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1966带全村脱贫致富》 第1章 祖爷爷 齐鲁,烟大。 大四男生宿舍里头。 两个男生穿著大红色四角短裤,面对面坐在一个儿童充气泳池里降温。 “艹,彪子你是不是尿了,我怎么感觉水有点发烫啊?” “滚,你才尿了。” 杨映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对面的林东,继续低头髮送信息。 “妈,不去不行吗?” “不行,那是你祖爷爷,你的命是他给的,谁都可以不去,你不行!” 杨映彪无奈的看了一眼日期。 后天就国庆放假了,他还想著国庆跟还在曖昧期的小学妹去威市玩几天呢。 这下子看来是要泡汤了。 “咋啦这是?” 杨映彪没看林东,只是摇头道:“老家有位长辈走了,我得回去奔丧。” “呃,节哀。” 杨映彪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顺手打电话跟辅导员请了个假。 辅导员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杨映彪的成绩一般,家庭背景也一般。 辅导员这会儿心思都在那群考公的学生身上。 齐鲁大地,懂的都懂。 ...... 当晚。 杨父开车来学校接上他,杨母坐在副驾哭哭啼啼。 杨映彪有些不明所以的坐上后座,手里拿著一块满是划痕的铜製长命锁。 “当时你差点没了,是你祖爷爷不顾危险连续给你输了三次血.....” “算命的说你活不过10岁,要想活只能逆天改命,找个命硬的人换......” “村里命最硬的人就是你祖爷爷,知道你的事后,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打那天起你就叫杨映彪,你祖爷爷把他的名字给了你,也把他的命给了你,儿啊,做人不能忘本,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杨映彪一个头两个大,作为新时代的00后,他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可他小时候確实经常住院输血,对此他也印象深刻。 只是他不知道给他输血的人,竟然是那个总是蹲在村口发呆的『守村人』。 说句大不敬的话。 小时候不懂事,他还总埋怨这位祖爷爷,凭什么家里有点好吃的都要先孝敬他? 不仅是他们家,村里其他人家也是这样,但凡有人做好吃的,总要给他送一碗过去。 记得有一年暑假,爷爷杀了一只鸡。 杨映彪心心念念晚上回家吃鸡腿,结果到家发现鸡腿全让爷爷送人了。 不用问,肯定是送给『老瘸子』了。 杨映彪当即破口大骂,然后就结结实实挨了爷爷一个大逼斗。 当时的场景,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爷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宰了一样。 咬牙切齿的警告他,再敢对祖爷爷不敬,就把他扔后山餵狼去。 暑假结束,他回城跟爸妈告状。 没成想,迎接他的不是爸妈的安慰,而是一顿衣架和鸡毛掸子的混合双打。 从此,他就对这位祖爷爷有些犯怵。 当然心里还是不服的。 直到现在。 听老妈说起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才明白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为什么那么敬重这位祖爷爷。 蒙县老家。 杨映彪站在祠堂门口,看著贴在墙上的悼文发愣。 “原来老,爷子的脸和腿,是为了抢水才被烧毁的,难怪村里人这么尊敬他。” “突发山洪,靠一块泡沫板救出七人,然一家七口只他一人独活。” “......” 杨映彪沉默了。 特別是那句『只他一人独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堵著一团火,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捡破烂供村里那么多孩子上学,这,我爸和二姑也是他供上大学的!” “九三年开发商强拆,单枪匹马闯进开发办,虽然被判了三年,但也为村里爭取到了利益。” “景区分红就是这么来的,这也太牛了!” 杨映彪挑了挑眉头,心想如果是他,有没有勇气这么干。 答案显而易见,他不敢。 “彪子,发什么呆呢?” 杨映彪回头看去,挤出一丝笑,道:“二姑,您也回来啦。” 杨巧丽『嗯』了一声,走到近前,仰头看著墙上的悼文。 “你祖爷爷厉害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杨映彪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点了点头。 刚想看二姑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回头一看,杨巧丽已经哭成了泪人。 “二姑,您没事吧?” 杨巧丽抹掉眼泪,又哭又笑的摇了摇头,“姑没事,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感触。” “当年咱们家很穷,其实整个村都穷,那个时候读书不容易。” “我跟你爸成绩还行,可你爷奶实在供不起,家里还有七八个孩子要养。” “是你祖爷爷,省吃俭用,去城里將破烂,一毛五毛的把我们硬生生拱了上去。” “没有你祖爷爷的帮助,我跟你爸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洋下村.....” 杨映彪抿著唇,目光炯炯的看著墙上的悼文,努力想像这位祖爷爷当时的处境。 可不管他怎么想像,只怕那种苦,只有亲身经歷过了才能体会吧。 杨映彪能想像最苦的日子。 恐怕就是没有网络没有电,一日三餐只能吃泡麵充飢了。 “彪子,走,去给你祖爷爷上柱香。” “嗯。” ..... 翌日。 抬棺出殯。 看著被埋进公墓里的棺材,杨映彪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好像还欠这位祖爷爷一句『感谢』和一句『对不起』。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现在说出口还有意义吗? 回村的路上。 村里一位长辈敲响了车窗。 杨父连忙开车出去,態度拘谨的问道:“三叔,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杨映彪闻言,礼貌的喊了一声『三爷爷』。 杨建东微微頷首,而后从兜里拿出一把长命锁递给杨映彪。 “这是你祖爷爷临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跟你那把锁是一对,他让我跟你说,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袋浮肿,神情疲惫,显然还在伤心中。 杨映彪低头看向他手中的长命锁,抿著唇双手接过,同时拿出自己兜里的长命锁。 两把长命锁放在一起,左边写著【福】,右边写著【开】,按照古人的习惯,应是【开福】的意思,下面还有一些小字和浮雕图案,可惜年代久远,磨损严重,已然看不清楚。 杨映彪好奇的將两把长命锁並在一起,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小字。 就在这时。 眼前一道强光袭来。 杨映彪急忙伸手挡住双眼...... 第2章 空间和门户 光芒散去。 杨映彪试探性的睁开眼睛。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头顶一片类似云朵的白雾延绵不绝。 杨映彪急忙扫视周边,突然眼前一亮。 那是两道巨大的门户,造型有点像《西游记》里面的南天门。 左边的门户外,三爷爷杨建东和杨父站在车旁一动不动,不远处还能看到二姑和姑丈的身影。 右边的门户外,一群穿著破破烂烂的人提著扁担和锄头,一个个满脸怒不可遏的模样...... “这是?” 杨映彪走到右边那道门户跟前,目光死死盯著里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 “这是.....三爷爷?” 杨映彪眉头紧锁,急忙跑到左边的门户,仔仔细细打量起处於静止状態的三爷爷杨建东。 而后又跑到右边的门户,一点点的对比少年的脸部特徵。 “像,太像了!” “这根本就是小时候的三爷爷啊!” 杨映彪恶趣味的伸出手,想要捏一下三爷爷的脸。 就在他的手穿过门户的瞬间,强光再次袭来。 而后耳边就被吵吵闹闹的声音淹没...... “妈的,韩村不想我们活,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奶,您別拉我,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韩村的人把水吐出来。” “哎哟喂,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要是出了事儿,我可怎么活啊。” “彪子,你快帮婶劝劝啊。” 杨映彪身子一颤,隨即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汗臭味,脚下是泥土的芬芳,头顶是烈日的燥热。 他回头看向拉著他的老妇人,蹙眉道:“我,我这是在哪儿?” 老妇人满脸的褶子,头上的银髮像是杂草般隨意用一根细绳盘在一起。 “彪子,你劝劝啊,山子最听你的话了,他可不能出事啊,呜呜呜。” 杨映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老妇人情真意切的哭喊,却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彪子,你別劝我,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韩村的人见点血。” 旁边一个瘦得跟麻竹杆一样的高个子青年看向杨映彪,同时蹙眉道:“怎么,你该不会怕了吧?” 杨映彪看著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麻竹杆,突然觉得眼熟。 而后,他蹙眉道:“你是,七祖爷爷?!” 杨映山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的骂道:“你现在认输喊爷爷也没用,昨晚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今天一定要让韩大龙看看咱们哥几个的手段。” “韩大龙!” 杨映彪嘀咕了两声,隨即脸色一变。 而后不顾杨映山不解的目光,直接推开人群跑到了队伍跟前。 “镜子,不,不对,哪里有水?” 杨映彪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条几近乾涸的小溪上。 “那里有水!” 杨映彪急忙冲了过去,手里还拿著一根扁担,从后面看过去跟要去干仗似的。 杨映山见状,顿时心头一震,朝村民大喊道:“杨村的老少爷们,冲啊,跟著彪子冲,干翻韩村,抢回救命水!” 村民们看向衝出去十几米的杨映彪,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心思顿时没了。 特別是一些长辈,总不能看著年轻人衝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放炮吧。 再加上杨映山这么一喊,所有人的血性一下子被点燃。 “冲,干翻韩村!” “妈的,不让我们活,你们也別活了。” “乾死他们!” 跑到小溪边的杨映彪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此时趴在一处小水洼上。 “这是,祖爷爷的脸吗?” 杨映彪不太敢確定,因为祖爷爷年轻那会儿被毁了容,脸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覆盖了大半张脸的那种..... 可眼前,水里倒映的这张脸。 “这也太帅了吧!” 杨映彪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不是他自恋,而是这张脸真的有点帅。 放在后世绝对是娱乐圈顶流那一掛的。 “嘴角的痣,这真是祖爷爷的脸!” 杨映彪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就在他想要看的清楚一起的时候。 『嘭~』 水花四溅。 一块石子从小溪对面扔了过来,险之又险的划过他的头顶,砸在小水洼里头。 杨映彪嚇了一跳,抬头望去。 只见小溪对面一群同样穿著破破烂烂的人,其中一个大光头面朝讥讽的看著他。 “呦,这不是小白脸杨映彪嘛,怎么,渴了?要不要龙爷爷我给你尿一壶解解渴啊?” “哈哈哈......” 对面的人笑得前呼后仰,为首的大光头一脸得意的抬头看向杨映彪身后衝来的杨村人。 “杨老头,怎么个章程,群殴还是单挑?” 韩大龙拉开汗衫,露出宽阔的胸肌,还挑衅的拍了两下,对杨村这边方向用力的吐了口唾沫。 “妈的,韩大龙,我特么乾死你!” 杨映山眼看大爷爷被人这么侮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起锄头就要衝下小溪。 为首的老者急忙拉住他。 杨福德眉头紧锁的看向对面的韩大龙,而后目光落在小溪泥潭里的杨映彪身上。 “彪子,你没事吧?” 杨映彪此时已经大概理清了自己的遭遇。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他確確实实是穿越了,而且还魂穿到了60年前的祖爷爷身上。 而眼前的这一幕...... 杨映彪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韩村的一眾人。 突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男青年,年轻约莫二十出头,戴著一副金属边框的近视眼镜。 杨映彪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人,是因为全场只有他手里拿著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 而祖爷爷当年被偷袭,还毁了容,就是因为有人从背后给他开了瓢,而且开瓢的瓶子里装的还是一种强酸性的腐蚀液体。 注意到杨映彪的视线,那个眼镜男脸色大变,心虚的把瓶子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杨映彪见状,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 他回头看向一脸关切的老者,抹掉脸上的淤泥摇头道:“放心,我没事。” 杨福德见状,这才鬆了口气,同时蹙眉道:“你小子好好的冲这么快做什么,真当你一个人能打得过韩大龙那牲口啊?” 杨映彪愣了愣,苦笑著起身走了上来。 看著义愤填膺的村民们。 他突然有些触动,就是今天,村里死了三个人,祖爷爷被重伤毁容,七祖爷爷杨映山也断了一条胳膊..... 杨映彪咬了咬牙,暗道不能再让悲剧发生。 他心念沉到脑海中的白色空间,看向另一道门户里头一动不动的三爷爷和爸爸,意识试探性的探了过去。 2026年。 杨建东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对著长命锁发呆的杨映彪。 “行了,彪子还在上学,你们赶紧回去吧。” 杨父点点头,示意杨映彪上车。 杨映彪抬头看了一眼离去的三爷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能来回穿,那不是起飞了!” 杨映彪將长命锁塞进裤兜,麻溜儿的坐到后座,看了一圈,將一包杨母买来路上吃的太妃糖打开,糖果全部倒进裤兜里。 而后意识再次进入白色空间。 確定长命锁和太妃糖都还在兜里揣著,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次,他要回到过去,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第3章 我能找到水 1966年。 九月的天空掛著一轮烈日。 齐鲁大地背山面海,常年日照时间很长。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村民们血脉喷张的怒气。 杨映彪摸了一下裤兜里的太妃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同时,他抬头看向为首的老者,试探道:“大爷爷?” 杨福德正暗自衡量两村人真打起来的后果,听到杨映彪叫他,蹙眉道:“咋地,怕了?” 杨映彪目光扫过老者乾瘦得跟骨头架子一样的脖颈和锁骨,苦笑道:“怕倒是不怕,就是有个好消息,不知道大爷爷想不想听。” 確认了眼前这位老爷子的身份,杨映彪喊起大爷爷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毕竟这位,可是他爷爷的爷爷的大伯,算是他老杨家的老祖宗了。 “什么好消息,你小子平时就猴精猴精的,是不是想到什么损招了?” 说话的不是大爷爷,而是一旁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 杨映彪一时无语,在场除了杨映山和三爷爷杨建东,他可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二叔,你先听彪子说啊。” 杨映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跟前,拥护著杨映彪示意他赶紧说。 杨映彪朝他微微一笑,而后看向中年人,点头道:“二伯別急,我这真有一个好消息。” 既然是杨映山的二叔,那就是他(祖爷爷)的二伯,记得应该叫杨文海。 老杨家的字辈:高福文映,建昌武荣。 杨映彪原本是武字辈的,叫杨武彬,七岁那年跟祖爷爷互换了名讳。 “行,你说,我倒想看看你小子憋什么屁。” 杨文海最看不起杨映彪这个小白脸,平时不好好挣工分,天天往隔壁知青院跑。 杨映彪对他的『敌意』感到莫名其妙,苦笑著耸了耸肩后,看向一脸愁苦的大爷爷。 “大爷爷,我刚刚看了,咱们村底下有水,有很多很多水,够咱们村吃六十年也吃不完的水!” “什么玩意儿?” 杨映山闻言,没好气的扒拉了一下杨映彪。 杨福德和杨文海也是眉头一皱,后者蹙眉道:“彪子,你胡说什么呢?” 杨映彪无视二人,而是一脸认真的看向大爷爷杨福德,“大爷爷,您信我吗,信我的话,咱们今天不跟韩村干架了,回去挖水,我保证不出三天,咱们村就能解决用水问题。” “不是,彪子,你是不是真怕了,搁著瞎扯淡呢!?” 杨映山一副怒其不爭的样子,指著对面的韩村人,特別是韩大龙,怒道:“今天咱们说什么也要干他们一下子,特別是韩大龙,我......” “山子,你闭嘴!” 杨福德大喝一声,镇住了处於暴走状態的杨映山。 而后,他那浑浊的双眸看向杨映彪,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彪子,你没跟大爷爷扯瞎?” 杨映彪摇了摇头,无比郑重的保证道:“大爷爷,我真能找到水,就在咱们村里。” 齐鲁大地根本不缺水资源。 不说黄河下游水系和几大湖泊,就说丰富的地下水资源,那多得根本用不完。 村里人现在是在小溪里取水习惯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还是有个南方的知青提议挖井,杨村才解决了吃水问题,但那时悲剧已经发生了。 这事儿杨映彪听爷爷说过,当时爷爷看著村口呆坐的祖爷爷,说起这个事情就替老爷子感到不值...... “你方才......” 杨福德想起刚刚杨映彪的异常举动,自我攻略道:“方才你是在找水?” 杨映彪闻言一怔,想起自己刚刚找水照镜子的举动,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在確认水的流向,大爷爷,我真能找到水,不信咱们现在就回去,我证明给您,还有大家看!” “当真?”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杨映彪想笑,村里那些井,哪口没有被他尿过,小时候调皮可没少干蠢事。 可以说,整个杨村哪里有水哪里没水,他门儿清! 远的不说,就说他家老宅后院的那口井,他爷爷说当年才挖了七八米就出水了...... “好,那不打了!” “呃,不是,大爷爷,真不打了?” 杨福德看向少年意气的杨映山,又看向面带笑意的杨映彪,蹙眉道:“山子,你多跟彪子学学,遇事不要总想著打打杀杀,特別是在我们人比对面少的情况下。” 杨映山张了张嘴,回头看向比他们多了一倍人口的韩村人,嘀咕道:“人多又怎么样,老子一个打他十个。” “闭嘴吧你,就你能?”杨文海拍了下杨映山的后脑勺,看向杨福德,“大伯,真不打了?” 杨福德嘆了口气,摇头道:“本来就干不过,不说他们人多,就说我们一个个三天饿九顿的,真打起来根本使不上力气。” 