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古惑仔到香江杰出青年》 第1章 重生先杀五小强(求收藏) 李哲恢復意识的时候,闻见的第一个味道,就是血液的腥膻。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洛杉磯那些和权贵们沾边的死亡现场,身为职业收尸人的他,总是第一个到,教凶手如何说话,把尸体装进裹尸袋,让一切证据消失。 一次二十万美金,扫清全部手尾,乾净得如同这具尸体在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一般。 现金结帐,童叟无欺,当然,也不交税。 但现在这个味道不对。 太近了。 就在他脸上。 他动了一下,浑身都疼。 肋骨那儿像被人踹过,嘴里有股铁锈味。 这是牙齦遭受重击后,出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巷子。 很窄,两边是唐楼的后门,垃圾堆成小山,黑色的塑胶袋破了口子,流出餿臭的汤。 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掛著一个霓虹招牌【新发麻將馆】,亮一半灭一半。 远处有警车的声音,呜呜的,由远及近。 然后他看见不远处躺著一个人。 四十多岁年纪,光头,脖子被砍开了,歪歪的,血和別的东西混在一起,淌了一地,在路灯下,血波荡漾。 记忆像泉水一样灌进李哲的大脑。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哲,花名渡仔。 十八岁。 东星四九仔。 老爸赌吸双全,死在街头,老妈跟人去了南美,下落不明,从小就在庙街瞎混,十二岁跟了这个老大。 对,就是脖子被人砍开的这个,花名“沙胆勇”。 沙胆勇今晚带原主来这条巷子收数,被人堵了,五个人,为首的那个,长得像港星郑伊建,名叫陈浩南。 渡仔挨了一脚,脑袋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然后就换成了李哲。 现在看来,沙胆勇没有跑掉,被陈浩南做掉了。 血还是温的,自己並没有昏迷多久,可能也就几分钟的晕厥。 陈浩南,李哲很熟。 《古惑仔》嘛。 八零、九零后的华裔,谁人不识? 看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的香江,而是《古惑仔》里的江湖。 他坐起来,靠著墙,把呼吸调匀。 身体没有大碍。 右手手腕有点肿,握拳的时候疼,但不耽误他杀人。 身为职业收尸人,会收尸,自然也会製造尸体,总有些人喜欢乱说话,也总有些人不好好躺进棺材里。 因此格斗、枪械、潜水……十八般武艺,他样样精通,甚至还有一千个小时的飞机驾驶经验。 李哲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一把折刀,弹簧鬆了,刀片等於个零,刀把上还沾著番茄酱。 一包红万,只剩三根。 一个铁製打火机。 三百多块钱,皱巴巴的,充满了汗味,果然是最穷的四九仔。 他凑到沙胆勇身边,摸了一把。 没武器。 不过却在沙胆勇贴身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盖了指印、签了名的借条,金额居然是四百万元港幣! 就著路灯的光线一看。 借款人:邓志勇。 出借方:刘勇。 银行帐號齐全,合理合法。 原主的记忆里,欠债的邓志勇,就是大b哥,陈浩南的老大,铜锣湾话事人;刘勇,就是被砍死在地的沙胆勇。 看来这就是债主沙胆勇被杀的原因,四百万,在九十年代初,可以买好几条命了! 人死债消嘛,不过消的是债主。 这也给李哲提了一个醒:四百万港幣,是不是该姓李呢? 穿越后的第一桶金! 那要收债的话,大b哥的头马、这个世界的主角陈浩南,是不是也该消失呢? 靚坤说过,陈浩南不在,大b就是个b! 原主收不到这四百万,但李哲不同,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放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啊挖啊挖,直到挖出宝藏来! 这是他上一世的看家本领,不能丟,因此得找个机会,让陈浩南去见耶穌,再把大b种进花园里。 怎么能让靚坤独美呢? 坤哥要命,太邪恶了,他要钱,这就叫善良! 远处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巷口传来脚步声。 身处凶杀案现场,情况不明,猥琐发育! 李哲收好东西,只留下打火机,然后缩进路灯的阴影里,靠著墙,半眯著眼,不凑近细看的话,压根就分不清他的眼睛,是睁是闭。 五个人,从巷口跑了过来。 “南哥,走这边!” “丟你老木,差点被差佬堵住了,今日出门,没看运势。” “艹,沙胆勇的尸体!我们又跑回来了。” “他活著被我们杀,死了还怕?別瞎扯了,赶紧跑。” 走在前面那个,二十出头,手里攥著把刀。 陈小村……不,是山鸡。 第二个人,步子很稳,手里没刀,身上却有血。 未来的铜锣湾扛霸子,陈浩南! 送货上门! 真是太贴心了。 陈浩南身后跟著大天二和巢皮。 他们走得快,但不慌,刚杀了人,知道警察快到了,但没跑,因为跑了反而惹眼。 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脏乱差,七拐八绕,十来分钟就能甩开差佬。 李哲没动,心里却在计算。 五个人,巷子宽不到两米,他们必然会从他身边经过。 要想干掉陈浩南,就得干掉其余的四小强! 这是个好机会。 山鸡最先走到他跟前,低头扫了一眼,没停步。 陈浩南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李哲的呼吸没变。 眼皮也没动。 手垂在地上,五指鬆开,像昏迷不醒的样子。 陈浩南移开目光:“快走。” 五个人依次从他身边走过,李哲数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站起来,而是贴著地面滚出去! 半蹲,起身,脚在垃圾袋上借力,整个身子弹起来! 巢皮走在最后。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刚回头,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不是拳头。 是铁製打火机! 被李哲攥在指缝里,金属壳,硬的,砸在巢皮耳朵后面,那个最软的地方! 巢皮眼睛一翻,往前扑倒,脸磕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声息。 包匹和大天二同时回头,李哲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包匹的刀刚抬起来,手腕就被攥住。 李哲没夺刀,而是攥著他的手,往旁边一送。 刀尖捅进大天二的肚子。 李哲看过漫画和电影,知道五个人中,大天二的武力值最高,身材最强壮。 出奇不意,声东击西,果然一击命中! 大天二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惨叫,李哲的高抬腿已经顶上来,撞在他下巴上,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闷闷的。 包匹傻了,没有想到对方的身手,居然如此高强! 最胆小的他,看见大天二倒下去,看见自己手里的刀,插在好兄弟的身上,看见血往外冒。 他想鬆手,但手被攥著,松不开。 李哲把他的手腕一拧,刀从大天二的肚子里拔出来,转了个向,狠狠捅了进去。 嘴张著,想说话,但出来的只有血沫。 李哲鬆开手。 包匹往后倒,撞在垃圾堆上,塑胶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短短几秒钟,巢皮昏迷,大天二重伤! 山鸡衝过来了。 他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手里握著刀,横著抡过来。 李哲往后退了半步,刀尖擦著他的胸口过去,划破衣服,没伤到皮。 山鸡收不住力,往前踉蹌,李哲的手已经伸出去,掐住他握刀的手腕,一个横牵,以自己的肩膀为支点,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山鸡的手腕,被反向凹折了。 他惨叫出声,刀脱手,还没落地,就被李哲接住。 然后李哲把刀捅进了山鸡的小腹! 山鸡倒了下去,抱著肚子惨嚎,声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五小强又折一人! 陈浩南捡起大天二刚才掉落的刀,但没有动手,而是死死地盯著李哲。 几秒钟之前,这个人还半死不活地靠在墙根,像条死狗。 现在却站在五步之外,手里握著从山鸡肚子里抽出来的刀,刀尖往下滴著血。 几秒钟的时间,快如闪电。 他的四个生死兄弟,就全都躺在地上,一个晕,三个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活。 这个人,厉害! 巷子里只有嚎叫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陈浩南有些心惊:“你是谁?” 李哲没回答。 他在观察。 陈浩南的站姿,重心在左脚,右脚稍微靠后,那是准备往前扑的姿势。 握刀的手很稳,眼睛盯著他的脖子。 在《古惑仔》里,陈浩南不是最能打的,但却是心机最重的。 能混出头,主要靠五件事:背信弃义、出卖兄弟、吃里扒外、栽赃嫁祸、照顾二嫂! 因此李哲並没有轻敌。 他手里的刀,转了个向,刀尖朝下,反握於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陈浩南动了。 不是往前扑,是往后退。 他退了两步,脚跟碰到地上的杂物,身后就是小巷子的墙壁。 然后陈浩南的眼神变了。 李哲认识这种眼神。 那是狼被堵在墙角里的眼神,怕了,但不认,还想拼一把! 李哲没给他机会。 他把刀甩出去。 不是扔,是甩,手腕发力,刀横著飞出去,刀身在空中转了一圈,刀刃正中陈浩南的左眼眶,鲜血飞溅! 这是他穿越前的成名绝技:飞刀。 有枪用枪,无枪用刀。 在美利坚大舞台,你可以手里没钱,但不能没有绝活! 要不然怎么逃过斩杀线? 第2章 我是正当防卫(求收藏) 眼眶上挨了一刀。 剧痛之下,陈浩南下意识胡乱挥了一下手中的刀,没砍著人。 他想站稳,但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右眼的视野,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就在他心慌之际,李哲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李哲的双手,一把攥住陈浩南握刀的右手腕,原主这具身体,年轻体壮,两只手对一只手,很轻鬆就调转了刀尖。 陈浩南拼命反抗。 但刀尖却快速扎进了他的小腹。 李哲用尽全身力气,把陈浩南顶在小巷子的墙壁上,整个身子都压在对方身上,腾出右手,捏掌为拳,猛地砸在刀把上! “啊!!!” 陈浩南发出惨厉的嚎叫。 但李哲並没有饶过他,而是连同陈浩南的右手在內,一起握住刀柄,猛地抽出,再送入,紧接著一转! 陈浩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喊,不是叫,是气从破了的地方,往外冒的那种声音。 他那英俊之极的脸庞,此刻如同厉鬼一般,盯著李哲,满眼都是不甘! 李哲握紧刀柄,熟练地往外一划,展现了职业收尸人的日常操作。 红的、绿的、青的、白的、黑的…… 全都流了出来。 世界清静了! 一颗即將冉冉升起的巨星,《古惑仔》世界的绝对主角、天选之子,肚皮彻底开了道场。 陈浩南的眼睛还睁著。 他並没有立即死去。 他看著李哲,嘴张著,想说什么。 血从嘴里涌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李哲手上,热的。 李哲看著他的眼睛,没说话。 三秒后。 陈浩南的眼神开始涣散。 李哲鬆开手。 陈浩南靠著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歪著,眼睛还睁著,但眼珠已经不动了,完全失去了光泽。 李哲低头看著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喘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巷子里剩下的四个人。 巢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重伤的大天二和包匹,哀嚎不断,血从两个人身子底下流出来,在地面慢慢扩大。 山鸡靠著墙,抱著血流如注的小腹,眼神涣散。 李哲拎著刀,朝他走过去。 山鸡浑身一抖,拼命往后缩。 但身后是墙,缩不动。 他看著李哲快步走近,看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哲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刀尖对准山鸡的心臟。 山鸡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警察!不许动!把双手举起来!” 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哲的手顿住了。 刀尖离山鸡的心臟不到一寸。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 十几个军装和便衣,把他们围住,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后背! 来不及了。 李哲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著重伤的山鸡,山鸡也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哲爽快地把刀一扔,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全部抓起来!” 李哲没有反抗。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子弹又快! 他是职业收尸人,不是祖国人,更不是超人。 跟十几把枪作对,脑袋没事吧? 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有人给他戴上手銬,有人去查看地上的尸体,有人在喊救护车…… 李哲嘆了口气。 可惜了。 他在心里说。 四个活口,本来一个都跑不掉的。 但没关係。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杀不完的仇人,总会再次找上门来,到时候再杀也一样。 山鸡、大b、蒋天生……一个都不能少! 这帮社会垃圾,真以为拍个《古惑仔》,就是好人了? 教坏的八零九零后还少了吗? 全杀了都没冤枉的。 “我是重案组督察张大勇,是你杀了陈浩南?” 一个便衣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 李哲抬头一看,咦,长得还行,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就是不会唱歌的反转地球陶大雨嘛。 看来这个世界,並不是《古惑仔》的单一世界,还有《刑事侦缉档案》。 李哲摇头。 “我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很稳,不慌不忙,“这五个洪兴仔,杀了我老大,就是地上那个光头,东星沙胆勇,还想杀我灭口,按《侵害人身罪条例》,我是正当防卫。” 一个合格的职业收尸人,知法懂法,那是必须的,要不然,怎么去钻法律的漏洞? 香江也是李哲的营业场所之一。 他熟知相关法律。 这个世界虽然不是真实世界,但法律条文,应该都差不多,要不然,怎么管理广大市民? 张大勇乐了:“一个古惑仔,居然懂法?你一个人,重伤四个,杀了一个?” 李哲坦然说道:“地形窄,我正好练过,而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戴著手銬的双手:“我运气好,张sir!麻烦帮我申请当值律师,再申请法律援助,以及大律师公会义助,我虽然穷,但这些都是我作为香江守法市民,应该享受的权利!” 当值律师,首次上庭免费;法律援助,长期低价,甚至免费;大律师公会义助,免费諮询。 统称香江穷人打官司三件套。 不用白不用! 靠社团来捞,不如靠自己。 张大勇盯著他,没有说话,似乎正在重塑三观。 这时,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街坊,夜归的,麻將馆出来的,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用大哥大打电话。 被带上警车前,李哲看著那些围观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大声道:“我是正当防卫,和恶势力作斗爭,维护香江的安定和繁荣,人人有责!” “在律师到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不会录口供!”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闪光灯亮起,是闻讯赶来的记者,这一幕,正好是明天的新闻。 差佬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没见过这种古惑仔:懂法、懂杀人、还懂影响舆情! “进去!” 张大勇的搭档李忠义,推了李哲一下,想把他早点塞进警车里。 这时陈浩南躺在担架上,从李哲的身边经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浩南的眼睛还睁著,但英俊的脸庞,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敞开的肚子中,鲜血四溢。 死透了。 阎罗王都救不活,嗯,非常好! 李哲笑了笑,看向另一个担架上的山鸡。 山鸡跟他的眼神对上,浑身一抖。 从不怕死的赵山河,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后,再也不敢跟对面那个杀神对视了。 他明白,如果不是差佬来得快,自己这伙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李哲抬起头,香江的天空,看不见星星,只有灯红酒绿! 坐进警车里。 李哲想起裤兜里那四百万港幣的欠条。 这是沙胆勇的死因,也是大佬b手下头马陈浩南的死因。 就你叫大佬b是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笔钱,我渡仔替我过世大佬沙胆勇收了! 靚坤都懂的事,他一个穿越者能不懂? 人要杀,钱也要收,这才是穿越的正確打开方式。 反正又不是现实世界。 车窗外,围观的人群还在。 有人在对著他指指点点,有人在跟差佬们打听。 李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洛杉磯那个仓库。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尸体,出门的时候,被irs(美利坚国税局)的人堵住了。 出卖他的,是一个长期合作的变態政客。 在美利坚,没人可以跟irs抗衡,那是真正的帝皇。 他束手就擒,刑期三千年。 法官念完判决的时候,法庭里有人在笑。 三千年。 孙悟空也才五百年,他活不了那么久。 於是他选择了死亡。 美利坚可以束缚我的身体,但束缚不了我的灵魂! 现在他又活了。 身上三百多块钱,一张四百万的欠条,一条刚换回来的十八岁生命。 警车发动,呜呜地往前开。 霓虹灯从窗外流过。 红的绿的黄的,一团一团的,照在他脸上,又暗下去。 这就是香江。 一个被赛博朋克都市取景的地方。 李哲在这里,无所畏惧,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 “南哥死了!” “我要他给南哥陪葬!” 救护车上,並排躺著的大天二和山鸡,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 远处街角。 一个人拿出大哥大:“b哥,出大事了,阿南他们办事,被人反杀……阿南死了,山鸡他们几个重伤……那个东星仔被差佬带走……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了大b的声音:“摸清那个东星仔的底!我要他全家给阿南陪葬!” 旺角的夜还很长。 霓虹灯还亮著,麻將馆还开著,街边的大排档还在冒热气。 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夜晚,死了一个叫陈浩南的天命主角。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之后,旺角会变成什么样子。 警车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开一团一团的光。 红的。 像血! 第3章 等律师来了再说(求收藏) 李哲被带进旺角警署时,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十点。 “我要见律师,在律师到来之前,我不说话!” 他咬死这句。 差佬们只好按流程办事,给李哲联繫免费律师。 在英美法系,这叫沉默权,律师不在场的话,任何口供,都是不合法的,法庭不会採纳。 因此“等律师来了再说”成为港剧经典。 李哲坐在板凳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五个洪兴仔。 陈浩南死了,山鸡等人重伤,沙胆勇的尸体也在现场。 他本人的口供很关键,一点都不能乱说。 没多久,律师来了。 是从法律援助署选的,名叫余在春。 李哲一看就笑了,这不是欧阳震化嘛,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一號皇庭》,看来是个影视剧综合世界! 帮助穷人,是很多律师的经典成名之路。 “锄强扶弱”嘛,老剧本了,因此余在春接这个案子,是长期免费援助。 谁让李哲穷呢? “我的当事人,需要得到我的法律意见后,才能录口供。”余在春直接说道,“我们要私下谈。” 