头既是对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情谊的敬佩,又是一阵酸楚。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兄弟啊。 再想想自己,面对那个位置的诱惑,他们又能够做到朱元璋与朱元清这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人能够回答,但他们,也算是见证歷史了吧。 朱元清看著第一次用这么轻柔,近乎於祈求话语的朱元璋,却忽然笑了,笑得格外释怀,又格外的感动:“四哥,你这哪是求我,这是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登基啊。” 话音落下,又接著摇头。 “哥,你也不要再犟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我自在惯了,受不了那些束缚。 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对那个位置,其实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元清,並不是真的不在意。 世上哪有人能够真正对那个位置无动於衷? 尤其是当那个位置摆在眼前,只需伸手就能够得到,谁不心动? 但朱元清清楚那个位置不仅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代表著巨大的压力,那是身为帝王的责任。 歷史上的朱元璋,有许多地方被人詬病,但在国事之上有一个地方,没得黑。 那就是处理国事亲力亲为,是真的日日夜夜殫精竭虑,从未懈怠过半分。 就这一点,已经超过太多太多的皇帝。 如今有他在身边,哪怕他不是皇帝,以他的身份与能量,与朱元璋之间的关係,想要做什么事,也不会有难度。 朱元璋双眼红润,想要说很多话,却是卡在喉咙出不去。 如同朱元清认为他合適一般,他也认为朱元清更加合適,他更不想和自己的亲弟爭。 都是当哥的让弟弟,哪有弟弟让一个当哥的道理。 “十一,咱说了,那个位置只能是你!” 朱元璋声音嘶哑,双眼微红,神情无比的坚定。 朱元清摇摇头,嘆声道:“四哥,我们不要继续儿戏下去了。 那个位置你来,也只能四哥你来坐!” 朱元清的神情同样坚定,一时间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朱元璋与朱元清第一次產生这么大的分歧。 下方一眾人,寂静无声,心头充满了复杂。 站在前方的刘伯温、李善长几人,则是眉头紧皱。 尤其是刘伯温,几度想要开口,但最终又只得心头一嘆。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朱元璋与朱元清相互谦让是好事。 可是,过度的谦让,也不是个事。 现在一大堆事务等著要处理,这第一步要是都走不下去,怎么继续后面的? 而且这是国事,不是儿戏,不能由著朱元清与朱元璋的性子来。 就在这时,汤和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麾下差点忘了,吴王、楚王,今天还要操练大军使用火器,麾下先下去了。” 汤和说完,似乎不怕朱元璋与朱元清会惩戒他一般,快速向著外面走去。 有了汤和的例子在前,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如今朱元璋与朱元清还没有定好,他们杵在这里,始终不是个事,心里头难免不踏实。 虽然都有一颗八卦之心,但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的八卦,不是他们能够看,能够听的。 一群人各自找著蹩脚的理由,跟著汤和有样学样,纷纷退了下去。 刘伯温与李善长留到最后,最终还是刘伯温没有忍住。 “还请楚王、吴王儘快做好抉择,治地百姓在期待,北地百姓在翘首以盼。” 刘伯温话音落下,隨即离开。 李善长看著刘伯温的背影,向著朱元璋与朱元清一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悄然退下。 宽敞的正堂,顿时剩下朱元清与朱元璋二人,彼此沉默了一会。 “哥,许久没有饮酒,突然有些想喝了,下去喝一个吧。” “好,咱让你嫂子还有弟妹准备下酒菜。”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並肩离开。 正堂后方,气质高贵的两女依旧坐著,只是都有些焦虑与不安。 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走来。 “稟王后,正堂传来消息,吴王与楚王仍旧未能决定,文武已离去。” 两女都是眉头一皱,挥手示意人退下,两人对视。 “嫂嫂,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国家大事,不能由著夫君与四哥胡来。 晚些时候,你我也劝一劝,早些把这事定下来,以免误了吉时,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弟妹说得是,这事確实拖不得。” 两女顿时达成统一意见,那就是儘快结束这件事。 其实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两女都很清楚,她们也相信朱元璋与朱元清知道事情的轻重。 可要是迟迟无法决定出来,她们也只得帮两人儘快做出决定。 没一会,朱元璋与朱元璋有说有笑的一起走来。 “妹子,弟妹,给咱们准备点下酒菜,再来一坛酒。” “嫂子,夫人,做好之后送到外面的小亭,我和四哥在那喝。” 两女一笑,起身应下。 “好,你们去吧,很快就给你们送来。” 两女都没有说正事,更没有去打扰朱元璋与朱元清的兴致。 朱元璋与朱元清其实戒酒已经有不少时间了,现在突然喝酒,她们不是不懂的人。 朱元璋与朱元清来到外面的小亭,任由清风拂过。 “四哥,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顛沛流离的日子吗。 那时候的我们,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那个时候,也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吧。 尤记得第一次得到赏钱,足足八文钱呢,我们奢侈的一人买了一个白面饃饃,又买了一块烧饼,可香了。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饃,可以这么好吃。 甘甜的,香软的,一点都不刮嗓子。 你见我喜欢吃,把自己的又分了我一半,剩下那一半你又留了一部分包著。 你说不能全吃完了,要是下顿没有著落,还可以用来填肚子。 嘿,就因为这小半个饃,被人给盯上了,我们跟人打了一架,你为了护我,手骨折,腿上也有几处浮肿,身上也有几处出血。”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去后面躲著,就是不听,硬要出来帮咱。 挡在咱前面挡住了那一棍子,明明疼得不行,还要上去打三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吧。 后面你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料咱,变著法的把从外面不知你怎么弄来的烧鸡餵给咱吃,又在外面亲自尝草找药煎药,给咱医治。 那时候虽然过得苦,可也是咱们再也回不去的快乐时光了。 其实有时候,咱觉得以前那种日子挺好的,让咱怀念。 现在吃穿不愁,又打下了这么大的事业,可没有当初那份欢乐了。 让咱选择,咱真想回去。” 朱元清率先感慨著过往,並没有说谁登基的事情。 当朱元璋跟著一起感慨,朱元清听得嘴角一抽。 他承认之前的日子虽然苦,但確实快乐。 但他绝对没有再回到那个时候的想法。 朱元璋这话,在朱元清看来就是装。 两人依旧聊著以往的往事,没一会,两女端著酒菜来到小亭內的石桌,摆好后,又隨即离开,並没有打扰两个大男人的追忆。 时间缓缓过去,一小坛酒差不多被兄弟两人喝完。 “哥,该做决定了,国家大事,不能因为我们而搁置。 待会召集眾人,哥你登基称帝吧!” “十一,你告诉咱,你为什么不想当皇帝? 你比咱强,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还能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咱虽然是当哥的,咱愿意给你打下手。 其实无论咱们谁登基称帝,都是咱们老朱家的天下,都是咱们老朱家的。” 朱元清与朱元璋眼神迷离,借著酒精开始说著一些心里话。 其实两人都门清,对方都没有醉。 这一小坛酒,別说两个人喝,哪怕就是一个人喝,都醉不了。 但兄弟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拆穿,彼此诉说著。 听著朱元璋那张口老朱家的天下,闭口都是老朱家的,朱元清心头一阵嘆息。 从和朱元璋一起游歷开始,他一直就在若有若无的改变朱元璋的想法。 尤其是他们起义之后,他更是看重。 效果也確实是有,如今的朱元璋,和歷史上的有很大不同。 可朱元璋那家天下的想法,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改变啊。 不再去想,现在也不是纠正这些的时候。 “哥,我不想当皇帝,是因为那个位置....狗都不要,我要来干嘛。” “嘶啊~疼死了,朱重八,你干甚呢!” 第3章 打一架,谁输谁当皇帝! 朱元清满脸幽怨又带怒意的看著朱元璋,任谁脑门突然被敲一下,都得疼得齜牙咧嘴。 朱元璋看著朱元清的神情,没有半分理会。 “臭小子,咱看你就是欠打,別忘了这个家咱最大,咱打你,天经地义。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还那什么都不要,一句话把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再有,那个位置不仅仅只是一个位置,那是天下苍生、社稷的一种责任。 亏得你之前还说咱,该让你涨涨记性。” 朱元璋满心舒坦,朱元清一直和他犟著不登基称帝,他是早就想敲一敲这人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朱元清见朱元璋嘴上说得高尚,但那嘴角是压不住的往上翘,满心无奈。 他看出来了,朱元璋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来揍他。 “哥,我大人有大量,这次不计较,你要是再这样,我可是要还手了。 你先別急,刚才我说的,也没有说错。 你也看了不少书,皇帝是什么样的,你难道不清楚? 想要治理天下,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处理不完的国事,还得和下面那些人勾心斗角。 这分明就是找罪受,不是狗都不要是什么? 你是当哥的,这份罪你不去遭,你不去抗,你还想丟给我啊? 想得美!” “哈哈,十一啊十一,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吶。” 朱元璋指著朱元清大笑著,一时间既是哭笑不得,又是格外的感动。 这些话,其实就是变著法的在让他登基称帝,是朱元清找的一个说辞罢了。 片刻,笑声停止,打趣道:“十一,你忘了之前你跟咱说的,既然年轻,那就要多锻炼锻炼。 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咱们现在的这些本事,都是在战场上,在书上逐渐学来的。 你现在正是年轻,起码比咱年轻,是不是。 如今正是你应该接受锻炼之时,这事不要想了,就该你上! 咱累了这些年,你得让咱好好休息享受半生不是。” 