杨文海咬著下唇,脸上带著无力的苦笑。 “那彪子说的......您真信他能找到水?” 杨福德回头看向劝慰杨映山的杨映彪,蹙眉道:“彪子虽然懒了点,但他机灵劲儿是有的,不至於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哄骗咱,行了,喊上人回去。” “呃,好吧。” 看著被劝回村里的老少爷们,杨映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高兴,杨映山却是恼了。 “彪子,你,哼,我真是看错你了。” 杨映彪愣了愣,无语道:“不是,我怎么你了?” “你怕死不敢打架,就忽悠大爷爷,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我去,七,七哥,我真没有。” “甭叫我七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杨映山冷哼一声,气鼓鼓的在他奶奶和老妈的拉扯下回了村。 杨映彪见状,苦笑摇头。 就在这时。 “哥,哥!” 人群中一个小丫头光著脚丫子跑过来。 小丫头看著四五岁的样子,头髮剪得短短的,髮根里面还抹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补丁叠著补丁,脚丫子到处都是血口子,指甲里头满是污泥和细沙...... “哥,赶紧回家呀,发什么呆呢?” 杨映菊上前拉了下杨映彪的袖子,目光扫过对面气势汹汹的韩村人,有些害怕的往哥哥身边缩了两步。 杨映彪见状,將小丫头抱了起来。 “梅兰竹菊,你是哪个?” “什么跟什么啊,哥你赶紧回家吧,咱奶咱爹和大姐她们都快急死了。” “哦,小菊花啊。” 杨映菊感觉大哥今天有点怪怪的,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还是那么好看! “给,这个给你吃。” “这是什么......哇,是糖!” 杨映彪从兜里抓出几颗太妃糖塞小丫头手里,笑道:“是糖,可甜了,你尝尝。” 杨映菊舔了下发白乾裂的嘴唇,迟疑了一下后,摇头道:“我不吃,带回去给咱爹泡水补身子。” 第4章 挖井 “真穷啊~” 杨映彪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建筑,实则根本称不上建筑。 茅草屋,夯土墙,还有一些隨便用木板搭起来的棚子,看著比电影里的牛棚还简陋。 “哥,你哪儿来的糖,是唐知青给的吗?” “什么唐知青?” 杨映彪脱口而出就后悔了,急忙找补道:“那啥,不是,是別人给的。” 什么唐知青,他根本不认识,別到时候穿帮了。 杨映菊『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捧著手里的糖,忍不住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隨即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 杨映彪见状,心疼的从裤兜里拿出一颗太妃糖,直接拆开后,趁著小丫头不注意,便塞进她嘴里。 “唔,哥.....好甜!” “呵呵,甜吧。” 杨映彪见小丫头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也给自己拆了一颗丟嘴里。 还真別说,以前倒也不觉得太妃糖有多好吃。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的,感觉特別的美味。 低头一看。 发现问题了。 这具身体太瘦,之前看杨映山还觉得他是麻杆,这会儿定睛一看,祖爷爷这身体同样乾巴啊。 不多时。 兄妹二人回到家里。 看著眼前横亘的三间夯土房,茅草屋顶,杨映彪忍不住抿了下唇。 最后,目光落在后面的沂蒙山。 “就在山脚下,这要是发山洪,能躲过去才怪.....” “哥,你说啥呢?” “呃,没啥。” 小丫头挣开杨映彪的怀抱,落在地上就撒丫子往左边屋顶冒烟的夯土屋跑。 “大姐,二姐,三姐,看我给你们带啥好吃的了。” 屋子里探出三张发黄肿胀的小脸,看到小丫头直接无视,目光落在站在院子中间的杨映彪身上。 “哥,你没事吧?”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哥,你不会当逃兵了吧?” “瞎说什么呢,大哥又不孬。” “就是,老二你別瞎说,根本没打起来。” 杨映兰看向小丫头,蹙眉道:“你喊我什么?” 杨映菊吐了吐舌头,急忙献出手里的太妃糖,“好二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糖!” “哪儿来的糖?” “大哥给我的。” 三女闻言,同时抬头看向杨映彪。 这时,杨映彪才发现她们身上裹著被子,只有老大杨映梅穿著一身同样打满补丁的衣服。 杨映彪突然响起奶奶说过,以前家里穷,衣服只有一套,洗了就没得穿,只能在被窝里躲一整天..... 杨映彪看向院子角落,果然看到那里晾著两套女娃儿的衣服。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大爷爷杨福德带著杨文海和一群中年人走了过来。 “彪子,你真能找到水,可別糊弄俺们啊。” “老三你別说话,先听听彪子怎么说。” 杨福德身后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走到近前,拍了两下杨映彪的肩膀,“彪子,你可別哐俺啊,不然三伯我可要揍你了。” “呃,三伯,还有大爷爷和几位叔伯,我真没瞎说,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挖。” “挖?” “对,挖井。” 眾人面面相覷。 杨映彪指了指三伯杨文涛,乾笑道:“三伯家后院就有水,只要挖个七八米就能出水。” 没错,这位高高大大的三伯杨文涛,就是他亲曾祖爷爷。 “我家后院?” “老三家后院?” “俺家那片地能有水?” 杨映彪亲昵的看向杨文涛,点头道:“包的,咱们人多,轮流挖,几个小时就能见分晓。” “好,挖!” 杨文涛看著眼前的小侄子,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见了鬼了。 杨福德见老三都这么说了,点头道:“行,挖,要是真挖到水,给彪子记大功,另外给100工分作为奖励。” 眾人闻言不以为然,只要能挖到水,別说区区一点工分,就是把杨映彪供起来也没问题。 於是,到家还没真正进家门的杨映彪,又被一群大老爷们拉著出了门。 大有一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壮烈感觉。 很快。 杨映彪找水挖井的事儿就在杨村传开了。 这个时候的杨村人口不多,而且都是杨家人,消息传得快。 仅仅不到十分钟,杨文涛家就聚满了人。 就连得到消息的大妹杨映梅和小丫头杨映菊也来凑热闹。 杨映彪手里拿著一把锄头,在『自家』后院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颗老槐树上。 齐鲁大地到处都是老槐树,『自家』后院这棵老槐树据说有百年树龄了。 闭上眼睛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 杨映彪走到一片萝卜菜地跟前,指著一颗蔫吧的萝卜苗,言之凿凿的说道:“就这下面,挖吧。” “不是,彪子你糊弄鬼呢,那块地能有水?” 说话的是杨文涛的媳妇儿,杨映彪的亲曾祖奶奶。 杨映彪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该怎么称呼,急忙解释道:“三伯母,这下面真有水,要是挖不出水,我回头赔您一百颗大萝卜。” “去去去,谁要你赔。” 杨文涛推开自家老婆子,扛著锄头过来就是一锄子。 “都愣著干啥,挖呀!” 杨映彪感激的看向杨文涛,同时朝杨福德喊道:“大爷爷,要挖挺深的,麻烦您让人送点麻绳和簸箕过来吊土。” “成。” “建国,建设,建东,建华,你们四个去村部,找你们文河小叔公拿麻绳和簸箕。” 人群中四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萝卜头领命而去。 杨映彪寻声望向那个叫杨建设的小子。 好傢伙,老爷子这会儿还穿开襠裤呢? 杨映彪有些后悔没有把手机带过来,不然就能把老爷子的糗样拍下来,回头逗逗他了。 “哼哧,哼哧~” 十几个人一顿挖。 不到两个小时就挖了一个七八米深,直径两米的大洞出来。 隨著挖掘的进行,下面挖掘的人脸上渐渐浮现喜色。 特別是一直在挖,两个小时没有停下来过的杨文涛。 “大伯,这下面怕是真有水,你看我这草鞋!” 杨文涛將自己的草鞋丟了上来,杨福德拿起来一看,顿时两眼放光。 只见草鞋已经全部浸湿了,就是不知道是老三的汗水,还是地里的潮气。 听到杨文涛那么一喊。 呼啦一下。 所有人都挤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往洞里看。 杨文涛见头顶一下子黑了下来,没好气的骂道:“哪个缺心眼儿的把光挡住了,还让不让老子好好挖井了?”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异常响亮的声音响起。 杨文涛低头看去,只见老二杨文海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著刚刚挖过的地方。 “水,老三,真出水了,哈哈,水,好多的水!” 头顶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眼尖,看到底下涌出的一滩水,激动的大喊道:“出水了,出水了,二伯挖到水了!” 第5章 这边的家人 又挖了小半个小时。 “不敢再挖了,感觉马上就没过我们脖子了。” “二伯,三伯,赶紧上来吧。” 杨映彪哭笑不得,早就可以不挖了,只他们非得要再挖深点。 这会儿吊上来的基本都是泥水,根本没有多少土。 “欸,不挖了,赶紧,把俺俩拉上去。” 几个大老爷们急忙放下麻绳,等他们绑在腰上后,喊著號子就把人硬生生拽了上来。 此时几个老一辈的老头老太太已经红了眼眶。 “老天开眼啊,咱杨村终於有水了!” “哈哈哈,这次彪子立了大功咯。” “对对对,彪子啊,你赶紧跟奶走,去奶家里看看哪儿有水。” “还有俺家,彪子,你也帮俺家看看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见一群老娘们气势汹汹的拉著杨映彪,杨福德顿时拉下脸来。 “行了,让彪子先回家洗洗。” 杨映彪刚刚也下去挖了,这会儿一身的泥泞。 面对拉拉扯扯的姑婆们,他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心里暖暖的满是成就感。 看来他的到来,確实能改变一些事情。 別的不说,村里人提前一年吃上井水,他来这一趟就不算亏。 “那什么,大家別急,这找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得看得找,找到了立马通知大家行吗?” 眾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虽然心里有点失望,还是依依不捨的放开了杨映彪。 而后,杨映彪看向大爷爷杨福德,笑道:“大爷爷,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村部那边肯定有水,眼下天也快黑了,要不明天咱们再挖吧?” “好好.....什么,村部那边还有水?” 杨福德眼前一亮,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一脸疲惫的杨文海和杨文涛等人。 沉默半晌。 杨福德点头道:“成,那就明天早上再去挖,哈哈哈,这次你小子立大功了,回头一口井一百工分,大爷爷我亲自给你记上。” 杨映彪不在乎什么工分,他能两个时空来回穿,以后根本不差吃喝。 不过,老头子既然这么说了,他肯定要有所表示。 於是,他佯装激动的感谢道:“那就谢谢大爷爷了,我正愁没工分呢。” “哈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团,杨文海走到他跟前,沉声道:“彪子,学校停课了,一时半会肯定开不了学,你也得转变下思路,別在家里啃老肯小了。” “呃.....” 啥意思? 啃老,还啃小? ...... 半个小时后。 祖爷爷家里。 杨映彪有些目瞪口呆的推开院门。 1966年,因为某些原因,学校停课了,他,祖爷爷,原来是个大学生,还是他烟大的学长。 1966的大学生,毕业包分配,起手最少也是个小干部啊。 就这么没了! 回家半年,啥活不干。 靠著年迈的奶奶和鰥夫老爹啃老,就连四个妹妹也去挣工分,就为了供他一个人吃喝。 “艹了,祖爷爷的黑歷史啊。” “哥,你咋了?” 杨映彪看向小妹杨映菊,乾笑两声,道:“哥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感觉有些对不起咱奶和咱爹。” 杨映菊虽然小,但已经很懂事了,知道村里人都说她大哥小白脸大懒虫。 “大哥,你是大学生,以后要当大领导的人,家里的活儿我们干就成,俺们可乐意了!” 大妹杨映梅也点头道:“哥,別听他们瞎说,俺们乐意养著你。” 杨映彪看著两个妹妹,心里暖烘烘的,同时也挺不是滋味的。 “我的祖爷爷呦,您怎么忍心看著这么可爱的妹妹起早贪黑的去挣工分啊。” 算了。 杨映彪深吸了一口气,暗道:“既然我来了,那我就替您好好对她们吧。” “呵呵,成,那以后你们养著哥。” “嗯呢。” 小丫头没心没肺的笑应了一声。 这时,屋里传来一道咳嗽声,“咳咳,是彪子回来了吗?” 杨映彪脸色一变,突然有点心虚,毕竟他没有继承祖爷爷的记忆,面对二老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路上他旁敲侧击问过,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和父亲。 奶奶是个聋哑人,父亲开春淋了一场雨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最近还咳出了血。 即便这样,二老依旧坚持每天去挣工分。 这也是杨映彪『鄙视』祖爷爷的主要原因,都这样了,还捨不得大学生的身份。 “哥,爹喊你呢。” “啊,哦,我,我听到了。” 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杨映彪硬著头皮走进西屋,屋里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屎尿盆子,煎药的小炉子,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本就逼仄的小屋堆得更加的拥挤。 “彪子,你糊涂啊。” 才进门,就听到老父亲的责骂。 杨映彪有些发懵,却见二妹杨映兰蹲在一旁偷笑。 不等他开口,小妹杨映菊叉著腰喊道:“二姐你又编排大哥了,哼,你是不是觉得大哥糊弄村里呢,我告诉你,大哥不仅带人找到了水,大爷爷还给大哥划了一百工分呢。” “啥?” 二妹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床上一脸病气的杨文波也是睁大眼睛,追问道:“大妹,你说,真挖到水了?” 杨映彪见状,心里哭笑不得。 他这个祖爷爷在家里的公信力,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丫头。 杨映梅嘴角含笑的点头道:“嗯呢,爹,俺哥可老厉害咧,不仅在三伯家找到了水,还说村部也有呢,大爷爷说明早就去挖,到时候还有一百工分给俺哥呢。” “呃呃。” 挖槽! 小木床里头突然坐起来一个人,嚇了杨映彪一个大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老婆子。 看著她指指画画一脸激动的模样,才想起来是祖爷爷的聋哑奶奶。 这时,杨文波正激动的给老母亲比划著名,边比划边说:“娘,大郎出息咧,他帮著村里找到水了,大郎这学没白上,没白上啊!” 杨映彪看著母子二人比比划划的样子,看著看著,眼眶不由得湿润发酸。 妈的,怎么感觉穿过来后,泪点变低了呢? 杨映彪偷摸著擦掉眼角的泪珠,转头朝大妹说道:“那什么,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杨映梅闻言,不由得脸色耷拉下来。 “哥,家里真没吃的了,你,你又要去知青院啊?” 小丫头也是脸色大变。 坐在床边的二妹杨映兰则是冷哼了一声,嘀咕道:“狗改不了吃屎。” 杨映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摇头道:“我好好的去什么知青院,我是问有没有吃的,没有我去弄点,咱们今晚吃点好的。” 杨映梅狐疑的看著大哥,颤声道:“哥,家里的钱和粮票都让你拿走了,我这里真没了。” 杨映彪总觉得三个妹妹有些怪怪的,无语道:“我要你什么钱,等著,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第6章 认知差 2026年。 杨映彪看著刚刚开到山脚下的车,心头一阵大喜。 “两边时间流速不同步,挺好。” 简单来说,他在2026年的时候,1966年的世界是定格的。 同理,他在1966年的时候,2026年这边的时间也会停止流动。 抬头看向开车的老爸,还有躺在副驾补觉的老妈,他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改善那边家人的生活条件。” “第二,带那边的老爹去城里看病。” “第三,盖房,必须盖房,最少也要修个旱厕......” 杨映彪拿出手机,开始在起点中文网翻看穿越者前辈们的操作,怎么在不惊世骇俗的情况下,一点点带著全村人脱贫致富。 当然,怎么利用两个世界的资源,实现自己的財富自由,这一点同样很关键。 “邮票、黄金、古董,不行,起码暂时不行,古董水太深......咦,大黑十这么值钱的吗?” “这边的话,手錶、化学用品,原来塑料製品在那个时候统称化学製品,买还得工业券啊!” “还好还好,提前了解一下,省得到了那边抓瞎.....” “最简单的就是倒卖猪肉,1966年的肉不怕没销路,这个倒是简单!” 杨映彪越看眼睛越亮,不得不说,网络作家的脑洞是真大,而且专业知识和歷史常识都很了解..... 约莫两个小时后。 车子刚下高速收费站。 “彪子,你回学校还是回家,明天放假了吧?” 杨映彪关掉手机,想了想,道:“爸,我就不回家了,我打算找个活儿干。” “找什么活儿?”副驾的杨母好奇问道。 杨映彪苦笑道:“什么活儿都可以,总不能回家啃老吧,我的成绩也考不了公啊。” “你小子,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杨母嘴上说得难听,其实心里对宝贝儿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杨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头,坐在后面的儿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同样不好受。 齐鲁大地,考公才是最好的出路。 打工什么的,就算赚再多的钱,说出去也没有考公上岸光彩。 没得办法,环境使然。 “哎呀,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这脑子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行了,你们別管我,反正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下半年开始实习,我就不找你们要一毛钱了。” 杨母刚要说话。 杨映彪接著不要脸的嘿嘿笑道:“不过,现在我缺点启动资金,妈,您给点投资,回头儿子我给你分红唄。” “哧,臭小子,还投资呢,你糊弄鬼呢。” 说著,掏出包里的红米手机,直接给杨映彪转了2000块钱,还嘱咐道:“出去玩就出去玩,该省省该花花,记得別闹出人命,老娘可还没当奶的心理准备。” 杨映彪哭笑不得,“妈您胡说什么呢,您儿子我是那种人嘛。” 回到烟大。 目送爸妈开车离去。 杨映彪没有会宿舍的打算,而是扫了一台共享单车直奔最近的民生超市。 “买点肉,买点调料,再买点麵粉做大白馒头吃。” 杨映彪不敢买太多东西,拿回去也不好解释。 两斤猪五花,五斤散装的麵粉,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调味料,总共花了三十六块钱。 两边时间流速不同,倒是不用担心穿越地点。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杨映彪还是回了宿舍,而后直接带著东西闪进白色空间。 ...... 1966年。 这边天刚刚擦黑。 “这个时候回去不好解释东西来路,我还是找个地方逛逛吧。” 杨映彪將东西放在白色空间,而后四下扫了一圈,朝著一条夯土路一直往前走。 “这边应该是去蒙县的方向,这个年头县里应该是有黑市的,回头去倒腾点猪肉卖了换钱和粮票,再给家里人弄点布做衣服。” 