警方只好给两人安排了一个房间。 “李哲先生,现在你可以说了。” 余在春翻开文件夹,“我们时间不多,只说案情,我才能给你正確的法律意见,请注意,这关係到你的合法权益,要慎重。” 原主身份证上的名字,和李哲一样,这大概就是不同世界之间的羈绊吧。 他开口,声音很平,不紧不慢。 “我老大沙胆勇,带我去收数,进了那条巷子,被陈浩南等人堵住。” “沙胆勇死了,躺在地上,脖子被砍开了,血流了一地。” “那五个人提著刀,衝著我走来,我当时很慌,很害怕!” 他顿了顿,看向余在春,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似笑非笑。 但李哲並不在意。 他没有说自己昏迷,更没有提自己醒来后看见五小强跑回来。 因为律师是站在他这边的,这是英美法系不同於大陆法系的地方。 只要余在春不是脑袋被门挤了,都不会出卖当事人的权益,那会被吊销律师执照的。 “我脑子里只有一念头,他们是来杀人灭口的,因为我是唯一在场……” 余在春打断李哲的话:“不要讲述別的案件,刘勇被杀案,那是另外一个案子,你虽然是证人,但你现在要解决的,是和陈浩南之间的案子,口供不能乱说,明白吗?” 李哲点了点头,他知道余在春是专业的,香江是一案一审,刘勇,也就是沙胆勇被陈浩南等人杀害的案子,那是另一个庭审要解决的事。 “杀人灭口,然后呢?” 很明显,余在春是在继续指点李哲的口供,咬死“杀人灭口”就行了,这是动机,也是案发的根源,其余的,都是细枝末节。 “我当时是空手,那条巷子,不到两米宽,路灯很昏暗,我害怕极了。” 李哲平静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用铁製打火机当武器,打晕了一个人(巢皮),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认识巢皮的,是穿越者,不是原主。 李哲不说巢皮的姓名,这一点,没有任何漏洞。 余在春再次打断李哲的话:“你確定你不认识这五个人?” 李哲搜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知道陈浩南这个人,他在道上很红,洪兴的红人,但没有任何交集,以前也没有过节,这一点,帮里的兄弟都可以作证,但其余几人,就对不上字號了。” 还是那句话,认识五小强的,是穿越者,不是原主。 余在春的脸上,露出笑容,不认识、没有结仇,这个点非常有利。 “打晕那个人后,另一个人(包匹)拿刀捅我,我以前练过,身手很好,你知道的,当古惑仔,不会打……” 余在春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他看出来了,对面这个少年古惑仔,很聪明,是在故意装傻,让自己来提醒他要点,这样得出的警方口供,就更合理了。 而且接下来录口供时,他可以坐在一旁,隨时叫停警方的不当讯问。 “我抓住他的手腕,看见第三个人(大天二)过来了,心中一慌,就隨手一戳,戳中了第三个人的肚子。” “然后第二个人要杀我,慌乱之中,我又戳中了他的肚子,你知道的,人在慌乱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余在春咳嗽了一下,制止李哲继续装傻。 都是一伙的,装个屁啊!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第四个人(山鸡)衝过来了,他很凶,一刀就想要我的命,我拉住他的手腕,弄伤了他,然后接住掉落的刀,捅伤了他。” “我好怕……这时,陈浩南捡起刀,朝我背后捅了过来,我转过身,一刀插在他的眼眶里……” 余在春打断了李哲的话:“你確定他是从背后砍你?” 捅和砍,一字之差,但砍的描述,更准確,这就是律师的用处。 李哲笑道:“对,他从背后砍我!” “然后我在慌乱中,控制住他的双手,反杀了他,就是这样。” 他抬起手,做出一个握住对方双手,往里推的动作:“他的刀、他的手,还有我的手,纠缠在一起,中间我很慌乱,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最后的结果,是划开了他的肚皮。” 余在春听完后,笑了笑。 这场官司,胜算很大。 首先:小巷子里没有监控,更没有任何的目击者,在场只有七个人,两个死了,四个重伤。 其次:在场的凶器,能从指纹判断出是谁的,如果李哲没有说谎,那在场的凶器都是洪兴五人组的,那就全都属於夺刀反杀,一个人夺这么多人的刀,有点离谱,但確实是正当防卫。 最重要的:在场的人,五个洪兴的,两个东星的,全是帮派分子,谁也不比谁白,左右都是杀人凶手,在陪审团看来,没人可以拿到同情分。 余在春刚刚从检察官转为律师,需要这个案子来赚点名气。 双贏的事儿。 “录口供时,我会在你身边,就照著这个说。” 余在春敲了敲桌面,“如果警察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举动,我会出言阻止,你闭嘴就行,明白吗?” 李哲点了点头。 “录完口供,第一次聆讯,应该是七天后,到时候我会来给你第二次法律意见。” 李哲伸出手:“谢谢您,余律师。” 两人握手之后,余在春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在哪儿学的这些?” 他是专业人士,知道这个少年懂法。 李哲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 经过漫长的审理流程。 李哲在旺角警署的羈留室,呆了整整两个月后。 迎来了香江高等法院的终审。 这次庭审,將决定他的“正当防卫”之名,是否成立。 经过两个月的酝酿,这桩案子已经成为道上的新闻,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四九仔,反杀了洪兴最能打的红人陈浩南,重伤了四个知名四九仔。 在江湖上,李哲的渡仔,已经被传成了渡哥。 因为他以前跟沙胆勇当过蛇头,在鹏湾的偷渡圈里,还多了几个瞎扯的都市传说。 甚至连沙胆勇的老大,也就是原主的老顶,东星白头翁本叔,也来羈留室探望过他:“安心在里面呆著,外面的事,叔父们会帮你摆平的,洪兴不会乱来。” 这话,李哲压根就不信。 他一个父亲早死、母亲下落不明的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挨刀,全家死光,有啥好摆平的? 帮派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白头翁无非就是让他別乱说话,省得让条子盯死整个帮派,出去后,洪兴的报復,会一浪一浪的涌来,直到把他杀死。 这就是江湖。 因此他留在羈留室,反而是最安全的。 警方不会让人杀了他,那是打全香江条子的脸面。 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黑市,搞把武器自保,真理在手,心里才踏实。 第二件事,就是儘快洗白上岸。 帮派? 华夏最后一个帮派大佬说得好,那踏马就是夜壶,再威风,也得跟屎尿屁坐一桌! 李哲现在也弄清楚了,这確实是个港综世界,眼下是1990年,香江舞照跳,马照跑,繁花似锦。 进了法庭。 他发现,这次的陪审团,是七个人,这些人的权力,比法官大。 法官负责解释条例、指引流程,而决定权,在这七个人手上,只要他们认为李哲是正当防卫,那就是正当防卫。 控方先进攻。 主控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声音洪亮。 他花了半小时描述案情:沙胆勇被杀,李哲偷袭五人,陈浩南当场死亡,四人重伤,手段极其恶劣。 “各位陪审员,”他指著李哲,“这个人,是蓄意谋杀。” 然后他传第一个证人:大天二。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大天二已经能坐轮椅了,被推上证人席。 他坐下,宣誓,然后开口:“我们正准备走,李哲突然从后面衝出来……” 余在春站起来:“反对!证人的证词,带有假设性词语。” 法官说道:“反对无效,证人继续。” 大天二的证词核心,很简单:李哲从背后偷袭。 他们五个人杀掉沙胆勇,那是另一个案子,不归这次庭审,因此李哲的偷袭能否成立,就成了这次庭审的关键。 余在春开始交叉盘问。 他走到大天二面前,站定,看著对方。 “你们杀了刘勇,也就是花名沙胆勇的被害者,对吗?” 第4章 普通人不配活著吗(求收藏) 听到这句话。 控方站了起来:“反对!” 法官提醒:“请辩方律师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余在春致歉之后:“你们五个人准备离开时,我的当事人在哪里?” 大天二想了想:“躺在巷道边的阴影里。” 这话倒是实话。 “你们经过他身边了吗?” “对。” “你们离他有多远?” “不……不清楚,大概很近吧。” 余在春拿出一张照片,面向七位陪审员:“案发现场,是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小巷子!” “我的当事人,受了伤,躺在地上,看见五个人提著凶器过来,在那个狭窄的空间,请问大家,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控方再次站了起来:“反对……” 余在春话锋一转,看向大天二:“你和死者陈浩南,谁离我当事人最远?” 大天二想了想:“南哥,陈浩南。” 余在春笑了,再次看向陪审员们:“死者离我的当事人最远!那么……请问,如此狭窄的地方,我的当事人,如何越过梁二(大天二原名),去偷袭死者?!” 大天二急了:“他先打的我,而且很能打,下手快如闪电,比我还狠……” 余在春打断他的话:“他能打,下手又狠,这,是你说的证词,那偷袭呢?为什么死的,是离得远的陈浩南,而不是离得近、最强壮、最能打、威胁最大的你?梁二先生!” “我……我……” 大天二被问得哑口无言。 “杀死陈浩南的那把刀上面,有你的指纹,梁二先生,你的刀,为何会落入我的当事人手中?” 控方:“反对……” 余在春打断控方的话:“庭上,我问完了!” 大天二的证词,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是山鸡,同样坐著轮椅。 看向李哲的眼神里,带著浓浓的恨意。 洪兴找了两个月,也没有找到原主那下落不明的生母,要不然,全家死光就成了祝福语。 李哲知道,出去之后,这会是自己除掉的第一个目標。 毕竟这傢伙有幸运buff的,左右逢源,艷福无边,丁瑶都死在他手上。 “赵山河先生,你从我当事人身边经过时,查看过他的情况吗?”余在春问道。 山鸡摇了摇头:“当时条子来了,我们急著跑路……” 余在春打断他的话:“你们五个人,就这么放过我的当事人,这个凶杀案现场唯一的证人,独自逃离?” 山鸡咬牙道:“我们没有杀人!” 沙胆勇的案子,还没有判下来,因此他们五个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 “你们没有杀人,你们急著跑路……” 余在春笑了笑,猛地拍了一下山鸡面前的护栏,看向陪审团,“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是一起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证人!” “五个凶手,其中就包括本案的死者,在那个狭窄的小巷子里,伸出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会放过这种永绝后患的好机会?这符合常理吗?” 山鸡大声道:“我们没有杀人……我们没想杀他!我们又不是杀人狂!你……你冤枉我们!” 漏洞百出,不堪一击的山鸡! 余在春冷笑一声:“庭上,我问完了。” 第三个证人是包匹,巢皮的脑震盪一直没好,无法上庭。 余在春就问了他两个问题。 “你当时是否拿著刀?” 包匹点头。 刀上有他的指纹,无法狡辩。 “你的刀,是被我的当事人偷袭抢到手的吗?” 包匹还是点头,这个必须是! 余在春冷笑一声:“庭上,请传唤法证科专家!” 第四个证人,法证科专家聂宝言。 李哲认出了她,陈慧三,《鑑证实录》里的女主角,后来当英语老师去了。 她出示了每把刀上面的检验报告。 插在陈浩南眼眶上那把,上面有陈浩南的血跡、山鸡的血跡、沙胆勇的血跡,有山鸡、李哲和陈浩南的指纹。 划破陈浩南肚皮上那把,上面有陈浩南的血跡、沙胆勇的血跡,有大天二、李哲和陈浩南的指纹。 同时也出示了铁製打火机(打晕巢皮)的检验报告。 “大家注意这两把刀上面的指纹……” 余在春向陪审团解释了一遍证据链后,总结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当事人,是在混战之中,抢过对方的凶器,被迫自卫,才造成了一死四重伤!” “我的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带过一把刀,唯一的武器,是铁製的打火机!” 他大声责问道:“请问大家,一个普通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用一个小小的铁製打火机,对五个手拿凶器、凶名在外的壮硕青年,在两米宽的狭窄小巷里,发动自杀式偷袭?!” “他是超人吗?不,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事情的真相,就是有人在撒谎,有人在污衊我的当事人!” 控方站了起来:“反对!” 法官挥了挥手:“反对无效,辩方律师继续,但需要注意你的措词。” 余在春大声道:“庭上,请传唤重案组督察张大勇!” 张大勇到庭后,陈述他拿枪指著李哲时,对方正要用刀杀赵山河(山鸡)。 “请问张督察,我的当事人刺下去了吗?” “没有。” “当时的刀子,离赵山河还有多远?” “呃……很近,差不多贴到衣服上了。” 余在春看向陪审团:“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我的当事人,真的想杀人,那足够他杀好几次了!” “这个行为,说明他並没有主动杀人的企图,如果有,他会在警察到来之前,把四个目击证人全杀了,正如梁二先生所说,我的当事人,相当能打,能以一打五!” “他为什么不杀?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迫自卫,不会主动杀人!” 最后是李哲上庭。 在经歷了控辩双方一系列问询后,余在春看向李哲:“李哲先生,你害怕吗?” 李哲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极的表情:“我……我怕急了,他们要杀人灭口,我……我只能抢过他们的刀,不然就是我死。” 他的脸上,流出泪水:“余律师,我只想活著,才被迫还手,难道这也有错吗?” “难道一个普通人,就不配活著吗?” “难道一个犯过错、走入歧途的十八岁少年,就是天生的杀人狂吗?” 法庭里面,安静了一瞬间。 虽然在现场的几个人,都是社会垃圾、帮派分子,但李哲的眼泪,还是给他赚了一点点同情分。 看得洪兴眾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余在春继续问道:“你认识陈浩南吗?” “听说过,但没有任何交集,他是道上的红人,我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四九仔。” “你以前和他有仇吗?” “没有。” “你们之间有经济纠纷吗?” “没有。” “你认识赵山河、梁二、包达二、包达明四个人吗?” “不认识。” “以前跟他们有过仇怨、经济纠纷吗?” “没有。” 余在春转向法官:“我没有问题了。” 又经过两轮陈述后,最后的总结陈述,余在春站在陪审团面前,声音不高,但很稳。 “各位陪审员,本案的核心只有一个:我的当事人,李哲先生,在那种情况下,是否合理地相信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控方有四名证人,他们都是死者的朋友,是本案的利害关係人,他们的证词,漏洞百出。” “这件事的真相,很简单,我的当事人发现对方要杀人灭口,於是用隨身的打火机当作武器反击,侥倖夺过对方的刀,並在惨烈的小巷大战中,活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杀人动机,相反,死者一伙人,才有合理的杀人动机!” “正当防卫的核心,是让自己不受到侵害。” “我的当事人,正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手段,保护自己不受到侵害!” 双方辩论结束后,法官宣布,陪审团退庭商议。 下午开庭前。 李哲坐在被告席上,想起了上一世的三千年刑期,想起法庭里有人在笑。 然后陪审团的代表站起来,说他们有结果了。 “吾等陪审员,一致裁定,被告李哲,谋杀罪名不成立。” 那就是正当防卫成立了!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在法官宣布李哲无罪,並当庭释放时,李哲看见大天二等人的眼中,喷出了怒火。 他笑了笑,没有在意,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东星老顶白头翁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渡仔,明天来见我。” 这是要重用他了,李哲並不动心,但还是谦卑地表示了自己的“欣喜”。 鬼才会信白头翁呢,这老东西,最坏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四百万的欠条还在,这是大b欠原主大佬的。 也是这起案子的真正起源,可惜无人知晓。 现在归他了。 不过洪兴的人肯定会阴魂不散,要杀的人,还有很多。 他不会用东星的资源,来挡住洪兴的明暗攻势。 东星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他早就想好了自保的手段。 李哲把菸头弹飞,在洪兴眾人的怒视下,在律师、差佬和帮派分子们的注视中,拦了辆计程车。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买枪! 要想洗白上岸,就得掌握真理。 第5章 天若有情?呵呵(求收藏) 深水埗。 下了出租的李哲,七拐八绕,在確定没人跟踪之后,钻进一栋旧唐楼。 楼梯间堆满杂物,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红砖。 他上到三楼,敲了敲一扇铁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谁介绍的?” “我是渡仔,跟沙胆勇的,想买枪。” 门开了,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只老虎。 他是东星的军火英,帮派里要买真理,都会找他。 “你是最近的红人啊,洪兴那边放出话了,要出花红悬赏你的人头。” 军火英笑道。 花红的红,也是红。 现在的香江,谁最需要枪? 当然是被洪兴预订了人头的李哲啊,敢杀靚仔南,洪兴人人得而诛之! “花红?” 李哲笑了笑,“那也得他们有命拿才行。” 他一打五,还杀了陈浩南的事,早就传遍了江湖,隱然有东星第一打手之势。 要不然东星老大白头翁也不会去听庭审了。 可惜东星没有洪兴那么唯才是举。 打仔洪兴、四仔东星,联合出鸡精。 能打的,在东星只能去坐替补席,也难怪五虎战斗力那么拉了,被洪兴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李哲也没打算混道上,他想洗白。 他要站在阳光下! 黑暗中的生活,他早就厌倦了。 军火英把枪械都拿了出来,全是垃圾货,道上兄弟,哪会买什么高精尖啊。 二手黑星、左轮最常见,还有锯短的猎枪。 李哲选了一把新的黑星后:“我没钱,帮你搞定一个人。” 他的名声,是建立在陈浩南尸体上的,在道上响噹噹,可以换钱。 跟军火英这种人,用不著拐弯抹角。 军火英笑了笑:“帮我杀了喇叭,以后我这儿的枪,你隨便拿。” “把他的地址、照片给我。” 李哲没有问双方的恩怨,那不重要,在江湖上,要一个人死,有四百万条理由! “我陪你一起去!” 军火英拿起两把新的黑星,上膛后,咬牙切齿,“我要看著他死,正好我知道,他今天要在弥敦道进货,然后去飞鹅山的一个废弃停车场集合分赃。” “我们去那儿蹲他!” 他战斗力不高,但李哲战斗力高啊。 刚才买枪时,李哲拆枪、验枪的手法,跟特种兵差不多,乾净、利落,一看就是枪械老手。 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以杀代钱”。 虽然军火英不知道十八岁的四九仔,从那儿学的这些,但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也有。 “进货”,是黑话,意思就是抢劫。 “那子弹多拿点。”李哲笑道。 军火英提上一个小手提箱:“这里面都是,还有两把备用的黑星,都是新货,不是二手。” 跟谈恋爱一样,二手卡壳,新货安全,老江湖都懂。 …… 飞鹅山的荒山野岭。 李哲和军火英埋伏在废弃停车场的草丛里。 他没有问对方如何知道喇叭的行踪,那跟他无关,只是一笔交易而已。 不过当他看见喇叭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这踏马不是《天若有情》里的那位吗? 看来这个港综世界,內容挺丰富的,江湖片、爱情片、警匪片……啥都有! 根据剧情。 喇叭带人抢金店,华弟开车接应。 警车追捕时,华弟劫持了一个路过的女孩做人质,那女孩叫jojo,十八岁的富家女,家里住在半山別墅。 然后华弟开车去和喇叭匯合。 jojo! 金器! 李哲看向军火英,心里明白,这个活口留不得了。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他笑了笑,要想洗白,要想对付洪兴的追杀,除了钱之外,还需要一些贵人。 jojo的权贵父亲,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华弟这个傻子,都有jojo了,还混什么道上,跟什么七哥啊,拿著jojo的钱,瀟洒一生不好吗? 白瞎了《天若有情》(粤语,国语是《追梦人》)这么好听的歌了。 不过一个抢劫犯,跟一个富家女,天若有情个屁,纯粹是三观跟著五官走! 一辆灰色丰田衝进停车场。 车停下,华弟从驾驶座下来。 喇叭给了他两叠钱,华弟嫌少,两人吵了起来。 这时,jojo探出头来,正好被喇叭看见,举起手枪就要杀人。 “我带来的人,我自己搞定!” 华弟想救下jojo。 光著膀子的喇叭,举著手枪,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是,別给我惹……” “砰!” 