朱元清听得沉默,什么锻炼,他和朱元璋的年龄相差根本没有多大。 至於朱元璋享受休息,他对朱元璋太了解了,可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在想著正事。 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偏偏身子也熬得住。 又心繫百姓,心繫天下,江山社稷。 这不是皇帝圣体,是什么? 现在朱元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和朱元璋谁也说不通对方,都想让对方坐上那个皇位。 朱元璋是一心想要给朱元清更好的。 但在朱元清心里,他深知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 如今虽然他们相比较歷史提前五年平定南方,让南方各地不至於那么千疮百孔,让百姓少受了几年的苦难,但依旧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重建河山的担子太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出主意行,但具体去操作那些事,朱元璋比他適合。 他要做的事,就是朱元璋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耽搁,他同样能做,又有朱元璋帮他做,他才不想要那个位置。 在其位谋其政,屁股在哪个位置,脑袋也得跟著屁股一起挪,不然就会坏事。 除了这些,更是因为他只要不当皇帝,后面会有足够的精力去开疆扩土。 朱元清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外面还有多少好地方。 一旦成为了皇帝,需要考量的就太多太多了,將会有许多束缚,都將会是阻碍。 而只要让给朱元璋,这些困难,朱元璋会给他解决,他甚至不用操心其他,开疆扩土就安心开疆扩土。 甚至以后打下更远的地方,他也能其他法子把那些极为遥远的地方也纳入汉人疆土。 这些也是为什么他要坚持让朱元璋坐上那个位置的原因。 现在的问题,朱元璋就想把最好的让给他,道理是怎么都讲不通,让朱元清一时间都有些著急了。 “四哥,我们不要再推来推去了,今天必须要把这事定下。 后面需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龙袍凤袍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 我们的决定,也是安所有人的心,不会让下面的人多想。 哥,你就应下吧!” “十一,你刚才还说咱逼你,你也不要逼咱好吗。 你说的,咱都知道,咱也急。 你听咱的,听咱这个四哥的话,你应下!” 到了这一步,兄弟两人心头都开始有些著急了,都想要对方应下。 他们也怕这事一直拖下去,不仅会人心不稳,更是对后面北伐,以及很多方面造成很大的影响。 相互沉默,桌上的酒菜两人也没有心情去动。 远处看著两女同样揪著一颗心,紧紧看著两人。 明明是非常重大的决定,如今被朱元璋与朱元清弄得甚至有些...荒唐。 时间缓缓过去,朱元清率先开口。 “四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想个法子来,按照约定,谁贏谁当皇帝。 比如抓鬮、投箭、射靶等等,可以一目了然看见输贏的,怎么样?” 朱元清也不管儿戏不儿戏的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他们两个反正不管谁登基当皇帝,都能够胜任。 既然都合適,那这样的法子,就不会有问题。 朱元璋听得眼前一亮,拍腿说道:“好!还是你有法子。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十一你来说说,咱们该怎么比,文还是武?” 朱元璋很想说比文,这样他能够確保自己输给朱元清。 虽然他这些年来日夜苦读,但他和朱元清之间的差距,他知道有多大。 毕竟是朱元清提出来的,他很想知道朱元清的想法。 也因为他要是提出比文,他都能够想像,朱元清肯定不会同意。 朱元清缓缓笑道:“四哥,我们能有如今的成就,是我们兄弟在马上打下来的。 即將的北伐,彻底收回汉人失地,同样需要武功。 既然是以武立国,那我们就比武!” 朱元清说得双眼明亮,朱元璋却是急了。 比武,这是他不想看见的。 正要出声,朱元清的话音再度传来。 “哥,我们就比沙盘推演,谁输了,谁就当皇帝!” “嗯?沙盘推演?” 朱元璋本能的开始露出笑容,沙盘推演,这方面他虽然也擅长,但他和朱元清比过,他基本是输多贏少。 只要输给朱元清,那不就妥妥的让朱元清登基称帝了。 可瞬间,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又呆滯下来。 “十一,你说谁输谁当皇帝?” “不行,输了当什么皇帝,贏的人当!” 看著朱元清点头,朱元璋顿时不干了。 他想要输很简单,可想要贏,那可太难了。 朱元清摇摇头,轻声道:“四哥,你想想,要是贏的人登基,我们彼此肯定会想办法输。 接下来需要用兵的地方还很多,打仗,需要一个更能打的人去打,当然是输的当皇帝,贏的统帅大军平定周边。” 朱元璋眉头紧皱,这番话,很有道理。 不过沙盘推演,不是他的强项,他输的可能,太大了。 他必须得找一个差距並不大,但他又能有一定把握贏的来比。 不然,两边差距大了,朱元清肯定不会同意。 就像现在他不同意沙盘推演是同样的道理。 朱元清看著朱元璋又沉思起来,当即开始催促。 “四哥,別想了,你还...” “弟,咱想到一个更好的法子,比沙盘推演还好,而且,你不会拒绝,也足够展现武力!” “什么?”迎著朱元璋坚定又自信的目光,朱元清心头好奇了。 朱元璋嘴角缓缓咧开,隨即闷头离开。 没一会,在朱元清诧异的目光中,拿著两把木刀走来。 將一把木刀放在朱元清身前,隨即拔出自己手中的木刀。 “打一架吧,谁输谁当皇帝!” 朱元清:“????” 第4章 兄弟之间拼尽全力的打架 朱元清一时惊讶的看著朱元璋,瞬息后又看了看身前桌上的木刀,缓缓笑了。 “有意思,哥,你是要和我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吗。” 將木刀握在手里,朱元清的感觉很奇妙。 他想过朱元璋会用其他法子,毕竟沙盘推演,哪怕就是朱元璋格外的能打,但这方面,还是比他差了些。 沙盘推演,其实多少有些纸上谈兵的意味了。 在现代之时,热心看热闹的网友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要么人均诸葛,要么人均贾詡,不是化身韩信就是化身张良,堂堂正正之道反而是基础。 反正没有一个老实人,偏偏鬼点子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在那种环境下,当初他愣是靠嘴键盘和手说服了不少人。 这也是他与朱元璋在起义之后,基本都是他在制定征战计划这些。 哪怕就是刘伯温、李善长加入进来,他的决策依旧不逊色。 朱元清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有想到朱元璋这么的直接。 朱元璋看著朱元清被他惊了一下,脸上笑意更浓。 “哈哈,没有想到吧,这个法子也是最直接的了。 如今咱们的手脚功夫都相差不大,谁贏谁输,全看自己的实力了。 咱可是说好了,分出胜负,也定皇位。 咱要是贏了,你不能耍赖。” 朱元璋笑得格外的开心,在他看来,个人比武,完全就是他占据了先机。 想当初朱元清上战场,还是他带的。 这,也是朱元璋的把握。 在他看来,皇帝之位,非朱元清莫属。 朱元清看著自信的朱元璋,摇头一笑。 “哥,你跟我还玩起心眼了,当初你就比我强,说什么我们差不多,你就是想要占我便宜是吧。 不过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打一架吧。 这么些年,我的武艺,可不是当初,四哥你想贏我,不可能的。 不过我也要说一句,后面输了,不能赖皮。” 看得出来,哥俩这方面在彼此心中的信誉分,属实都不怎么高。 两个人,都怕对方赖帐。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兄弟两人击掌握住对方的手,彼此目光坚定。 “走,去训练场,这里施展不开。” “嗯。” 朱元清与朱元璋两人拿著木剑,往训练场走去。 而在后面,远处的两女满脸忧色,甚至隱隱有些慌张,却又强作镇定。 明明脚步微微往前在挪,嘴唇不断张开闭合,最终还是定在原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互相握住对方的手。 两女並不知道朱元璋与朱元清拿著木刀要干什么,但她们深信一点。 无论朱元璋还是朱元清,都不会伤害对方。 训练场內,朱元璋与朱元清相隔五步站立,满脸凝重。 “哥,当心了,我不会留手的,这一次,我必贏!” “弟,打架你打不过咱,记得认输,去当皇帝!” 话音落下,兄弟两人没有多的话语,直接提刀冲向前。 这一次,谁也没有留手,都是卯足劲想要贏,谁都没有玩阴招。 朱元清与朱元璋都知道对方的实力,知道自己一旦放水,肯定会输,全部刀刀致命,却又被挡下。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而在王府之外,一眾文武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政务堂,刘伯温与李善长心不在焉的整理著奏章,两人满是心事。 “不能任由吴王与楚王任性下去了,最迟明日,此事必须要定下结果。 皇位只有一人,决不能出现双帝,不然必会为以后埋下祸端!” 刘伯温率先出声,李善长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隨即开口。 “我们確实该劝一劝吴王与楚王了,这是我们作为臣子的职责。” 李善长並没有说其他,完全没有什么露骨的话。 两人商议片刻,刘伯温隨即离开。 在刘伯温走后,胡惟庸等数人来到李善长身前。 “老师,如今吴王与楚王相互推让,这不是一件好事。 老师与吴王交好,还请老师劝一劝吴王,言明此事重大才是。” 李善长看著自己眼前自己的弟子,沉默许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为师告诉你们,此事,不是我,更不是你们所能插手的。” “老师,学生知道不是我等所能管,但適当劝諫吴王,这是我等身为臣子的本分。 我们这些淮西人,全部都会站在老师这里,只是需要老师你来牵头。” 隨著胡惟庸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跟进。 李善长眉头紧皱,他其实很不想掺和这些,他清楚有害无利。 可有的事,他不得不参与。 因为,他做不到一个人。 胡惟庸口中的一句淮西人,让李善长难以拒绝。 亲近朱元璋这边的,以淮西人居多,这些人也都是以他为首。 但他无法顾及这些。 而胡惟庸是他最出色的弟子,胡惟庸自己游走於眾人之间,已经被当成了李善长的话事人。 现在的局势,是他即便想要抽身,都已经出不来了。 朱元璋与朱元清谁称帝,必然影响著开国之后,他们这些人的利益。 作为亲近朱元璋的人,朱元璋若是称帝,他们得到的必然更多。 而朱元清若是称帝,刘伯温、高启、王行等亲近朱元清的人必然得到更多。 而亲近朱元清的人,大部分都来自淮东与浙江之地,其中一部分是朱元清自己招募的,一部分是征伐张士诚时,朱元清收服的。 其他地方的人,都有支持朱元璋与朱元清的,占比同样不少。 只是单论同一个地方的,朱元璋这里是淮西集中,朱元清是淮东与浙江较为集中。 蛋糕就这么些,被別人分走太多,自己这边,得到的自然就少了。 “此事,为师自有考量,你们下去吧,切记不可擅自议论此事。 若不然,自己去吴王与楚王身前请罪吧!” 李善长看出自己这些弟子与淮西人的野心,尤其是胡惟庸。 现在他不得不敲打,一旦这些人出事,终究会连累到他。 