至於直接从2026年给家里人买衣服,他看过一些网友的建议,觉得不太好操作。 这个年头的布料千篇一律,不像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別到时候整过来让人给举报了。 反正有猪肉换钱,他只要赚了钱再去买布料就行。 “咦,不对啊,2026年不是也能买布料,我不买成衣总行了吧。” “果然,有些东西还得自己亲身经歷了才行,也不能全听网友瞎忽悠......” 閒逛了两个多小时,天都黑了,感觉足够来回一趟蒙县的脚程后。 杨映彪这才提著一袋子五斤装的麵粉和两斤猪肉往家里走。 袋装的麵粉是细密的棉布袋子,猪肉的塑胶袋丟了,他直接用一根藤条繫著。 主打的就是一个严谨。 推开院门。 “哥!” 小丫头杨映菊跟颗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杨映彪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小丫头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哇,肉!” “什么肉?” 东屋三张小脸探出来,二妹杨映兰先是一怔,隨即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哥,你,你哪儿弄来的肉?” 杨映彪看著她急速滚动的喉咙,有心调侃的心思瞬间压了下去。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拿去洗吧洗吧,哥今晚给你们燉红烧肉吃。” “欸,好!” 说著直接抢过肉,头也不回的跑进了东屋。 里头既是家里的厨房,也是四个妹妹的臥室,这年头条件有限,住在厨房不算稀罕事儿。 “大姐,你看,肉,好肥的肉!” 大妹杨映梅不敢置信的看著二妹手里的大肥肉,而后皱著眉头看向跟进来的杨映彪。 “哥,你,你哪儿来的肉?” 杨映彪早就在路上想好了说辞,当即开口道:“我上大学不是有补贴么,拿补贴买的。” “学校不是停课了吗?” “停课不停补贴啊,我刚去邮电局领的,我顺便还托人把城里的定量一起邮寄回来了。” 这年头大学生户口跟著学校走。 严格意义上来说,杨映彪不算村里人,因为他的户口早就落到烟市去了。 看著他手里提著的面袋子,杨映梅信了个七七八八。 不然,怎么解释这两斤肉的来源? “呀,怎么全是细粮!” 三妹杨映竹话不多,小丫头七八岁已经开始负责一家人的吃喝。 这会儿看到一袋子细腻得跟雪一样白的麵粉,大大的眼睛竟然染上了一层水雾。 “大哥,你怎么全换细粮回来呀,这么多细粮换成粗粮,够咱家吃一个月了。” 杨映彪看到三妹突然哭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细粮,哥,你真没弄点粗粮回来?” 大妹杨映梅也急哭了。 杨映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这年头一斤细粮能换十几斤粗粮,五斤麵粉就是五六十斤粗粮,確实够一家人吃一个月。 固有认知害死人啊。 本来高高兴兴的一件事情,让他给搞岔劈了。 看著哭成泪人的大妹和三妹。 杨映彪硬著头皮找补道:“有,有粗粮,太重了我搬不动,正打算让你们去帮忙往家扛呢。” 第7章 肥肉才养人 “哥,真有粗粮?” “真的有,足足一百斤土豆,改明儿咱去县城搬回来。” 杨映彪撒了个善意的小谎,这才堪堪把大妹和三妹给哄好。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赶紧去烧水,哥哥我今天要大展身手,给你们做好吃的。” 杨映梅愣了愣,看向二妹手里的两斤猪五花,蹙眉道:“哥,你怎么切了这么多肉回来,现在天热,回头该放坏了。“ “放?” 杨映彪挑了下眉头,无语道:“放什么放,今天晚上都煮出来。” “啊?” 这下不仅是大妹和三妹,就连二妹和小丫头也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 杨映彪眼见大妹和三妹又要抹眼泪,急忙解释道:“咱爹身子骨弱,这肉买回来是给他补身子的,我真不是在败家。” “咱爹......” 大妹杨映梅紧抿著唇,用力点了点头,妥协道:“那,那就都煮了,给咱爹和咱奶多吃点。” 杨映彪见状,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好傢伙,这年头吃点好的,怎么这么难啊! 好在算是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蒸馒头,燉红烧肉。 馒头交给大妹和三妹去做。 杨映彪负责燉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切肉就要方方正正的,过水,去腥三件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小丫头和二妹在一旁都看呆了。 这时,杨映彪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冰糖。 “大哥,那是什么?” “哦,冰糖,炒糖色用的.....你要吃吗?” “要!” 杨映彪宠溺的笑了笑,给小丫头嘴里塞了一颗冰糖。 “哇,好甜,谢谢大哥!” “咳咳,咳咳。” 杨映彪看向一旁负责烧火的二妹,疑惑道:“小兰花你怎么了,被烟呛了?” 杨映兰脸蛋憋得通红,目光炯炯的盯著他手里的冰糖,喉咙可劲儿的滚动。 杨映彪对这个有些傲娇的二妹顿感无语,想吃不会直接跟我说吗? “想吃?” “哼。” 眼看小丫头把头扭过去,大眼睛渐渐浮现水雾,杨映彪知道自己不能再逗她了。 “那,给你一把,慢慢吃。” 杨映彪又从裤兜里抓了一把冰糖出来,实则是从白色空间里头拿的。 他发现自己的意念可以隨时沟通白色空间,存取东西十分方便。 “这么多,都,都给我的?” “要不要吧。” “要。” 杨映兰一把將冰糖全抢了过去,而后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露出陶醉的小表情。 杨映彪笑了笑,眼看一旁小丫头眼巴巴看著自己。 隨手也给她抓了一把冰糖。 “那,你的。” 杨映菊笑了,“谢谢大哥!” “呵呵。” 杨映彪揉了揉小丫头的头,沾了一手的油和杀虫粉,顿时又是一阵苦笑。 这年头跳蚤、蛔虫很猖獗,回头得给家里杀杀虫,再弄点宝塔糖给妹妹们杀蛔虫。 十多分钟后。 东屋里头扬起一道极致的肉香。 “哇,大哥,你做肉好香好香啊!” “咕嚕~” 杨映兰尷尬的捂著自己的肚子,头一次认同的附和道:“是香,比大姐做的还香。” 这时,大妹和三妹闻著味儿跑了进来。 “哥,你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我们在院子里都闻到了。” “呵呵,隨隨便便做个红烧肉。” 杨映彪自得的挑了挑眉头,而后指著一旁的一小碗猪油,“这个留著以后炒菜吃,里头还有点猪油渣,回头燉萝卜老香了。” “嗯呢。” 杨映梅珍而重之的將那碗猪油端起,藏到了橱柜的最里头,还叮嘱三个妹妹不能偷猪油渣吃。 杨映彪看著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几块猪油渣而已,以后一定要让妹妹们吃到吐。 就在兄妹五人盯著大锅灶等待美味出锅的时候。 距离他们家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 “咦,好香,谁家燉肉啊?” “我看你是魔怔了,这年头谁家吃得起肉......” 话说一半,妇人忍不住嗅了嗅鼻子,蹙眉道:“还真是肉香,这味儿可把人香迷糊了啊。” “奶,奶,小菊花家今天吃肉,咱家啥时候也能吃肉啊!” 院外一个光著屁股蛋子的男童跑进来,指著不远处的夯土房大喊道。 “啥,做肉的是......” “肯定是彪子,只有那小子才这么嘴馋。” 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的老头摇头道:“这小子刚帮村里找到水就得意上了,唉。” “不对啊,他爹,彪子在家做肉吃,没去知青院了今天。” 老头愣了愣,这才露出意外表情。 “还真是嘿,行吧,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妇人没好气的斜了一眼老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蹙眉道:“这彪子懒是懒了点,可弄吃的本事是真没谁了,他爹,您说他能弄到奶粉或者麦乳精吗?” 老头眯了眯眼睛,一口旱菸吹出去老远。 妇人呜咽道:“老三家的没奶,我那可怜的小孙孙呦。” “行了,別嚎了,等过了饭点,我过去问问。” 马上就是饭点了,这个时候去登门不妥。 等过了饭点去,彼此都不会尷尬。 妇人眼珠子一转,试探道:“要不你带著兵子去问问呢,你是他二爷爷,他还能不留你们吃口肉?” “胡闹!” 老头怒喝一声,嚇得妇人和小孙子锁紧脖子。 “不,不去就不去,你凶什么凶。” 另一边。 杨映彪已经等不及开始盛肉了。 祖爷爷这具身体是真的弱,从刚刚开始肚子就一直咕嚕咕嚕的叫。 两斤肉,除去一些大肥膘榨油,剩下的缩了水也就一小盆。 大妹杨映梅端著肉,小心翼翼的走进中堂。 二妹和三妹去扶著老爹和奶奶出来吃饭。 杨映彪和小妹负责摆放碗筷。 “不是,这是咱家的筷子?” 杨映彪定睛一看,四个妹妹的筷子,竟然是用树枝自己做的,粗细不一样不说,上面还有一层霉斑,这玩意儿拿来吃饭真没事吗? “嘿嘿,这是我自己做的,哥,回头我给你做一双新的,保证直溜溜的。” “呃,呵呵,那哥谢谢你啊。” 杨映彪摇头苦笑,这日子要过好,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晚饭。 杨映彪又是一通解释。 好在杨文波並没有多想,而是骄傲的跟老母亲说,这一桌吃的是杨映彪从学校带回来的。 聋哑奶奶虽然不能说话,但看向杨映彪的宠溺和骄傲丝毫没有掩饰。 “呃,呃。” 杨文波笑道:“你奶让你多吃点,她老了,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 杨映彪看著骨瘦如柴的二老,红著眼框微微頷首。 “那,那下次我买点瘦肉......” “不行!”*4 四个妹妹同时脸色大变。 杨文波更是嚇出一身冷汗,急忙跟老母亲一通比划。 得知大孙子以为她不能吃肥肉,回头要买瘦肉回来。 老婆子急忙表示自己也能吃肥肉,赶紧夹起一块浓油赤酱的五花肉就塞嘴里。 “呃,呃。” “你奶说好吃,爱吃!” 杨文波翻译过后,又苦口婆心道:“儿啊,你,你可千万別买瘦肉啊,肥肉好,肥肉才养人咧。” 第8章 奶粉,我去弄 “唔啊,好饱,大哥,我今天好开心吶!” 小丫头杨映菊趴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一双小短腿在空中左右摇摆。 杨映彪坐在一旁摸著肚子,今晚干了三个大馒头,结结实实没有发酵的那种。 饭后喝了一碗水,撑得他现在说话都没有力气。 “呵呵,开心就好,以后哥哥保证让你天天这么开心。” 杨映彪宠溺的伸出手,在小丫头油腻腻的头顶迟疑了一下,转而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杨映菊非但不躲开,还乐呵呵的主动凑过来让他捏。 “哥,你看,是流星!” 杨映菊指著天边的繁星激动喊道。 杨映彪抬头望去,顿时被漫天的星河所震撼。 在没有光污染的1966年,夜空的顏色仿佛都澄澈了几分,漫天的繁星犹如cg动画特效。 “好傢伙,这也太美了吧。” 不怪他没见识,作为一个00后,从小在城市长大,他是真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 就在兄妹二人对著夜空数星星的时候。 院外传来一道乾咳声。 隨即院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跟大爷爷身型五官六七分相似的老头走了进来。 “二爷爷!” “誒,小菊花吃过了吧。” 杨映菊没心没肺的点点头,“吃啦,今晚吃肉,我哥大学给的大肥肉。” 杨映彪愣了一下,隨即起身道:“二爷爷,您慢点,屋里坐?” “不了,我站会儿就行。” 杨福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杨映彪,咬了咬牙,开口道:“那个啥,彪子啊,你九叔刚得了个娃娃。” “九叔,哦,文清小叔是吧。” “二爷爷,文清婶子和小弟弟还在县医院嘛?” 杨福义看向小丫头,脸色愁苦的点头道:“是啊,你婶子身子骨不好,这次怕是要落下病根,主要是,唉!” 杨映彪眉头一挑。 他不记得老杨家映字辈有个1966年生的男丁啊。 难道...... 杨映彪神色一动,隨即起身道:“二爷爷,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那小堂弟现在什么情况?” 杨福义见他一脸紧张,先是怔了下,隨即摇头道:“不是很好,大夫说是早產,关键你婶子没奶水,那什么护士说要喝奶粉或者麦乳精养著,可,可咱家这情况,哪儿来那金贵玩意儿啊。” “奶粉,麦乳精?” “奶粉简单,我去弄,那什么,二爷您別著急,这事儿交给我了。” 杨映彪不敢往深了想,后世没有的人,怕是.....总之这是一条人命。 他急急忙忙跑进屋里,穿上布鞋,想了想,將祖爷爷上学用的斜挎包也带上方便他装东西。 “大哥,你去哪儿,这么晚了还出去做啥子?” 杨映彪看向二妹杨映兰,沉声道:“我去一趟县医院,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去县医院?” 杨映彪没有解释,挎上包就往外跑。 “二爷爷,您回家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县城。” “啊,你现在就去,不是,这天都黑了,彪子,彪子,你......” 杨福义还想说什么,杨映彪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他怔怔看著那道一往无前的背影,浑浊的眼眸瞬间湿润,喃喃道:“好小子,之前是二爷爷看错你了......” 另一边。 杨映彪刚跑到村口。 “不行,这年头出门要介绍信,以防万一,还是去村部开一张吧。” 他转头跑到村部,看到屋里还亮著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谁?” “文河小叔,是我,彪子。” 屋子里一个跟杨映彪差不多大的青年,正伏案写著什么,看到杨映彪进来,他急忙把稿纸挡住。 杨映彪瞥了一眼,不在意的笑道:“小叔,我要去趟县医院,你给我开一张介绍信。” “啊,哦哦,你,你要去看老九是吧?” “嗯呢。” 杨文河把稿纸遮遮掩掩的放到炕桌下,而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纸笔。 不多时,一张盖了章的介绍信就写好了。 “谢谢小叔。” “没,没事,都一家人別客气。” 杨映彪接过介绍信,折吧折吧塞包里,而后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杨文河。 “还有事儿?” “没事了。” 杨映彪记得爷爷说过,这位文河小叔喜欢写文章,可惜一直写不出名堂,蹉跎了十几年,才认命的接过家里的重担下地干活。 杨映彪小时候读过他的稿子,文笔没问题,就是题材有些缺乏创意。 再加上碰到这十年,属实是有些生不逢时。 既然自己来了,那以后说不得要指点指点他,没准他们老杨家也能出一个大作家呢。 重重看了一眼心虚的杨文河。 杨映彪直接退出去,顺手帮他把门关上。 现在不是培养大作家的时候,救人要紧。 离开村部。 杨映彪直接往县里小跑而去。 得亏晚上吃了饱饭,这会儿就当时消食儿了。 漫天的繁星照亮夯土路,耳边是蝉鸣与微凉的山风,这一路倒也不算无聊。 跑跑停停四十多分钟路程。 终於看到了六十年代的蒙县。 与后世高楼林立的蒙县不同,这会儿的蒙县最高的建筑就是机械厂的大烟囱。 这会儿街上还有些人。 杨映彪一路打听来到县医院。 在一个没人的小树林里头,直接穿回2026年开始大採购。 “奶粉,红糖不能少,还有猪蹄和大豆,都说能下奶,还有什么......” 杨映彪在超市里头逛了一圈,最后花了三四百块钱买了两大包东西。 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堆,顺便给家里四个妹妹买了四双踩屎感十足的洞洞鞋。 回到1966年。 杨映彪將罐装奶粉、袋装红糖和散装大豆倒进超市装乾货的密封袋子里头。 后世的包装肯定不能带过来,不然让有心人看到他不好解释。 密封袋子没有任何標籤和文字,用来装这些东西刚好合適。 至於大猪蹄子,他直接买了冻货,纯纯的大猪蹄子,整整买了四个,用一根红绳子繫著。 “护士同志您好,请问护產科在几楼,我找我叔和婶。” “叫什么名字?” “杨文清,我婶子叫什么我忘了。” “杨文清,有了,在二楼216房。” “216是吧,谢谢您咧。” 杨映彪感激的道了声谢,便风风火火的往楼上跑。 一路上不少病人家属都被他的动静吸引,还有个中年人还被他撞了一下。 “嘿,这小子。” “好傢伙,那么多个猪蹄子!” “啥,哪儿有猪蹄?” “那儿呢,那小哥手里提著,好几个呢!” 中年人回头望去,顿时眼前一亮,被杨映彪撞了的小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想了想,也不下楼了,循著杨映彪就跟了上去。 第9章 能帮就帮一把 好奇怪的感觉。 走廊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倒是一股子二手菸味儿。 1966年的医院这么隨便的吗? 杨映彪无语的看向一旁路过的大叔,目光在他手里夹著的烟上停顿了两秒。 “216,216,哦,这!” 杨映彪探头一看,一下子有些懵。 只见病房里头六张床都躺了人,而且旁边都有一个男人在陪护。 就在他不知道哪个是九叔杨文清的时候。 “誒,彪子!” 顺著声音望去,杨映彪急忙露出一个微笑,“嘿嘿,婶子,我来看看我小弟。” 喊他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著十分的憔悴,脸颊凹陷,颧骨凸出。 “彪子,你自己来的?” 一旁的男人先是一怔,隨即起身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这......猪蹄!” 他的话音刚落,病房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杨映彪.....手里的猪蹄。 杨映彪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走进病房来到病床前,笑道:“我二爷爷说婶子没奶水,我就托同学弄了几个猪蹄,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在眾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傻乎乎的从挎包里头拿出一袋奶粉。 这下子明显能感觉病房里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几分。 “这是奶粉?” 杨文清先是惊呼出声,隨即意识到什么,急忙拉著杨映彪的手,把刚拿出来的奶粉又塞进包里。 而后他环顾四周,看向其他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隔壁床的男人起身道:“杨同志,那个奶粉,能,能不能匀我们一点?” 杨文清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杨映彪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见其他人三步並作两步的凑过来,热情的开始递烟,还有人拉著他跟他握手问好。 “这位同志,你这猪蹄能匀我两个吗,我给钱,绝对不让你吃亏。” “同志,不是,兄弟,猪蹄先给我,我家那位身子骨弱,也是没奶水,您匀我一个,一个就好。” 杨映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杨文清,后者死死抱著四个猪蹄不撒手。 “几位,我媳妇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她正等著猪蹄补身子呢,实在不好意思。” “杨同志,你就匀我一个吧,我,我求你了!” 有个男人眼眶发红,直接就要给杨文清跪下。 杨文清急忙拦著,同时一脸为难的看向妻子和杨映彪。 病房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原本睡著的孩子们被吵醒,顿时哭成了一片。 杨映彪见状,哪里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后悔了,早知道应该遮掩著点的。 为什么这些人看到猪蹄这么激动? 这么说吧,为了还北边的债,很多省的人连续七八年没有吃过肉。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可见一块肉在这个年代有多么的金贵。 