一声枪响。 喇叭的额头上,绽放出一朵血花。 手中的手枪落在地上。 现场乱成一片。 趴在李哲身边的军火英,目瞪口呆地看著对方,一枪一个! 三颗子弹,短短两、三秒,结束了三个人的生命!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红人”。 能够在狭窄的小巷子里,单杀洪兴陈浩南的,会是普通人吗? “渡仔,別杀……” “砰!” 一个趴在地上躲藏的小弟,被李哲一枪爆了头。 枪声响得太突然,喇叭等人根本就不知道李哲他们躲在草丛里。 短短几秒钟內,除了华弟和jojo外,喇叭和他的三个小弟,全死在了李哲的枪下。 “那个人是我亲表弟!” 军火英埋怨道,“他是我安插在喇叭身边的內线!” 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知道喇叭的行踪。 “对不起。” 李哲嘆了口气。 军火英摇头道:“算了,不知者不罪,我也没提前告诉你。” “我说的……” 李哲抠动扳机。 “砰!” 军火英的额头,爆出一个大洞。 李哲幽幽说道:“……不是杀你表弟。” 他要救jojo,要独吞喇叭等劫匪的赃物,就不能让军火英留在这个世界上。 事情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兄弟,我跟喇叭不是一伙的!” 华弟的声音,在草丛里响起,“我只负责开车,你要货,全部给你!还有我身上的港幣,也给你!” 他只是车技过人,又不是枪法过人。 近战能力,还不如喇叭,要不然在剧情中,也不会死在喇叭手里了。 李哲没有回答。 他喜欢演华弟的演员,但不喜欢华弟这个剧中人物! 虽然有情有义,但当抢劫犯、撞翻警车、撞死警察,能是啥好人? 因此最后在剧情里必须死,这也是刘德化演坏人的习惯:“不能教坏小孩子!” 在草丛中趴了一会儿的华弟,慢慢朝草丛深处挪去,那里有他提前藏起来的铃木rg500摩托车。 只要上了车,以他那高超的车技,就有办法逃出生天。 但没挪几步,华弟就感觉眼前一晃,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面前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兄弟……” “砰!” 没有任何废话。 一枪爆头,乾净利落! 李哲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华弟:“天若有情?呵呵……” 从华弟身上搜出那两叠港幣后,李哲拿著枪,提著军火英装子弹的小提箱,走到汽车前。 枪声刚起时,jojo就把头埋到了座位下。 然后就看见李哲出现在车窗前。 “不……不要杀我……我家里……很有钱,有很多钱!” jojo跪在座椅上,泣不成声。 她不敢跑,因为她知道,两条腿,跑不过子弹。 “別傻了,我不杀女人。” 李哲伸出手,趁jojo恍神之际,一记手刀,劈在她的颈部。 这里有颈动脉竇。 轻则昏迷,重则死亡。 但李哲是专家,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让jojo昏了过去。 女人嘛,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美丽的时候! 等李哲把jojo拖出小轿车,放到安全的地方时,他笑了起来,刚刚那句话,语气有点像斧头帮的琛哥啊:“嫂子,別傻了……” 他走到喇叭面前,把那个大口袋提起来,满满一袋金器,沉甸甸的,差点闪了他的小腰。 有金炼子、金戒指、金鐲子…… 找个地方熔化了,可以做成好多根大黄鱼! 本来大b的四百万欠款,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没想到帐还没收回来呢。 现在又得到了好多根大黄鱼! 李哲拿起华弟准备的汽油,点燃喇叭和华弟开来的两辆小轿车。 六具尸体,也早就被他塞进了小轿车里。 再小心翼翼地清除掉一切现场痕跡。 身为职业收尸人,这些事情,不过是他上一世的日常生活,麻利得很,就算是《鑑证实录》的聂宝言来了现场,也得目瞪口呆。 上一次杀陈浩南,是刚刚穿越,加上警察来得太快,不是他不够专业。 时间够的话,他能让五小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熊熊火光中。 李哲把jojo的手脚绑好,扛在肩膀上,扔进了军火英开来的小轿车,用透明胶把嘴封上。 …… 汽车行驶中,躺在后排的jojo醒了。 先是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开。 她拼命挣扎,但手脚都被绑住,如同一条蹦到岸上的鱼,只能瞎蹦躂,最后被夹在后排的座位下,动弹不得。 想喊,嘴巴却被透明胶封住,喊不出来,只能唔唔出声。 李哲没有回头。 “別动。”他低声说道。 jojo浑身僵硬。 她抬头看著驾驶座上的少年,心乱如麻。 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杀那些劫匪。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没有杀她。 这让她的心情,又平静了几分,本来就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生长在富贵之家,没见过底层的血海,又能有多少警惕之心呢? 第6章 爱上坏人的不归路(求收藏) 汽车拐进元朗的一条小路,越开越偏。 周围的楼房也越来越矮,农田增多,水牛在马路上缓缓而行,最后变成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李哲把车停在厂区里的一栋小楼前面,熄了火。 他抬起头,望著眼前的小楼,原主的记忆浮现出来。 沙胆勇逼迫原主在这里执行家法,解决了一个叛徒,那也是原主第一次沾满血腥。 人在江湖飘,这种事是难免的。 但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原主的避风港。 十几岁的少年,也是有心事的,原主悄悄把这里建成了自己的安全屋,除了原主,没有知道这儿。 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呢? 尤其是古惑仔。 三更穷,五更富,天亮起来入坟墓! 因此继承了原主记忆的李哲,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儿。 从警局出来后,他不会回以前的住所,那是送上门给洪兴当菜板,被刀斩得咣咣噹噹乱响,被子弹打得花枝乱颤。 更不会躲在香江市区。 洪兴据说有五万兄弟呢,一人两只眼睛,那就是十万双眼睛,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那就是天网恢恢。 因此他躲到了这个安全屋。 元朗,地处香江的最北边,对面就是鹏城,地多人少。 对现在的李哲来说,是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至於东星白头翁的邀请,他毫不动心。 靚坤说得好,什么叫义(义),那就是“我为羔羊”,什么叫忠,那就是“一把刀从嘴里插入心中”! 当古惑仔的,没有一个是好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李哲打开后车门,把jojo拉上后排,撕开她嘴上的透明胶,却没有解开她的手脚。 “你……你是谁?” jojo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没有社会经验,又不是傻子。 对方杀人如麻,四周又一片荒凉。 死在这儿一百年,也没人知道! “我叫李哲。” 李哲笑道,“我救你,是想让你父亲欠我一个人情,但我现在不能露面,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跟我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他不会让jojo独自回去,人情债,有借,就得有还,但权贵们最擅长的,就是赖帐。 根据剧情,jojo的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 因此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时间越久,jojo的父亲就会越感激他,这人情,也就更加醇厚! 而且他准备对jojo好点,这姑娘是个顶级恋爱脑,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在电影里,赤著脚,脚上流著血,穿著新娘装在公路上奔跑的画面,是香江影史难以抹灭的经典镜头。 如果jojo的父亲想赖掉这个人情,那李哲也不介意加个双保险! “你放我走,我不会出卖你,真的,我什么都不会跟警察说。” jojo开始流泪,“我爷爷和爹地都是太平绅士(jp),他们有钱,有很多的钱,我爹地还当过议员,在美利坚和加拿大,也有很多朋友,你要什么,他们都会给你!” 李哲笑了笑:“你如果闭上嘴,乖乖听话,我就鬆开你的手脚,要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让对方脑补,更为致命! 果然,jojo很快就停止了流泪,用力点了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认清了形势。 李哲鬆开了她的手脚。 jojo从车上下来,晚风从她耳边刮过,把她的长髮吹得乱七八糟。 她不知道该不该害怕,该不该哭,该不该赌一把直接跑掉。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杀了好多人,却没有杀她,因此她不敢赌。 “你……你要带我去哪?” jojo看著四周废弃的厂房,心里越来越慌。 李哲没理她。 他从车里提出那袋金器,又拿起装满子弹和两把新枪的手提箱,朝小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上。” jojo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小楼外面很破烂,但房间里却布置得很温馨。 原主用为数不多的钱,在这里存储了一些日常用品,可惜没有自来水、食物和电。 毕竟这里废弃很多年了。 解决生理问题,得去楼外的草丛。 洗脸洗澡什么的,得去几百米外的山间小溪,好在元朗到处都是荒野,没有什么人,洗个野澡也没问题。 喝水嘛,当然是瓶装水了。 “你睡这张简易床。” 李哲从一个纸箱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jojo,“擦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在废弃停车场、在汽车后排,jojo都受了点伤。 手腕上还掉了块皮。 但她忍住没哭。 打开小盒子一看,她愣住了,是纱布、棉签和碘伏水。 李哲点了根烟,靠在窗边,看著楼下的废弃工厂。 jojo拿著小盒子,茫然无措。 “伤口不擦,会留疤。” 李哲头也没回。 原主的这具身体,长得虽然没有华弟帅,但五官硬朗,身材壮实。 在眼下这种极端的危险环境里,对於无知少女来说,反而比华弟更有吸引力。 jojo这才开始给自己消毒。 疼。 她咬著牙,一点一点往伤口上涂。 涂完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背影:“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劫匪呢?” 生长於温室中的她,並不知道,有时候杀人並不需要理由,尤其是杀坏人! 李哲没有回答。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动了动。 jojo低下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但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 夜深了。 皎洁的月光下,jojo蜷缩在简易床上,抱著膝盖,看著窗边的那个少年。 李哲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踩著窗沿,一只脚悬在外面,抽著烟,火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她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但她突然觉得,这种沉默更让人安心,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连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被脱掉,反而多了一件男式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房间里没有人。 jojo心中一喜,翻身而起,跑到门口,正要推开门逃跑,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 李哲拎著两个塑胶袋走了进来,一个装著麵包和牛奶,另一个,jojo看清了,是一件连衣裙。 白色的,上面还有碎花,虽然一看就是地摊货,但比她身上那件破了的普拉达乾净。 “换上,你背后有一条大口子。” 李哲把装衣服的塑胶袋扔给她。 jojo记得,那条大口子,是那个叫华弟的帅哥,在人群中挟持她时弄坏的。 看著李哲又离开了房间。 jojo抱著塑胶袋,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明明这个人杀了好多人,明明这个人把她带到这种鬼地方关著,明明她应该害怕,应该逃跑,应该…… jojo停止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拿出裙子。 “换好了。” 她打开了房门,看见李哲站在楼梯上,抽著烟。 李哲没说话,进门后,拿出麵包和牛奶,递了一份给她。 jojo坐下来,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麵包是软的,还是热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李哲……”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叫梁婉晴,大家都叫我jojo。” 李哲没说话。 梁婉晴低著头,咬著麵包,突然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李哲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里的豆浆杯举起:“生日快乐。” 梁婉晴笑了起来,举起自己的豆浆杯:“谢谢。” 笑著笑著,她的眼泪,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李哲又出去了。 梁婉晴发现他没有开车,而是走路。 屋子里的那袋金器没有拿,只提走了那个小箱子。 金器对她这种住半山的权贵千金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反而是个累赘。 她打开门,跑到楼下,看了一眼汽车,里面没有钥匙,於是毫不犹豫地朝废弃厂区外跑去。 但跑了十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 犹豫片刻。 默默掉头,走回了小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跑,门开著、人不在、四周荒无人烟,她可以跑,但她没跑。 心里隱隱约约感觉的不安,让她选择了退缩。 废弃厂区的一个拐角处,李哲走了出来。 看著梁婉晴默默走回去的背影,他笑了,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简易警戒装置,確定没有问题后,才从角落里推出一辆破旧的单车,这是原主放在这儿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原主很聪明,逃生的手段,还是准备了几套的。 骑上单车,背著背包,里面装著汽车钥匙,以及装子弹的手提箱,戴好破旧的帽子和医用口罩,把自己偽装成拾荒者的李哲,吹著口哨,离开了废弃厂区。 隱藏自己的行踪,也是一门学问,李哲恰好精通。 …… 梁婉晴坐在房间里,等了很久,李哲才推门进来。 手里又提著两个塑胶袋。 一个里面装著水果,另一个装著一个生日蛋糕。 梁晚晴看见那个生日蛋糕,愣住了。 “你……”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李哲把生日蛋糕放在地上,拍出一根烟,又靠到窗户边抽菸去了。 这儿地势很高。 能够看清大半个废弃厂区。 梁晚晴取出生日蛋糕,插上蜡烛,但没有点。 而是看著略显寒酸和劣质的蛋糕,掉下了眼泪。 “你哭什么?” 李哲吐了个烟圈。 梁晚晴摇了摇头,擦乾眼泪,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知道,去年生日派对上的人,送的都是价值千金的贵重礼物,说的都是漂亮话。 但没人记得她说过什么,没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陪著她,没人会细心地准备擦伤药,没人会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也没人会冒著危险,就为了去给她买一个廉价的生日蛋糕! 只有这个人。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年,才会记得她的一切。 顶级的恋爱脑,有时真是无药可救啊! 跟电影里一样,十八岁的jojo梁晚晴,还是踏上了“爱上坏人”这条不归路。 第7章 鱼儿上鉤了(求收藏) 夕阳西下。 元朗没有市区那么繁荣,废弃的厂区,非常安静。 梁婉晴看著靠在窗户边的李哲,突然开口道:“你国中是在哪里念的?” 李哲笑了笑:“没念过。” 上一世,他的学歷很高,有好几个硕士和博士;但这一世,確实没上过国中,老豆很早就吸死了,老娘下落不明后,原主就輟了学,混跡街头,加入帮派。 “如果你爸妈要强迫你去做一件你不愿意的事情,你会听从他们的意见吗?” “我没爸妈。” 梁婉晴有点懵。 这个回答,確实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十八年来,她最大的烦恼,是爸妈平日里对她的管束,以及奢侈品的当季新款为什么还没送来。 从没想过有人会没有爸妈。 看向李哲的眼神,多了一些同情。 “爹地说,以后这儿就不適合我们了,要全家移民去加拿大,让我先去那边读书,我不想去。” 梁婉晴低声说道,“我不想离开香江,不想离开……” 她没说完。 李哲把菸头按灭在墙上:“那就別去。” 梁婉晴抬起头,看著他。 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她的嘴角慢慢上翘:“好!” “我出去一趟。” 李哲推开门,临走时,突然回过头,“你別乱跑,这附近拾荒者很多,他们一无所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梁婉晴点了点头。 “那边有根木棍,拿在手上,把门关好,如果有人进来,还可以抵挡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梁婉晴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李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下了楼。 梁婉晴走到窗边,看著他消失在废弃厂区的拐角处。 夕阳很美。 她关上门,然后拿起了木棍,坐在简易床上,开始数数。 数到一百,看一眼门口。 数到一百,再看一眼。 …… 穿过厂区,骑著单车,往北走二十分钟,有一条街。 街上有几家杂货铺,一间茶餐厅。 元朗的村庄,如今都逐渐集中化了,像这种分散的定居点,不算太多。 化妆成拾荒者,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李哲,把单车停在茶餐厅门口,没进去,站在路边买了份报纸,瀏览了一遍今天的新闻。 居然有一条新闻跟他有关。 那就是他以前住的那栋唐楼,被一把大火烧了。 幸好没有回去。 这时,一个年轻的古惑仔,带著一个小太妹,共骑一辆铃木gs125,停在了茶餐厅门口。 咦,这不是吕颂閒和张文辞的演员模板吗? 也不知道是哪部影视剧。 主要是香江影视剧太多了,李哲只能记住一些经典的,比如《古惑仔》、《一號皇庭》之类的。 像这两位演的,就不记得了。 吕颂閒穿了件绿色风衣、绿色t恤,再加一头绿髮。 张文辞一身红。 两人的胳膊上,飞龙走凤,走路更是囂张。 李哲本来没打算搭理这两位,但在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身材后,微微一笑,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茶餐厅。 到了里面,听两人谈话,才知道吕颂閒的角色叫阿来,张文辞的角色叫阿婷。 “一盒蛋挞,两杯丝袜奶茶,两盒炒牛河,外带。” 李哲坐了一会儿,就去前台点餐,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现金付钱。 一不小心,“啪”的一声。 一叠金黄色的港钞,掉在了地上。 崭新的一叠,全是五百元一张的“大牛”,又叫“五旧水”、“金牛”。 这是他从华弟的尸体上掏出来的。 阿来看见了这叠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李哲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口袋,等茶餐厅出食之后,就提著打包袋,走出茶餐厅,掛在单车的把手上。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过身后。 阿来和阿婷跟了出来,眼神不善。 他装著没看见。 骑上单车,驶往废弃厂区。 身后隱隱约约,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李哲知道,鱼儿上鉤了。 