而现在,他也不就是被胡惟庸这些人给牵连了么。 “是,老师。” 胡惟庸等人尽皆神情一喜,完全没有去在意李善长的敲打。 另一边的刘伯温下去后,高启、王行等人纷纷走来。 高启与王行站在前面的人並没有出声,而是看著刘伯温。 刘伯温见状,没有在意周边的卫士,缓声道:“我已经决定,明日向楚王与吴王进言。 无论吴王与楚王谁登基,都可!” 高启与王行几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可站在后面一些的一部分人,明显神情有些不对。 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时,高启说道:“可行,此乃大事,必须儘快確定。 不过明日可叫上朱文正、李文忠、汤和三位將军。” 李善长闻言眉头一皱。 “汤和恐怕不会去,虽是武將,但心思聪慧,不愿走这一遭。 也无妨,此事明日再决,暂且相信楚王与吴王今日能出结果。” 眾人商议一会,隨即各自离去。 第5章 楚王系 应天,五军都督府不远处的常府內,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聚集在一起。 素来喜爱喝酒的眾人,此刻面对摆在身前的好酒,没有一个人看一眼。 “姐夫,诸位,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应该支持楚王登基! 若是没有楚王,岂有我们今日,別说平定南方,没有被蒙元给灭了都是庆幸。 问问下面那些弟兄,如今每个月拿著月响,伤了可以安排他们去做其他事,照样有俸禄。 战死了有抚恤,还能再分田地,家中减免赋税。 又设立武本堂,战功卓著、打仗奋勇当先,以及年轻的好苗子,会从全军之中挑选出来去武本堂深造。 怕我们这些人家里儿孙不爭气,给我们固定名额,让我们不用去和那些人抢,就可以让子嗣进入武本堂,让我们打拼出来的家业不至於被不肖子孙快速败光、没落。 这些都是楚王给的,你们把这些都忘了吗! 今天谁要是敢不支持楚王,我蓝玉就砍了他!” 如今稚嫩又轻狂的怒喝声响起,让所有人都聚焦於青年蓝玉之上。 此时的蓝玉虚岁不过二十,从十八岁开始进入军中效力,已经从最初的镇抚升任至千户。 虽年轻,但那粗糙的脸庞看著却是已经饱经风霜,看不出丝毫年轻的痕跡。 此刻蓝玉满脸愤怒又疯狂的看著一眾人,哪怕这些人全部都是他的前辈,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而一眾人看著蓝玉,有冷笑的,有心生怒气的,有平静毫无波澜的,也有欣赏的。 但没有一个人轻视蓝玉,打仗方面的本事,他们要么见过,要么有过耳闻。 更重要的是,这是常遇春的妻弟,也是朱元清看重的年轻一辈。 啪~ 常遇春一掌拍在桌上,又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蓝玉!你给老子闭嘴!你一个千户,还没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天老子不抽死你!” 暴怒的常遇春只是从后面的掛墙上取下鞭子,一副要把蓝玉往死里抽的样子。 周边的一群人纷纷站起身,想要拉住常遇春。 可哪怕就是一群人,此刻都隱隱有些拉不住。 “常帅,蓝千户还小,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常帅消消气,小孩子嘛,没有人会当真的....” 常遇春听著一眾人的劝诫,依旧不为所动,怒气是一点都没有消减。 蓝玉看著第一次这么暴怒的常遇春,心头一时开始有些打鼓,开始害怕起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常遇春揍了,但这次,蓝玉有种直觉,常遇春哪怕不把他打死,也得打成重伤。 可想著自己说得没错,蓝玉瞬间又硬朗起来。 “姐夫,你要打就打,我没说错!就应该让楚....” “孽障!” 蓝玉话还没有说完,常遇春气得直接將手中的鞭子砸在蓝玉的头上。 鞭子的握手处,可是硬邦邦的,也有些重量。 再加上常遇春用的全力,蓝玉的额头渐渐开始浮现出斑红的印记。 可常遇春的怒气还是没有半分减弱,看著依旧不服的蓝玉,直接看向门外。 “左右!將蓝玉绑了,堵住他的嘴!让他说出一个字,你们军法处置!” “標下领命!” 两个军士想要压住蓝玉,却是反而被蓝玉给踹开,根本无法近蓝玉的身。 隨后再度进来数名军士,一起用力,良久才將蓝玉压住,用白布堵上嘴。 直到蓝玉被绑住,常遇春这才看向一眾人。 “刚才的话,谁要是敢传出去,老子的刀,不认人!” 常遇春的杀意散发而出,双目闪烁寒光,比起刚才的蓝玉,气势强大了太多。 话音落下,常遇春接著说道:“今天既然都来了我这里,我就直接明说了。” “当初在怀远,我本是一匪,是楚王两次上门带我出来加入义军闯荡。 楚王於我有恩,我肯定支持楚王登基称帝。 若是吴王登基,我同样支持,楚王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不过,谁要是敢打著楚王的名义败坏楚王的名声,挑拨楚王与吴王关係,老子的大刀,不认他这个人!” 常遇春满脸坚定,心头既是愤恨又是无奈。 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直白,但被蓝玉一搅和,只能这样说。 常遇春话音落下,靠前的几人当即出声。 “楚王的態度就是左军的態度!” “楚王的態度就是右军的態度!” “楚王的態度就是前军的態度!” “楚王的態度就是后军的態度!” “楚王的態度就是中军的態度!” 率先出声的几人,正是楚王亲军左军指挥使郭英、亲军右军指挥使郭兴、亲军前军指挥使李喜喜、亲军后军指挥使白不信、亲军中军指挥使傅友德。 楚王亲军,这是游离在五军都督府以外的,属於朱元清的。 朱元璋同样也有吴王亲军,也是同样的。 紧隨其后,又是两人出声。 “楚王的態度就是楚王亲卫的態度!” 这两人,分別是楚王府亲卫统领李武、亲卫副统领大刀敖。 这些人里面,李喜喜、白不信、傅友德、李武、大刀敖等人,则是当初朱元清与朱元璋游歷之时结识的义士,也是跟隨朱元清与朱元璋濠州起义的。 隨后顾时、费聚、俞通海、华云龙、李新材、胡海、唐胜宗、吕珍、李伯升等等眾人纷纷出声响应。 只是有的人目光闪烁,面色有些不甘。 常遇春看著一眾人应下,又看了看郭英与郭兴,见两人没有要说的,缓缓开口。 “诸位,记住今日的事情不可外传,无论是吴王还是楚王登基,我们都是新朝之將! 现在都回去,不可生事,等楚王与吴王的传召!” 本来常遇春不想说这些,比他更早跟隨朱元清的也有不少人,但如今在他府上,他就是东道主。 没一会,宽敞的大堂变得空荡,常遇春主动將郭英、郭兴、李武、大刀敖留下。 “四位,这里发生的事情,还请儘快传给楚王!” “好!” 几人神情凝重,没有多的话语,隨即离开。 当所有人离开,常遇春才看向一边被绑著的蓝玉。 此时的蓝玉,不停地蠕动著身子,想要挣扎开来,嘴里不停的不知在说著什么,传出来只有呜呜的声音。 常遇春没有去给蓝玉解绑,更没有说任何话语,弯身將一旁的鞭子捡起。 啪~ 啪啪的声音不断在正堂传出,频率越发的快速。 第6章 常遇春与蓝玉 大堂內的啪啪声还在不断传来,门外的常府卫士尽皆心头惊颤,紧紧握著腰间的刀,挺拔身躯注视著周边。 许久,频率下降了很多,但声音依旧沉闷。 常遇春挥起的鞭子带出淡淡血跡,又鞭打在蓝玉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衣物上。 蓝玉紧咬口中已经带有淡淡红色的白布,额头青筋仿佛要奔断了一般,头髮更是已经湿润,汗渍顺著脸滴在地板上,衣襟更是已经湿透。 绑住的双手死死相互扣著,指甲已经嵌入皮肤,带著血跡。 隨著常遇春停下,蓝玉的呼吸逐渐开始变粗,双鼻贪婪的呼吸著。 但这远远不够,新鲜的空气想要从口中进入,却是將染得淡红的白布往里面吸引少许,逐渐开始面红耳赤。 常遇春蹲下身,看著一声不吭的蓝玉,当即將蓝玉口中的布取出。 听著蓝玉贪婪的呼吸声,看著嘴角有著些许的鲜血,浑身上下更是带著血跡,常遇春颤抖著手將那染红的白布丟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满眼担忧,双眼红润又著急的颤抖著手给蓝玉鬆开束缚。 蓝玉没有去理会,只是双眼死死的盯著常遇春,梗著脖子,不服两个字,仿佛刻在了脸上一般。 常遇春看著蓝玉的神情,心头一嘆,依旧没有安慰半分。 这时,一身穿锦衣,秀髮、脖间、手腕几乎没有佩戴首饰的女子端著一瓶药膏匆匆走来。 这女子,便是常遇春的妻子,蓝玉的姐姐,蓝氏。 蓝氏红著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来到蓝玉身前,蹲下身,完全不顾掉下的眼泪,颤抖著手打开装著药膏的瓶子。 眼中泪水,更是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不断滴落在地面。 “忍著些,很快就好了。” 蓝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蓝玉忍著痛。 蓝氏掀开蓝玉的衣服,当看到触目惊心的鞭痕,双眼睁大片刻,颤抖著手准备给蓝玉上药。 可颤抖的手,怎么也无法均匀又轻柔的涂在伤口上。 蓝氏左手狠狠揪在右手上,將並不白皙还有些粗糙的右手揪得通红,又使劲拍打著右臂。 终於,手不再颤抖,开始给蓝玉上药。 “嘶~” “我轻一些,疼就喊出来,喊出来好一些。” “姐,我不疼,嘿嘿。” 听著蓝氏温柔的安慰之声,倒吸一口凉气的蓝玉忍著痛,咧嘴一笑。 “嗯,不疼...” 蓝氏同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更是哽咽的回应著蓝玉,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快速。 將上身擦好药,蓝氏又开始给蓝玉脱裤子,准备擦拭屁股与大腿。 蓝玉破天荒的脸红,忍著疼捂住裤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我已经长大了,这不好,我自己来....” “我来给他擦吧。” 蓝氏丝毫没有理会常遇春,更是没有回应。 手臂擦了擦泪水,笑著道:“臭小子,爹娘走得早,小时候又不是没有看过,长大还知道害羞了。 把手拿开,快点。” 常遇春在一旁缩著头訕訕一笑,丝毫不敢说蓝氏什么。 蓝玉见状,也只得悻悻把手拿开,但双眼却是紧闭,丝毫不敢去看。 良久,蓝氏给蓝玉上好药,將药膏收起。 “多听你姐夫的话,不要犯浑,你那性子,该改改了,別学我。 你姐夫会让著我,外面人也不会跟我一个妇道人一般计较。 但你不同,你男儿,没有人会让著你,更不要让楚王与吴王失望。” 蓝氏没有说太多,她也不想知道蓝玉为什么会被常遇春打得这么狠,蓝玉是什么性格她这个当姐还能不清楚么。 至於常遇春,自己的枕边人,她知道常遇春的性子,能够让常遇春这样,显然是蓝玉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 但蓝氏依旧没有看常遇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哪怕能够猜测一些,但常遇春下手太狠,她又哪里能够真的放得下。 待蓝氏离开,常遇春收回目光,沉闷说道:“知道为什么抽你吗,不是你说话说错了,而是你说话的时候不对。 刚才人太多,虽然都是心系楚王,但大位未定,一旦是吴王登基称帝,將来难免不会有人倒戈。 而你说的这些,在以后不仅会反噬你,更会给楚王带来极大的麻烦。 说不好听一些,你是在离间挑拨楚王与吴王之间的兄弟感情,届时楚王与吴王都难容你。 楚王待我们如何,你自己也很清楚。 你这样不仅不能帮楚王,反而是在害楚王,愧对楚王对我们的大恩。” 说到这里,蓝玉原本不服的脸庞,也逐渐开始变得痛苦。 常遇春的话音没有停下:“楚王与吴王之情,你同样清楚,在人面前,任何人都不能说那些挑拨的话语。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么想,即便吴王登基,楚王只要不做什么,同样会听吴王號令。 