杨映彪曾经听爷爷说过,最恐慌的时候,一斤猪肉在黑市能卖到18块钱。 这可是六十年代的18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收入四五十左右的年代,顶得上一个工人小半个月的收入。 而类似一只猪只有四根的猪蹄,还被冠上了一些营养附加值的猪蹄,那基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別说猪蹄了,这年头大豆都是营养品,想要购买必须得有医生开的处方单子。 而且还是限量供应。 眼看病房里几个人的爭吵声愈发失控。 杨映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急忙拉住最近的一个男人,安慰道:“那个,几位大哥先別急,你们要猪蹄是吧,我有路子,你们先安静点,咱別吵著孩子。” “兄弟,你,你还能弄到猪蹄?” 杨映彪苦笑道:“应该能,就是可能不多,你们要是想让其他病房的人也听到,那你们就可劲儿吵吧,到时候分不到你们手上,別怪我绝情就成。” “呃,不,我们不吵了,安静,我们不吵了。” “对对对,我们不吵了。” “小哥,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整,只要能帮我们弄来猪蹄,我们给多少钱都行。” 几个男人瞬间达成了默契。 杨文清诧异的看向杨映彪,上前附耳道:“彪子,你可別犯傻,这种事情可不敢乱承诺啊。” 杨映彪摇头道:“我没哐他们,我真有路子能弄到点好东西。” 杨文清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杨映彪大学生的身份,还有自己手里四个猪蹄佐证,他信了。 “唉,彪子,你要是能帮,就帮一把吧,我们这个屋里的情况都差不多,几个孩子天天饿得嗷嗷哭,我听著心里是真的难受。” 杨映彪看了一眼杨文清,又看向其他几人,还有病床上抱著孩子一脸期盼望著他的妈妈们。 这一刻,杨映彪没有半点犹豫。 “行,交给我了。” 就在这时。 叩叩~ 身后的房门被敲响。 一个中年人探头进来,目光落在杨文清怀里抱著的猪蹄上。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杨映彪脸上。 “小哥,方便聊两句吗?” 杨映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你也想买猪蹄对吧?” 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上前散烟的同时,自我介绍道:“鄙人林凤阳,家里老大媳妇情况跟几位一样,几位小哥抽菸。” “林凤阳,沂源公社的林书记?” “呃,小哥认识我?” 见他没有否认,在场几人瞬间拘谨了起来。 这年头的小老百姓都怕见官,公社书记手底下管著几千上万人的生计,已经是很大的官了。 或许是察觉到几人的神情变化。 林凤阳憨笑著表示道:“可不敢这么看我,俺老林跟你们一样,现在都指著这位小哥弄点好东西,给家里孩子补身子呢。” 他一句话把几人拉到统一战线,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几分。 杨映彪好奇的打量著林凤阳,感嘆一句不愧是当官的,人情世故轻鬆拿捏啊这是。 “小哥,来一根?” 杨映彪摆摆手,“病房里就別抽了,对孩子和嫂子们都不好。” 他说著直言道:“你们都说说要几个猪蹄,我看能不能弄来,要不然明天我就不在县城了。” 林凤阳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 不过他没有第一个发言,而是看向其他几人。 其他人可没有他那么多讲究,一个个爭先恐后跟杨映彪报数。 最后才轮到林凤阳。 他笑著与杨映彪握了握手,这才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一副就行,就是小哥这猪蹄不知道能不能长期稳定供应?” 其他一听,才想起来这个重要信息,於是纷纷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若有所思的看向林凤阳。 隨即微笑点头道:“我同学家在烟市,最快也要三天才能送货过来,理想状態,一周我可以给你们送两次货,但不保证每次都有猪蹄。” 林凤阳神色一动,急忙问道:“小哥的意思是,只要是猪肉都能搞到?” 其他人瞳孔一震,再次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本来就想倒腾猪肉赚钱,这会儿也没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点头道:“差不多吧,我大学同学家里有亲戚在肉联厂,时不时能弄点边角料。” 第10章 探黑市 “彪子,来喝口水歇歇。” “誒。” 杨映彪接过搪瓷杯,看了一眼枕头边小小一只睡著了的小堂弟。 “文清叔,我小弟的名字取了没有?” 杨文清愣了下,摇头笑道:“还没呢,这几天光想著给他们娘俩找吃的了。” 榻上的婶子闻言,一脸深情的看向杨文清。 这些天杨文清可是累坏了,不仅要在医院照顾她们娘俩,还要去车站打零工赚钱买粮食。 有夫如此,妇又何求啊。 杨映彪看著深情对望的夫妻俩,非但不觉得腻歪,心里还有点小羡慕。 这年头是有真感情的,不像后世,大部分夫妻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现在好了,有你送来的猪蹄和奶粉,我也能少操点心,等你婶子身子骨好点,我们就回村,到时候让你大爷爷给你小弟取名字。” “嗯呢,缺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在城里还是有点人脉的,同学什么的也都有联繫。” 祖爷爷连大学都考上了,那小学初高中肯定也读过,在蒙县有几个同学再正常不过。 杨文清夫妻一听,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回头杨映彪有事儿,他们也会尽力帮衬回去的。 “哦,对了,你这大半夜的过来,今晚住哪儿?” 杨文清说著,指了指墙角的铺位,提议道:“要不你先去睡会儿,趁著他们几个还不困。” 病房里就一个陪护铺位,平时都是他们六个男人轮流休息的。 这会儿时间还早,铺位空著。 杨映彪看了一眼发黄髮黑的枕头和瘸了一条腿的小床,摇头道:“我没事,待会儿去找同学,在他家里蹭一晚就行。” “那,那也好,这边也睡不踏实,半夜孩子哭哭啼啼的,闹腾得不行。” 杨文清揉了一下疲倦的双眼,再次感激的笑道:“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这样的门路,刚刚你拿出奶粉的时候,我差点没给你跪下,这玩意儿现在可太难弄了。” 九婶子也开口道:“是啊,前两天供销社那边还有人为了抢一罐麦乳精打起来呢,听说差点闹出人命。” 杨映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年头物资短缺,出现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好在,自己背靠物资丰富的2026年。 还真是庆幸。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眼看天色不早了。 杨映彪主动提出告辞。 他说是去同学家,其实是想去看看县城的黑市在哪里。 白色空间里头还有一些猪肉和红糖,他打算去探一探黑市各类物品的行情。 杨文清一路把他送到医院门口。 杨映彪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位九叔对他的感激之情,一番推让才让杨文清赶紧別送了。 再送,怕是能一路把他送到那个莫须有的同学家里去。 “九叔別送了,回去照顾我婶子和小弟,等我三天后过来,到时候咱们再敘。” “成,那你路上慢点。” ...... 十多分钟后。 蒙县郊外的草堂。 这里原本是前清某个秀才开的私塾。 如今早已经败落,能拆的东西早被人拆光,就留下一个铺满青石板的小广场。 蒙县的黑市就在这里。 杨映彪本以为很难找,不想路上问了两个人,才发现大家都是来黑市寻宝的。 而所谓的宝,指的是肉和粮食,这会儿肉和粮食就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杨映彪脸上戴著黑色的口罩,还特意回了趟2026年,把舍友林东的渔夫帽戴了过来。 “老丈,您这鸡蛋怎么卖?” “不卖钱,只换粮。” “同志,卖的什么,打开看看.....” “乡下抓的泥鰍,大哥看看,今天刚捞的,还都活蹦乱跳呢。” “泥鰍啊,这玩意儿吃著太费劲,不要不要。” “唉,今天又没人卖肉......” 杨映彪混在人群中,这里听听,那里看看,大部分摆出来卖的都是一些乡下玩意儿。 倒也有一些人卖古董和玉器的。 可惜这玩意儿水深,杨映彪看网上有人说过,这玩意儿民国开始就有人大量造假。 捡漏就算了。 真想买的话,去信託商店,虽然贵一点,但货保真。 蒙县没有信託商店,回头有机会去省城看看。 杨映彪一圈下来大概对这个年代的物价和交易方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隨便找了个地方,而后折了一些槐树枝叶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从斜挎包里头拿出一块五花肉..... “肉!” 刚放到地上,跟前就走过来两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比较高的沉声道:“同志,我先看到的。” 另一个人也不怵他,直接对杨映彪问道:“同志,这肉怎么卖,你开个价,我老郭但凡还个价都是孬种。” 杨映彪愣了愣,好笑道:“那就二十块钱,再来几张票,烟票,酒票都行。” 姓郭的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这个价格不高啊。 要知道黑市这边不要票的肉都已经卖到八九块钱一斤了,而且还供不应求。 杨映彪摆出来的这块肉少说两斤多,而且还是红白相间,白比红多的大肥肉! 他当即就从兜里掏出钱票。 可有人动作比他快。 “同志,我给你三十,还有两张乙级烟票,两张孔府的专用酒票。” 不等杨映彪反应,手里就被塞了三张大黑十和四张票。 那高个子提起地上的五花肉就往外跑。 姓郭的见状,顿时呆愣当场。 杨映彪也麻了,要不是钱和票都在手里握著,他差点以为碰到抢劫犯呢。 “呃,这......” 姓郭的回头看向杨映彪,试探道:“同志,你这......还有肉吗?” 杨映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和票,在他一脸意外的注视中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块,也是两斤多。” 说著,杨映彪从包里拿出一块五花肉,看著比刚刚那块还肥,脂肪能有三指厚。 姓郭的见状一喜。 他二话不说直接將钱票塞给杨映彪,迟疑了一下,又掏出一张大黑十。 “同志,我也给你三十,还有这些票都给你了,这肉就卖给我吧。” 杨映彪接过钱和票,隨手就把肉递给他。 “这都是些什么票?” 杨映彪见半天没人回答,抬头一看,顿时笑了。 那姓郭的也跑了,速度比刚刚那个大个子还快几分。 低头一看。 “嚯,都是布票,这不是巧了嘛。” 刚好要给家里人买布做衣服,有了这些布票,倒是省得他来回倒腾增加暴露的风险。 只是...... 知道肉很抢手,没想到会这么抢手。 杨映彪眉头微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別人都弄不来肉,就他手里有货。 回头肯定要被人盯上...... 杨映彪心想还是得好好计划计划,不行就找个白手套替自己出货。 第11章 回收苏三幣 就在杨映彪琢磨著以后的出货思路时。 旁边一个摆摊的老头突然开口道:“小哥,你今儿是第一次来黑市吧?” 杨映彪愣了一下,扭头看去。 旁边树下蹲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要不是他开口说话,都没人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老头约莫六十左右,戴一副十分少见的琥珀色老花眼镜,摊子上摆了一些封面发黄的小人书。 不等杨映彪开口。 老头接著说道:“你手里那个钱,早几年就被回收销毁了,现在市面上根本流通不了。” “啥?” 杨映彪眉头一挑,低头看著手里的六张大黑十,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老头见状,摇头嘆息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就当买个教训吧。” 杨映彪看著手里的大黑十。 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蹙眉道:“您是说,这些钱是假幣?” “假幣倒也不至於,这年头造假幣成本太高了,你这钱是苏联代印,前几年我们跟他们关係差了后,怕他们搞事情,就把这钱禁了,前后差不多就流通了七年吧。” 老头说著,指了指高个子和姓郭的二人离去的方向。 “黑市里很多乡下来的人消息闭塞,他们那些人专门用这个钱骗吃骗喝,几乎每天都有一两个倒霉蛋被骗,你是今天第一个。” “我艹,还能这样!” 杨映彪当即就怒了,当然他也只是怒了一下。 这六张大黑十对別人来说或许是废纸。 可对他一个往返2026年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啊。 他可是查过资料的。 品相完好的大黑十,一张能卖到十几二十万,特殊冠字號的还能上拍卖会拍出天价。 品相稍差的,也有一些收藏家愿意花几万块钱回收。 主要是这玩意儿存世不多。 毕竟就流通了七年,品相完好的大黑十,后世一万张都找不齐。 杨映彪將六张大黑十塞进裤兜里,实则是放进白色空间保存。 而后,他翻了翻手里的票据,蹙眉道:“这些该不会也不能用吧?” 老头斜了一眼,点头道:“票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没过期就能用,只是现在物资紧缺,供销社那边有钱有票都买不到东西,真有点好东西,人家自己內部就消化了,你这票......” 杨映彪再次皱紧眉头。 听这老头的意思,自己就算有票也买不到东西唄。 这时,卖完好的老头突然开口道:“那个小哥啊,你包里还有肉吗,能不能匀一块给我老头子带回去解解馋?” 杨映彪低头看去,老头一双浑浊的双目直勾勾盯著他的斜挎包。 “呃,抱歉啊,我这真没猪肉了,就剩下一点红糖。” “红糖,红糖也行啊。” 老头刚有点失望的眼眸瞬间大亮,急忙道:“红糖也是好东西啊,小哥看看我的书,呃,不喜欢书也没事,我有钱,我有钱的。” 杨映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包里拿出用密封袋包好的红糖。 “嚯,这么多!” 老头眉头一挑,激动的神情瞬间蔫吧了下来。 “我,我要一小块就好了,你这么多,我老头子可买不起。” 杨映彪看了一眼老头那些无人问津的小人书,又想起网友说过的话,心中顿生一计。 “老丈,咱这样吧,你看我这包红糖能换多少小人书,我直接跟你换了。” “什么,你要换我这些破烂?” 老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杨映彪,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心里莫名有点小感动。 他在黑市摆摊快一周了,至今一本小人书没有卖出去,每天还要给黑市缴纳两毛的摊位费。 要不是家里就这点值钱的东西,他心里多多少少存著一点希望,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小哥,你,你真要换?” 杨映彪笑道:“这还有假,我家里四个妹妹都还小,我带回去让她们先认认字。” 老头的目光盯著红糖,极为克制的咽了口口水。 “好,换,我这些都给你,再,再给你五块钱。” 杨映彪见他低头脱衣服,从裤头缝隙里扒拉出一个布包,里头裹著一些纸幣。 老头一边数钱一边嘆息道:“听说这个三元的井冈山也不值钱了,唉。” 杨映彪神色一动,急忙开口道:“老丈,你说的三元井冈山,是不是也是苏联代印的?” “可不是嘛,苏三元,红五元,大黑十,统称苏三幣,现在还在流通的也就这三块钱的井冈山了,不过也只在民间小范围流通,主要是为了找钱方便,银行可不认这玩意儿。” 杨映彪闻言,不由得心中一片火热。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咳了一声。 “老丈,咱们爷俩谈笔买卖怎么样?” “啥意思?” 老头抬头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直言道:“我想要回收一些苏三幣来收藏,您受累帮我去收,我给您猪肉,您呢,就用苏三幣跟我交易,一斤猪肉我收您十块钱,就用这苏三幣的钱,怎么样?” 老头难以置信的看著杨映彪,那小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可不是傻子嘛。 苏三幣都回收销毁了,现在就是废纸一张。 而猪肉呢,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个年轻人竟然要用猪肉换一堆废纸? 有诈! 老头第一个想法就是有诈。 可,那可是猪肉啊。 就算真的是一个挖好了等他跳的陷阱......想起家里一脸菜色的老伴。 陈砚秋咬了咬牙,確认道:“小哥,此话当真?” 杨映彪点头道:“当然,这包红糖就当是定金了,我三天后在县医院门口的小树林等你,到时候应该有十斤猪肉,你准备一百块钱的苏三幣,过时不候。” “咕嚕~” 陈砚秋不爭气的咽了口口水。 猪肉,还是十斤猪肉。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了! “好,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的伸出手握在一起,算是达成了约定。 “那啥,我这里有两张苏三元,还有这些小人书,能先换一小块红糖吗?” 杨映彪莞尔一笑,直接將整包红糖递给陈砚秋。 “那有什么不行的,都给你了,咱们以后可是合作伙伴,哈哈。” 陈砚秋重重看了一眼杨映彪,而后十分难得的眉眼弯了弯,笑道:“合作伙伴,呵呵,好,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一老一小跟忘年交似的来了个相拥。 这个动作在这个年头的国內很少见,杨映彪没当回事儿。 倒是陈砚秋诧异的看向杨映彪,疑惑这小子怎么会这些国外的礼仪。 第12章 两张废纸换十万 告別老头,也就是陈砚秋。 杨映彪离开黑市,在寂静的街道上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漆黑的小巷子窜了进去。 2026年。 烟大,男生宿舍。 杨映彪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一天,这会儿有点累,身体其实还好,主要是精神有些疲惫。 毕竟是魂穿。 在那边又是挖井又是做饭,还跑了一趟县城,折腾了一整天。 杨映彪也顾不得什么苏三幣的事情了,直接往床上一躺,不多时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三人都回来了。 老大王飞宇在玩王者农药。 老二林东在看综艺节目。 老四林建伟正趴在床上跟女朋友开视频聊得火热。 “呦,彪子醒了,晚饭给你打包了,赶紧去吃。” 林东指了指书桌上的打包袋,说完继续回头看综艺,被里面男嘉宾的整活儿逗得哈哈大笑。 杨映彪道了一声谢谢,起身先去阳台洗漱了一番。 回来坐在自己位子上,打开打包的盒饭,凉是凉了点,可看著就色香味俱全。 杨映彪感觉自己穿越到1966年有个好处,就是一下子不挑食儿了。 以前挺討厌吃动物內臟的,这会儿对著几块猪肝直接火力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东扭头一看,蹙眉道:“不是,这菜不对啊。” 他解释道:“我给你打包的是鸡腿饭,这怎么变成猪肝饭了?” 他可是知道的,杨映彪不喜欢吃內臟。 毕竟二人在宿舍里关係最是要好,又一起生活了四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都挺了解。 杨映彪闻言,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偶尔吃一点挺好,感觉味道不错,特別下饭。” “我看你是饿了吧。” 林东挑了下眉头,好奇道:“这两天忙什么呢,我回来就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了两声没叫醒,本来还想喊你去打球来著。” 杨映彪咽下嘴里的饭菜,想了想,不好说自己魂穿到了1966年。 只能打著哈哈道:“这不是回去奔丧嘛,坐了一路车,晚上在老家也没睡好。” 林东『哦』了一声。 