他慢悠悠地行驶在厂区里,最后停在那栋小楼前。 “人呢?” 没多久,那辆铃木gs125找了过来,阿来手中提著小铁锤,阿婷提著一把砍刀。 “单车在这儿,还停了一辆小轿车,应该就在附近,把他找出来,干掉他,切成十八块,丟进后海湾里餵鱼,钱和车,都是我们的!” 阿婷吐了个烟圈,一脸的不屑,手中熟练地挥舞著砍刀。 …… 太阳已经下山了。 夜色慢慢降临。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梁婉晴点燃了一根蜡烛。 她不记得自己数过多少个一百了。 再一次数到七十二时,外面的楼梯,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李哲! 她记得李哲的脚步,没有这么重,儘管李哲长得身高体壮,但走路的时候,却没有多少声音。 心中一紧,牢牢握住了手中的木棍,盯著被她反锁起来的大门。 但废弃小楼的大门,能有多结实? “嘭!” 一声大响。 一个浑身绿的青年,挥舞著小铁锤,撞破了大门,出现在梁婉晴的眼前。 他身后跟著一个拿砍刀的红衣女子。 看见红绿双煞,梁婉晴尖叫一声,竖起木棍,对准了两人。 阿来和阿婷看见梁婉晴,也愣住了。 “丟泥老木,怎么是个妞?” 阿来啐了一口。 房间不大,东西又少,一目了然,他们跟踪的那个“一叠金牛佬”,没在这儿。 “那个男人呢?” 阿婷走向梁婉晴,恶狠狠地问道。 “你別过来!……啊!” 梁婉晴再次发出悽厉的尖叫,她想提醒李哲,如果他在外面的话。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死八婆……” 阿来提起铁锤,就要砸向梁婉晴,不料却被阿婷拦住了:“等一下。” “丟!” 阿来似乎知道阿婷想干什么,比了个中指。 阿婷盯著梁婉晴看。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梁婉晴靠著墙壁,提著木棍,不敢动,心臟跳得飞快,快得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餵。”阿婷的脸上,露出淫笑,“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梁婉晴虽然是吴千莲的演员模板,但年轻时的吴千莲,清纯动人,不像她后来演小龙女那般面目可憎。 她说不出话。 嘴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阿来也走过来,一左一右,包夹梁晚晴,挑了挑眉:“身材不错,气质也行,就是五官一般。” 阿婷笑了:“那男的八成是跑了,留下个妞给咱们。” “那咱俩今天有福了。” 梁婉晴这才知道,这个红衣女子是蕾丝边! “你们不要过来……”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木棍,就被阿来一锤敲落在地。 “靚女,姐姐爱你!” 阿婷扑了上去,抱住梁婉晴。 “啊……” 梁婉晴绝望地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就读的女校,虽然也有蕾丝边,但从来没有哪一个敢来骚扰她。 就在这时。 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精彩!” 阿婷的手停住了。 她回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烛光下,可以认出,是她和阿来刚才追的那个“一叠金牛佬”。 “阿哲!” 梁婉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一直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死扑街!” 阿来提起小铁锤,扑向李哲。 阿婷也重新拿著砍刀,从侧面砍了过来。 李哲往前走了一步。 阿婷的刀砍过来。 李哲侧身,刀擦著他胸口过去,手中光芒一挥,竟然是一把鋥亮的小刀。 阿婷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从她的手指缝里,汩汩流出! 一个照面,阿婷就被杀了! 阿来的脸都嚇白了。 他举著小铁锤,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犹豫了一秒,就冲向破掉的大门,准备逃离这儿。 但刚跑到门口,后脑就传来一阵剧痛。 李哲伸手勒住阿来的脖子,手中的小刀快速戳向对方的心臟! 快、准、狠! 阿来挣扎了两下,就此不动。 李哲把刀拔出来,在阿来的衣服上擦去指纹,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梁婉晴。 这姑娘的脸上全是眼泪,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这两天的“被绑经歷”,尤其是刚才被女孩子骚扰,对於她来说,太刺激了,有点突破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哲走过去,蹲下来,看著她。 然后他伸出手。 梁婉晴浑身一僵。 那只手落在她头顶,很轻地拍了一下。 “没事了。” 声音很温柔。 梁婉晴愣住了,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还是那双看不透的眼睛。 但她的手动了。 她伸出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很紧。 李哲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们该离开了。” “去哪里?”梁婉晴急切地问道。 “你先去楼下等我。” “嗯。” 梁婉晴离开房间后,就听见里面传来挪动重物的声音。 在下面等了一会儿。 四周的黑暗,逐渐侵蚀她的感知,好在阿来和阿婷的铃木gs125还亮著灯,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 十多分钟后,她看见李哲从房间里出来了,手上提著装满金器的袋子。 然后小楼的房间里,就出现了火光。 “啊……” 她轻呼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火光中,李哲走下楼,房间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把天空都染亮了。 第8章 少时不知富婆好(求收藏) “戴上口罩。” 火光中,李哲从军火英的小轿车里,拿出了一个医用口罩,递给梁婉晴。 “现在……去哪儿?” 梁婉晴正准备坐进车里,却被李哲阻止了:“这辆车不能要了,洪兴那边,应该已经查到了军火英的头上。” 他出去都是骑单车,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那天,他是从法院打车离开的,以洪兴的財力和人力,要查出他在哪里下车,並不难。 附近都会被摸排,查出军火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我们怎么离开?” 梁婉晴看著黑暗阴森的废弃厂区,以及熊熊燃烧的小楼房间,低声问道。 “骑他们的车。” 李哲指著那辆铃木gs125。 “为什么要烧了这里呢?” 坐在铃木gs125的后座上,背著沉重的金器袋子,梁婉晴问道。 李哲没有回答。 自从在茶餐厅看见阿来和阿婷后,他心中就打定了主意,利用这两个人的身体,来暂时转移洪兴的注意力。 因为阿来的外形,和他很像,而阿婷的外形,又跟梁婉晴差不多。 火一烧,什么都完美了。 这个房间里,本来就有他和梁婉晴生活过的证据,包括附近草丛里那些排泄物,都是很好的证据! 而且阿来和阿婷身上的血腥气,瞒不过他这样的职业收尸人。 这两个人,都是视人命为草芥的狠人。 后面发生的一切,也验证了他的猜想,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地找了两个替身。 至於梁婉晴遭遇的事情,那就是李哲故意设下的圈套了。 把阿来和阿婷引过来后,他就躲到了旁边的草丛里,看著两人进入房间。 里面有一袋金器、一个千金大小姐,对这两个凶犯来说,都有著绝对的吸引力。 算好时间,他才进去“英雄救美”,收割一波。 这种pua行为,对於梁婉晴这种十八岁的无知少女、人间富贵花、顶级恋爱脑来说,能够增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快速击穿她的心防! 这些都在李哲的计划之中。 但凡事都有例外,他是真没有想到,阿婷居然是蕾丝边! 不爱黄金爱美女,还是草率了啊! 收拾了一下军火英的小轿车后,李哲引出汽油,点燃了整辆车,毁尸灭跡! 然后骑著铃木gs125,在火光的映衬下,驶出了黑暗的废弃厂区。 上了元朗公路后,戴著头盔的他,靠边停了下来,看著两辆救火车,朝废弃厂区那边驶去。 “阿哲……” 同样戴著头盔、提著子弹箱、背著金器袋的梁婉晴,突然开口道。 “嗯?” “你刚才……我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 李哲没说话,只是心中一乐,他才是那个绑架她、谋算她的人啊! 这种pua手法,对於顶级恋爱脑,加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绝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以后你再出去,带上我好不好?” 李哲看了她一眼。 隔著头盔,看不清她的表情。 梁婉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一个人害怕。” 沉默。 然后李哲开口:“好。” 梁婉晴猛地抬起头。 然后靠了过去,把头靠在李哲的肩膀上。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李哲没动。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头盔里,梁婉晴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找过来的,也不知道李哲为什么刚好在那个时间回来。 她什么都不想。 她只知道,在她最害怕的时候,他出现了。 这就够了。 她才十八岁,有无数可以犯错的机会,怕什么呢? 一辆大卡车经过,惊醒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我们……去哪儿?” 梁婉晴似乎已经忘记了,她是那个被绑架的人,而李哲是那个绑匪。 “大埔吧,那边山多人少,离这儿也不远。” 就在李哲准备发动摩托车的时候,梁婉晴突然说道:“要不去我家吧!” “你家?” 李哲愣了一下。 半山豪宅,確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洪兴绝对不敢找上门去,但梁家父母会同意才有个鬼了。 “不是爹地和妈咪家,是爷爷的房子,在加多利山。” 梁婉晴在头盔里笑了起来,“爷爷去北欧定居了,只有我偶尔会去住几天,爹地和妈咪从来不去,负责打理的佣人们,一个星期才会过去一次,没人会知道你在里面。” “那边全是独立洋房,有围墙,有大闸,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別说洪兴了,就是差佬,进去也得报备。” 李哲看了一眼她,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藏钥匙的:“你怎么开门呢?” “大门是电子密码,爷爷去年安装的。” 电子密码?! 1990年的香江,有这种高科技吗? 李哲沉默了两秒。 自己一直以来的投资和谋算,终於有了惊人的回报:一个稳妥的后勤基地。 这一刻,他对华弟的鄙夷到了极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好!” 摩托车从元朗驶出,穿过荃湾,穿过荔枝角,一路往九龙开。 梁婉晴抱著李哲的腰,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可惜没有《天若有情》的bgm。 摩托车开到九龙城时,香江的夜生活已经开始了,但李哲並不担心,因为两人都戴著头盔,大晚上的,神仙都认不出来。 拐进嘉道理道。 路越来越陡,越来越安静,两边的房子变了。 不再是唐楼,也不是大厦,而是一栋一栋独立的洋房,藏在树荫里。 灰色的石墙,黑色的大铁门,门口种著修剪整齐的树,路上没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在梁婉晴的指挥下,摩托车拐过一个弯,停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 铁门很高,看不见里面。 门边有一堵灰色的石墙,墙上爬满藤蔓,石墙顶上拉著电网,细细的。 梁婉晴从后座跳下来,跑到门边。 李哲这才发现,原来是按键式密码键盘,並不是他理解的“电子密码锁”。 这种玩意儿,在八、九十年代,通常只用於超级豪宅,靠外接电源供电,体积大、极其笨重,普通人压根就买不起! 铁门无声地滑开。 李哲推著摩托车走进去,梁婉晴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又回头,把铁门关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梁婉晴打开了院子里的灯。 灯光照在一栋白色的三层洋房上。 外墙是纯白色的,方方正正,没有多余的花纹。 窗户很大,一格一格的,客厅门口有两棵修剪成球形的植物,绿油油的,果然是老钱风! 李哲停好摩托,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 落地玻璃窗正对著院子,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擦得能照见人影。 旁边是开放式厨房。 楼梯在左边,旋转的,往上通到二楼。 非常不错的庇护所! “负责清洁的佣人,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李哲坐在沙发上,取下头盔,点了根烟。 “还有五天时间。” 梁婉晴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他,“我去洗澡啦!” 她跑上楼,跑到一半,又停住,探出脑袋往下看。 “你不许走哦!” 李哲吐出一口烟:“不走。” 少时不知富婆好,错把真爱当成宝,十八岁的小富婆,也是富婆! 梁婉晴笑了一下,跑没影了。 ……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梁婉晴闭著眼睛,站了很久。 她站在热水底下,看著身上的泥污被衝下去,顺著地漏流走,突然有点想哭。 洗完出来。 穿好睡衣的她,刚刚走下楼,就发现李哲已经在楼下的浴室洗过了,头髮还是湿的。 “没有吹风机,得等它自然干。”她笑道。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梁婉晴的睡衣很可爱,脸上乾乾净净的,站在那里,被他盯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吗?” 李哲收回目光,没说话。 梁婉晴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软得她整个人陷进去,她往里面缩了缩,把自己摆舒服。 “阿哲。” “嗯?” “这儿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李哲看著窗外:“嗯。” 他拍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你抽菸吗?” 梁婉晴摇了摇头,但突然又从他手里,把烟接了过去,也吸了一口,被呛得眼泪直流:“好苦啊!” 李哲笑了起来:“第一次?” “討厌!” 梁婉晴靠著他的肩膀,看著窗外的夜色,感觉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他:“阿哲,这几天我们怎么出去买菜?保安看见我,肯定会告诉我爹地的。” 两人进来时,戴著头盔,又用密码开的门,不会惊动保安。 但如果出去的话,梁父肯定会知道。 毕竟梁婉晴被华弟绑架后,目前是“失踪”状態。 “我有办法。” 李哲吐了口烟,仰起头,看著客厅那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 有了稳固的后勤根据地,就该发起反击了! 洪兴? 一群上不了桌的古惑仔而已。 “阿哲……” 梁婉晴的声音,打断了李哲的思绪。 低下头,发现她在玩自己的手指。 “我不想去加拿大,也不想去北欧,我想呆在香江,读港大,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李哲没说话。 梁婉晴等了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但她好像习惯了。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低下身子,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抬脸看他。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著。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 “嗯。” 李哲低声回应道。 第9章 我想要大B死(求收藏) 清晨六点,加多利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李哲从梁婉晴的臥室门口经过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姑娘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才睡,枕著他的大腿,蜷缩在沙发上,像只受惊的猫。 他並没有下手,也没下嘴,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家不是小门小户,而是香江的权贵,真把肚子弄大了,那就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一颗棋子了。 上一世身为职业收尸人,李哲对於男女之间的感情,看得非常透彻,从不为那些虚幻的梦想著迷。 因此他没进去。 楼下客厅。 那袋金器已经被他藏进壁炉的暗格里,暂时还用不著这笔钱,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哲拿出那张四百万的欠条,要想打破洪兴对他的围剿局面,不仅需要用到这个道具,还需要一个人! 一个比他还癲狂、无耻、冷血的人!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偽装起来,推著那辆铃木gs125出了门。 输入密码,铁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关上。 摩托车驶出嘉道理道,往九龙城方向开。 清晨的香江还没完全甦醒,街上只有晨练的老人和送报纸的工人。 李哲把车停在窝打老道附近的一个街角,熄了火,靠在车座上点了根烟。 原主在九龙不是瞎混的,记忆里有著很多江湖大佬的资料。 比如他要找的那个人:靚坤! 乾坤影业的老板,洪兴十二堂主中,最有钱、也最疯的一个。 根据剧情人设。 靚坤原名李乾坤,早期靠走私起家,后来转行拍电影,开了“乾坤影业”。 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全是洗钱的勾当。 但不得不承认,靚坤確实赚了大钱。 八、九十年代的香江电影圈,只要跟对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问题是,钱赚得再多,在蒋天生眼里也只是条能咬人的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狗可以换,可以杀,但永远不会变成主人。 七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平治驶入窝打老道。 李哲眯起眼睛。 开车的是个光头壮汉,靚坤的贴身保鏢,花名“丧狗”,据说是泰国拳手出身,一双铁拳曾经把人活活打死。 后座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摩托车发动,李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平治拐进一条窄巷,这是去乾坤影业公司的近路,车速不快。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唐楼,早上没什么人。 李哲加速,超过平治,在巷子中段突然剎车,横在路中间,快速跳下摩托车,以敏捷的动作,闪到一边的唐楼出口。 丧狗猛踩剎车,平治滑出两米,撞上摩托车,堪堪停住。 “丟你老木!找死啊!” 丧狗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衝过来。 他身高一米九,满身横肉,往那儿一站就像座铁塔。 李哲没动,脚尖微微用力,身体弯曲成弓状。 丧狗走到跟前,二话不说,右手一记摆拳,直接轰向李哲的太阳穴。 这是他的杀招,普通人挨上一下,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拳头带著风声砸过来。 李哲不退反进。 就在拳锋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他左脚向左前方斜跨半步,身体微微一偏。 丧狗的拳头擦著他耳边掠过,劲风颳得皮肤生疼,但就是没打著。 这是形意拳的“避正打斜”。 上一世,李哲在美利坚,学过很多拳法,因为没有子弹的时候,拳头就是最好的杀人武器。 丧狗一拳落空,重心前倾,还没来得及收势,李哲已经抢进了他的中门。 左手一翻,由下往上,五指如鉤,叼住了丧狗的右腕。 形意拳的鹰形捉拿,专锁关节。 丧狗心头一惊,知道对方是高手,本能地往后抽手。 但他抽不动。 李哲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他腕上,顺著丧狗回抽的力道,整个身子往前一送,右手一记崩拳直取对方下巴!