可那些话一旦传出去了,有心人难免会利用,其他人不管你有没有那个心思,都会用来为打击你,从而打击楚王。 我们虽然是武將,但也不能什么都不懂。 有时候可以在楚王与吴王面前犯浑,但不能跋扈,不能得意忘形。” 蓝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常遇春,他没有想到,向来直来直去,一副莽夫形象的常遇春,竟然有著这样通透的玲瓏心。 此刻蓝玉也顾不得这些,心头万般不是滋味,格外的愧疚,这是对朱元清的。 常遇春说得很直白,他能够知道。 直到这时,蓝玉才清楚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错。 “你肯定很想不通,我怎么能够想到这些,你以为,我真的就只是一个只会莽的莽夫吗。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是不心思细腻,又怎么统率大军征战。 这些,都是自己慢慢学的,就像楚王经常说的,人不能不进步,不能因为满足於此就停歇不前。 不愿意去学习的人,逐渐会落下去,迟早有一天被淘汰,是必然。 军中的那些粗汉,虽然有满足现状的,可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努力的学习与改变吗?” 说到这里,常遇春一声长嘆。 “你的性子,该收一收了,可以露锋芒,但不能没有脑子,不能破坏大局。 刚才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入军不过两年不到,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当著他们用那种语气说话的? 他们有的人,比我的资歷都要老,是跟著楚王与吴王在濠州起义的,你在这里大呼小叫还要砍人,你算老几? 別仗著楚王的喜爱,你就肆无忌惮,给楚王招惹祸端。 你自负瞧不起许多人,可他们的战功,都是实打实的,你如今有什么? 告诉你,就你说的那些话,就是把你砍了,都不为过,你还不服,不服什么? 你这性子不改,早晚一天要招来大祸!” 常遇春嘆息的,就是这里。 如果是私下里,蓝玉说这些话,他根本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哪怕是当著这么多人说了,其实都还好,大不了带著蓝玉挨个上门认错就是了。 常遇春看到的,是蓝玉的这个性格,为人过於猖狂、自负,脾气比他还暴躁。 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脑子一样,这才是关键。 他和蓝玉又是一体,他倒是不怕蓝玉招来什么祸事,只要他还在,他扛得住。 常遇春怕的是自己哪一天不在了,蓝玉会给常、蓝两家带来灭顶之灾。 第7章 吴王系 常府,大堂內寂静无声。 常遇春並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也没有去问蓝玉有没有知道,记没记住。 蓝玉已经二十了,要是能改,自然会记住。 要是改不了,问了又能如何? 他虽然是蓝玉的长辈,可以管束蓝玉,但面对这个年纪的蓝玉,又能管教些什么呢。 教育之事,小时候不去抓紧,长大了再想教育,已经晚了。 如今,他只需讲清利弊,其余的,就看蓝玉自己的造化,能想通多少。 蓝玉侧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双目空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一般。 若不是逐渐泛红的眼露出晶莹,以及起伏的胸膛,恐怕还以为没了。 蓝玉脑海被常遇春的话语炸响,不断迴响著常遇春刚才说的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是真的一心为了朱元清,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对那些人感到不齿,不敢先表態,枉顾朱元清对那些人的信任与重视罢了。 他真没有想到这是在害朱元清,竟然能够对朱元清產生这么大的影响,还会危及家人。 蓝玉为什么对朱元清这么信服,一心甘愿为朱元清卖命,只因为当初在艰难之时,是朱元清拉著常遇春以及他们一家人出来的。 在最初,朱元清就重用常遇春,对常遇春的家人,也就是他们同样重视,时不时送吃送穿的。 那时候他还小,在那个还小的年纪,又是处於陌生的环境里,是朱元清只要有了些空閒,就会教他本事,带他玩,让他和朱元清与朱元璋的儿子一起,丝毫没有偏见,让他可以快速融入。 等他年纪大了些,想要入军,朱元清不仅直接同意,还把他带在身边打了第一仗。 隨后又亲自给他挑选了贤惠的女子给他为妻,亲自主持他的大婚。 还有很多,都是让他对朱元清死心塌地的原因。 朱元清不仅相当於他半个老师,更是拿他当半个儿在养。 刚才他说那些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懟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常遇春的妻弟,更多的,是朱元清对他的器重。 是因为他背后有朱元清,那些人都没有说任何话。 朱元清对他的看重,蓝玉很清楚,他也从来没有仗著朱元清的喜爱去惹是生非。 他从入军到现在成为千户,即將升任指挥使,都是他自己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没有走任何捷径。 可以说为了对得起朱元清对他的一切,蓝玉已经改变了很多。 蓝玉率领的大军,反而成了军纪严明的代表。 想著这次自己竟然给朱元清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蓝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如同针扎一样的疼,让他是那么的难受,呼吸都感到不畅。 朱元清与朱元璋的感情有多深,他是知道的,他本来就时不时的跟在朱元清身边。 其实他对朱元璋,也没有什么想法,朱元璋说什么,他都会去做。 只是这次,那个位置摆在眼前,在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做选择,他不会有任何迟疑的选择支持朱元清。 一旁的常遇春坐在地上,静静的看著蓝玉,见蓝玉双眼不断流淌的泪水,双手掐在大腿,再次出现新的伤口,牙口隱隱再度咬出血,心中儘管不忍,但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其实蓝玉不是没有被他揍过,只是不管他怎么揍,蓝玉没有服软过一次,更没有这么痛苦,这样流过泪。 在他的印象中,从小到大,蓝玉似乎都不会哭。 这一次,也是常遇春第一次看见蓝玉哭成这样。 许久,躺在地上的蓝玉咬著牙,强撑著身子站起,又缓缓跪在常遇春身前。 “姐夫,我知道错了,还请姐夫带我去楚王那里,弟要向楚王认错!” 常遇春看著蓝玉想通,也是欣慰的笑了。 但看著蓝玉的惨状,又实在笑不出来。 “晚些去,你也换身衣服。 不仅是楚王那里,其他人那里,你也要去登门拜访,我陪著你!” 蓝玉心头一暖,毕竟这是去认错,去丟脸的。 常遇春向来对脸面看得重,尤其在军中。 但蓝玉却是坚定摇头。 “姐夫,那单安仁、吕珍、李伯升这些人我不去!他们不过是降將,不配!” “混帐!你去给他们认错,是为了不给楚王添麻烦,你还挑上了。 告诉你,不去也得去!没得商量!” 常遇春的怒火也是腾的一下起来了,他本以为蓝玉是想明白了,结果就这? 蓝玉握著拳,红著眼,梗著脖子看著常遇春。 “姐夫,我也告诉你,我去给他们认错,是因为不想给楚王添乱,不是我真的说错了,做错了!” “你...你就是个倔驴!” 常遇春自认为自己也算犟的了,这人比他还犟,偏偏是他妻弟。 常遇春也不想再说什么,只要人愿意去就行,至於什么理由,他已经懒得管了。 另一边的徐府,此刻同样聚集了眾多人。 下方,周德兴、陈德、吴良、谢成、张龙、廖永兴、冯国用、冯国胜、繆大亨等等一眾人纷纷看向徐达。 “诸位,吴王与楚王无论谁登基称帝,我等都应当支持。 不过,若吴王需要支持,我徐达当支持吴王!” 徐达看著眾人,心头嘆息。 他確实支持朱元璋,但这样的话,他不想说出口。 虽然是武將,但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可现在,由不得他,站队必须得彻底,不然两边不是人。 周德兴等一眾人听后,靠前的人纷纷开始表態。 “对,支持吴王!” 一群人先后出声,哪怕是一些心头复杂的,此刻也只得跟著附和。 但更多的,还是兴奋与期待。 站队也站了,就看究竟是哪边贏了。 楚王系与吴王系,儘管平日里都是兄弟相称,但如今关乎著从龙之功,那些情谊,在此刻,在许多人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跟著朱元璋与朱元清,打了这么多仗,战场上歷经生死,就等著这一刻啊。 徐达看著一群人,心头满是担忧。 “诸位,吴王与楚王的兄弟之情,你们今日也看见了,万不可在此期间生事。 一切,等吴王与楚王的决定!” 徐达话音落下,周德兴当即站了出来。 “对,我们等吴王的决定!” 他们里面有的人,虽然和朱元清也是同乡,但同乡之间,情谊也是不同的啊。 哪怕就是亲兄弟,性格的不同,在同一个村里,交际圈也是不同的。 如今,两边的人都已经是旗帜鲜明的开始为自己支持的人摇鼓吶喊了。 两边的站队,也彻底站定。 起码现在,是已经站定了。 第8章 朱文正、李文忠与沐英 应天城,王府旁,淮国公府。 府內,朱文正、李文忠、沐英几人对坐。 而这淮国公府,便是朱文正的府邸。 “表哥,现在两位舅舅相互谦让,这不是个事,下面那些人,恐怕会有想法了。” 李文忠没有忍住,率先开口。 其实这事,要论难受的是谁,无疑就是朱文正和李文忠。 朱元璋与朱元清是朱文正的四叔与小叔,是李文忠的四舅与小舅,他们两个夹在中间,是最难的。 李文忠都还没有说完,只是下面那些人有想法,都是其次,还不至於让两人眉头不展,心中慌乱无主。 两人最怕的结果就是,朱元璋与朱元清明著谦让,最后发展成只能容下一人。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他们两个帮谁? 別人有支持的,他们两个是谁都支持,而且无论朱元璋还是朱元清,在他们看来都可以坐那个位置。 那个时候,他和朱文正就是最尷尬的。 朱文正来回踱步,饶是向来沉稳,此刻都有些坐不住。 这一世,朱文正没有出现因为封赏不满那些闹事,因为压根就没有发生孤军镇守洪都,面对六十万大军的情形。 虽然同样有著极多的战功,可在朱元璋与朱元清称王之时,朱元清直接提出朱文正为国公。 可以说如今他就低於朱元璋与朱元清的地位,还要怎么样? 至於投靠张士诚,这个时代的张士诚,还没有崛起就被朱元清带兵给平了。 加上这一世不仅有能打的朱元璋,还有一个看著更能打的朱元清,朱文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犯。 朱文正眉头紧皱,踱步一会,双手使劲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 “表弟,这事我们不要乱,也不要悲观。 四叔和么叔的情谊你也清楚,那种最坏的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现在的问题是,四叔和么叔继续这样僵持,相互推让下去,下面的人会有想法。 如今新朝建立在即,最好不要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样,明天,要是四叔和么叔还没有决定下来,我们去劝劝他们!” 朱文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满脸坚定,坚毅的眼神浮现而出。 李文忠听得却是一震,也站起身不断来回踱步。 战场上的两个杀胚,这个时候尽显优柔寡断。 