这时,老大王飞宇开口道:“誒,你们听说了嘛,郭飞那小子去县林业局实习了。” “什么?” 刚结束视频聊天的老四林建伟惊呼一声。 “真的假的,那小子不是说不考公嘛,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就去林业局实习了?” 王飞宇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说道:“家里有关係唄,那小子之前都是装的,我听咱们辅导员说,他大三下学期就已经有安排了,家里有个长辈在市里,听说位置不低。” “我艹,难道是传说中的萝卜岗!” “谁知道呢。” 王飞宇说著,看向林东和杨映彪,好奇道:“老二老三,你们怎么说,真不想试试?” 林建伟也朝二人看来,建议道:“不行去考个事业编,到时候找关係转正也是个法子啊。” 林东和杨映彪相视一眼。 林东摇头道:“我就算了,我打算下学期去我姐夫的公司实习,他现在开直播卖生蚝,生意还行,我过去跟著学学,回头自己也弄个帐號。” 杨映彪想著自己能往返两个年代的事情,现在考公对他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老三呢,你怎么打算?” 见老大追问。 杨映彪耸了耸肩,將最后一口饭菜扒拉进嘴里,囫圇道:“我再看看,回头没准也去搞自媒体。” “呵呵。” 王飞宇冷笑一声,只觉得二人胸无大志。 倒是林建伟跳下床,笑著说道:“做自媒体挺好,能认识不少漂亮妹子,老三要是真做起来了,回头可別忘了哥几个啊。” “滚蛋,你丫的大学四年换了十几个女朋友,真有漂亮妹子,老子也不给你介绍。” 杨映彪半开玩笑的笑骂一句。 林建伟自得一笑,踩著拖鞋进了去阳台卫生间上厕所。 宿舍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东和杨映彪相视苦笑,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实在是老大王飞宇有些让人无语。 在他眼里,好像除了考公上岸,其他出路都是垃圾似的。 “彪子,明天就放假了,你上次不是说要跟孙琳琳去威市玩吗?” 杨映彪神色一动,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学妹孙琳琳。 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学妹什么的,哪里有赚钱重要。 他摇头道:“不去了,没准这两天得去一趟省城。” “去省城干嘛?” 面对一脸疑惑的林东,杨映彪沉默半晌,而后拉过椅子坐到林东身旁。 哥俩搂著肩膀附耳道:“我这次回老家弄了点东西,想看看能不能出手出去。” “啥东西,古董?” 杨映彪说著,从裤兜里,其实白色空间,拿出一张大黑十。 “你看看这个,知道是什么吗?” 林东接过翻看一番,摇头道:“老钱幣,这玩意儿很值钱吗?” “废话,这叫大黑十,我查过了,这么一张少说几万块,要是品相好点的,十几二十万也有人收。”杨映彪將大黑十拿了回来,顺手拿过一本四六级英语词典,將大黑十压在里面整平。 “我艹,真的假的!” “哼,不信算了。” 林东刚想回懟一句,突然神色一动,说道:“你等我一下,我问问我姐夫。” “问你姐夫干啥子?” 林东示意他先別急,而后拿出手机直接给他姐夫发了个微信。 不多时他姐夫就回復了。 林东看了一眼,朝杨映彪问道:“你有几张大黑十,我姐夫说如果是真的,他就收了。” “啥玩意儿?” 杨映彪有些懵,怎么就你姐夫都收了。 林东解释道:“我上周回去听我姐说过一嘴,我姐夫正不知道国庆给一位领导送什么东西,听说那位领导喜欢收藏纸幣,他正到处寻摸有价值的老钱幣呢。” “这样啊。” 杨映彪心头一动,点头道:“你姐夫想收也行,我有六张大黑十,还有两张苏三元,你问问他能给什么价格。” 林东『嗯』了一声给他姐夫回了过去。 很快,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他姐夫直接打视频通话过来。 按下通话键。 “东子,你同学真有苏三元?” 林东看向杨映彪,而后直接將手机递给杨映彪自己说。 杨映彪接过手机,顺手从白色空间拿出两张苏三元放在桌上,打开了手机前景摄像头。 “姐夫您看看,这个品相的可以吗?” 说实话,两张苏三元品相都不算好,皱皱巴巴不说,还沾了一些污渍。 林东姐夫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你稍等,我找个人看看。” 很快手机那边换了人。 “小兄弟,你凑近点,有没有手电筒什么的,打个灯我看看。” 杨映彪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对面看了一会儿后,点头道:“是苏三元没错,这个品相有点差,市面上回收价格也就在5万左右。” “十万够了,太贵我也送不起。”说话的是林东姐夫。 而后林东姐夫接过手机,与杨映彪问道:“你叫彪子是吧,我听东子说过你,回头有时间来乳山,姐夫请你们吃大生蚝,对了,你这两张苏三元出吗,一张5万?” 杨映彪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好傢伙,这是要花10万买下来的意思吗? 杨映彪看向一旁的林东。 林东急忙催促道:“卖啊,我姐夫不会坑你的。” 杨映彪这才点头道:“姐夫您好,我,我卖,就按您的报价来就行。” 第13章 不信自己去医院看 翌日一早。 杨映彪还没睡醒,就让林东给掀了起来。 “赶紧的彪子,我姐夫快到校门口了。” 林东说著还帮杨映彪把鞋子摆好,袜子都给他递了过来,就差伺候他穿上了。 “不是,东子,你这也太......” “太殷勤了是吧。” 林东嘿嘿笑道:“你不知道,我姐知道你的事情后,夸我有本事,能帮我姐夫解决问题,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嘿嘿,哥们晚上请你吃蛤蜊哈啤酒。” “狗日的,有姐姐真好。” 杨映彪作为独生子,根本体会不到姐姐的乐趣。 穿戴整齐,两人屁顛顛来到校门口。 大老远就看到一台坦克500停在林荫道下面。 “姐夫!” 林东朝那边挥了挥手,车门打开,一个人高马大的齐鲁硬汉跳了下来。 “我去,你姐夫这么高?” “嘿嘿,我姐夫以前是省青队的大中锋。” 二人走近,周旭笑著递过来两份金拱门的早餐,笑道:“还没吃吧,给你们也买了一份,咱们边吃边聊。” 杨映彪接过早餐,礼貌的喊了一声姐夫。 三人来到一旁的咖啡店门口的吸菸区就坐,各自拿起一份早餐吃起来。 吃完,周旭先开口。 “这么早过来没打扰你们睡懒觉吧?” “呃,没有,我们早起了。” “呵呵,我也是大学生,哪有大学生放假不睡懒觉的。” 周旭为人挺和善的,看著虽然有些粗狂,实则粗中带细,难怪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昨晚我把截图发给那位领导,你们猜怎么著,之前卡了两个多月的审批文件,今天早上就给我盖章了,呵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杨映彪与林东同时摇头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考公上岸的主要原因吧。 “姐夫,我这里还有一些大黑十,不知道您认不认识什么大老板,能不能吃下?” 杨映彪想起昨晚那个帮忙看纸幣的人,於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周旭闻言,点头道:“之前確实不认识,不过最近为了那位领导的审批,我倒是接触了一些这个圈子的人,这样吧,你拍个照发给我,我帮你发给他们看看。” 他本人是不感兴趣的,否则早就开口了。 杨映彪感激的点点头,表示回头拍了再发给他。 两人现场加了微信好友。 而后周旭立马就给杨映彪转帐10万元整。 杨映彪会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苏三元,他还特意用一本《毛选》压著。 周旭確认无误后,起身道:“我就不陪你们多嘮了,回头你们没事就去我公司,我请你们吃全蚝宴。” 说著,他给林东转了2000块钱,笑道:“东子,这次你牵线搭桥,让我认识了彪子,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也算你大功一件,这钱你拿去跟彪子好好搓一顿。” “誒,谢谢姐夫。” 二人目送坦克500掉头离去。 杨映彪的心情还未平復。 林东比他更激动,“我滴个乖乖,十万啊,那可是十万,彪子你赚大发了。” 杨映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笑了笑道:“今晚我请客,咱们金沙会所走起。” “靠,真去金沙?!” 金沙会所,人均消费2000元,24小时畅吃畅玩,不仅有各类自助,还有各种陪玩。 当然,关键是陪玩。 “那还有假,今晚金沙开黑,叫三个妹子给咱们打辅助。” “哦也!” 林东激动的一蹦三尺高。 杨映彪也激动,不过他是为了赚钱而激动。 苏三元卖了10万,那六张大黑十只高不低,他估计最少也能赚个三五十万。 想到这里。 杨映彪突然有点想念1966年的家人们。 自己吃饱喝足,也不能亏了他们啊。 “那个啥,东子,咱们下午四点,金沙门口集合,我现在得回家一趟。” “呃,你要回家?” “嗯,回家。” 只不过,是回1966年的家。 “对了,你的电动车借我,我骑车回家。” “行啊,你隨便骑......” ...... 1966年。 虽然在2026年过了一夜,但这边的时间还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这会儿路上刚好没什么人。 杨映彪直接骑上林东的电动车,一路风尘僕僕的往杨村赶。 快到村口的时候。 他將电动车收进白色空间,而后提上给四个妹妹买的洞洞鞋,哼著小曲儿往家走。 还未到家门口。 大老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坐著几个人。 “爸,回去睡吧,彪子今晚肯定不回来了。” “是啊二伯,回去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坐会儿。” “咦,谁来了?” 小丫头杨映菊跑到院门口,远远的就认出来了杨映彪,顿时又蹦又跳起来。 “是大哥,大哥回来啦!” 院子里坐著的人闻声而动,一个个跑到院门外。 杨映彪见状,抬手挥了挥,笑道:“二爷爷,我回来了,呃,二伯,三伯,你们也来啦。” 杨福义见他回来,急忙问道:“彪子,咋样,见到你文清叔了没有?” “见到了二爷爷,我还把东西给他送过去了。” “你真弄到奶粉啦?” 开口询问的是二伯杨文海。 杨映彪走到近前,点头道:“对,不仅送了奶粉,还有猪蹄和大豆。” “什么,猪蹄,大豆?” 杨文海先是两眼一瞪,隨即嗤笑一声,“你小子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为了哄你二爷爷开心,你是什么哐人的话都敢说啊。” 杨福义一开始还挺开心的,听到杨文海的调侃后,顿时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过,他倒也没怪杨映彪,而是问道:“你叔和婶子怎么样,还有你小弟,好点没有?” 杨映彪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杨文海,点头道:“我叔挺好的,婶子应该是伤了元气,回头让我叔给她多补补就好,至於小弟,有了奶粉应该也没事了吧。” “不是,彪子,你真给你文清叔弄了猪蹄和大豆?” 杨映彪看向惊呼出声的杨文涛,点头笑道:“三伯不信明天去看看不就得了,不是,我能弄到吃的很奇怪吗,怎么你跟二伯都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感情二伯杨文海根本就不信他能弄到猪蹄和大豆。 杨映彪没好气的斜了一眼杨文海,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了。 拉过小妹就往屋里走,同时拿出洞洞鞋。 “走,哥给你们买了拖鞋,以后你们出门別再光著脚丫子了,你看你的脚,到处都是口子。” 三人看向杨映彪手里奇奇怪怪的洞洞鞋,不由得相视一眼。 “这,彪子该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杨文涛愣道。 杨福义当然希望杨映彪没骗他,毕竟得益的是他儿子儿媳和宝贝小孙子。 倒是杨文海,若有所思的看著杨映彪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今儿他总觉得这个好吃懒做的侄子有些不对劲。 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第14章 全家积蓄八块一毛五分 “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给你们弄了一双拖鞋,一人一双,都试试合不合脚。” 大妹杨映梅正在煎药,闻言不由得站了起来。 “什么拖鞋,啊!” 看到杨映彪手里的洞洞鞋,她忍不住捂住小嘴。 “好漂亮的鞋子,哥,你哪儿弄的?” 杨映彪看向已经躺在被窝里的二妹杨映兰,嘿嘿笑道:“我有个同学家里自己產的,听说这玩意儿在大城市卖得不错,我就让他给我捎了几双过来。” 杨映兰一听是大城市的鞋子,眉眼更弯了几分,忙跳下床跑过来。 杨映彪看向窝在被窝里有些木訥的三妹,笑道:“小竹子,你不要新鞋子吗?” 杨映竹抿了下唇,点头道:“我,我要。” “要,还不来试试?” “嗯呢。” 不多时,四个妹妹都穿上了洞洞鞋。 二妹和三妹都挺合脚的,大妹的洞洞鞋有些偏小,小丫头乾脆大了几公分。 杨映彪见状,忙安慰道:“大哥记住你们的鞋码了,回头肯定不会买错。” 杨映梅急忙道:“没事儿的哥,小了一点点而已,穿著挺舒服的。” 小丫头杨映菊也高兴的喊道:“我就要大一点的新鞋,这样可以穿好几年,长大了还能穿,嘿嘿,谢谢大哥!” “呵呵,就你嘴甜。” 杨映彪宠溺的將小丫头抱了起来,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保证道:“等入了秋,哥给你买新鞋子,再让你大姐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对了,大妹你会做衣服吗?” 杨映梅咬著唇,摇头道:“以前咱妈教过一点,缝缝补补还行,做衣裳,我,我也不太会。” 几个妹妹一下子沉默了,特別是小菊花,她根本没见过妈妈。 当年妈妈生她的时候难產...... “呜呜,哇~” 突然提到妈妈,小菊花没忍住,抱著洞洞鞋哭了起来。 二妹和三妹也是红了眼眶。 杨映彪看向大妹杨映梅,她虽然没哭,但也是紧咬著唇故作坚强,还忙不迭去安慰小菊花。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映彪低头看去,二妹杨映兰红著眼眶朝他瞪了一眼。 杨映彪有些尷尬的摸著鼻头,苦哈哈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咕咕咕~ 嘹亮的鸡鸣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 小山村到处炊烟裊裊,几个光屁股孩子在穀场追逐,大人们扛著锄头修整自家菜地。 小菊花穿著大了个几个码的洞洞鞋跑到最前面。 “哈哈哈,你们来追我啊,谁追上了我,我就把鞋子借他穿一次。” 嘴上这么说,这丫头专门往路面不平整的小石子路和荒草地跑。 她穿著鞋子不怕扎,身后跟著跑的孩子一个个被扎得嗷嗷叫。 不远处的田垄上。 杨映彪打著哈欠,看得一阵好笑。 啪~ 杨映彪用力给了自己的小腿一巴掌,昨晚实在太难熬了,被蚊子咬了一晚上。 而且屋子里好像到处都是虫子,一个晚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於耳。 杨映彪不仅没睡著,还被折磨了一晚上。 今天天没亮,他就发誓,说什么也要弄一瓶杀虫剂过来。 “哥,喊小妹回家吃饭了,待会儿该上工了。” “哦。” 杨映彪回头朝大妹应了一声,而后朝跑远了的小妹喊道:“小菊花,回家吃饭了。” “嗷,吃饭咯!” 几个孩子一听吃饭了,什么洞洞鞋一下子就不感兴趣了,一个个兴冲冲的往家跑。 小菊花屁顛顛跑回来,嘻嘻笑道:“大哥,我厉害吧。” 杨映彪宠溺的捏了下她的小脸蛋。 今天早上家里伙食不错。 面片汤,里头加了大妹和三妹去山里挖的野薺菜。 在2026年吃多了科技与狠货,突然吃点原生態的食物,杨映彪吸溜了一大碗才打了个饱嗝。 “爸,后天我带你去县医院看嗓子。” “啥?” 杨文波以为自己幻听了。 四个妹妹也是惊奇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又重复了一句,“我说,后天咱们去县医院,我带你去看看,总这么咳也不是事儿。” “呃,我,我没事的,喝了你文江叔弄的草药,已经好很多了。” 大妹杨映梅看了一眼爹,又看了一眼大哥。 她咬了咬牙,起身跑到东屋,很快回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布包。 “哥,你带咱爹去医院看看也好,这是家里的全部积蓄,你看够不够。” 杨映彪有些意外的看向大妹,只见她小心翼翼的展开布包,露出里头的几张零票。 加起来也就8块钱多一点。 “哥,够不够?” “呃,够够的。” 杨映彪咧嘴一笑,隨便拿了几块钱,笑道:“我昨天去问过了,只要几块钱就行。” “啊?” 杨映梅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杨映彪见状,再次施展忽悠大法。 “我昨晚在县医院遇到一个初中同学,他说能帮咱爹免费看病,拿药也只要成本价,这是他偷偷给咱操作的,你们出去別瞎说,省得他被人举报损公济私。” “哇,大哥的同学都当上大夫啦!” “大哥真厉害!” 小菊花一脸崇拜的抱著杨映彪的大腿,各种马屁拍得杨映彪心花怒放。 大妹杨映梅点了点头,紧抿了下唇后,又拿出两块钱递给杨映彪。 “那也不能让人家白帮忙,哥你买两包烟给人家吧。” 杨映彪低头看向大妹手里仅剩的一块三毛五分钱,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回头给他买两包烟。” 不行啊。 得赶紧给家里想个光明正大赚钱的路子。 看著大妹一副珍而重之的將那一块多收起来,杨映彪总觉得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他倒是可以赚到很多钱。 可在这个严打投机倒把的年代,他不敢把钱往家里拿啊。 家人担心先不说,万一被人举报也是麻烦事儿。 而且他也不能总往家里拿物资,一次两次还好,拿多了是真不好解释。 怎么办呢? 难道要想其他穿越者一样,去找一份正式工? 杨映彪很头疼,他可不想去上班。 突然。 杨映彪看向大妹问道:“对了,咱家有没有苏三幣,就是那个被回收销毁的钱,苏三元,红五元,大黑十,家里有吗?” 大妹杨映梅愣了愣,而后苦笑道:“有的,之前集中销毁的时候不知道,后来得到消息,那些钱已经不能用了,有三十多块钱呢。” “真有啊!”杨映彪闻言大喜。 杨映梅点头道:“真有,我没捨得丟,就盼著哪天还能用,咋了哥?” 杨映彪激动道:“你去拿出来给我,我认识个同学,他等价回收苏三幣,而且还是拿粮食和肉来收,咱们村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有苏三幣的,你赶紧去帮我问问。” 第15章 这是重点吗 “哥,你看是不是这个钱?” 杨映梅回屋拿了一本小学语文课本过来,展开露出里面压得平整的大黑十。 杨映彪拿起一张確认过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张大黑十的品相堪称完美,虽然能看出来用过的痕跡,但比起白色空间那六张已经很好了。 “对,就是这个钱,大妹,这张钱能买一斤猪肉。” “哇,肉,又能吃肉咧!” 杨映彪看向小丫头,哈哈笑道:“对,能吃肉了,哥待会儿跑一趟县城,晚上咱就吃肉。” “哥,这里还有呢,三张红五元,剩下的都是三块钱的井冈山。” 杨映梅也很高兴,本以为是用不了的废纸,没想到还能换来大肥肉。 不只是她和小丫头,其他几人也是相视一笑。 杨文波对著老娘比比划划,跟她分享著喜讯,老太太呵呵呵一直笑,看向杨映彪的眼神愈发的慈爱..... 杨映彪將所有苏三幣数了数,而后全部夹回课本里头。 “大妹,你再去问问村里其他人,谁家想换肉的,只要有苏三幣都能换,你让大家给我报个准確的数字,我去县城顺手就把肉给带回来。” 杨映梅点头道:“別人家我不知道,二爷爷家里肯定有苏三幣,我在二奶奶床头的相框里头见过,她全装相框里头了,也是捨不得丟掉。” “多吗?” “嗯,比咱家多,怕是能有一百来块钱吧。” 这时,杨文波开口道:“当初你二奶奶存著钱,本来是想给你文清叔家里弄一台缝纫机的,你婶子之前是纺织厂的临时工,有个缝纫机就能在家接零活儿。” 杨映梅『嗯』了一声,苦笑道:“只是等二奶奶存够钱去县城一问,才知道苏三幣已经回收销毁了,她那些钱一夜之间都成了废纸。” “当时你二奶奶哭了大半个月,差点把眼睛哭瞎,你文清婶子为了这个事儿,自责了好一段时日,过了两年他们家才缓过来。”杨文波唏嘘道。 