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劲道拧著旋儿往上钻。 形意拳的“崩拳”用的是整体力,腰马合一,拳到意到。 丧狗只觉下巴被一股螺旋劲猛地一掀,整个脑袋往后仰去,眼前发黑,脚下踉蹌。 但他毕竟是泰拳出身,抗击打能力极强,居然没有倒。 李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崩拳得手的同时,他左手仍叼著丧狗的右腕,顺势往下一带,右拳收回腰间,紧接著又是一记钻拳,狠狠砸在丧狗的小腹! 钻拳属水,讲究的是渗透劲。 这一拳下去,丧狗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翻涌,像被人拿棍子在肚子里搅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但他仍咬著牙,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李哲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右手高高扬起,五指併拢成掌,照著丧狗的后脑劈了下去。 劈拳属金,如斧劈柴。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丧狗就算不死也得成植物人。 但掌风落到一半,停了。 丧狗跪在地上,浑身僵硬,闭著眼等死。 但那一掌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李哲已经收回了手,正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泰国拳,硬桥硬马,確实能打。”李哲开口,声音很淡,“但你太依赖蛮力,中门大开,步法太死,碰上高手,你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著。” 丧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腹的剧痛,让他只能趴在地上乾呕! 李哲没再看他,绕过他,走向那辆平治。 后座车窗缓缓落下。 里面露出一张脸,吴镇宇的演员模板,但不是综艺里的搞笑款,而是癲狂的靚坤。 从李哲出手到丧狗跪下,前后不到一分钟。 一分钟! 一个泰拳高手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靚坤的眼角一阵抽搐。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洪兴最能打的太子他见过,东星五虎他也见过。 但那些人的打法,多多少少都带著街头烂仔的习气:抡刀、拼拳、以伤换伤。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的打法乾净、精准、狠辣,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却又留有余地。 最后那一掌明明可以要了丧狗的命,他收了。 这不是心软,是掌控。 他想杀就能杀,不想杀就不杀,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人,比只知道拼命的打手可怕得多。 李哲拉开车门,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微微一笑,坐进后座。 “开车。”他说。 “我司机还跪著呢。” “那就你开。” 靚坤盯著他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那把黑星,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平治驶出窄巷,匯入车流。 …… 车子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在一辆货柜车旁边。 靚坤熄了火,拿出一根雪茄,扔给后座的李哲:“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哲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渡仔?” “嗯。” “有意思!太踏马有意思了!一个被满城追杀的丧家之犬,居然敢来埋伏我?哈哈哈哈……” 笑声中断,那把黑星塞进了靚坤的嘴里。 但靚坤毫不在意:“我不喜欢吃这么硬的。” 因为有枪,声音含糊不清,但大致意思能听懂。 李哲沉声道:“如果你再废话,我不介意让你吃点更硬的。” 靚坤点了点头,收起癲狂的神情,眼神精明且锐利。 李哲收起黑星:“我们合作,玩一把大的。” “合作?” 靚坤摇了摇头,“你一个东星四九仔,杀了陈浩南这样的后起之秀,现在满世界被追杀,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合作?” “能打?够狠?杀人?能打有个屁用,渡仔,这个世界,讲的是钱,讲的是权,不是耍狠杀人。” 李哲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递给靚坤。 靚坤接过来一看,笑容凝固了。 借款人:邓志勇(大b),出借方:刘勇(沙胆勇)。 金额:四百万港幣。 按了手印,签了名,银行帐號齐全。 “这是……” “沙胆勇的死因。”李哲的声音很平,“大b欠他四百万,还不上,就让陈浩南去杀人灭口,结果陈浩南死了,欠条在我这儿,因此……这笔债没销。” 靚坤的瞳孔缩了一下。 道上混的都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欠钱不还,还杀人灭口,这叫不仁不义。 洪兴眾人,背地里男盗女娼,但表面上,最讲一个“义”字,这事儿一旦曝光,蒋天生都保不住大b。 “你想用这个要挟大b?” “不。”李哲摇头,“这张借条,给你。” 靚坤愣住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送钱的、送女人的、送吸的,没见过送把柄的。 四百万的借条,拿到大b面前,手段得当,又没被大b搞死的话,少说能敲出两百万来,对一个穷得只剩几百文的四九仔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你不要钱?” “以前想,要不然也不会杀陈浩南。”李哲往椅背上一靠,“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需要。 靚坤也没问。 道上混的,谁还没点小秘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大b死。”李哲看著靚坤的眼睛,“所以……我要你拿著这张借条,去收这笔债!” 靚坤眯起眼睛:“我跟大b可是同门兄弟,拜过关二爷的,情比金坚,四百万,就想买我兄弟一条命?” “是吗?”李哲笑了笑,“我说过,四百万,你收回来,全归你,我不分一毛。” “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去收债,大b就知道,你要搞他,你们之间那虚假的兄弟情义……对了,你应该比我更想大b死,对吧?坤哥。” 第10章 洪兴的规矩该改了(求收藏) 靚坤的眉头动了动。 他明白了。 对面这个少年,不是他想的那种人,而是比那种人更加可怕! “大b是蒋家最忠实的狗,你想把我推到蒋天生的对立面?”靚坤笑了笑,“小子,你知不知道蒋天生是谁?洪兴的龙头,跟他作对,整个香江,都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龙头,那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你做梦都想爬上那个位置,对吧?” 李哲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但靚坤的眼神变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靚坤的声音低下来。 “我说,”李哲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蒋家在位一天,你靚坤就永远是条能咬人的狗,不是主人。” 靚坤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李哲继续说下去:“洪兴的龙头,从创立之初就是蒋家父子的,蒋震创帮,蒋天生接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是规矩,你靚坤再能打、再有钱、再疯,有什么用?你踏马又不姓蒋!”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靚坤心上。 因为李哲说的是事实。 靚坤在洪兴混了二十年,从一个烂仔混到十二堂主之一,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脑子,是手段,是敢杀敢拼。 但不管他怎么拼,蒋天生看他永远都是那种眼神,像看一条听话的狗。 狗可以咬人,可以护院,可以立功。 但狗永远不会变成主人。 “所以呢?”靚坤的声音沙哑,“你想让我反蒋天生?” “我想让你当龙头。”李哲说得很平静,“但不是现在,现在反,你死,我也会死,蒋天生的势力比你大,人脉比你广,钱比你多,你拿什么跟他斗?” “那你让我拿这张借条去收大b的债?” “你说了,大b是蒋天生最忠实的狗,”李哲说,“你收他的债,就是打蒋天生的脸,但你占著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蒋天生就算不高兴,也拿你没办法,洪兴的规矩,义字当头,他不能因为大b欠钱不还,就动你这个替天行道的债主。” 靚坤点了点头。 这小子,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背地里越齷齪,男盗女娼、杀人越货、黄赌吸全齐,但表面上,还是要忠义传家,这就是洪兴。 忠义,是洪兴稳定的根基,蒋天生也不能动摇它,要不然,洪兴就不是洪兴了。 “你想想看,大b被你逼急了,他会干什么?” 靚坤微微一笑:“找蒋天生告状,或者……派人杀我。” 李哲也笑了:“不管他选哪条,都会露出破绽,他告状,蒋天生就得表態,蒋天生要是护著他,其他堂主会怎么想?” “大b欠钱杀人你都护,以后谁还服你?蒋天生要是不护著他,大b就得自己想办法,连狗都护不住,这个主人……谁还会怕?” “至於杀你,坤哥,我看啊,你杀他,比他杀你容易得多。” 靚坤沉默下来。 李哲也不催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 “我可以不当龙头。”靚坤终於开口。 李哲摇了摇头:“坤哥,骗別人可以,別骗自己。” “你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不怕。”李哲说得很平静,“你想当龙头,我想让大b一系的人,包括蒋天生,全部死光,还有谁,能比我更適合当你的盟友?” 靚坤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踏马有意思!”他拍著方向盘,“一个十八岁的小古惑仔,杀了陈浩南,得了个无罪释放,不但不跑,还要接著杀,杀完了还知道来找我谈合作,拿四百万当投名状,你小子,比我想的聪明得多,也比我还疯。” 他把借条收起来,放进西装口袋。 “行,这张借条我收了,祝我们合作顺利,渡仔……不,得叫渡哥,东星渡哥!” “渡哥就不用了。”李哲说,“你得先干一件事,这事,对我们都有利。” “说。” “杀了大b的新头马,山鸡,赵山河,他被我捅成重伤,还在医院,很好弄。” 靚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对我有什么利?” 李哲看著他:“坤哥,別装了,山鸡比陈浩南的交际能力还强,又有野心,运气也好,大天二太笨,其余几个,提不上趟,这种阻碍,你不想杀他?” 靚坤笑了笑:“行。” “杀了山鸡,我们再谈下一步。”李哲说完,推开车门,“晚点我打你大哥大,有消息了,就通知我。” “对了。”靚坤叫住他,“你练的什么拳?” 李哲比了根中指,没搭理靚坤,戴好口罩,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关上。 靚坤坐在车里,看著那个少年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突然想起丧狗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点燃雪茄,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丟你老木,这小子,迟早会成洪兴的大患。” …… 就在李哲和靚坤谈合作的同时,元朗的废弃厂区,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像是个教书先生。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洪兴的白纸扇,蒋家的智囊,陈耀。 他身后跟著几个马仔,都是洪兴的人。 “耀哥,就是这儿。” 一个马仔指著前方烧成废墟的小楼,“昨天晚上的火,救火车来了才扑灭,消防那边说是人为纵火。” 陈耀点了点头,走进废墟。 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房顶塌了一半,墙壁熏得漆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那是烧焦的肉味。 两个消防员还在清理现场,看见他们进来,皱了皱眉:“你们是谁?这里不让进。” 陈耀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消防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香江的消防员都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能管的。 “尸体档案呢?” 从废墟出来后,陈耀问道。 一个马仔立即递上一个档案袋,陈耀取出里面的资料。 最显眼的,是一张照片:两具焦炭状的尸体,分不清男女。 资料上面记载了尸检结果,一男一女,还有身高、体型、骨骼结构等数据。 陈耀记得李哲的档案:十八岁,一米七五左右,偏瘦。 这具男尸,差不多。 他又看了看女尸的资料。 从东星军火英那边,一路追查过来,陈耀查到跟李哲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少女,也是十来岁年纪。 这具女尸,也差不多。 陈耀摘掉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打电话给大b,就说找到渡仔的尸体了。” 马仔小声道:“耀哥,这……这就確定了?” 陈耀扫了他一眼:“军火英的车子被烧毁在这儿,屋里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年龄、体型都对得上,你觉得是巧合?” 马仔不敢说话。 陈耀走出废墟,站在外面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他看著远处连绵的荒山,笑了笑。 昨天深夜,有人看见一辆摩托车从元朗公路往九龙方向开。 骑车的是个男人,后座载著一个女的,都戴著头盔,看不清脸。 陈耀又看了一眼废墟。 火光已经灭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烧。 …… 下午三点,靚坤的乾坤影业公司,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推开靚坤办公室时,靚坤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没见我在忙?出去!” “连我也要赶?” 来人坐了下来,扔了根雪茄给靚坤。 “丟!” 靚坤抬起头,笑了起来,“阿耀,有事找我?” 陈耀抽了一口雪茄,缓缓说道:“有,还不是小事。” “说。” 两人相交多年,又没有太多的利益衝突,靚坤说话也很隨意。 陈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靚坤打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几张照片。 今天早上,他的平治车在小巷子里,他的保鏢兼司机丧狗,被人打倒。 角度刁钻,但拍得清清楚楚。 “虽然对方戴著口罩,但身手、体型、身高……阿坤,究竟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耀轻轻敲了敲桌子。 “丟你老木!” 靚坤猛地站起身,“陈耀,你派人跟踪我?我们相交二十多年,兄弟一场,你踏马敢阴我?” 靚坤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知道追查李哲的事,大b的人,只是武力担当。 食脑做主的,还是陈耀。 “阿坤,別紧张,跟踪?谈不上,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 陈耀笑道,“如果我阴你,来的,就不是我,而是蒋先生了。” “李哲,嗯,也就是渡仔那小子,心思倒灵敏的,元朗那边玩假死,金蝉脱壳,立马又找上你,这一招,我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靚坤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几张照片。 “你们谈了些什么?” “关你什么事?”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要帮你把这事瞒下来吗?”陈耀吐了个烟圈。 靚坤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想干什么?叛出洪兴?” “不是叛,是忠!”陈耀站起来,看向靚坤办公室外的城市天际线,“忠的不是某一个人,是洪兴的將来,有些事,蒋天生做得,別人做不得?有些规矩,该改改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靚坤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照片,笑容慢慢化作苦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耀,这个永远跟在蒋天生身后的白纸扇,居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他的想法,跟自己居然不谋而合。 洪兴的规矩,是该改了。 他拿出那张借条,弹了一下,这四百万,就是一个开始。 第11章 等一个入场的时间(求推荐) 凌晨三点,玛丽医院。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香江的公立医院永远人满为患,夜班护士一个人要管三层楼,能趴在护士站打个盹,已经是奢侈。 三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著医用推车走进电梯。 为首的是丧狗,靚坤的贴身保鏢,一米九的个头,满身横肉。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阿俊,一个叫阿杰,都是靚坤手底下心狠手辣的角色。 电梯在十三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值班护士从护士站探出头:“你们是……” 阿俊走过去,笑眯眯地递上一份文件:“夜巡查房。” 护士看了一眼文件,点点头,继续趴下去打盹。 三人推著车走进病房区。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他们在1308病房门口停下。 丧狗推开门。 这是间单人病房,亮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 山鸡躺在床上,腹部缠满绷带,胸口平稳起伏,正在熟睡。 床头柜上放著止痛药和水杯,旁边的监护仪,显示著心跳和血压。 丧狗走进去,从推车下层摸出一把手术刀。 阿俊和阿杰守在门口,一个盯著走廊,一个盯著病房里的动静。 手术刀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丧狗走到床边,刚抬起手,山鸡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山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喊叫。 这个洪兴运气最好、名气不亚於陈浩南、《古惑仔》宇宙受欢迎程度排前三的四九仔,在短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喊叫来不及,反抗才有机会。 他的右手猛地抓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丧狗的刀已经落下。 手术刀划过空气,在山鸡的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 但山鸡已经侧身翻滚,整个人从床上摔下来,水杯被他攥在手里,狠狠地砸向丧狗的脸。 玻璃碎裂,碎片划破丧狗的脸颊,鲜血流下来。 “来人!” 山鸡终於吼出声,同时一脚踹向丧狗的膝盖。 这一脚用尽了全力,丧狗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但阿俊和阿杰已经衝进来了。 阿俊手里拿著一根钢管,狠狠砸在山鸡的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山鸡整个人往前扑倒,嘴里喷出一口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撑地,猛地一蹬,整个人撞向阿俊。 这一下太快太猛,阿俊来不及躲闪,被撞得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鸡用双手掐住阿俊的脖子。 