李文忠踱步的脚步越来越快,两只手相互揉搓著,面色痛苦。 不一会,李文忠站定,直接来到朱文正面前。 “表兄,不行啊,要是四舅和么舅问我们谁合適,我们怎么说?” 刚才还坚定又坚毅的朱文正,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个问题,跟送命题有什么区別? 要是朱元璋与朱元清正是推辞剧烈的时候,他们撞过去,不是活靶子? 一时间,沉默,再度沉默下去。 李文忠见朱文正一时也没有主意,一声嘆息,隨即看向一旁没有出声的沐英。 “表弟,你有没有法子?” 朱文正听到声音,也是转过头来。 沐英的本事,他也是清楚的,很想知道沐英有没有想法。 正襟危坐的沐英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的...摇摇头。 “两位兄长,我想不到。” 李文忠一时泄气,可朱文正忽然目光一闪。 “英弟,你觉得谁更合適登基称帝?” 李文忠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朱文正。 又看了一眼沐英,肃声道:“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我们英弟!” 朱文正没有理会,依旧盯著沐英。 沐英看向朱文正,缓缓站起身,神情依旧未变,缓缓一礼。 “稟淮国公,我曾是流浪儿,在濠州被义父收为义子。 今虽赐姓沐,但楚王一直都是我义父。 吴王也把我当做半个义子,於情於理,我都支持。 且无论是义父还是吴王,我认为都合適。 具体如何,耐心等待便可。” 沐英,如今正是朱元清收的义子。 当初朱元清在知道沐英之后,没有忍住,直接截胡,將沐英收了。 然而这也让朱元清后面对朱元璋乾的那些事头疼不已。 沐英说完,又向著李文忠微微一笑,行礼。 “淮国公,表兄,我先回去了,告辞。” 沐英缓缓离开,来到淮国公府外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府邸,收起情绪转身离开。 朱文正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懂了。 只是,还是有些复杂呢,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明明一直发自內心的尊敬且敬重的啊。 不去想,沐英將这些想法全部消散,带上笑容往王府而去。 外面的情绪与心情,他不能带到他的义父与义母身前,不想影响身边最亲近的人。 屋內,李文忠看著离开的沐英,回头看向朱文正,轻轻一嘆。 “何必呢,沐英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了,难道你不清楚吗。” 朱文正面无表情,並没有半分在意一般。 “表弟,他只是么叔的义子,他能有如今,是他的造化,都是四叔与么叔给的。 即便是义子,也得知尊卑。 敢来参与这件事,不敲打他一番,他还以为自己姓朱了。” 李文忠瞳孔一震,手指不知觉间颤动了一下。 不敲打一番,还以为自己是姓朱了吗? 这是对沐英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他,也不姓朱呢啊。 咬了咬舌尖,李文忠顿时恢復清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沐英本不愿来此,是我遇到他时,將他拉来的。” 李文忠缓缓一礼:“谢淮国公赐教,標下,明白了,告辞。” 朱文正看著李文忠没有丝毫迟疑的大步流星走出,想要说什么,但李文忠已经走出门外,只得收回。 朱文正一个人沉著脸思考许久,双眼渐渐恢復色彩。 “来人,请刘伯温与李善长前来,有要事相商!” 朱文正眺望著外面,不知在想著什么。 但,他想要掺和到朱元璋与朱元清的推辞里面去。 离开的李文忠来到淮国公府外,同样回头看了一眼,直接笑了。 这一刻,李文忠仿佛什么都释怀了。 “四叔与么叔还在,你就著急想要做主了么。 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就当是和以前,做个了断吧。” 李文忠没有再去上心,只要朱元璋与朱元清还在,他清楚一件事。 任何人,都翻不了天! 至於朱元璋与朱元清的事情,李文忠也放下了所有想法。 朱文正想要去参与,足够了。 这一次,看清了一些人,李文忠只觉得,挺值当的。 而在吴王府內的训练场,此刻也没有了动静。 第9章 帝位定!志向与愿望 练武场內,朱元清与朱元璋躺在地上。 两个人大口又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的空气,额头与脸颊,汗水不断流淌而下,束髮也已经湿润,稍近一些看,如同在修仙一般,不断冒著白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著,手指在微微颤动,木刀也已经被丟在了一旁。 朱元清一脸的笑容,仿佛在享受一般。 朱元璋双目无神,呆呆的看著天空,面容显得有些痛苦一般。 兄弟两人躺了不知多久,朱元清双手颤抖的支撑著坐起。 “哈哈,四哥,我跟你说了我现在不一样了,你还得练哦~” 朱元清格外的舒心,这次的打架,很明显是他贏了,把朱元璋给打趴下了。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四肢酸疼。 本来他早早都快要贏了,结果朱元璋突然反抗剧烈,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打到最后,索性把木刀给丟了,直接用起了拳脚。 朱元璋听著朱元清像刀子一样的话语,更是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打不过朱元清了呢,明明之前,朱元清都打不过他的啊。 朱元璋用力支撑著坐起,看著朱元清得意样子,更不是滋味。 “十一,你耍诈,之前你一直都打不过咱的。 不行,咱们再打一次,这次不算。” 朱元璋一时有些气呼呼的,满脸的不爽。 打输了让他无法接受。 朱元清见朱元璋要耍赖,也不著急,他知道朱元璋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四哥,你这是打算脸都不要了是吧,说好的爷们要脸呢。 愿赌服输,你就是打不过我,好好当皇帝吧~” 朱元清忍不住打趣著朱元璋,实在这样的机会不多,朱元清是一点都不想放过。 也就是对朱元璋,不然最后高低还得加一句:小趴菜~ 贏了疯狂上嘴脸,输了装死,朱元清是一点都没有客气。 听著朱元清这嘲讽的话,朱元璋那个气,后槽牙都快给咬碎了。 “你这嘴不是咱说,对谁都好,怎么在咱面前咋就这么毒呢。” 牙痒痒的埋怨朱元清一句,想要揍朱元清吧,现在他好像打不过。 朱元璋越想越气,他一个当哥的,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朱元清,现在居然反过来了,让他极为难受。 凑到朱元清近前,朱元璋换上一副笑脸。 “那个,十一啊,咱和你商量个事。” “打住哥,好歹我们一个枕头睡了那么些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还真打算不要脸了,堂堂吴王,说出去都不嫌丟人... 朱重八,你又打我干甚呢,信不信我还手啊!” 朱元清咬著牙看著朱元璋,捂著自己的脑袋,他又被朱元璋给偷袭了。 朱元璋原本还黑著脸,见到朱元清委屈的样子,顿时笑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咱是当哥的,一点底都不给咱留是吧。 既然你都知道,咱就直说了。 咱要是真不要这脸,你和咱再打一架,这次谁输谁登基。 以后咱绝不打你,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能不能要点脸,现在你已经是吴王了,不是当初那个要饭的...游僧。 这事又不是过家家,能不能有点担当啊。 还有,你再动手,我可真要还手了。 打不过我还一天动手动脚的,又菜又爱玩。” 朱元璋眼皮不断跳动著,嘴角抽动,显得极为不平静。 其实前面的朱元璋都无所谓,朱元清和他一起经歷过,要过饭,没啥大不了的。 朱元璋气的是最后那句,虽然他不知道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能够想像那个意思的。 “弟啊,你知道咱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看著朱元璋突然严肃起来,朱元清一时也格外的好奇。 其实这么些年的相依为命与朝夕相处,哥俩彼此太熟悉了。 真就是对方放个屁都知道拉什么屎,比各自的妻子都要熟悉。 兄弟两人同床共枕,也有些年头了。 朱元璋看著好奇的朱元清,咧嘴一笑。 “咱当初就应该趁著你小的时候,多抽一抽你。” “???”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不要太过分了,信不信咱抽你...” “那你就是有病。” 朱元清还以为是什么事,等了半天结果就这? 兄弟两人一时间再度拌起嘴来,彼此拿著当初的往事往对方身上撒。 许久,兄弟两人安静下来,站起身。 缓和了一会,两人才感觉身体还是他们的,又渐渐开始有劲了。 “四哥,说正事,现在我们这里既然已经確定好了,接下来可以开始后面的流程了。 你做好准备,我们即將就要建立新的王朝,你就是新王朝的皇帝。” 说到正事,兄弟两人的神態也全然与刚才不一样,格外的严肃。 听著朱元清的话语,朱元璋心头火热,但又一黯。 “是啊,咱们出息了,可惜爹、娘、大哥他们不在,见不到这个盛事了。” “四哥,爹、娘还有大哥他们在天上看著我们呢。 这天下打下来了,今后,你可是要好好治理。 歷朝歷代,开国之君里面就属我们最卑微,但我们要把这新王朝,打造得比以往任何一朝都要强大。 都说强汉盛唐,我们就超过他们,让后人看看,老朱家两个泥腿子,臭要饭的,怎么建立一个强大繁荣的王朝!” 朱元清一脸渴望又嚮往的说完,转头认真的看向朱元璋。 “哥,我们能不能做到,就看你这个当皇帝的了!” 起义之中,他时刻保持著紧张,才有如今提前五年平定南方。 五年时间,足够做太多事了。 朱元清很清楚想要做到那样的挑战有多大,但他,想要试一试。 朱元璋全神贯注的看著朱元清,一时有些恍然。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朱元清的志向,竟然这么的大。 其实他最开始,並没有想那么多,哪怕就是如今成了吴王,他所想的,也不过是北伐蒙元,收回汉人旧土。 別说超越汉、唐,与汉、唐比肩他都没有想过,如今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感受著朱元清的坚定,朱元璋缓缓笑了。 “咱们会做到的!不仅是咱,你也要一起,咱们一起完成这个愿望!” 朱元璋双眼火热,热血在体內不断流动。 他们从臭要饭的打下了天下,这都能够做到,那么现在,未尝不能做到朱元清所说的。 朱元清的志向,瞬间成为了朱元璋內心深处一定要做到的愿望。 皇位他得了,那他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不惜一切帮朱元清实现这个远大的志向。 朱元璋伸出手,朱元清见后,笑著伸出自己的右手,与朱元璋紧紧握在一起。 第10章 妻 清风袭来,朱元璋与朱元清紧握的双手,並没有鬆开。 两人的目光彼此对视,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面容坚定,似乎都对今后充满了自信。 许久,朱元清渐渐发现了不对劲,朱元璋的眼神,有些迷离了。 “四哥,你都多大了,还想占我便宜,想要占便宜你去找嫂子。” 朱元清快速把手抽开,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朱元璋。 过了刚才的激情,此刻只感觉是那么的彆扭。 两个正常男人之间近距离的接触,总是那么的让人手足无措与...