杨映彪想起骨瘦如柴的二爷爷,嘆了口气道:“你先去问问,她那些钱要不要猪肉,算了,你问问她换不换缝纫机,我同学应该能弄到蝴蝶牌的缝纫机。” “啥?” “彪子,恁说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杨映彪愣了一下,看向老爹和大妹,好笑道:“这有什么好哐你们的,我同学那么多,找个人弄一台缝纫机简简单单好吧。” “呃。” 几人看向小丫头脚上穿著的大几码的洞洞鞋。 昨晚杨映彪说是一个家里开厂的同学送的,能做出这么精美的拖鞋,家里能弄到缝纫机確实不算稀奇。 “算了,我自己去问问。” 左右现在也没事儿,杨映彪起身拍了拍屁股,笑道:“回头我给咱家也弄一台缝纫机,到时候让文清婶子教你们几个做衣裳。” 杨映梅闻言一喜,她可太期待了。 小丫头杨映菊见他要走,立马黏了上来。 “哥,我陪你。” “嗯呢,走著......” 兄妹二人刚刚来到院外。 就看到不远处七八个人扛著锄头朝他们家走来。 杨映彪拍了一下头,这才想起来,跟大爷爷约好了今天早上要去村部挖井。 不多时,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院子里。 三伯杨文涛当先说道:“彪子,哈哈,你知道我家后院那口井现在到啥水位不?” 杨映彪先是依次跟几人问候一声。 这才笑道:“应该跟门头溪的水面持平吧,具体我也算不出来。” “哟,你小子还真神了,我们也觉得有那么高的水位来著。” 杨文涛说著,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笑道:“俺跳进去试过了,有这么高,比三个俺还高咧。” 眾人见状哈哈大笑。 这口井算是这几年来,整个杨村最值得振奋的好事儿了。 这时,大爷爷开口道:“彪子,今天挖村部的井,位置你確定了吗?” 杨映彪点了点头,顿了下,又摇头道:“村部的井先不急,我这里有两个事情要说。” “啥事儿?” 杨映彪示意眾人来到大青石坐下,而后从白色空间里拿出一张大黑十。 当然,看著是从他裤兜里掏出来的。 “这不是前些年废掉的钱嘛,彪子你拿这个做啥,不会是去黑市被人给骗了吧?” 杨映彪看向说话的杨文海,心里暗自好笑。 这位二伯怕是去黑市让人骗过,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被骗? 杨映彪没有回答杨文海,而是看向大爷爷杨福德。 “大爷爷,我有个威市的同学,家里长辈都大厂的领导,他家有个长辈在回收苏三幣,也就是苏三元、红五元和这个大黑十,他让我问问村里,只要家里有苏三幣的都可以拿去跟他换物资。” 杨福德眉头一挑,蹙眉道:“你那啥同学靠谱不?” 拿物资换废纸,听著咋那么古怪呢。 杨映彪知道这么说几人不信,於是指了指小丫头脚上的洞洞鞋。 把他跟家里人忽悠的那一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著你这么说,咱家里那些钱不是废纸了?” “你没听彪子说嘛,不仅不是废纸,还能换来粮食和肉咧!” 几位叔伯面面相覷,隨即一个个激动的起身道:“我这就回家拿去,还好当时没捨得丟掉。” 杨福德见状也没有拦著,而是笑著看向杨映彪。 “你小子这大学没白读,总算为咱杨村又干了一件好事儿。” 杨映彪咧嘴一笑,又道:“除了这个事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说。” 杨映彪指了指一旁的杨文涛,道:“三伯家里那口井得赶紧把井壁修起来,要不然......” “你说这个啊,你大爷爷早就想到咧,一大早就让你文洋大伯带人去烧砖厂买砖头了。” 杨福德笑道:“这事儿你不说我们也得抓紧办,否则那好不容易挖好的井塌了,可真就太气人了。” 杨映彪没想到老头子还挺有远见。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那成,其他就没什么了,村部的井位置我已经找到了,咱们这就走著?” “別急。” 杨福德抬头看向院外。 只见二爷爷和一个老妇人急匆匆朝这边小跑而来。 特別是那老妇人,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盯著杨映彪,怎么看都有点来势汹汹的感觉。 二老身后跟著刚刚跑出去的小丫头,这会儿踩著洞洞鞋跟二爷爷家的兵子手拉手跑过来。 还没有进门,老妇就大喊道:“彪子,恁,恁真能帮俺家弄一台缝纫机回来?” “啥缝纫机?” 杨福德疑惑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愣了愣,苦笑道:“就是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这不是听说文清婶子会做衣裳吗,我寻思著帮她家弄一台缝纫机,回头让她教大妹做衣裳,让大妹也学个手艺。” 杨福德眼皮子一挑。 “你小子,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怎么能弄到缝纫机的!” 第16章 俺不想一辈子打光棍 “不是,您老这么看我干嘛。” 杨映彪吐槽道:“缝纫机也就在咱村里稀罕,人家城里人早就差不多普及了好吧。” 大爷爷杨德福眯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杨文海。 杨文海见状,点头道:“还真是,听说城里人娶媳妇都要求三转一响,缝纫机就是三转之一,其他两转是自行车和手錶,一响是收音机好像。” 杨福德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深深嘆了口气。 杨映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只当他在感嘆农村和城市的贫富差距。 这会儿二奶奶已经走到近前。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著,她怕是能攥住杨映彪的双臂来个灵魂质问。 “彪子,恁说啊,恁怎么不说话?” 杨映彪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二奶奶,怎么说呢,看著就是电视剧里那种让人討厌的村口长舌妇形象,特別是一双三角眼,比四合院的贾张氏也不遑多让。 “呃,二奶奶,您別激动,我没骗您。” “当真!” “嗯呢。” 杨映彪抬头看向紧隨其后的二爷爷,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彪子,你別搭理你二奶,这老婆子就这样,待会儿自己就消停了。” “呃,呵呵。” 虽然二爷爷这么说,但他可不敢真的无视。 “二奶奶,您听我说,这缝纫机我真能弄到,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大概三五天吧,毕竟要从威市坐火车过来,而且那边去调货也要点时间。” “三五天就能弄来!” 二奶奶正跟二爷爷翻白眼闹情绪,陡然一听,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好笑道:“这还是全新的,您如果能接受二手货,我今晚就能给你弄来一台七成新的,而且还能便宜几十块钱。” 不是他吹牛,威市旧货市场里面就有现场的二手缝纫机。 杨映彪跟老爸去旧货市场掏货的时候见过不止一台。 至於能不能用..... 大不了找个人修修,那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 “二手能便宜几十块钱,那是多少钱啊?” 二奶奶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杨映彪想了想,道:“一百块钱一台吧,也就是还能用,估计不太好看。” “那要啥好看吶。” 二奶奶当即表示道:“就要这二手的,能用就成,剩下的钱,恁全给二奶换成红糖和鸡蛋成不?” 杨映彪神色一动。 二奶奶嘆道:“你文清婶子生娃伤了身,俺得给她补回来。” 这一刻他对这位二奶奶改观了,果然外貌什么的根本看不出一个人的品性。 就冲她还想著县医院儿媳妇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心不坏。 “成啊,都一家人,二奶奶您甭跟我这么客气。” 杨映彪笑著答应下来。 鸡蛋和红糖,后世根本不值几个钱。 而后,他指了指站在东屋门口的大妹杨映梅,直言道:“回头您让我文清婶子收我大妹当个徒弟,別说红糖和鸡蛋,小堂弟的奶粉我全给您包了,您看咋样?” 二奶奶先是一怔,隨即惊呼,“奶粉,彪子恁说真的!” 其他几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爷爷急忙表示道:“彪子,学个手艺而已,你別扯那些有的没的,回头让大妹多跟你文清婶子走动走动就成。” 杨映彪不在意的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多走动是应该的,学手艺本来就要给束脩。” “这.....” “好了老二,彪子都这么说了,就依他吧。” 大爷爷杨福德一锤定音。 他算是看出来了,杨映彪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就是不知道之前为啥没表现出来。 二爷爷见状,先是摇头苦笑,而后感激的看向杨映彪。 “那成,回头就让大妹跟你文清婶子好好学,你文清婶子也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他这是在给杨映彪做保证呢。 杨映彪朝他微笑点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了。 而后他看向杨福德。 “大爷爷,您下午安排几个人跟我去一趟县城,我同学昨晚弄了几头猪过来,咱们过去分一杯羹,省得去晚了肥肉都让人给提前挑走。” “几头猪......我的天,彪子你同学真有本事,这年头还能弄来那么多猪肉。” 杨映彪看向发出感嘆的杨文涛,笑道:“三伯您家里有苏三幣吗,回头我给您弄一副猪板油咋样?” 毕竟是自己的亲曾祖爷爷,他对杨文涛的感情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深一点的。 “猪板油!” 杨文涛眼前一亮,立马点头道:“有啊,家里有六七十呢,我这就回去拿。” 其他人也纷纷问道:“彪子,能给俺也弄一副猪板油不?” “彪子,能换粮食吗?” “布料有吗,俺想给家里娃娃做身新衣裳。” “彪子,你帮五叔问问,有没有手錶.....” “老五,你换什么手錶,就换粮食!” 五叔杨文洪眼巴巴的看向大爷爷杨福德,后者沉声道:“你是猪脑子吗,手錶不当吃不当喝的,你换它做啥子?” 杨映彪好奇的看向五叔杨文洪。 却听他咬著牙道:“爹,俺都二六了,俺想娶媳妇儿,俺不想一辈子打光棍!” 杨映彪看了一眼大爷爷,又看向五叔杨文洪。 难怪刚刚说到三转一响,大爷爷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原来是因为这位大龄青年杨五叔啊。 “你娶不到媳妇跟手錶没关係,是你眼高手低,是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杨福德当著眾人的面,指著杨文洪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斥。 杨映彪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继承祖爷爷的记忆,只能在一旁看著。 杨文洪被骂的抬不起头来,最后抹著眼泪直接跑了。 “老大,你这.....文洪这孩子也不容易,犯不著这么说他。” 二爷爷看不下去,劝道:“实在不行就给他买个手錶能咋的,孩子大了也要面子的。” “这是一块手錶的事情吗?” 杨福德沉声道:“他一个临时工,人家是城里的正式工,娶不娶得到另说,真娶到了,除了去当上门女婿,他能给人家什么?” “呃,这.....” 二爷爷一时语塞。 是啊,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嫁到村里来。 想想就知道姑娘家里不会同意。 至於当上门女婿? 別说,老杨家还真丟不起那个人。 本来在十里八乡就比较弱势,要是再传出给人当上门女婿的閒话,他们杨村人以后就真抬不起头来了...... 杨映彪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应该是杨文洪去县城机械厂打临工,认识了一个在机械厂上班的女职员。 杨文洪对人家爱的死去活来,至於对方对杨文洪什么心意就不知道了。 其实都不用想。 不管什么年代,女人只有上嫁,很少有下嫁的。 这年头城里人有定量,工人更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没人会傻到放弃城里的生活,跟一个乡下泥腿子跑到乡下来挣工分。 第17章 心碎的声音(求追读!) 半个小时后。 村部。 杨映彪大概扫了一圈,立马就確定了后世那口井的位置。 不过,他没有直接点出来。 而是装模作样的抓起一把土,这里搓搓,那里闻闻,最后才指著墙根的位置。 “大爷爷,就这了,估摸著要挖个十来米才能出水,这里地势比三伯家里高。” “十来米而已,小意思。” 杨文涛拄著锄头笑道:“就这里是吧,哥几个,开挖。” “哦!” 有过一次成功挖到水的案例,这次大家对杨映彪十分信服。 七八个壮丁有条不紊的配合起来。 有人挖土,有人铲土,有人运土,有人在一旁嘮閒磕..... 这会儿正是农閒,与其在家无聊,还不如来搭把手,顺便看看啥时候能挖到水。 杨映彪见状,朝一旁的杨福德开口道:“大爷爷,趁著现在没我啥事儿,您给我安排几个人,再弄一辆板车,我们进城一趟把东西拉回来吧。” 杨福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也好,挖个井不要那么多人。”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杨文洪几个年轻一点的青年身上。 “文洪、文滨、文河,你们仨跟彪子去县城。” 仨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应下。 杨文洪是大爷爷的小儿子,杨文河是二爷爷的小儿子,杨文滨是三爷爷的小儿子,而杨映彪的老爹杨文波是四爷爷的独生子,老爷子当年去打鬼子,直接一去不復返了。 三人加上杨映彪,刚好代表老杨家最正统的四房人。 同时四人年纪相仿,都在二十出头,彼此也比较聊得来。 杨福德老爷子安排人可不是隨便安排的,起码该考虑的他都考虑到了。 四房各派一个人去,省得有人担心自己那房吃亏。 ...... 或许是因为杨文洪被他爹当眾斥责的关係。 一路上四人除了一开始閒聊几句,后来一路上都比较沉默。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县城。 依旧是县医院门口的小树林。 杨映彪朝三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通知,我先过去跟我同学知会一声,待会儿確定了取货的位置,我再来带你们过去。” 杨文滨担心道:“彪子,你一个人过去没事儿吧?” “没事的文滨叔,我同学不会害我,也就是他这个买卖不能见光,只能委屈你们在这里等我,不然我就直接带你们过去了。” 杨文滨无所谓的表示道:“应该的,那你自己小心点,遇到事情就跑回来喊我们。” “成。” 杨映彪告別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钻了进去。 就在杨映彪去2026年开始大採购的时候。 蹲在树下独自哀伤的杨文洪突然眼前一亮。 只见县医院门口走出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身旁还跟著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青年。 那男青年小腿打著石膏,姑娘见他行动不方便,急忙上前搀扶。 杨文洪见到这一幕,刚刚抬起的脚步瞬间顿住。 杨文河和杨文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医院门口的男女。 “孙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我,我怕是要.....” “呵呵,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本来就是我辈应尽的义务。” 那男青年指了指身上的制服,笑容灿烂的说道:“倒是你,遇到歹徒能够临危不乱,实在让人佩服,要不是你吸引了歹徒的注意力,我也不好出手控制住他。” “哪有~” 姑娘被夸得小脸通红。 就在这时。 男青年突然一脸坚定的开口问道:“那个啥,你,你有对象了吗?” 姑娘愣了一下,而后俏脸迅速涨红,小手紧紧攥著衣摆,摇头道:“我,我还没没对象......” 咔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杨文河和杨文滨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呆愣当场的杨文洪。 “老五,你没事吧?” “是啊老五,怎么大热天的抖这么厉害?” 二人上前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不是,老五,怎么还哭了?“杨文滨拉著杨文洪关心道。 杨文河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医院门口的男女。 他张了张嘴,急忙拉著杨文滨让他赶紧別说了。 “老九,你拉干啥?” “別,別说了,让老五静静。” 杨文河朝那对男女努了努嘴,示意他往那边看。 杨文滨抬头看去,刚要说什么,突然想起杨文洪喜欢的那个姑娘......难道? 他与杨文河四目相对,后者朝他微微頷首。 杨文滨见状,顿时无言以对。 巧了嘛不是。 ...... 2026年。 杨映彪骑上林东的电动车,直接就往民生超市赶去。 路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杨映彪掏出手机一看,皱了皱眉头。 “餵。” “学长,不是说好了去威市吗,你怎么突然没消息了?” 杨映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打电话给他的是之前一直处於曖昧期的大一学妹孙琳琳。 “咳咳,临时有点事情,忘了跟你说了,那个什么,威市下次再去吧。” 搞笑! 去玩哪里有帮村里人改善生活重要。 誒,不对啊。 杨映彪突然想起两个时空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 自己貌似出去玩几天,再回去也没事儿啊。 不过,现在是真没那个心情出去玩。 杨映彪想了下,回道:“威市先不去了,今晚打算去金沙玩,你要是想来的话,记得带上一个闺蜜,我这边和林东一起,你一个来不合適。” 让孙琳琳多带一个女孩是很有必要的。 不能自己有女伴,好兄弟在一旁当电灯泡吧。 孙琳琳先是有些失望的嘀咕了两声,又听说要去金沙会所,顿时惊呼出声。 那可是人均消费2000打底的高端会所。 “学长,真去金沙?” “骗你干啥,下午四点金沙门口集合。” 杨映彪看了一眼天色,急急忙忙交待道:“记得多带一个人哈,我这边有点事情先掛了。” 说完不等孙琳琳回復,便急匆匆掛了电话。 “去完超市,还得去一趟旧货市场,嗐,瞧我这一天天忙的。” 杨映彪自得其乐的哼著小曲,拧紧电门骑著林东的小电驴就朝超市赶去。 同一时间。 烟大。 女生宿舍。 孙琳琳高兴的从床上翻了个身子。 “呦,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阳台走进来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这是孙琳琳的室友,也是烟大有点小名气的女网红。 天天在宿舍阳台开直播,可惜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孙琳琳嘿嘿笑道:“杨学长说晚上带我去金沙玩!” 鄔倩倩神色一动,蹙眉道:“杨学长,大四经管系那个,我记得叫杨映彪是吧?” “嗯呢。” 鄔倩倩挑了下柳叶眉,疑惑道:“金沙消费挺高的,人均好几千呢,他真带你去金沙玩?” 孙琳琳走到镜子前照了下自己的小脸蛋,而后拉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他说四点在金沙集合,应该不会放我鸽子的。” 鄔倩倩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没想到还是个富二代,金沙啊,我还没去过呢。” 想著,她抬头看向孙琳琳,咬咬牙迎了上去。 “这件不好看,我帮你挑,对了,记得带泳衣哦,金沙最出名的就是那个云顶玻璃泳池了。” 第18章 大队长给你当都行 旧货市场。 “彪子,今儿一个人来啊?” 旧货市场的老板跟杨父很熟悉,见到杨映彪过来,还以为他是来掏厨房用品的。 