洪兴五小强里,他没有陈浩南帅,没有大天二能打,但他的运气,却是最好的。 腹部被捅穿后,並没有伤到要害,两个月的休养,身体恢復得七七八八。 刚才被砸了一钢管,也没有砸到要害! 运气之好,配得上他的名声。 但山鸡的运气,也就到这里了,阿杰的钢管再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砸在山鸡的背上,砸在他头上,砸在他后脑勺上! 鲜血染红了钢管。 运气再好,也挡不住群狼扑食啊,以一打三,又是受伤之身,还被偷袭,山鸡没有丝毫的胜算! 血从山鸡的头顶流下来,顺著脸颊滴在阿俊脸上。 但他並没有鬆手,打的主意,就是一命偿一命! 丧狗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看著山鸡,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手术刀划过。 山鸡的颈动脉被割开,血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墙壁上,溅在病床的床单上,溅在丧狗的脸上! 山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丧狗鬆开手,山鸡倒在地板上,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病房里一片死寂。 阿俊扶著墙站起来,脸色惨白,脖子上两道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阿杰的手还在抖,钢管上沾满血和头髮。 丧狗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 “走。” 三人推著车离开病房。 值班护士还在打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 凌晨五点。 靚坤的独立屋里。 他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雪茄:“丧狗,干得不错。” “坤哥,医院那边的手尾……” “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靚坤吐出一口烟,“拿著钱,过海去赌场玩两天,晚点还有事让你做。” 靚坤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九龙的夜景。 他想起昨天陈耀说的话:“洪兴的规矩,是该改了。” …… 清晨六点,加多利山。 李哲从二楼的客房出来,经过梁婉晴的臥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根烟。 窗外的天色还很暗,路灯还亮著,整条嘉道理道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昨天新买的大哥大响了,这个號码,目前只有靚坤知道。 他接起来:“说。” “山鸡死了。”靚坤那沙哑的声音,带著笑意,“凌晨三点,玛丽医院,三个人进去办的,乾净利落。” 李哲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那个山鸡確实运气好,都伤成那样了,还差点把我一个手下掐死。” 李哲吐出一口烟:“大b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反应。”靚坤说,“他估计刚收到消息,我准备等会去找他收债,四百万啊,可不是小钱。” “会不会太刻意了?” “会!”靚坤笑了一声,“我要的就是刻意。” 李哲沉默了两秒:“你打算怎么办?” “逼他发火。”靚坤的声音很轻鬆,“他来软的,我就收钱;他来硬的,我就跟他打,反正我占著理,借条在我手上,沙胆勇的老婆和女儿,已经签了委託书给我,嘶,你这个阿嫂,身材还不错,搞得我的火气也有点大!” 李哲没接话。 他想起昨天在车里和靚坤的对话。 这个人,確实有脑子,有手段,够疯够狠,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容易膨胀。 一旦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会忘乎所以。 “坤哥。”李哲开口,“你小心点陈耀。” 昨天陈耀跟靚坤碰头后,靚坤把这事,通过大哥大告诉了他。 在剧情里,靚坤就死在陈耀手里。 陈耀假装投靠,结果却把靚坤的底儿,摸了个清光,无间道玩得很溜。 李哲还需要靚坤,自然要提醒一下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哲说,“你跟他合作可以,但別全信他。” 靚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小子,疑心比我还重,阿耀跟我是二十几年的交情,他说的那些话,我听著不像是假的。” “交情?”李哲也笑了,“坤哥,你还相信交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行了,我知道了。”靚坤的声音沉下来,“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等。”李哲没有多说,“等蒋天生犯错,等大b发疯,等一个入场的时间!” “你个衰仔,很坏!不过……我欣赏你!” 掛断电话,李哲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陈耀! 提前这么早来投靠靚坤,蒋天生究竟在下一盘什么样的大棋? 李哲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已经给靚坤提了醒,听不听,是靚坤的事。 而他,要准备第二条路了。 鸡蛋永远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李哲做人做事的原则。 …… 同一时间,香江半山的一栋豪宅內。 梁文翰坐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上写著。 【劫匪身份已查明,花名“华弟”,抢劫金店团伙的司机,该团伙於抢劫当日,被不明身份人士全歼於飞鹅山废弃停车场。】 【在场的还有东星的古惑仔军火英,与其中一名劫匪是表兄弟,现场两辆汽车被焚毁,缺少继续追下去的线索】 梁文翰把报告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年五十岁的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坐姿端正,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太平绅士、前议员、三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两个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 这些头衔让他在香江有著难以想像的权势。 “老爷,要不要报警?”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报警?”梁文翰看了他一眼,“警察能做什么?满香江找?然后让媒体知道,我梁文翰的女儿被人绑架了?” 管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梁文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盛开的玫瑰,还有那个鞦韆架。 梁婉晴小时候最喜欢坐在上面,让他推。 “那个杀了全部劫匪的人,”梁文翰开口,“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管家低声道。 “继续查,不管花多少钱,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挖出来!” “是,老爷!” …… 早上七点,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梁婉晴从楼上下来,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见李哲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么早起?” 李哲“嗯”了一声。 梁婉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开口:“阿哲,我想给爹地打个电话。” 李哲睁开眼睛,看著她。 梁婉晴低著头,声音很小:“我怕他担心,我失踪好几天了,他肯定在到处找我。” “你想说什么?” “就说我没事,让他別担心。”梁婉晴抬起头,“我不会说你在哪儿,也不会说你的事,我就报个平安。” 李哲温柔地笑道:“不,你告诉他,我就住在这里,你和我在一起。” 他的第二条路,正式启动! 第12章 一脚棺材、一脚牢房(求收藏) 听到这句话,梁婉晴愣住了。 “那……我不打电话给家里了。” 她以为李哲生气了,是在说反话。 “不,你应该打。” 李哲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髮,“有些事,我们总要一起面对。” 本来他没有打算这么早跟梁文翰见面,但跟靚坤结成同盟后,靚坤一出手,就把山鸡杀了,还要跟大b摊牌。 他这边的进度,也得抓抓紧! 有个人说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多一条路,那就多一分胜算! “真的?” “嗯。” 梁婉晴这才笑了起来,拿起了座机。 李哲站起身,去厨房倒果汁,他没有兴趣听父女俩劫后重逢的废话。 从开始到现在,在他心里,梁婉晴都是一张牌、一把刀,但绝对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一个女人。 爱情?呵呵。 十几分钟后,梁婉晴走进了厨房,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 正在做早餐的李哲放下炒锅,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爹地……他想见你……我要不要拒绝他?” 李哲的眉头动了一下。 梁婉晴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手:“阿哲,你別怕,我爹地只是担心我,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跟他说了,是你救了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而且,我说,我喜欢上你……” “他什么时候见?” 李哲打断了她的话。 “今天。”梁婉晴小声道,“他说,他在中环的办公室等我们,隨时都可以。” 李哲沉默了几秒:“你告诉他,我们下午过去。” …… 上午九点。 戴著口罩和帽子的李哲,背著背包,拐进庙街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进了一栋老旧的商住大厦。 他上到三楼,敲了敲一扇贴满小gg的铁门。 门开了,里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叼著烟,手里拿著一个坩堝。 “找谁?” “贵叔是吧?”李哲笑道,“有批货要处理。” 他从小就在道上混,哪里能销赃,哪里能熔金,哪里安全,哪里不是洪兴的地盘,他门清。 贵叔看他戴著口罩和帽子,也笑了笑,让开身子:“进来吧。” 房间里摆满各种工具:熔炉、坩堝、模具、打磨机,墙角堆著一袋袋炭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金属和焦炭混合的味道。 李哲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贵叔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贵叔拿起一条金炼子,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咬,“成色不错,四折收!” 能来找他的,都是劫匪,按市价的四折收,確实是靠谱。 “不卖,给我熔成金条,工时费,我出三倍。” 这些金器,不到喇叭他们抢劫的五分之一,李哲不会把所有的金器都在一家熔化,那是自寻死路! 再靠谱的渠道,也会见钱眼开。 “行,你找我,算是找对了,我以前在周大福乾的。” 李哲看了他一眼:“先熔一根看看。” 贵叔挑了挑眉,拿起十几件金器,称了称重量,扔进坩堝,架到熔炉上。 火焰舔著坩堝底部,金器慢慢软化,最后化成一滩流动的金水。 经过一通去杂质操作后,贵叔端起坩堝,把金水倒进模具里,冷却,开模,一根大黄鱼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来,用磨刀石打磨边缘,又用试金石划了一下,看了看顏色。 “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李哲接过金条,掂了掂,收进包里,拿出几张金牛,拍在旁边的桌案上:“继续熔!” …… 带著六根大黄鱼的李哲,从贵叔那儿出来,就到了中环的皇后大道中。 香江银行中环分行。 他准备在这儿开一个保险箱,这是英美银行最常见的业务。 银行不会问你里面放了什么。 非常適合他存放大黄鱼等见不得光的资金收入。 银行办业务的人很多。 坐在业务经理办公桌前的李哲,虽然没有戴口罩,却提前在旁边商场洗手间,换了一身打扮。 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样貌。 没人会把这个时尚的青年,和那个被洪兴满世界追杀的古惑仔联繫在一起。 就在这时,旁边的对话飘进李哲的耳朵。 一个银行的贷款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跟一个青年沟通。 “……叶荣添先生,您这个项目,我们银行真的很感兴趣,但您也知道,村屋开发这块,风险评估……” “风险我懂,但我这个项目不一样。”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合作丁权,半年建成,净利率高达71%,绝对没有风险!” 李哲的耳朵动了一下。 叶荣添? 净利率高达71%?! 他侧过头,看见对方二十七、八岁,穿著廉价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但眼睛很亮,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张脸,李哲认识,罗嘉梁的模板! 叶荣添,经典港剧《创世纪》的第一男主角,和好友许文彪斗得死去活来,香江电视剧史上最经典的梟雄角色之一。 “叶生,我知道这是个高利润、低风险、低门槛、快周转的项目,但是,你上一家公司,刚刚申请破產,七成的银行按揭,无法通过我们风控部门的审批……” “不要七成,五成也行!” 叶荣添急了,“我有三栋村屋,每栋只需要四十五万的建筑成本,四十万的丁权购买费用,半年左右建成,一转手,就是三百万一栋……” 贷款经理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叶荣添的脸色垮下来。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转身往外走。 李哲看著他走出银行大门,消失在人群中。 根据剧情,叶荣添要去找马志强搞违规抵押贷款了,害得老实的马志强里外不是人。 由此可见,现在的叶荣添,確实不是个东西,连马志强这种死党都坑。 不过这个项目,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项目,利润率超高! 抢夺叶荣添的发跡之路? 那是必须的! 但这件事,他不方便亲自出面,得去找几个小弟来当炮灰! “李生?李生!” 业务经理的声音让他收回目光。 “您的保险箱业务办好了。”经理笑道,“请跟我来。” …… 九龙城寨。 香江最赛博朋克的地方,也是最穷、最混乱、最血腥的地方。 不管是漫画,还是电影,洪兴的势力,都很难进入这儿。 一直到1993年,这儿才开始拆迁。 最贫穷的地方,开出的,往往都是罪恶的花朵。 这儿的少年长不大。 因为他们很难活过十八岁,不是惨死刀下,就是吸死在垃圾沟里,有时甚至会被沉入大海,连尸体都找不到。 把金条放进保险箱后,李哲在银行旁边的商场洗手间,再次换了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到了九龙城寨。 虽然九龙城寨比较安全,但他还是不会马虎大意。 命只有一条。 洪兴有好几万人呢! 在狭窄而骯脏的城寨里,李哲熟门熟路地敲开了一道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剃著平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稚气未消,身上却纹了刺青。 “阿发!” “是……丟,哲哥!” 少年一把搂住李哲,“我还以为你掛了……” “进屋去说。”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地上还躺著两个人,都是跟阿发一个年纪的少年。 “阿炳、阿华,哲哥来了!” 阿发踢了两人一脚,“哲哥,昨晚老大叫做事,我们砍了好几个人,累得不行,早晨才逃回来。” 这三个少年,都是李哲穿越前,原主在道上认识的小兄弟。 阿发叫大口发,嘴大话多,但很讲义气,打架敢下死手,永远冲在第一个,到现在都没死,只能说运气跟山鸡一样好。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猪头炳,没什么脑子,但力气大;一个叫四眼华,不是近视,是眼睛下有两道伤疤,也是个蠢人。 一个讲义气,两个蠢人。 这就是李哲给自己找的第一批炮灰。 他们不是四九仔,而是蓝灯笼,也就是没有身份、没有帮会罩的古惑仔,相当於临时工。 平时以砍人为生,视別人的生命如草芥。 但他们还年轻,还相信这个世界有兄弟义气,还相信跟著一个好大哥,就能出人头地。 李哲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不用聪明,不用能干,只需要听话,肯卖命。 “哲哥,你居然没事?” 大口发低声道,“道上都在传,你被烧死了,我们三个还准备给你烧点纸呢。” 李哲笑了:“死了还能站这儿跟你说话?” 大口发挠挠头,也笑了:“哲哥,你找我们什么事?” 李哲拿出二十几张金牛,三双眼睛瞬间就直了。 一张张金牛,五百块钱面值的港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金光。 这比忠、义还诱人! “这……这……”三个人的嘴都合不拢了。 李哲把这些金牛扔给大口发:“拿著。” 大口发捧著钱,手都在抖:“哲哥,这……这是……” 李哲笑道:“拿去招兵买马,我要立一个字头!以后你们都是堂主,跟著我干,每个人,一个月五千底薪,有花红,有奖金,比你们现在赚得多好几倍。” 大口发咽了口唾沫:“哲哥,你……你现在做什么生意?” “赚钱的生意。”李哲没细说,“全招跟我们一样大的,那些年纪大的,太奸诈了,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一直没有忘记,原主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忽悠比他小的当炮灰,没有问题,而且比他小的,还有法减。 忽悠老古惑仔? 真当江湖人是白混的? 第一个就把他卖给洪兴了! “明白!哲哥,你放心!”大口发拍了拍胸脯,“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 李哲看著他们,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他要的蠢人。 江湖耗材,永远都是用来填坑的。 韩琛说,一將功成万骨枯,李哲认同这个观点,但他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早已註定。 一脚棺材、一脚牢房。 这就是古惑仔的真实人生! 第13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求收藏) 李哲踏进九龙城寨的同时。 铜锣湾。 大b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张借条。 借款人:邓志勇(大佬b)。 出借方:刘勇(沙胆勇)。 金额:四百万港幣。 按了手印,签了名,银行帐號齐全。 旁边还有刘勇家人的授权书。 靚坤坐在他对面,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雪茄,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b,这笔帐,你打算怎么还?” 大b的脸色很难看。 “阿坤,你这是要替死人收帐?” “死人?”靚坤笑了,“沙胆勇是死了,但他的债没死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沙胆勇的小弟,杀了我的人!”大b猛地站起来,“阿南、山鸡都被他的人杀了!这事怎么算?” 靚坤心中暗笑,弹了弹菸灰:“江湖恩怨,一命抵一命,你干掉对方不就行了?但借条是借条,杀人归杀人,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谈。” “你!” “我什么我?”靚坤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大b,我今天来,是念在同门一场,给你一个机会,四百万,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凑齐了,这事就了了,凑不齐……” 他顿了顿,凑近大b的耳朵,压低声音:“凑不齐,我就把这张借条拿给所有堂主看,顺便当面问一下蒋生,你派人去杀沙胆勇,是蒋生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大b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我什么我?”