膈应。 朱元璋先一愣,隨即也是乐了。 “臭小子,当初游歷的时候,天冷了咱们两个挤著睡了那么些年,是谁说著冷要贴著睡的? 现在长大了,还矫情起来了。” “哥,此一时彼一时好吧,当初那会要是不挤著睡,说不定哪天就冻死了。 那时候在生存面前,哪里顾得著这些。 两个大男人挨这么近,也不嫌臊得慌。” 朱元清是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也想不通,古代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想想那所谓的抵足同眠还是看重,朱元清只得嘆息。 哪怕到了这个时代这么些年,也依旧適应不了。 要是搁现代两个大男人靠得近又亲密,基情四射,朱元清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朱元璋摇头一笑,他也是不理解朱元清的这些想法,但他也习惯了。 这么些年过来,朱元清的那些稀奇古怪,前面的时候他还好奇,如今是习以为常。 “行了十一,你別解释了,咱看你就是矫情。 咱们当初何里洗澡的时候,全身上下哪点没有....” “哥,打住,往事只忆不可追,我们说正事吧...” 朱元清扶额无奈,他发现自己要是不制止朱元璋继续说下去,他的清白都快被这人给毁了。 明明男人之间的事,整天往外倒腾,有时候是真想封住朱元璋的嘴。 至於朱元璋的打趣,朱元清已经无心去顾及了。 不过就是矫情罢了,对他基本没有什么伤害。 因为矫情两个字,朱元璋还是从他这里学过去的。 朱元璋一时意犹未尽,他发现自己错了。 当初就应该多收集点朱元清的黑料,现在的朱元清似乎很吃这一套。 黑料两个字,朱元璋也是从朱元清那里学的。 隨后朱元璋一拍大腿,赫然发现,刚才他就应该说这些,让朱元清当皇帝。 就在这时,朱元璋疑惑的看著朱元清的手放在他额头上。 “咦,没发烧啊,怎么一惊一乍的。” 朱元璋心头的感动与疑惑消散,再看著朱元清那仿佛看傻子的眼神,朱元璋感觉到了冒犯。 “臭...” “哥,既然没事,我们说正事,我们得先商量好才成。” 看著朱元清又突然间一脸郑重,朱元璋感觉自己胸口憋了一口气。 最终又只得无奈摇头。 自己的亲弟,还得自己这个当哥的来宠才行。 毕竟,他虽然是当哥的,但爹、娘去得早,他还得担起当爹的责任来。 忽然想到什么,朱元璋贴近朱元清。 “咱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游歷的时候,只要咱们一分开,你总能被人追著打的来到咱身边了。 枉咱当时还心疼,疑惑怎么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来打咱们,合著根都在你这里呢。” 朱元清身子一僵,隨即站起身,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朱元璋。 “四哥,说起这事,你应该得谢我,要不是我找人给你练手,你能这么能打吗? 要不是我带著你一起跑,能有这么好的身体吗? 还兄长呢,我这个当弟弟的这么帮你,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朱元璋嘴角不断抽动,心头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亲弟,自己的亲弟,自己不宠没其他人宠了。 “十一,不是咱说你,咱侄儿都已经不小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著调? 咱看你是精力太好了,閒得慌。 咱告诉你,虽然咱愿赌服输,但你得跟咱一起住宫里边,这样走动也方便。 天下是咱们一起打的,不能让咱一个人占了好。 还有,咱们得多纳妾,尤其是你,给咱纳十个...不,二十个,要给咱们老朱家开枝散叶。 现在家里就咱们几个人,太冷清了些....” 朱元清静静的听著朱元璋不断念叨,又越说越兴奋的朱元璋,一时人有些麻。 前面都还挺正经的,越到后面,越是不正经。 “还有咱们侄儿,也得让他多纳妾,多生些,以后子孙有了,再让子孙多生一些....” “四哥,你够了,別念了,即將都要登基称帝了,別一天就想著女人成不成?” 朱元璋见被朱元清打断,顿时瞪了过去。 “臭小子,咱什么时候想女人了,这是为了给咱们老朱家传宗接代。 有你嫂子,咱已经够了。 对了,你要好生对待弟妹,要是被咱发现你冷落了弟妹,看咱怎么抽你。” 朱元清揉著额头,深吸一口气。 这是亲哥,朱重八就是这样的,自己要习惯。 “哥,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传宗接代已经有了。 你先別说话,纳妾的事后面再说。 我可是先给你说好,皇宫我是不会去的。 你也看了那么些书,嫂子教了你这么多,都白看白教了。 我也住皇宫,亏你想得出来,我就在外面,我自己有府邸。” 朱元清知道朱元璋是什么想法,就是想要把最好的也分给他一些。 这个想法朱元清很感动,但明显不现实。 朱元璋也是急了。 “这事你说了不算,咱们...” “重八,十一,练武累了,先来吃饭吧。” “四哥,夫君,饭菜已经做好了,再不去就凉了。” 朱元璋与朱元清齐齐看向走来的两女,顿时喜笑顏开的站起身。 “妹子,弟妹,咱们先去吃饭。” 朱元清笑著来到一女身旁,拉著白皙细小的手。 “夫君,哥和嫂子他们在这里呢。” “害羞什么,他们要是嫉妒,自己拉著就是了。” 朱元清脸带溺爱的笑容,看著眼前的丽人。 这是他如今的正妻,郭山甫之女,郭兴、郭英之妹,郭寧莲(照片搜索06年版电视剧)郭氏。 更是在当初攻下濠州不久后,便是成婚。 当初郭山甫认定他们兄弟有前途,想要嫁女,朱元璋那时候也正想著给朱元清张罗婚事。 没错,起义成功后稍微稳定了一些后,朱元璋就把朱元清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郭山甫的想法,正合了朱元璋的意。 在见过郭寧莲后,朱元清也没有拒绝。 这也是如今郭兴与郭英成为了朱元清的亲军指挥使。 朱元清隨即看向朱元璋身旁的女子,心头更是欣慰。 第11章 不一样的马皇后 看著朱元璋身旁的女子,朱元清隨即收回目光,看向朱元璋。 “四哥,你別羡慕我啊,拉著嫂子的手,都是自家人,害羞啥,难道你还嫌弃上嫂子了?” 朱元清话音落下,郭寧莲捂著嘴顿时笑开了,隨即又在暗中拧了拧朱元清的腰间。 朱元璋狠狠瞪了一眼朱元清,看了看身旁的丽人,正好与丽人看来的目光对视,一时有些脸红。 “秀英妹子,咱不是他说的那样,咱怎么可能嫌弃,咱娶了这么贤良淑德的妹子,咱高兴来不及呢...”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抓住丽人並不白皙纤细的手,脸上尷尬的笑著。 而被朱元璋称为秀英妹子的人,正是朱元璋的正妻,歷史上鼎鼎大名的马皇后,孝慈高皇后。 只是如今的朱元璋与马秀英,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没有歷史上那么深厚了。 马秀英感受著朱元璋粗糙的手,却是感到格外的温暖。 抬头又脸上带著些微红的用著感激的目光看向朱元清,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著感谢。 朱元清见状,丝毫没有在意朱元璋那狠厉的眼神,笑得更开了。 “这才对嘛,都是老夫老妻了,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呢。” “哥,这方面你真得跟我好好学学,自己的正妻,要会宠。 嫂子这一路跟著走过来,也吃了不少苦,帮了很多忙,你可不能忘了。” “嫂子,你也跟莲妹多学学,在他面前,不用顾忌那些。 他要是敢对你瞪眼,你来告诉,我揍他。 刚才我们打了一架,他就没打过我,被干趴下了。” 朱元清几句话,一时间让马秀英羞红了脸,朱元璋更是狠狠的瞪著朱元清。 郭寧莲一手拧著朱元清的腰,羞红著脸看了看朱元璋与马秀英。 “夫君,你少说两句吧,先去吃饭...” 郭寧莲是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朱元清说就说吧,还把她也给扯进去了。 马秀英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对朱元清的话上了心。 朱元璋是红著脸,梗著脖子,擼了擼衣袖不愿走了。 “臭小子,刚才咱那是让著你的,你还把咱干趴下了,咱们再来一次,看是谁趴下。” “嘿嘿,四哥啊,別恼羞成怒嘛,人总是要接受现实的。 你就是打不过我,哈哈~” 朱元清说完,直接向前跑去,根本不给朱元璋动手的空间。 朱元璋隨即跟了出去,向著朱元清追去。 “臭小子,你给咱站住...” 看著两人追逐打闹而去,郭寧莲与马秀英相互挽著手,无声的笑了。 “嫂子,四哥和夫君他们,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是啊,希望重八和十一他们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两女在后也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吃过饭,马秀英与郭寧莲收拾著,朱元璋与朱元清来到院子里,神情严肃。 “咱跟你说认真的,你跟咱一起住宫里面。 谁要是敢说閒话,咱砍了他。 这事听咱的,你都让咱当皇帝了,这皇宫,咱们必须都得有。 到时候咱再给你多修一座大大的宫殿,不,多修建几座。” 朱元清看著朱元璋认真又憧憬的样子,揉了揉无奈的脸。 用一句话形容朱元璋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忽然看到马秀英与郭寧莲的身影,朱元清顿时眼前一亮。 “嫂子,莲妹,你们来一下。” 在朱元璋疑惑的目光中,马秀英与郭寧莲走了过来,同样疑惑的看著朱元清。 朱元清给两人拿来椅子,笑道:“我和四哥已经决定好了,四哥登基称帝,以后嫂子你就是皇后,一国之母了,可得早些做好准备才是。” 一旁的郭寧莲笑著看向马秀英:“恭贺嫂嫂...誒,恭贺皇后娘娘~”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说那些做什么。” 马秀英来不及思考,拉著郭寧莲的手假意生气的说著。 见郭寧莲捂著嘴笑著,隨即看向朱元璋与朱元清。 “重八,十一,你们决定好了吗?” 朱元璋点点头,没有说话,现在他还有些没有搞清楚朱元清要做什么。 朱元清笑著点点头:“嫂子,决定好了,你待会就要让人量身缝製龙袍、凤袍,那些流程,你熟悉之后也教四哥熟悉一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和你们商量商量,刚才四哥说要让我在宫里住,还要给我修建宫殿。 但是我不能住宫里,千古以来,没有这个规矩。 虽然新朝是我们一起开创的,但有的规矩,不能破,不能给后代子孙留下隱患。 嫂子,你说说你的想法,劝一劝四哥吧。” 朱元清话音落下,马秀英还没有说什么,朱元璋就忍不住了。 “十一,咱们有什么打破规矩的,不仅是咱们,今后咱们的子孙,也可以这样。 一直以来,咱们除了打仗,其他时候都没有分开,如今咱们打下了天下,怎么还要生分了。” 朱元璋怕的就是这点,他怕自己和朱元清一个在宫內,一个在宫外,后面就渐渐生分了。 朱元清不仅是他唯一的亲弟,有著这些年来的相互依靠,同生共死,早已经无法割捨。 朱元清说的那些,他都清楚,也都明白。 理性来说,他知道朱元清是对的。 可朱元璋就想感性一次,就想任性一次。 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为什么果实要让他一个人来享受? 朱元璋都已经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了,谁要是敢说他们兄弟的閒话,他的刀,不认人。 马秀英看著朱元璋与朱元清,心头格外的犹豫、纠结。 自她嫁给朱元璋以来,在许多事上,她一直把握著那个分寸,不想越界。 