杨父是个酒店大厨,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厨房用品。 上大学之前,杨映彪没少跟杨父来旧货市场掏东西。 “洪叔,我来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缝纫机。” “缝纫机?” 洪老板好奇道:“什么缝纫机,电的,还是......” “就八九十年代那种,蝴蝶牌的最好,有个老师喜欢这玩意儿,我打算弄一台去送他。” “哦,老式缝纫机啊。” 洪老板闻言,当即点头道:“这些上了年头的东西都在后面仓库,你自己去看看,想要哪台直接跟小弟说,让他帮你找个平板车拖出来。” 杨映彪『嗯』了一声。 刚要往后面仓库走,目光就被一旁架子上的几捆军绿色的军大衣吸引了过去。 “眼看著就要入秋了,入了秋冬天也不远了,这倒是个好东西。” 杨映彪眼前一亮,回头朝洪老板问道:“洪叔,这些军大衣便宜点卖给我吧?” 洪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喜欢就拿一件去玩,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杨映彪神色一动,瞎说道:“有个同学在拍短剧,道具组就差几件军大衣了。” “哦,拍短剧用啊。” 洪老板点头道:“成,一件十五块钱,你要的话就都拿走吧。” 杨映彪心头一喜,上前拿下来一捆翻开,惊呼道:“洪叔,这怎么都是新的啊!” 洪老板吐了口烟应道:“你別管那么多,新的还不好吗?” “呃,呵呵,新的当然好。” 杨映彪知道这些军大衣怕是来路不正,但他根本不在乎,反正军大衣是新的就行。 而且一件十五块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多时。 杨映彪跟一个小伙子从后仓回来。 小伙子拖著平板车,上头是两台还能用的缝纫机。 “洪叔,就这两台了,能麻烦帮我送到学校后门吗,油费我出。” 洪老板大气道:“这么近要什么油费,后门是吧,让小弟开麵包车给你送过去就是了。” 半个小时后。 烟大后门小山坡的无人处。 目送小弟开车离去。 杨映彪將缝纫机和军大衣往白色空间里搬。 確认四下无人后。 他走到一旁的灌木丛,而后直接原地消失。 再出现。 他人已经出现在1966年的无人巷子里。 走到巷子口再次確认了一番。 杨映彪將一台缝纫机、一扇猪肉、三副猪下水和猪板油,还有一桶散装的牛栏山拿了出来。 担心被人发现,他急匆匆跑到县医院。 “文洪叔,文滨叔,文河叔,赶紧的,拉货了。” 杨文滨见到杨映彪这么快回来,先是一惊,而后急忙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映彪心头一紧,忘了这边时间静止的事情了。 这么一算,他离开前后也就不过五分钟。 確实有些快得出奇。 於是,他瞎话张口就来,“嗐,那可是我最要好的铁哥们,再说咱们是给钱的,又不是白拿人家东西,好了別说了,赶紧跟我走。” 杨文洪三人相视一眼,拉著板车急忙跟上。 很快四人来到巷子口。 杨映彪当先走了进去,確定东西都还在后,这才小声喊道:“你们都愣著干什么,赶紧搬上车,別让人发现。” “哦哦~” 三人走进来一看,顿时惊呼出声。 “缝纫机!” “这,整半扇猪啊!” “这袋子里都是猪板油!” “彪子,怎么这么多?” “行了,別看了,赶紧的吧,待会儿让联防队发现,咱们可就惨了。” “呃,对对对,文滨,文河,赶紧搬。” 四人將东西装车,又拿出早就准备好了草垛子盖在最上面掩人耳目。 而后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埋著头就往村子赶。 一路上確实引起一些路人的注意。 但是谁也没想到,那台其貌不扬的破板车上,竟然装了上百斤的猪肉,还有一台缝纫机..... 一路无话。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 也不过才10点多的样子。 村部那边聚集一群人,都在看杨文涛等人挖井。 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眼尖,见到杨映彪四人回来,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而后杨映彪就看到自家小妹,迈著小短腿,踩著不合脚的豆豆鞋朝他飞奔而来。 “大哥,大哥~” 杨映彪咧嘴笑了,上前一把將小丫头抱了起来。 “想大哥啦?” “嗯呢。” 身后,杨文滨朝人群中的大爷爷杨福德喊道:“大伯,肉,彪子给咱们弄了好多肉!” 杨文河也朝人群中的爹妈喊道:“爹,娘,彪子帮咱家弄了一台缝纫机,蝴蝶牌的缝纫机!” 杨文洪看著兴高采烈的哥俩,抿著唇站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 显然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 杨映彪根本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自然理解不了杨文洪的痛。 此时抱著小丫头上前,笑著朝迎上来的杨福德说道:“大爷爷,幸不辱命,我同学直接给了半扇猪,还有三副猪下水和猪板油呢。” “好好好,好小子,哈哈哈。” 老头子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指著村部道:“走,先去村部喝口水,这些东西交给你文洋大伯去分配就成,回头让他把钱给你,我保证钱只多不少。” 杨福德的大儿子杨文洋是杨村的大队长,但杨村实际话事人还是老头杨福德。 “呵呵,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杨映彪道:“怎么样,挖出水了吗?” 杨福德看向身后的新井,点头道:“早就出水了,你三伯非得再挖深点,这会儿估计快淹到他腰脖子了吧,哈哈。” “成,我弄了一桶散篓子,中午挖井的人都到我家吃杀猪菜。” “呦,杀猪菜啊,好些年没尝过內味儿了。” 杨映彪刚要说话,就听怀里的小丫头好奇道:“大哥,啥是杀猪菜啊?” 小丫头出生在最困难的年月里,別说杀猪菜了,她连能跑的猪都没见过。 “杀猪菜就是用各种猪的部位和下水做的大锅燉,可惜没有新鲜的血肠,加了血肠的杀猪菜才是真的正宗呢。” “呵呵,你小子,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血肠呢,不杀猪哪儿来的鲜血肠。” 杨映彪一听,好奇问道:“大爷爷,咱能自己养猪吗?” 杨福德愣了下,点头道:“能是能,公社也一直鼓励咱们养猪,毕竟各个大队都是有指標的,只是,咱们现在连人都养不起,哪里还有功夫伺候畜生啊。” 有人说可以餵猪草啊。 別开玩笑了,猪草养出来的猪根本不长膘,猪跟人一样也是要吃大量碳水的。 “这样啊,那要是,我能弄来大量麦麩呢?” “啥?” 杨映彪迎著杨福德惊讶的目光,嘿嘿笑道:“我说,要是我能弄来大量麦麩呢,咱们是不是可以养猪,还能每家每户养几只母鸡下蛋?” “你,呵,你要真能弄来那么多麦麩,咱村大队长的位置给你当都没人反对!” 杨福德拍著杨映彪的肩膀直言道。 第19章 捨己为人的爷俩 哐当! 一斧头下去,两个猪蹄被单独卸了下来。 文洋大伯扫了一圈,而后朝眾人朗声道:“这两个猪蹄先给文清家,大家没意见吧?” 眾人相视一眼,虽然很是眼馋,但都默契的没有爭抢。 三伯杨文涛朗声道:“我家没意见,老六家刚生了娃,这猪蹄刚好给她补身子。” 二爷爷杨福义见状,感激的上前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儿我二房占了便宜,待会儿选猪肉,我二房最后一个选。” 大爷爷杨福德蹙眉道:“说什么屁话,你也知道咱是一家人,这个时候计较这些作甚?” 杨福义呵呵一笑,朝两个儿子示意了一眼。 二伯杨文海和九叔杨文河什么都没说,默契的走到队伍后头重新排队。 “老二你这.....” “行了大哥,让文洋赶紧分肉吧,这天太热,马上就晌午了。” 杨福德嘆了口气,这才示意老大文洋开始分肉。 排在第一个的是文洋媳妇,杨文洋切了两斤肥肉,又给自己家切了两斤瘦肉。 他媳妇一看,顿时没好气的骂道:“当家的你干啥子嘛,怎么切这么大一块瘦肉给我?” 杨文洋见自家媳妇如此没有眼力劲儿,顿时怒上心头。 本想骂一句,却听大爷爷怒骂道:“老大家的,拿到肉就回家去,再多嘴別怪老子我扇你。” 文洋媳妇见公爹发火,本来一肚子的气只能委屈的往肚子里咽。 提著肉,气鼓鼓的往家走。 眾人面面相覷,肥肉就那么多,大房多拿一点,其他三房就少拿。 大爷爷和老大这是牺牲自家的利益,想要保持公平公正呢。 杨映彪在一旁全程目睹这对爷俩的操作,心中对二人的评价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捨己为人。 说来简单,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別看只是分个肉,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哪怕是猪身上的淋巴肉都是宝。 同样是一斤肉,肥肉和瘦肉的价值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像后世,很多人对肥肉避而远之。 这年头,肥肉才是真油水。 吃了大肥肉,干活儿才有劲儿呢。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的分肉就平静多了。 眾人脸上洋溢著难得的笑意,每个拿到肉的家庭都是喜上眉梢。 特別是有孩子的家庭,孩子们囔囔著终於能吃到肉了。 大人们也高兴,但也不免要计算著多吃几顿,本来说好的红烧肉,一个个换成了菜乾炒肉片。 一百多斤的肉,分到各家各户手中,人均不足一斤。 剩下十多斤排骨和脊骨,全给杨映彪留下了。 杨福德和杨文洋见状,顿时眉头紧锁。 “那什么,把我那三斤肉给文波家留下,我弄点排骨燉汤喝就成。” 杨福德说完,二爷爷杨福义也开口道:“我家那一斤肉也给文波家送去。” 杨映彪闻言见状,急忙上前道:“两位爷爷,你们可別跟我抢排骨啊,我就喜欢吃排骨,这玩意儿燉酸菜可好吃了。” “傻孩子,排骨都剃乾净了,上面哪儿还有什么油水。” “您別介,我就喜欢排骨,你们忘了我还有一副猪板油吗?” 三副猪下水和猪板油。 猪板油一副给了三伯杨文涛,一副给了七叔杨文江,两家也都默契的选了瘦肉回去。 杨福德看向桌案上剩下的一副猪板油,这才点了点头,道:“那成,回头你大奶奶燉了肉,我让她给你家送一碗。”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奶奶燉的肉肯定好吃。” 说著,他看向大妹杨映梅,招呼道:“大妹,你们把这些下水和猪板油搬回家清洗乾净,排骨和脊骨隨便剁吧剁吧就行,大块吃肉才香。” “哥,中午真吃你说的杀猪菜啊?” “嗯呢。” 杨映彪看向一旁的杨福德,“大爷爷,麻烦您去喊人,我请挖井的叔伯们吃肉喝酒。” 文洋大伯接收到老爹的信號,主动开口道:“既然要吃酒,乾脆就別麻烦大妹几个了,哥几个一起动手收拾一下,家里有啥菜的也拿过来填个下酒菜,对了,有酸菜的多拿点酸菜。” 文海二伯举手道:“酸菜我家里有,我回去拿。” 文涛三伯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后,也开口道:“那我去弄点豆腐,这会儿陈老头应该刚从县里收摊回来,我看他剩多少都给他包圆了。” 杨村不止有杨家人,还有一些逃荒过来,公社安置的外乡人。 这陈老头就是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鰥夫,带著一对孙子孙女靠卖豆腐为生。 “成,酸菜燉豆腐,那也是一绝啊。” 就这样,一家请客,四家帮忙。 杨映彪除了提供食材,基本什么都不用干。 就连请客的桌椅板凳,都是大家一起从村部搬过来的。 前后不过大半个小时。 院子里的土灶就咕嘟咕嘟燉起了骨头汤,隨著一大把酸菜被放进去,那味儿很快传遍了全村..... 杨映彪闻著味儿就有些坐不住,乾脆將那一桶散白提了出来。 “大爷爷,杀猪菜和馒头都没那么快,咱就著酸菜先喝点?” “哟,这酒不错啊!” “是啊彪子,哪儿弄的酒,这酒闻著就香。” “呵呵,香就多喝点。” 杨映彪不敢多说,多说多错,少说几句让他们自己脑补得了。 ..... 就在杨村老爷们吃肉喝酒的时候。 小溪对面的知青院却是另一幅光景。 同样是饭点。 知青们的午饭只有杂粮窝窝和凉白开,条件好一点的多个家里寄来的肉酱。 女知青这边院子里。 一个梳著胡兰头的女孩靠著椅子一边看书,一边啃著拉嗓子的杂粮窝窝,实在咽不下去了,才拿起一旁的凉白开顺一口。 距离她不远处的几个女知青也都差不多。 只是与几女凹陷泛黄的脸色相比,这个女孩的气色明显好出一大截。 不说白里透红,好歹气色没她们那么差。 这时,院外一个女知青急匆匆跑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靠著椅子看书的女知青,而后走到那几女跟前。 “誒,你们听说了吗,杨村那边在分肉呢。” “分肉?” 一个马脸女孩惊呼道:“真的假的,杨村不是连水都喝不上了吗?” 另一个女孩蹙眉问道:“杨村那边有人进山打到猎物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是男知青那边说的,赵知青跟杨村那个杨文滨不是玩挺好嘛,杨文滨请他去家里吃肉,誒,你们知道杨村的肉哪儿来的吗?” “不是进山打猎打到的?” “不是,是.....” 她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看书的女知青,这才说道:“听说是杨同志弄来的,足足半扇猪,那肥肉有这么厚!” 她把两个巴掌合在一起,儘管瘦得皮包骨,却也准確描述出了肥肉的厚度。 几女见状,嘴馋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 有个女知青突然蹙眉道:“不对啊,杨同志真弄来猪肉,怎么不先往我们这送,他不是一直对唐.....” 眾人闻言。 不约而同的望向看书的女知青。 而此时,听到几女议论声的唐亦雪表面不声不响,实则心里天人交战。 不是因为猪肉。 而是因为杨映彪已经三天没来找她了。 第20章 帮亲不帮理 翌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杨映彪揉著太阳穴坐起身来。 “嘶,什么情况,该不会买到假酒了吧?”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大妹杨映梅端著一碗醒酒汤走进来,见状,急忙上前道:“哥,你好点没有?” “呃,我怎么了?” 杨映梅没好气的说道:“你昨儿喝了吐,吐了喝,你说你咋了,大爷爷说你今天肯定头疼。” “是头疼。” 杨映彪揉著太阳穴,接过醒酒汤,闻了闻也不知道用什么煮出来的,闭上眼睛直接一口闷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实在是太渴了,主要大妹也不会害他。 別说,虽然苦,但喝下去立马就开始冒热汗,人也舒服了许多。 “你也真是的,不能喝非得喝那么多,那一桶酒二十斤,硬是让你们七八个人给造没了。” 杨映彪看著一脸责怪的大妹,苦笑道:“这不是喝起劲了嘛,哎呀你別操心了,哥哥我年轻遭得住,倒是大爷爷他们,没事吧?” 杨映梅苦笑道:“也就大爷爷和二爷爷没醉,其他人都是让人来扛回去的。” “呃,呵呵,看来我酒量还是不错的。” “切,吐了大姐一身还好意思说。” 杨映彪扭头看去,只见腹黑的二妹杨映兰靠著门框,一脸戏謔的看著他。 杨映彪愣了愣,尷尬的看向大妹。 “什么情况,我昨天吐了你一身?” 仔细看才发现大妹身上的衣服小了一圈,这不是三妹杨映竹的衣裳嘛! 杨映梅瞪了一眼二妹,反过来安慰道:“没事哥,衣裳洗乾净了还能穿,你人没事就好。” 杨映彪尷尬的挠了挠头,忙道:“明儿我就进城弄点布料,回头你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杨映梅刚想让他別折腾了。 就听二妹杨映兰开口道:“姐,大舅来家里了。” 话音刚落。 隔壁西屋就传来一道粗狂的问候,“亲家母起了,文波,你咳嗽好点没有?” “大舅?” 杨映彪疑惑的看向大妹杨映梅。 杨映梅同样一脸疑惑的看著他,嘀咕道:“这不年不节的,他来干啥,难道是姥爷姥姥出事了?” 夯土房的隔音並不好。 隔壁的对话传过来。 大舅跟杨父嘮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问道:“听说彪子给你们杨村弄了半头猪,这不,村里非得让我过来问问,那啥,彪子醒了吗?” 杨文波先是沉默了一下,才应道:“昨儿喝多了,这会儿应该醒了,大哥你要不自己过去问问呢,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成,你先养著,回头我给你弄点桑叶过来,听说那玩意儿能止咳。” 话落,就听到一道脚步声走出西屋,而后越走越近,明显是向著堂屋而来。 大妹杨映梅见状,忙起身道:“我先出去招呼著,哥你先起来洗漱吧。” 杨映彪点点头,虽然还想再睡会儿,可祖爷爷的大舅亲自登门,自己总不好不出面。 “你去吧,我这就起了。” 大妹走后。 二妹杨映兰走进来,气鼓鼓的坐在床边。 杨映彪见状,好奇道:“咋了这是,一大早谁惹你不高兴了?” 杨映兰冷冷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而后抿著唇道:“我警告你,待会儿他说什么,你都別搭理他。” “他,大舅?” “屁的大舅,韩老歪不配当我舅舅。” 杨映彪不解道:“咋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跟哥说说啊。” “哼,你又揣著明白装糊涂。”她说著说著,委屈的哭了起来。 “咱妈走的时候就不见他来送一程.....年头爹一直咳,大爷爷说桑叶能治病,我跟老三去姥爷家摘桑叶,还没摘就让大舅妈拿扫帚打了下来,她还骂我们吃不起饭故意上门打秋风.....” 杨映彪听得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什么大舅啊,这特么仇人也没这么绝情的吧。 摘几片桑叶而已。 家里老娘们犯得著打人,还说那么难听的话嘛。 尤其是对两个半大的小女娃,关键两个女娃还是他们亲外甥女。 杨映兰接著哽咽道:“当时他就在屋里,明明听到了就是不出来,我从树上摔下来,还听到表哥在屋头骂我,说我是臭要饭的,就应该摔死我,呜呜呜。” 杨映彪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要真是这样。 那这个亲戚不认也罢。 ...... 村部。 文洋大伯走出门,朝大爷爷杨福德沉声道:“爹,咱的钱不多了。” “还够买多少砖头?”杨福德眉头皱紧,吸了口旱菸问道。 文洋大伯拿出本子,凑到他跟前。 “您自己看吧,我估摸著还不够修第三口井的,这井暂时就別挖了吧。” 旁边站著的杨文河也开口道:“大伯,其实两口井就够用了,无非就是取水麻烦点。” 杨福德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两口井確实將將够用,可两口井都在村头,这对村尾靠山的那几户村民来说有些不公平。 特別是杨映彪家。 因为就在山脚下,距离村部算是最远的。 作为解决杨村用水问题的大功臣,总不能让杨映彪家里每天跑几十米取水吧。 杨福德之前还想著在村尾也挖口井来著。 可公帐上的钱马上就见底了,別说买砖头修井壁,剩下的钱还不够开春修农具的呢。 这可咋办? 就在杨福德焦头烂额的时候。 院门推开。 三伯杨文涛气鼓鼓的走进来。 “大伯,韩村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咱们村分肉的事儿,我看到韩老歪去了老四家,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別让韩村的人把彪子给欺负了。” “啥,韩老歪来了?” “这狗日的还敢往咱村里跑,老子这就去把他赶走。” 杨福德眉头一挑,朝文洋和文河瞪了一眼。 他想了想,起身道:“去看看也好,这韩老歪怎么说也是老四家亲戚,咱不好太得罪人,先去看看怎么个事儿,要是真欺负到老四一家头上,咱再出手也来得及。” 几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往杨映彪家赶。 不想刚刚来到院外。 就听里头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就听到韩老歪愤愤喝道:“彪子,你做什么,我可是你大舅,哎呦喂,疼死我了。” 而后听到杨映彪怒骂道:“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大舅,狗日的,连小孩的糖都抢,要不是法治社会,老子真想一刀劈了你。” 文洋大伯生怕杨映彪吃亏,直接一把推开院门。 却看到韩老歪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挣扎著要站起来,衣服上还有一个大大的脚印。 