靚坤退后一步,重新露出笑容,“一个月后,我来收钱,现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大b一眼。 “大b,一个月!” 看著靚坤带著一群小弟离去的囂张背影。 大b的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b哥。”旁边的马仔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杀了靚坤,然后说是东星那个渡仔乾的……” “够了。” 大b的声音很低,但马仔立刻闭上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大b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混了二十年,从一个烂仔混到洪兴十二堂主之一,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不能打,躲后面,两面三刀,不讲义气。 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 阿南死了,山鸡也死了。 大天二、包匹和巢皮,三个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 他手下最能打的五个人,死的死,伤的伤。 现在靚坤又拿著那张借条来逼债。 大b闭上眼睛。 他不是蠢人。 蠢人也当不上堂主。 靚坤想干什么,他看得出来。 那个叫渡仔的少年,已经投靠了靚坤,这张借条只是幌子,真正想要的,是逼他动手。 一旦他动手,靚坤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反击。 他的钱没靚坤多,兄弟也没有靚坤多,怎么斗? 真把杀沙胆勇的齷齪事抖出来。 到时候,洪兴的堂主们,除了蒋先生,还有谁会站在他这边? 大b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动手,必死! 他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蒋生,山鸡死了,我……明白……我马上来见您。” …… 下午四点。 中环德辅道,环球大厦。 梁文翰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李哲推门进去的时候,梁文翰正站在窗前,背对著他。 梁婉晴跟在李哲身后,一进门就跑过去:“爹地!” 梁文翰转过身,看著她。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把女儿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瘦了。”他说。 梁婉晴的眼眶红了,但忍著没哭。 梁文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李哲。 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间,李哲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太平绅士,前议员,三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些头衔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坐。”梁文翰指了指沙发。 李哲坐下来。 梁文翰在他对面坐下,梁婉晴坐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jojo,你先出去。”梁文翰开口。 “爹地……” “听话。” 梁婉晴看看父亲,又看看李哲,见李哲也点了点头,这才站起来,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 梁文翰靠在沙发上,看著李哲,目光平静,但带著审视。 “李哲,十八岁,东星四九仔,花名渡仔。” 他开口,“杀了洪兴的陈浩南,重伤四个,谋杀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当天下午去飞鹅山,杀了抢劫金店的喇叭一伙人,还有给你提供枪械的军火英,救了我女儿,顺便拿走了那些金器。” 梁文翰顿了顿,看著李哲的眼睛:“我说得对吗?” 李哲笑了。 这叫下马威,权贵的一向作风,美利坚的权贵,也是如此。 “对。”他说。 梁文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梁文翰挑了挑眉:“你的人情,值多少钱?” “不值钱。”李哲说,“但你的女儿,应该值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文翰看著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是一个烂仔,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李哲说,“是谈合作。” “合作?”梁文翰笑了,笑声很冷,“一个古惑仔,跟太平绅士谈合作?你觉得你配吗?” 李哲没生气。 他看著梁文翰,等他说完,然后开口:“梁生,你知道你女儿那天经歷了什么吗?” 梁文翰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被华弟劫持的时候,喇叭要杀她的时候,那些劫匪想污辱她的时候……你在哪儿?” 李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如果没有我,你將失去唯一的女儿。” “我把那些人全杀了,一颗子弹接著一颗子弹,亲手杀的,我当时被洪兴的人追杀,你知道的。” “然后我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她买药,给她买衣服,给她买生日蛋糕,她害怕的时候,我一直守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看著梁文翰的眼睛:“梁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梁文翰没说话。 “这意味著,在这个城市,我是唯一一个,能在她害怕的时候保护她的人。” 梁文翰的脸色变了:“你敢拿我的女儿,以及她的感情,来压我?” “我说了,不是威胁,也不是压。”李哲说,“是合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梁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你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你看来,我就是夜壶,就是垃圾,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说得对,以前的我,確实是。” 他转过身,看著梁文翰。 “但对於jojo来说,我不是垃圾,我是一个人,一个真正关心她、保护她的人,你跟她聊过,应该知道,从头到尾,我没有伤害过她,反而拼了命保护她!” 梁文翰的脸色很难看。 李哲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梁生,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上岸。”李哲说,“我不想一辈子当古惑仔,我想做生意,想赚钱,想站在阳光下,但你我都知道,一个古惑仔要上岸,有多难,尤其是洪兴的人,还想杀我而后快!” 梁文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有资源,有人脉,有政府关係。”李哲说,“我有脑子,有手段,有敢杀人的狠劲,我们合作,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 李哲笑了笑:“梁生,你当议员的时候,有些事,不能亲自做吧?现在不当议员了,有些事还是不能亲自做,但你需要人做。” 梁文翰的眼神变了:“你想当我的白手套?” “我想当你的合作伙伴。”李哲纠正他,“你需要人处理脏活的时候,我可以做,我需要人打通关係的时候,你可以帮,我们各取所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梁文翰靠在沙发上,盯著李哲看。 一个十八岁的古惑仔,站在他面前,跟他谈合作。 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笑掉大牙。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能杀人不眨眼,能冷静布局,能在权贵面前不卑不亢。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梁文翰问。 李哲看著他,突然说了一句话:“梁生,香江回归之后,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 梁文翰愣住了。 “到那时,香江还是香江,但有些东西会变。”李哲说,“英国人走了,北边的人会接手,他们会带来新的规矩,新的玩法,新的人脉,你现在那些关係,到时候还有多少能用?” 梁文翰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平时看报纸领悟的,在这方面,梁生,我还是有点天赋的。”李哲笑道,“香江会失去资本中介的位置,它的生存环境,会很尷尬,因此你想去加拿大、去欧洲、去美利坚。” 梁文翰沉默。 “梁生,你现在需要的,是能適应未来新规矩的人,你在香江,需要一个代理人,这个人,就是我,有jojo在,她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中介和桥樑,是我们都能完全信任的人,这是合作的基础!” 梁文翰冷笑两声,他知道,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说的都是实话。 但他绝对不会把jojo交到对方手里。 她是他唯一的女儿! 是梁家未来的財產继承人。 这小子,不是人,而是一匹吃人的狼,梁文翰能够从李哲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因为他也是这种人! 第14章 亡命徒和疯子(求收藏) 虽然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但梁文翰没有翻脸,而是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帮我?” 李哲看著他:“再过几年,上边的资源会南下,香江的房地產市场,会在短期內,快速繁荣。” 梁文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有点政治天赋。”李哲说,“这些东西,瞒不过你,梁生,你就別装了,那些你不想花大代价买的地,我能帮你搞定!”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权贵,都会盯著房地產。 甚至连比尔盖茨也会买成大地主。 1990年,是香江房地產最黄金的时代。 《大时代》、《创世纪》之类的影视剧,都揭示了这个事实。 梁文翰盯著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想从哪里开始?” 李哲笑了。 他知道,梁文翰上鉤了。 “我想做村屋开发。” “村屋?” “新界那边有很多村屋,丁权、套丁,权益复杂,现在没人敢碰,因为麻烦太多,但正因为麻烦多,利润才大。” 李哲顿了顿,“我知道有个项目,很赚钱,我抢过来,当作样本,做给您看!” 梁文翰笑了。 这个年轻人,果然够狠。 新界乡党难缠,丁权关係更是理都不理清,属於歷史问题。 正规的房地產公司,很少有人会去那边趟浑水。 但李哲不一样,只要他手下有人,尤其是不要命的人,这事就很好办。 “你哪来的启动资金?” “我自己能搞定,不会用jojo一文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文翰看著他,眼神复杂。 “李哲,你说的那些话,有道理,但我不会给你任何资源,看在你救下jojo的情分上,可以借用我的名头,只要不违法,我不会否认你的存在。” 梁文翰敲了敲桌子,“洪兴背后的几个大水喉,都跟我们梁家是世交,蒋天生那边,我会让人打声招呼,不会让他们明著对付你,但暗地里,就需要你自己小心提防了。” 大水喉,就是金主爸爸。 所有社团,不管大小,背后都有一个或几个金主,那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扛霸子,每一个都是香江的真正权贵。 李哲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洪兴只要不是明著围剿他,暗杀? 呵呵…… “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喜欢jojo,更不能伤害她,要不然……” 梁文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个太平绅士,和一个古惑仔,就如同大山和蚂蚁,他不需要说狠话。 李哲笑道:“成交。” …… 晚上八点,加多利山。 李哲坐著梁文翰的私家车,驶进梁家洋房的大铁门。 里面不再是他和梁婉晴两个人的天下。 保鏢、佣人、司机…… 梁文翰夫妇都给他们配齐了。 “阿哲!” 私家车刚停好,就看见提前回家的梁婉晴,从客厅里跑出来,身后站著她的母亲梁陈方怡,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梁婉晴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光著脚,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李哲没动,任由她抱著。 “你跟爹地谈妥了?”梁婉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有点担心你们。” “谈妥了,还一起吃了顿晚饭。”李哲笑道。 梁文翰当著他的面,跟洪兴的一个大水喉世伯,谈妥了条件。 那个世伯承诺,洪兴会撤销以前的江湖追杀令,但要是有人发暗花,那他就管不著了。 暗花,就是江湖中的私下花红。 实际上是一回事。 李哲杀了陈浩南这颗明日之星,要是洪兴不杀他,那洪兴的脸面往哪里放? 以后还有谁会觉得洪兴是香江第一帮派? 因此那个世伯说的,相当於放屁。 不过李哲要的,就是这个,只要不是全民皆敌,那他就有办法从內部分化瓦解洪兴! 洗完澡后,李哲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根烟。 梁婉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阿哲。” “嗯?” “我刚才给爷爷打了电话。” 梁婉晴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爷爷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站在我这边,爹地要是敢逼我,他就回香江,把爹地骂一顿,让我有空,就带你去欧洲看望他。” 李哲没说话。 “阿哲,你別怕我爹地。”梁婉晴抬起头,看著他,“他看起来很凶,其实很疼我的,只要我坚持,他不会不同意的。” 李哲看著她,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梁婉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身上:“阿哲,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李哲没回答。 但他也没推开她。 身后的楼梯上,梁陈方怡嘆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 与此同时,蒋家大宅。 看著大b离开后。 陈耀站在蒋天生身旁,低声道:“蒋生,您真要帮大b解决那四百万?”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大b跟了我家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帮?” 陈耀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的龙头老大,蒋天生没憋住笑,扔了根雪茄给陈耀:“还是瞒不过你。” “那个东星仔,比我想的要聪明,不仅知道挑拨靚坤,还知道背靠梁家这棵大树,让我们束手束脚,呵呵,后生可畏啊!” 陈耀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蒋天生走回別墅的客厅,来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陈耀。 “阿耀,你觉得靚坤下一步会干什么?” 陈耀接过酒杯,想了想:“往死里逼大b,他手里有借条,有大b派人杀沙胆勇的把柄,大b不敢跟他翻脸。” “翻脸当然不敢。”蒋天生抿了一口酒,“我也不会支持大b翻脸。” “那蒋生打算怎么办?” 蒋天生看著他,笑了。 “阿耀,你跟了我十二年,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靚坤想当龙头,对吗?” 陈耀点头。 “那就让他想。”蒋天生的声音很平静,“让他想得越来越疯,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机会,让他去收大b的债,让他去逼大b,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陈耀愣了一下:“蒋生的意思是……” “如果大b被他整死,”蒋天生说,“其他的人,会怎么看他?谁还没有点齷齪事?靚坤要是不收手,继续闹下去,到时候……” 他顿了顿,看著陈耀的眼睛。 “整个洪兴,马王、靚妈……这些中间派,都会站到我们这边!” 陈耀明白了。 这是一盘棋。 靚坤是棋子,大b是棋子,那个叫李哲的东星仔,也是棋子。 而蒋天生,才是下棋的人。 “阿耀。”蒋天生开口,“你晚点再去找靚坤。” “说什么?” “说我疯了,想死保大b,想与全天下为敌!说你愿意支持他,说服其他的堂主,助他登上龙头之位。” 陈耀皱了皱眉:“蒋生,他不会信的,不如……” “不,他会信。”蒋天生笑了,“阿耀,出谋划策,我不如你,但论起当龙头,你不如我,龙头这个位置,它是违背人性的,就跟古代当皇帝一样,当一个人想当龙头的时候,不管他有多聪明,都会变糊涂。” 陈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蒋天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耀,你自己要小心点,靚坤虽然疯,但不傻。” 陈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 书房里,蒋天生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夜色。 “靚坤啊,靚坤,”他低声说,“龙头这个位置,你以为真的就那么好坐么?你要当龙头,我求之不得!” 他没有说完。 但酒杯里荡漾的红酒,映出他嘴角的笑意。 …… 次日,凌晨两点。 九龙塘,乾坤影业的办公楼,依旧亮著灯。 整层楼都是靚坤的,从果岛省回来后,这几年,他確实通过电影赚了不少钱。 走廊里站著清一色的黑西装马仔,腰间鼓囊囊的,全是硬傢伙。 本来按照香江的江湖规矩,开片都是用刀。 用刀,就是坐几年牢,帮派还在。 用枪,会引来差佬的强烈暴击,不仅牢底坐穿,身后的帮派,也会被扫得一乾二净! o记(有组织犯罪及三合会调查科)必查,全港通缉。 哪个帮派敢跟几万差佬作对啊,那才是真正的香江第一暴力组织! 再说了,香江的帮派成员,都穷。 別看电影里个个人五人六,实际上三更穷五更富。 刀,几十块一把,枪,几千块钱一把。 用刀的话,刑期七年左右,用枪,沾著就是十四年刑期起步,性价比,没法比! 但李哲穿越了。 来自美利坚的职业收尸人,对於香江的江湖规矩,嗤之以鼻。 美利坚乱不乱? 枪击每一天! 但美利坚的差佬们呢?帮派们呢? 该用枪,还是用枪! 靚坤想不明白,李哲只说了一句话:“活著,才能被差佬收拾,才能把牢底坐穿;死了,只能去殯仪馆讲规矩。” 这句话,在江湖上的功效,跟全小將那句“成功了是xx,失败了才是叛乱”一个调调。 靚坤都准备掀翻蒋家了,一不注意就是身首异处,还在乎七年和十四年的区別? 亡命徒和疯子之间,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靚坤立即就接受了李哲的劝告。 他甚至比李哲更疯,要带,就全部带枪! 此刻的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镀银的伯莱塔手枪,枪口对著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转著圈。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陈耀端著一杯威士忌,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蒋天生精心编排的剧本已经开始。 而他陈耀,就是这场戏里,最关键的那个臥底。 “阿耀,深夜登门,不会就是来陪我喝闷酒的吧?”靚坤终於开了口,沙哑的嗓音里,带著惯有的癲狂和戏謔,枪口缓缓转过来,对准了陈耀的方向,“还是说,蒋天生派你来,给我带什么话?” 陈耀抬眼,笑了笑,將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蒋天生要保大b,保到底!” 第15章 蒋生,靚坤他疯了(求收藏) 陈耀的一句话,就让靚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哦?”