其实最开始时,被突然订婚,郭子兴要將她嫁给一个义军首领,她是不愿意的。 她一直有著远大的志向,她想找一个有志向的夫君,而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 在郭子兴身边,她看清了郭子兴、郭天敘,以及孙德崖等人是什么样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她对朱元璋,最开始就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成婚的那一天,她虽然在笑,但心,已经差不多死了。 成婚以后,她才渐渐发现,朱元璋与朱元清的远大志向,才知道两人的进取。 也是逐渐的,知道了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的感情。 对待郭寧莲,因为比她早和朱元清成婚,虽然是弟妹,但她一直都当做姐妹。 可以说与郭寧莲之间,她没有任何的隱瞒,只有推心置腹,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朱元璋与朱元清之间的感情。 她更加清楚,朱元清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但她也从来没有因此有过任何不满。 从嫁给朱元璋到现在,她一直和郭寧莲一起商量著处理后府事务,管一些后勤,只想做好一个贤內助应该做的。 她和朱元璋之间的感情,也逐渐在变深。 加上朱元清不停的撮合著她与朱元璋,后面渐渐的以朱重八与朱十一称呼两人。 哪怕关係如今已经很好,是一家人,可现在涉及到这样的事情,马秀英还是犹豫了。 犹豫良久,马秀英抬起头,神情坚定,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 第12章 一家人 马秀英看了看朱元璋,那一脸坚定的样子让朱元璋心头一慌。 马秀英没有去安抚朱元璋,隨即看向朱元清。 “十一,当初我与重八能够结为夫妻,是你一手撮合的。 为了让我安心嫁过来,彻底放下郭家对我的恩情,將你们起义攻下安身立命的濠州城当成彩礼送给义父。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们意味著什么,我后面也知道当初跟著你们一起打下濠州的那些兄弟,有多大的怨言。 哪怕就是重八,在成婚后的那段时间,都闷闷不乐,反覆念叨著这件事。 我更知道当时你面临多大的压力,依旧毅然做出这个决定。 我与重八成婚之后,也是你时常活络我与重八的感情,时常袒护我。 弟妹几乎天天来陪我说话,聊天,拉著我一起管理內府,管理一部分后勤,诸多事情,渐渐交给我,以我为主。 十一,你和弟妹做的一切,我马秀英,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 马秀英轻声倾述著,无论朱元清还是朱元璋、郭寧莲,都听得很是认真。 说到后面,基本没有露出过柔弱一面的马秀英,也忍不住红了眼,泪水在眼眶反覆打转,声音也逐渐哽咽。 朱元清听得复杂,朱元璋听得不是滋味。 郭寧莲来到马秀英身旁,握著马秀英的手,无声安慰著。 朱元清揉了揉鼻子,看向朱元璋。 “四哥,愣著做什么,安慰安慰嫂子啊。” “哦,好。” 郭寧莲鬆开手,朱元璋將马秀英搂在怀里。 “妹子,那些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后也不会变,咱当初....” “重八,你不要说话,我还没有说完。” 马秀英温柔的打断了朱元璋,擦了擦还没有夺眶而出的泪水,醒了醒鼻子,隨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重八说得是啊,那些都过去了,但是十一,弟妹,你们为我做的种种,我都记著。 如今你们定了重八当皇帝,我应该是皇后了,但我想说,不要因为皇帝、皇后这些就生分了。 那所谓的皇帝、皇后,不过就是个称呼,我们之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永远都不会变。 你和弟妹,永远是重八和我最在意,最亲的人。 我们也要为后面的子孙做好榜样,让他们也像我们一样,一直都是一家人。” 朱元清笑著点点头,看向马秀英的目光,满是欣慰。 这就是马皇后啊,当初以濠州为彩礼迎娶马秀英,他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 当时提出与郭子兴的义女成婚,朱元璋是不看好,郭子兴也是反对的。 只因为他和朱元璋是泥腿子出身,郭子兴他看不上。 在朱元璋都已经放弃的情况下,是他提出这个提议,扛著朱元璋反对,当时那帮兄弟的反对,硬生生撮合来的。 这,也是朱元清极为自豪的一件事。 再加上如同马秀英所说后面做的那些,导致马秀英对他,也是格外的疼爱,丝毫不比朱元璋对他的疼爱少,可以说更多。 但凡有什么事,马秀英几乎都站在他这边,朱元璋都是被討伐的对象,而他自己几乎都是团宠。 这些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朱元璋的亲弟,不仅仅是有著那些共同的经歷,更是他自己,也在朝著那个方向一起使力呢。 朱元璋听著马秀英的话,心中格外的感动与欣慰。 对马秀英,朱元璋最初是抗拒的,刚成婚的那段时间,他可以说没有给过马秀英太多的好脸色。 也就是马秀英成为他正妻是一个事实,朱元清又极力站在马秀英那边,说著好话,他才勉强接受。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朱元璋对马秀英越发的满意,各方面简直符合到他的心坎里了。 一介女子,见识非凡,又满腹经纶,和马秀英交流事情,他反而能够学到很多。 人又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又不矫情,对家里的人,同样非常重视,对朱元清与郭寧莲都非常的好。 种种这些,加上朱元清时常在一旁的助攻,他与马秀英的感情也是快速升温。 最初马秀英都是叫他夫君,后面是重八。 他对马秀英的称呼,也从不喊名字到秀英,再到秀英妹子,最后到如今的妹子。 这些转变,都是他们感情改变的见证。 郭寧莲看著马秀英,不知觉间拉住朱元清的手。 她比马秀英要先嫁进朱家,她可以说见证了马秀英从最初的艰难到现在彻底融为一家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对马秀英的能力与见识、学时,郭寧莲也是服气。 她也是读过书的,郭山甫对她的培养不差。 但和马秀英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差距,她也在不断和马秀英学习。 虽是妯娌,但她们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 马秀英感受此刻的寧静与温馨,並没有停下。 “重八,十一,你们说的一起住在宫內,我知道重八你不在意,下面的人不敢说什么。 可一旦这么做了,后世子孙必然爭相模仿,到了几代以后,他们之间,又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那样一来,只会为如今即將要建立的新朝埋下隱患。 重八,我知道你不舍十一,不想看见因为一堵宫墙,渐渐生分。 不过我们可以在皇宫旁边,给十一修建一座王宫。 你们相互进入,不需要任何阻拦,这样一来,如同现在这样一般。 这个法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朱元璋听到后面,原本无比的著急,心中又不自觉间开始对马秀英有了些许想法。 但听完,朱元璋一时间沉默了。 马秀英这个法子,虽然他没有能够如愿,但又两边都將就了。 朱元清听后,先是眼前一亮,刚准备摇头,郭寧莲的声音也是传来。 “四哥,夫君,嫂嫂说的我认同。 新朝建立在即,我们不能带头给后代的子孙坏规矩。 这个新王朝,是你们一手打下来的,当昌盛万年才是。 我知道四哥你是为夫君好,可这亲手打下的江山社稷,也不能放在一旁。 当初四哥你可是说过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和平盛世,现在的重心啊,应该在这上面才是呢。” 郭寧莲丝毫没有怕朱元璋与朱元清,因为这种大事,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相互商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口中的一家人,几人都不是隨便说说的,都是真的在把对方当成一家人。 朱元璋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妹子,弟妹,你们说的,咱都知道,只是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十一,这次咱们听她们的,就在皇宫旁边,修建一座王宫,咱们要一直在一起!” 朱元璋下定决心,目光火热的看向朱元清。 这是他能够承受的底线,至少,能够像如今一样。 可朱元清听著这些话语,却是摇摇头。 “哥,嫂子,我不同意。” 第13章 以国为重 朱元清的话音落下,院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马秀英眉目一闪,神情一时充满了惊讶,心头又有疑惑。 郭寧莲看著朱元清,紧紧拉著朱元清的手,表达著自己坚定和朱元清站在一起的决心。 郭寧莲心中很是疑惑,她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要做什么。 但她知道一点,她相信朱元清,哪怕现在还不明白,她也选择与朱元清站在一起,面对一切。 朱元璋脸上的神情呆滯片刻,隨即站起身,满脸不相信的来到朱元清近前。 “十一,你告诉咱,为什么不行?” 说完,朱元璋的情绪也直接爆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咱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不愿意住宫里,咱听你嫂子的,听你妹子的,在皇宫旁边建造王宫,哪里不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咱是兄长,这个家咱做主!”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叉腰的来回快步走动著说教朱元清,但更狠的话,朱元璋也没有说出口。 最后更是在朱元清身前站定,神情近乎於祈求。 “当咱求你了,这件事听咱的,不要任性,好不好?” 马秀英这个时候也是回过神来,並没有出声,她现在很想知道朱元清是什么想法。 她不会用朱元璋的法子去绑架朱元清,因为她很清楚朱元清脑子活泛,做事考虑周全。 这么些年来,他们能够有如今的成就,朱元清可以说极为重要。 这点,马秀英都是极为佩服,也是她与朱元璋都极为尊重朱元清提出的许多提议的原因。 过去的这些年,也证明了哪怕他们当时没有理会朱元清的意思,但最后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郭寧莲也没有说话,平静又坚定的等著朱元清。 朱元清看著朱元璋有些疯狂,又哀求的神情,心中感动。 能够让朱元璋这个样子,明明是为他好,还得祈求著他,这样央求的神態,哪怕是马秀英,都无法让朱元璋做到此刻这样。 而这个大明,也只有他,才能够让朱元璋有这样的一面。 朱元璋与他之间的感情,一直是朱元清所骄傲又感嘆的。 在朱元璋希冀又哀怜的目光中,朱元清还是坚定的轻轻摇头。 “四哥,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嫂子是为了我们好。 我也不想因为一堵宫墙,后面可能会导致我们之间逐渐生分。 可是,哥你想想,哪怕就是有那堵墙,它又真的能够拦得住我们之间的往来吗? 我想要入宫,那宫墙对我有什么用? 你也可以隨时出来,我们隨时都可以相聚。 至於有人离间我们,就我们之间的关係,谁能离间? 至於变心,不会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后的时间,更不会发生。 难道四哥对自己没有信心?怕自己坚守不住吗? 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十一,咱不是这个意思,咱相信自己,咱永远不会变,咱也相信你,不会变。 可是这事不是这样的,咱住在宫里,你在外面,咱心里难受。 这个天下是咱们一起打下来的,你出力比咱还要多,咱们能够有今天,更是离不开你。 可咱占据著皇宫,你在外面住著...咱做不到。 爹娘他们走得早,咱们自小相依为命,一起睡,一起吃,遇事一起商量,一起扛。 称王之后,咱们两府相通,还是住在一起,咱可以接受。 现在你连在咱旁边都不愿接受,你就忍心看著咱住进那冰冷的皇宫吗? 十一,听咱的,咱也不要求你跟咱一起住宫里,但在皇宫旁边修建王宫,你就应下,不要逼咱揍你。” 朱元璋说著说著,双眼红润,满是对朱元清的不舍。 其实无非就是住一起的问题,此刻朱元璋弄得愣是像生离死別似的。 从曾经到现在,两人一起经歷了太多,诸多岁月的见证,在朱元璋看来,他们兄弟早已经成了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在朱元璋心里,这个世上,朱元清在他心中的地位比自己的妻儿,都还要更加重要。 这个天下本就是他们打下来的,怎么一起住皇宫就不行?在皇宫修建王宫,怎么就不行了? 天下都是他们兄弟的,不过一座王宫罢了。 最后的那句话,更是找不到其他理由,威胁来表明自己的决心罢了。 平日里哪怕揍朱元清,都是兄弟之间闹著玩的。 他哪里狠得下心去揍朱元清。 但凡朱元清破个皮,他都担心不已。 朱元清静静的听著,鼻头有些发酸。 朱元清发现了,感情太好也有著不好,那就是在该分清的场合与事情,朱元璋就是想要去做个糊涂人。 一向理智的朱元璋,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理智不起来。 朱元璋不管这些,可他,不能不管。 当新朝建立,许多都不能再像以前了。 “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心里都明白。 可是啊,新朝建立在即,我们需要以国事为重了。 治下百废待兴,百姓渴盼的等著我们施仁政,在等著过上好一些的日子。 在北方,蒙元未灭,北地尚未被我们收回来,燕云十六州,已经丟了四百多年,我们也没有收回来。 河西之地丟了六百年,云南丟了八百年,这些原本都是我汉人疆土,现在我们要建立新朝,这新朝,我们就是汉人新的脊樑。 而这些失地,还有著这么多的百姓,都在等著我们汉人新朝的王师。 失去的那些,我们都要去拿回来,我们要再度打出汉人的声威,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汉人再度站起来了。 这些,才是当下我们应该著重去考虑的,而不是修建什么王宫。 更何况无论治理还是出征收回失地,都需要钱粮,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现在新朝建立在即,本就缺钱少粮,国库不充盈,我们更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以完成身为汉人应该完成的使命为先。 唯有如此,我们建立的新朝,才能真正被天下百姓所认可,更会被后人所认可。 如今皇宫在修建,已经消耗太多,再修建王宫,只会劳民伤財。 我们原本不过是乞丐,不能因为如今日子好了些,不能因为达到了现在的成就,就忘了根本、忘了来时路。 以前我们没有达到这个位置,不用考虑那么多。 如今不一样了,既然立国,那就需要以国为重。 四哥,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第14章 对朱元清的安排 朱元清说得格外的认真,这些也不是他为了暂时忽悠朱元璋而说的。 最开始时,没有这些想法,因为那个时候,也不允许他有这些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南方他们已经平定,他们已经成为了吴王与楚王,歷史的那份责任,他们就得承担起来。 收回这些地方,也是朱元清眼前的一个心愿。 这片大地已经分离太久,是时候,该全部彻底统一了。 也是时候,该告诉所有人,汉人再度崛起了。 朱元璋听著朱元清的这些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失了魂一般,双目空洞无神,脸庞显得格外的狰狞与痛苦。 若不是时不时颤动一下的手指在说明著没事,恐怕还以为出事了。 朱元清的这些话,还在不断衝击著朱元璋的心灵。 此刻朱元璋才发现,原来他坚持的这些,是有多么的幼稚。 朱元璋也在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不是有点成就了,就开始忘乎所以。 朱元璋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沉浸在他们兄弟打下天下,登基称帝的喜悦之中,而忘了他们还有更大的责任。 朱元璋抓著自己的手,双手不知觉间不断用力,仿佛左右手彼此打架,要把对方掰断一般。 朱元璋的双眼,更是渐渐发红,晶莹开始沿著脸颊与鼻樑而下。 朱元璋的异状,朱元清与马秀英、郭寧莲很快发现,朱元清大步来到朱元璋身前,蹲下身,將朱元璋的双手用力掰开,又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四哥!醒一醒!” 朱元清靠在朱元璋耳边的大吼,也是让朱元璋的双目逐渐恢復色彩。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朱元清,一时间泪水流淌更厉害,双手更是挣脱开朱元清的束缚,不断掐著自己的大腿,腿上的衣物都快被朱元璋撕裂。 朱元清见状,刚要准备再次制止朱元璋,马秀英却是突然將朱元璋紧紧抱在胸前。 朱元璋想要挣开,双臂甚至开始发力。 马秀英死死咬著牙口,双手相互紧紧缠绕,朱元璋一时间愣是没有挣脱开来。 又或许,朱元璋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能任性。 朱元清看著这一幕,一声怒喝。 “朱重八!你想要做什么!你要伤害身边最亲的人吗!” 如今的朱元璋,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叫得清醒。 朱元璋听到朱元清的大喝声,也是彻底醒悟过来。 “十一,咱是不是不中用,和那些义军首领,又有什么区別。 如今咱们才有了起色,只是平定了南方,北方尚有蒙元,依旧还有百万蒙元大军虎视眈眈。 可是咱居然选择暂时忘了这些,要不是你提醒咱,咱...咱不该啊....” 朱元璋没有再哭,泪水只留下一道痕跡,却是说得痛心疾首。 朱元清这个时候蹲在朱元璋身前,柔声道:“四哥,我知道你其实並没有忘记这些,只不过因为我的事情,你暂时没有去想罢了。 如今既然说开了,那我们当下就要以此为目標。 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登基称帝,建立新朝,稳定人心。 然后我们再发兵北伐,彻底结束这个该死的乱世!” “好!” 朱元璋紧紧握住朱元清的手,意气风发的气势再度浮现而出。 就在朱元清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朱元璋的声音接著传来。 “不过,王宫的事情,还是要修建。 但不是现在,而是等以后国库充盈,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转,到时候咱们再慢慢修建。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看著朱元璋就这样定下来,朱元清一时有些牙疼。 亏得刚才朱元璋那副样子,结果就是这样? 这时候马秀英的声音也在一旁传来。 “重八,十一,这次怪我,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 不过王宫的事情,十一你就不要再反对了,这次听重八的,好不好?” 看著朱元璋与马秀英夫妇一唱一和的,朱元清心头格外的无奈。 这时,郭寧莲也是抱住他的手臂。 “夫君,听四哥和嫂子的吧,等新朝国力强盛了,修建一座王宫,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好,我听你们的,行了吧。” 朱元清还能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这三个依旧统一战线,面对这种事,他还有什么好爭的。 朱元璋几人听著朱元清同意,也是纷纷笑开了脸。 朱元清见状,也是跟著笑了。 气氛缓和下来,朱元璋与朱元清隨即也是开始说起了正事。 “十一,咱接下来要登基称帝,你想要个什么王,给咱说说。 等到祭天的时候,你和咱一起,到时我是皇帝,你是王,咱们依旧一起。” 看著朱元璋又开始兴奋的神情,朱元清反而显得有些平静了。 “要个什么王,四哥你看著给就是了。 不过我先说好,按照我们的约定,打输了的人当皇帝,贏了的人带军。 不管你给我封什么王,我得当大將军,统帅全部兵马。 这个你应不应?” 朱元清对封王,並没有多大的感触,毕竟他现在就是楚王。 不管什么王,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別。 在朱元清眼里就是这样的。 朱元璋听著朱元清的话,丝毫没有在意。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兵权就是咱俩的,你要调军隨便调就是了。 不过大將军没有,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有一个。” 朱元清闻言摇头:“哥,你没有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如果调兵,不想通过兵部那里。 这事我先跟你说一声,別到时候来找我麻烦。” 朱元清清楚兵权的调动,经过兵部什么的,太绕了。 也就是如今立国在即,但凡不是这个节点,他都要想办法把兵部合併到武官里面去。 文官就老老实实的从政就好了,兵权这些,是武人的事情。 朱元璋沉思片刻,隨即点点头。 “好,都依你,咱也说了,兵权的事情,就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他人谁敢管。 不仅是兵权,任何事,咱们一起商量著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朱元璋已经有了理性。 他清楚朱元清的本事,做一些重大的决策,他很想让朱元清也加入进来。 这样还能继续保持他们之间的关係,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生分。 朱元清眼前一亮,当即笑著应下。 “好,那就说定了!” 本来他还想说这事,朱元璋主动提出来,他可不会放过。 对外收復失地,开疆扩土他要管。 对內,改革大明,推行新政,他也要管。 决定好朱元清的地位,做好安排,朱元璋心头更是高兴。 原本一直担心的,如今终於是完美的解决了。 “既然咱们决定好了,弟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和他们说清楚?” 就在朱元璋话音落下之际,两道身影匆匆走来。 “稟吴王、楚王,刘伯温、李善长、常遇春、徐达几人聚眾,妄议吴王、楚王登基之事!” 朱元璋与朱元清对视一眼,都从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