靚坤坐直了身子,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我拿著借条,上门收天经地义的债,他蒋天生要死保一个欠钱不还、杀人灭口的烂仔?” “不止。”陈耀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蒋天生连夜召集了太子、靚妈、马王等几个堂主,开了闭门会,放了话,谁要是在这件事上跟大b过不去,就是跟他蒋天生过不去,跟整个洪兴过不去。” 靚坤猛地一拍茶几,雪茄掉在了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丟你老木!”他破口大骂,“他邓志勇现在成了蒋家的忠犬,就可以不讲江湖规矩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蒋天生算个什么东西?!” 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全在陈耀的预料之中。 他太了解靚坤了,这个人骨子里最恨的就是蒋天生那套“家天下”的做派。 最不服的,就是自己拼了二十年,依旧只是蒋家手里的一条狗。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条狗递上一把刀,再指一个方向。 “阿坤,你先別动气。”陈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同仇敌愾,“我今天来,不是替蒋天生传话的,我跟了他十二年,看著洪兴从蒋震老爷子手里的忠义堂,变成了他蒋家的私人地盘,早就看不过去了。” 靚坤挑了挑眉,审视地看著他,没说话。 “大b是什么货色,整个洪兴谁不知道?” 陈耀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靠著拍蒋天生的马屁,坐上铜锣湾堂主的位置,这些年挪用堂口公款,放高利贷,中饱私囊,哪样没干过?” “蒋天生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他听话、忠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他杀了沙胆勇,欠了四百万的烂帐,蒋天生还要保他,你觉得,这样的洪兴,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靚坤的心窝子里。 他缓缓鬆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身体靠回沙发里,重新捡起雪茄,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阿耀,你的意思是?” “我以前就说过,洪兴的规矩,该改改了。” 陈耀抬眼,目光锐利。 “蒋天生能给大b撑腰,我们就能把大b拉下来。” “他不是要保吗?我们就把大b的底裤都扒下来,让各大堂主都看看,他蒋天生保的,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就算他是龙头,也压不住这天下的怨气!” “我们再联合別的堂主,在会上,正大光明地推翻他的家天下,由你来当这个龙头,这就叫眾望所归!” 靚坤笑了,笑得癲狂,拍著大腿连连叫好。 “好!说得好!”他盯著陈耀,“阿耀,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这个白纸扇,比蒋天生那个废物有眼光多了!说吧,怎么干?我靚坤別的没有,兄弟、钱、枪,管够!” 陈耀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两步走,第一步,断他的財路。” “大b在铜锣湾的生意,无非就是麻將馆、马栏、吸档、地下赌档,这些都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给手下兄弟发餉的根本。” “我们一家一家的端,抄了他的帐房,把他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证据全抖出来,让他在洪兴抬不起头,让跟著他的兄弟,连饭都吃不上!” “第二步,搅了他的暗花。” “大b现在满世界给那个东星的渡仔发暗花,买他的人头,无非就是想给自己死去的小弟报仇,挣回点面子。” “我们就把他这张脸,彻底撕下来,他发出去的暗花,我们截了;敢接他暗花的人,我们做了。” “要让全香江的烂仔都知道,接大b的暗花,就是找死!到时候,没人敢接他的暗花,他连个东星四九仔都搞不定,还有什么脸,当这个堂主?” 靚坤听得眼睛发亮,一口雪茄菸喷出来,拍著茶几喊:“绝!太踏马绝了!阿耀,食脑还得是你!就按你说的来!” 他哪里知道,这两步棋,看似是帮他搞垮大b,实则是蒋天生布下的局。 端了大b的场子,洪兴的底层秩序就会乱,那些靠著大b场子吃饭的小烂仔,会把怨气全撒在靚坤身上。 搅黄了大b的暗花,看似是打了大b的脸,实则是让全江湖都知道,洪兴內部已经四分五裂,龙头的话,已经不好使了。 而蒋天生要的,就是这个乱。 只有乱起来,他才能看清,谁是真心跟著他的,谁是藏在背后想反水的。 只有乱起来,他才能借著平乱的名义,把洪兴里那些不服管的刺头,一个个清理乾净,把洪兴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陈耀看著靚坤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举起桌上的酒瓶,给靚坤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阿坤,那我们就先从铜锣湾的中发白麻將馆下手,那里是大b的总数房,他堂口的帐,全在里面,也是他最看重的场子,端了这里,等於断了他一条胳膊。” “好!”靚坤举杯,和陈耀的杯子重重碰在一起,“今晚就动手!我倒要看看,大b能忍到什么时候!” …… 凌晨四点,铜锣湾,中发白麻將馆。 这里说是麻將馆,实则是大b在铜锣湾的核心据点,一楼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麻將厅,二楼是地下赌档,三楼则是大b的帐房,管著整个铜锣湾堂口的所有流水。 此刻麻將馆里依旧人声鼎沸,洗牌声、叫骂声、骰子声混在一起,乌烟瘴气。 门口站著四个看场的马仔,手里都拿著钢管,眼神警惕地扫著过往的行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在铜锣湾,在大b的地盘上,动这家麻將馆。 直到五辆黑色的麵包车猛地停在麻將馆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十个拿著开山刀、消防斧,戴著头套的壮汉,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来。 没有人露脸。 毕竟是同门兄弟,靚坤也不敢公开乱来。 况且在公共场所做事,他也没疯到用枪,还是用刀。 生命没受到威胁时,用刀的性价比,依然最高。 “砸!给我往死里砸!” 一声令下,几十个人瞬间衝进了麻將馆。 门口的四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麻將厅里瞬间乱作一团,赌客们尖叫著四处逃窜,桌子被掀翻,麻將牌撒了一地,玻璃门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今天只找大b的麻烦,不相干的人,滚!” 吼声如同惊雷,在场的赌客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转眼之间,整个麻將馆里,就只剩下大b的看场马仔,和一群头套大汉。 “丟你老木!敢扫我们洪兴的场子?找死!” 二楼衝下来十几个拿著刀的马仔,为首的是大b的马仔傻彪,红著眼睛就冲了上来。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刀光斧影,喊杀声震耳欲聋。 傻彪跟著大b打了十几年,也算能打,可在靚坤花重金请的这群狠角色面前,根本不够看。 没多久,他手里的刀,就被磕飞,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头套大汉上前一步,踩在他的胸口,开山刀的刀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告诉大b,他勾引我们大嫂,他的场子,我们联合扫定了!” 说完,刀背狠狠砸在傻彪的头上。 傻彪眼睛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马仔见傻彪都被放倒了,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了刀,抱头蹲在地上。 高个头套大汉一挥手,几个头套大汉立刻衝上三楼,不到十分钟,就抱著几个厚厚的帐本跑了下来,还有一个被反绑著双手的中年男人,正是大b的会计。 “帐册全拿到了,这老东西就是管帐的!把这儿给我烧了!” 几个头套大汉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汽油,往地上、家具上泼去,打火机一点,熊熊火焰瞬间窜了起来,吞噬了整个麻將馆。 一行人押著会计,拿著帐册,上了麵包车,转眼就消失在了铜锣湾的夜色里。 等消防车和大b带著人赶到的时候,中发白麻將馆已经烧得只剩下了空架子,火光映著大b铁青的脸,他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靚坤!” 大b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你死!” 什么联合、什么大嫂,江湖上谁不知道,他大b哥从不好女色,对老婆忠心不二,靚坤这狗东西,分明是在断他的后路! 为什么是靚坤,很简单。 因为两人有四百万的债务,矛盾已经激化到几乎公开为敌的地步了。 而且除了同门兄弟,谁能把他大b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其他的帮派,要杀,也只会杀大b本人,不会搞场地、拿帐册,那是跟整个洪兴的体系作对,不死不休! 只有靚坤,才敢这么做,这么疯,同门都搞! 但大b没有证据。 对方全戴著头套,而且没有在现场被抓住。 只能打电话给蒋天生,说了中发白麻將馆的事情,让龙头给他作主。 “大佬!” 一个马仔跑了过来,满脸的惊慌之色,“不好了,我们在旺角的马栏,也被人烧了,姑娘们全被驱散,看场的兄弟,甚至包括马夫,都被打断了腿!” 大b对著电话怒吼道:“蒋生,靚坤他疯了!” 第16章 一枪心臟一枪头(求收藏) 安慰了大b一番后,蒋天生掛断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靚坤闹得越凶,大b越惨,洪兴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会跳得越欢。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清理门户,到时候,整个洪兴,就会回到他父亲那个年代。 蒋家的一言堂! 谁反,谁死!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蒋天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那两百万的暗花,放出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蒋生,已经放出去了,不记名,无跡可查,接单子的,是东南亚过来的专业杀手,跟我们洪兴没有半点关係。” 蒋天生沉默片刻:“那个叫李哲的东星仔,必须死,不惜一切代价,全方位布控,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跟洪兴作对,是什么下场。” “明白!” “另外……准备好枪手!”蒋天生的眼神冷了下来,“靚坤要玩,我们就陪他玩。” “是,蒋生,我们已经准备了五十个枪手,都是从暹罗、蒲甘请过来的老兵。” “把他们藏在西贡,等时机成熟再出来。” 掛了电话,蒋天生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 “李哲,你以为躲在梁家的大树下,借著靚坤的手搅乱洪兴,就高枕无忧了?” 太天真了! …… 清晨六点。 加多利山,梁家洋房。 晨雾还没散尽,笼罩著整条嘉道理道。 李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黑星手枪,枪身已经被他拆解开,又重新组装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职业收尸人,不仅要会处理尸体,更要会製造尸体。 枪械,就是他最趁手的工具。 洪兴內乱的消息,他已经从靚坤那儿知道了。 靚坤和陈耀联手,把大b搞得焦头烂额,洪兴內部乱成一团,原本遍布全港、专门针对他的眼线和追杀,一下子鬆懈了大半。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把四百万的借条给靚坤,就是要借靚坤的刀,杀大b的人,搅乱洪兴的水,给自己爭取喘息的时间。 只是他没想到,陈耀会再次跳出来,坚定地站在靚坤那边。 李哲的手指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根据《古惑仔》的剧情。 这是蒋天生的局。 假意让陈耀背叛,实则是让他臥底在靚坤身边,借著靚坤的手,清理洪兴內部的异己,等大局已定,再反手除掉靚坤,彻底把洪兴攥在手里。 “好一招驱虎吞狼。”李哲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蒋天生,乌鸦能布局杀你,我也能。” 靚坤死不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不管蒋天生和靚坤怎么斗,只要洪兴乱起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他们斗得越凶,他就越安全,就有越多的时间,布局自己的事。 他把组装好的手枪上膛,別在了腰后,带上数十个弹夹,装进背包里,站起身,准备出门。 他约了大口发他们,在九龙城寨见面,关於叶荣添的村屋项目,该动手了。 这是他给梁文翰的投名状。 也是他结交香江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地產,这个社会百业中,最大的蓄水池,將成为他洗白上岸的第一步! 梁婉晴从楼上走下来,穿著白色的睡裙,头髮乱糟糟的,看到李哲要出门,连忙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阿哲,这么早,你要去哪里?”她的眼睛里带著担忧,“外面现在不太平,洪兴的人还在找你,你不要经常出去,好不好?” 李哲低头,看著她眼里的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温柔。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很淡,“出去办点事就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梁婉晴立刻说道,紧紧攥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不行。”李哲拒绝得乾脆,“我去的地方,不適合你,乖乖在家里待著,哪里都別去,保鏢会保护你的。” 他抽回手,戴上帽子和口罩,转身走出了客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梁婉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眶慢慢红了,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一阵风,一只无脚的鸟。 他对自己好,却不会为自己停留。 李哲开著一辆不起眼的n手丰田皇冠,这是他在黑市买的车,车主不是他,而是一个失踪的香江居民。 这是香江黑道的习惯手法,价格不贵,犯事就烧,就算警方查到线索,也没有足够的证据链起诉他。 上庭,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次上庭装可怜。 驶出加多利山独立屋的大门后。 车子刚驶下嘉道理道,拐进窝打老道,李哲的眼神就骤然一凛。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的本田摩托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车后,每辆车上,都是两个人,全都戴著全盔,看不清脸。 李哲那野兽般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的脚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踩下油门,皇冠的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车速瞬间提了起来。 没有直接去附近的九龙城寨,而是往东,直奔將军澳。 九十年代,那边人烟稀少。 快到隧道的时候,李哲一个加速,扎了进去。 后面的两辆摩托车见状,也立刻拧满了油门,跟了上来,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隧道里光线昏暗,没有其他车辆。 李哲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横在了隧道的车道上,瞬间停稳。 他几乎在车子停下的同一时间,推开车门,矮身滚了出去,腰后的黑星手枪已经握在了手里。 两辆摩托车刚衝进隧道,视野由明转暗,就看到了横在路中间的皇冠。 最前面的车手,下意识地猛捏剎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带出两道黑色的剎车痕。 但並没有什么用,还是撞在了皇冠上! 前座的车手撞在皇冠车门上,后座的枪手身体被甩出,“嘭”的一声,撞在皇冠的车尾! 就在他们剎车的瞬间,李哲动了。 他身体压低,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牢牢握紧黑星。 美利坚地下社会的枪法。 核心就是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射击,都直奔要害,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 而这,正是李哲上一世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枪法。 撞在皇冠车尾的枪手,训练有素,从撞击的短暂晕眩中醒了过来,定住身形,掏出手枪,但李哲的枪先响了。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了枪手的心臟! 枪手的身体猛地一僵,头一歪,当场没了气息,身体倒在马路上。 撞在皇冠车门上的车手,刚刚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抠动扳机。 李哲侧身,拉住对方的右手,手枪对准下巴。 “砰!” 子弹从下巴贯穿了头颅,射破头盔,那个车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第二辆摩托车上的两个杀手,看著同伴毙命,跳下摩托车,朝著李哲疯狂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隧道的地面上、墙壁上,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 但在开枪射杀车手后,李哲就藉机滚到了皇冠的车底,身体如同蛇一般扭曲,灵巧地躲到了车身的另一侧。 听著枪声,计算著对方的子弹数量。 职业收尸人的本能,让他对枪械的弹容量了如指掌。 他们手里也是黑星,弹匣容量七发,刚才一轮射击,已经打空了。 就在对方换弹匣的间隙,李哲猛地探身,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两枪,两发子弹。 一枪命中车手的咽喉,一枪命中枪手的心臟,两个杀手连换弹匣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毙命。 隧道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李哲站起身,走到四具尸体前,挨个补了两枪,都是一枪心臟一枪头。 重复也没关係,得確保他们死透了。 浪费了他两个弹匣。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不是大b的人。 大b的手下,都是街头烂仔,没有这么专业的身手,也做不到这么干净。 是蒋天生的人! 李哲知道,蒋天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表面上撤了江湖追杀令,背地里却发了不记名的暗花,找职业杀手来暗杀他。 够阴,够狠,够无耻。 他收起枪,快速收拾好现场,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没有丝毫停留,驶出了隧道。 车子和枪都是在黑市买的。 他处理现场的手法,非常专业,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跡,警察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 九龙城寨,依旧是那个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 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杆。 阳光根本照不进来,空气中瀰漫著垃圾、污水和廉价香菸混合的酸腐气味。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 对於普通人,危险无比。 但对於李哲来说,却是整个香江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