杨映彪怀里抱著小丫头杨映菊,小菊花哭得梨花带雨,脸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他先是错愕了一下,然后立马指著韩老歪大骂道:“我艹你祖宗,韩老歪,我杨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紧隨其后的文涛和文河也是一脸怒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二人十分默契的配合道:“別跟他废话,先打一顿再说!” 这年头主打就是帮亲不帮理。 管他谁对谁错。 反正站自己人就对了。 第21章 你还能打死他不成 杨福德眉头紧锁,走到近前来。 看了一眼小菊花脸上的巴掌印,他蹙眉道:“咋回事,韩老歪打的?” 杨映彪怒气未消,眼神冰冷的看著韩老歪。 “这鸟人抢小妹的糖,还骂她是赔钱货,小妹回了他一嘴,就让他扇了一巴掌,要不是我及时进来,他还想对大妹动手呢。” 杨福德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又看向屋里惊魂未定的大妹杨映梅。 见大妹没事,他才转身看向地上的韩老歪。 “咋的,仗著有点亲戚关係,欺负到我杨家人头上来了?” 韩老歪心虚的看了一眼杨文洋三人,但面对杨福德,他顿时硬气了起来。 “杨老头,你说话注意点,我韩老歪怎么说也是他们亲舅舅,论血缘可比你这个大爷亲近。” “呵,就你还亲舅舅,谁家亲舅舅抢外甥女东西,还打骂自家外甥女?” 文洋大伯说著,作势要上前踹他。 韩老歪嚇得急忙爬起来,躲到一旁的大青石后面。 他指著杨映彪骂道:“杨老头,这小子连我这个舅舅都敢打,你们杨村人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你看你们都是怎么教孩子的,尊敬长辈都不懂,还大学生呢。” 杨映彪额头青筋暴起,放下小菊花就要衝过去。 杨福德见状,一把將他拦了下来。 “彪子,別衝动。” 杨映彪怒道:“大爷爷,你放开我,这老东西太特么欠揍了。” 杨福德蹙眉道:“他再欠揍也不是你能动手的理由,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大舅,外甥打舅舅,这话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你小子不想娶媳妇儿,大妹她们还得嫁人呢。” “我.....” 杨映彪一时语塞。 这年头人言可畏,他是不怕,可他不能不考虑四个妹妹。 杨福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朝韩老歪看去,沉声道:“韩老歪,我不管你今天来干啥子,但对我杨家闺女动手就是不行,道歉,否则你今天只能躺著出去,我老杨说到做到。” 韩老歪愣了愣,隨即又羞又愤的骂道:“杨老头,你疯了吧你,让我给一个赔钱货道歉,我敢给她道歉,她敢接嘛,啊,你问问她敢接嘛?” 杨映彪见他还这么囂张,拽起一旁的扫帚就丟了过去。 “你特么再骂一句试试!” “我艹,彪子,你,你.....” 杨福德拉住暴走的杨映彪,朝文洋大伯和文涛三伯喊道:“老大老三,给我扇他。” “是。” 二人早就忍不了了,闻言顿时就扑了上去。 文涛三伯从后面抱住韩老歪,文洋大伯直接左右开弓,狠狠给他来了十几个大逼斗。 “哎哟臥槽,你们干什么,你们,哎呦,別打了,別打了。” 韩老歪被扇得眼冒金星。 杨福德走到近前,警告道:“你们韩村姑娘不值钱,那是你们的事儿,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喊她们赔钱货,老子腿给你打断。” “我,我是,她们大舅,我.....” “屁的大舅!” 杨福德怒道:“当年你们韩村卖闺女,老四媳妇是我们杨村花两百块钱买回来的,她跟你们韩村早就没关係了,你特么非得让老子把话说那么难听是吧!” 韩老歪捂著脸,支支吾吾半天,倔强道:“什么两百块,那是法幣,根本不值钱。” “不值钱?那会儿一百块钱法幣能买一头猪,哦,第二年贬值了,你也怪我们头上,是韩老鬼自己囔囔著要法幣的,怪得到我们头上?” 韩老歪还想辩解。 杨福德直接朝文洋大伯使了个眼色,“把他丟出村去,下次再敢来杨村,直接给他腿打断。” “哼,走吧,还得哥几个抬你出去啊?” 文洋大伯照著韩老歪的屁股踢了一脚,跟文涛三伯二人赶骡子一样把他赶走。 三人走后。 杨福德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蹙眉道:“大爷爷,就这么放过他?” “那能咋的,你还能打死他不成?” 杨福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小菊花,蹙眉道:“这个韩老歪,真是越来越不当人了,对个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大爷爷,我,我没事了,一点都不疼。” 小丫头坚强的抹掉眼泪,仰起小脸蛋挤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来。 杨映彪紧咬著牙,暗自发誓小丫头这巴掌绝不能白挨。 杨福德见状,深深嘆了口气。 “是大爷爷考虑不周害了你,早知道就不该在村部分肉,肯定是分肉的事情把韩老歪引来了,这傢伙属黄鼠狼的。” “可不是,他一来就找我哥要一百斤猪肉,还说赚了钱分我哥三成。” 二妹杨映兰愤愤开口道。 大妹杨映梅朝她手臂拧了一下,示意她別多嘴。 杨福德本来就已经很自责了,她还跟著火上浇油,真是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姐你轻点,本来就是嘛,他说姥爷想咱哥,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哥拿点好东西去韩村孝敬,我看他就差直接开口要肉了。” “你闭嘴!” 大妹杨映梅怒斥一声,可二妹杨映兰依旧一脸愤愤。 就在这时。 西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杨映梅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妹,急忙朝西屋跑去。 杨福德见状,嘆息一声,道:“这么一闹,其实最难受的是你们爹,当年是他不顾劝阻非得娶你们娘回来,小菊花被打,他心里肯定很难受,你们快去看看他吧。” 小妹杨映菊一听,急忙踩著大拖鞋跑了过去。 二妹紧抿著唇,捂著被大妹拧得淤青的手臂不言不语。 三妹杨映竹因为衣裳给了大姐穿,这会儿躲在被窝里,一副受惊小鸟的可怜模样。 杨映彪將这一幕幕尽收眼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杨映兰突然开口道:“哥,你不是说今天要带咱爹去城里看病吗?” 杨映彪愣了下,点头道:“是今天没错,我去跟爹说一声。” 杨福德听他们说要带老四去县医院,立马表示道:“就你们几个孩子去怎么行,我让你二伯跟著一起,他经常去县城打零工,县医院那片地儿他也熟。” 杨映彪想了下,点头道:“也好,我们顺便去看看文清婶子和小弟,不知道二爷爷和二奶奶有没有什么要捎过去的没有。” “顺路去问问就知道了。” 杨福德说著,一脸欣慰的打量著杨映彪。 “你小子总算是有点担当,回头看病钱不够,就让你二伯回来说一声,村部还有点钱,实在不够再让各家各户捐点。” “嗯呢。” 杨映彪笑了笑,没当一回事儿。 他白色空间里还有一些猪肉,回头去黑市卖了换钱,应该够给老爹看病了。 第22章 韩村(求追读!) 韩村。 韩老歪灰头土脸的回到村子。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坐著一群嘮閒磕的人。 为首的大队长韩大龙大大咧咧的被几人簇拥在中间,嘴里说著知青院女知青的黄段子。 “誒,那天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林知青別看长著一张马脸,雷子有这么大。” “我咧个乖乖,那以后娃儿不怕饿肚子了。” “可不是嘛,要俺选媳妇,肯定选林知青。” “哈哈哈.....” “呦,三叔回来啦!” 眾人抬头望了过来。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几人顿时脸色一变。 韩大龙起身喝道:“艹,三叔,谁把你打成这样了,是不是杨村那群狗日的?” 韩老歪刚刚还挺硬气,这会儿直接委屈上了。 “哎呦喂,大龙啊,你可要给三叔我做主啊,杨映彪那混小子,你看给三叔打的。” 韩大龙眉头一挑,怒道:“什么,那个小白脸敢打你?” “可不是,你看这个大脚印,就是他踢的。” 韩老歪三分真七分假的开始编排起杨映彪,话里话外根本没把杨映彪当自己亲外甥看待。 “我就是让他切点肉回来孝敬他姥爷,那小子不答应也就算了,还扇了我一个大逼斗。” “一个大逼斗啊,你们知道一个大逼斗对我的伤害有多重嘛。” “我韩老歪再怎么样,我也是他亲大舅啊。” “哎呦,家门不幸啊,我韩老歪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外甥啊。” 韩家几个汉子闻言,顿时怒上心头。 韩大龙沉声道:“妈的,那个小白脸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亲舅舅都敢动手,这事儿没完,走著,哥几个,干他去。” “好!” 几个汉子气势汹汹的站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韩老歪见状,急忙上前拦住韩大龙。 他急忙道:“大龙大龙,你听我说,这会儿过去除了打他一顿出气,咱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你们不想吃肉啦?” “这.....” 几人面面相覷。 谁不想吃肉啊。 他们在这嘮嗑是假,其实就是等著韩老歪带肉回来。 別看他们韩村人多势眾,可人多预示著上交的公粮也多。 每年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也才堪堪够养活一家老小的。 所以別说肉了,但凡能弄来多余的粮食,他们也会想法设法去算计。 这不,前段时间为了马上到来的冬耕,他们直接在门头溪上游拦了个小水坝。 为此杨村人差点跟他们干起来。 韩老歪接著说道:“而且这次去,你们猜除了猪肉,我还在他家看到了啥?” 韩大龙蹙眉道:“啥,那小子还能弄来龙肉不成?” 韩老歪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而后忍不住舔了下乾裂的嘴唇。 “糖,一大把糖,隨便那几个赔钱货当零嘴吃,跟特娘不要钱似的。” 他痛心疾首的接著说道:“还有大白馒头,唉,要不是我.....早知道我啃俩馒头回来就好了。” 当时看到小菊花手里的冰糖,他太激动了直接上去抢。 现在想想就后悔,早知道应该先吃两个馒头过过嘴癮的。 那可是没加任何杂粮的大白馒头啊! 多少年没吃过了。 “咕嚕~” 一听到糖和大白馒头,几个汉子同时咽了口口水。 韩大龙蹙眉道:“那小子哪儿来这么多好东西,能弄到肉也就算了,这又是糖又是细粮的,咋的,日子不过了?” “谁说不是呢。” 韩老歪也是歪著头不明所以,顿了顿,他又道:“他还给四个赔钱货买了新鞋,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大城市的高级货。” “切,鞋子有什么高级的?” “你还真別不信,那鞋子看著就不简单,肯定老贵了。” 韩老歪比划了一番,“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贵,最起码要七八张工业票才能买到的样子。” 韩大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大龙哥,你说那小白脸不会真有什么门路吧?” “还真別说,他好歹去过两年大城市,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有点路子很正常吧。” “也对,他之前不是经常给唐知青送吃送喝嘛,说他没点路子鬼都不信。” 说起这个。 韩大龙蹙眉道:“说来也奇怪,这几天你们见他去过知青院吗?” 几个汉子面面相覷。 而后同时摇了摇头。 韩大龙又看向韩老歪,对方也是回忆了一会儿后,摇头道:“还真没有,这小子难道放弃了不成,那我家狗娃不是有机会了?” “呵,三叔,我说话直,您別介意,就狗娃那样子的,人家唐知青根本看不上。” 有个青年嘿嘿笑道:“咱村里也只有大龙哥才配得上人家唐知青了。” 韩老歪看向眯著眼睛的韩大龙,后者嘴角含笑,一脸戏謔的看著他。 韩老歪见状,急忙打了个哈哈。 “这,倒也是,大龙条件在这摆著呢。” 韩大龙冷哼一声,似乎在说算你识相。 “好了,说杨映彪那小子呢,没事別扯到唐知青那儿去。”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疑惑道:“这又是猪肉,又是白糖和细粮的,要说这小子没点什么门路,哥哥我肯定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这路子我们能不能参一脚。” 几个汉子愣了愣,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立马提议道:“大龙哥,要不我去跟两天?” 韩大龙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探一探他的路子,要是能挖过来,回头我给你计一功。” “嘿嘿,大龙哥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韩老歪见状,急忙道:“大龙啊,你们要是真弄到啥好东西,可別忘了你三叔我呀,对了,你们把我家狗娃子也带上唄,你们好歹也是兄弟不是。” 韩大龙几人一听,顿时不屑的嗤笑出声。 “三叔,別说我们不讲义气,就狗娃那个孬呦,夜路都不敢走,带他去做啥子,听他一路狗叫,还是看他再给自己尿一裤子?” “这.....” 韩老歪羞臊的指著调侃的青年,却是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不是气的。 而是被人戳中痛处的无奈。 韩老歪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宝贝儿子。 结果因为从小太过宠溺,养成了欺软怕硬的臭脾气。 对家人颐指气使,对外一个屁都不敢放。 有一次韩大龙招呼村里二十来个年轻人进山打猎。 他好不容易让韩大龙把儿子给一起带上,不想还没进山,龟儿子就嚇得尿了裤子。 打那以后。 韩大龙就不带他家狗娃子一起玩了。 韩大龙作为韩村年轻一辈的扛把子,被他嫌恶的人,自然也被其他年轻人唾弃。 渐渐的,狗娃就成了家里蹲。 过完年就二十了,却连一点工分都没挣过。 韩老歪为了这个儿子,愁得是吃不香睡不好,却又捨不得打捨不得骂。 这时,不远处几个妇人有说有笑的走过。 韩大龙见状,笑著打了个招呼。 “老姨,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其中一个老妇人愣了愣,摆手道:“是大龙啊,那啥,你们嘮,我们去趟杨村。” “去杨村?” 韩大龙眉头微蹙,他还以为老姨是来找他娘嘮嗑的呢。 “大龙哥,你听。” 韩大龙眯起眼睛,侧耳听了一会儿。 几个妇人说话声音不小.....好像要去杨村借缝纫机啥的..... 很快一个汉子惊呼道:“啥意思,杨映彪还给他们村弄了一台缝纫机?!” 这下不仅韩老歪,韩大龙也是脸色一变。 “妈的,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缝纫机都能搞到?” 第23章 看病和交易 县城这边。 杨映彪还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他的路子。 此时他扶著板车,与车斗上半靠著的杨文波好一番交待。 “爹,我那同学关係虽然硬,但人家好歹是公家的医院,你去了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啊,別跟任何人打招呼,总之千万別露馅。” “人家乐意帮咱,咱不能坑了人家。” 杨文波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不会露馅。 杨映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哪里有什么关係,无非就是花钱砸。 反正今儿说什么也要让杨文波心甘情愿接受治疗,別因为害怕浪费花钱放弃。 前头拉车的杨文海一直在侧头偷听。 前后听了个大概,只知道杨映彪有个在县医院工作的同学,其他就不知道了。 杨文海心中暗自嘀咕。 读书就是好,同学多,路子多。 也难怪杨映彪能弄来那么多好东西。 他本来是有些看不上杨映彪的,但是这几天下来,杨映彪的改变歷歷在目,別的不说,最起码不去知青院热脸贴冷屁股,也知道照顾家人和族人了。 “老四,前面就是县医院,待会儿你们看大夫的时候,我先去我弟那儿瞅一眼。” “行啊二哥,你去吧,我这边有彪子跟大妹她们陪著呢。” 小丫头杨映菊闻言,急忙举手道:“二伯,你要去看小弟弟吗,我也要去。” 大妹杨映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去凑什么热闹,乖乖跟著我。” “可是.....” 小丫头求助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呵呵笑道:“別急,大哥也要去,回头咱一起。” “嘻嘻,还是大哥对我好!” 杨映彪和杨映梅相视一眼,都让这个小丫头给逗笑了。 嘮著。 一行人已经来到县医院门口。 杨文海轻车熟路的將板车拖到门卫室后面的空地,给看门的小伙子塞了一根烟,让他帮忙看著点。 杨映彪瞥了一眼杨文海手里的烟。 那是一包售价一毛左右的丰收,黄盒包装,属於比较亲民的平价烟。 他突然想起自己白色空间里头还有两张烟票。 回头得去供销社看一眼,也不知道能买到什么档次的烟。 他本人没有菸癮,偶尔会来一根,主要这年头找人办事什么的,少不了一包好烟开道。 兄妹二人扶著杨文波先去掛號。 而后去看医生。 诊断结果不出所料,感冒发烧引起的支气管炎,拖得太久,已经有点肺炎的前兆。 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主要是需要掛点滴。 杨文波不懂,只能看向杨映彪和大妹杨映梅。 杨映梅刚想开口问住院打点滴要花多少钱,就听杨映彪大手一挥道:“那就住院治疗,该怎么来怎么来。” 医生诧异的看了一眼杨映彪。 这年头敢说出这句话的多少都有点家底。 可这几个人一身补丁,杨文波更是皮肤黝黑皸裂,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迟疑了一下。 医生好心提醒道:“目前这个情况,保守估计要打三到七天的点滴,而且前三天为了看效果,我个人建议使用进口的头孢,那个药可能有点贵。” “贵点没事,有效果就行。” 不等杨文波和杨映梅开口,杨映彪再次一锤定音。 同时还不忘给二人使了个眼色。 做戏做全套。 杨映彪已经自我催眠了,他就是有个在县医院工作的初中同学。 医生诧异的斜了一眼杨映彪,这才在住院本上签了字。 “那行,小周,带他们去安排一下。” 外间的护士走进来,示意几人跟她走。 杨映彪见状,走到杨映梅身旁。 “大妹,我去找我同学,你先带咱爹过去安顿下来,其他东西你不用操心,哥都有准备。” 住院可不是说一声就可以。 很多东西都要自己搞定。 別的不说,这几天的吃喝拉撒就得病人家属自己解决。 杨映梅抿著唇,有些担心的问道:“哥,真没事吗,我怎么心里慌慌的。” 不管是哪个年代,住院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一个大窟窿。 很多人寧愿放弃治疗也不愿意住院,就是怕花钱。 花钱能治好也就算了,可多数情况是花了钱,结果人还没了,那才是真的绝望。 杨映彪见她嘴唇都白了,怜惜的揉了揉她的头。 “傻丫头,相信哥。” 杨映梅感受著头顶的炙热,心下稍安,可依旧难掩愁容。 “那,那好吧,我先带咱爹过去,哥你记得给你同学买两包烟送过去,人情这块咱不能含糊。”她说著,小手伸进衬衫里头,从领口里摸出一个布包。 “这是剩下的一块多,俺也不知道能干点啥,哥你一起带著吧。” 杨映彪看著大妹手里仅存的一点积蓄,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这丫头,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杨映彪揉了下发胀的眼眶,头也不回的朝楼梯口走去。 马上就要缴费了。 他得去弄点钱才行。 刚好,今天也是跟林凤阳几人约好的交货日。 杨映彪先是跑到天台,闪身回了一趟2026年。 这次他没有去学校附近的民生超市,而是去了更远一点的大润发。 因为时间是相对静止的关係。 他今天已经多次去民生超市大採购了,再去不免让人发现问题。 所以换个地方大採购是很有必要的。 一番採购下来。 除了原定交易的猪蹄、大豆、红糖、奶粉,他还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毛巾、香皂、锅碗瓢盆什么的,最关键是几个復古的饭盒。 为了这几个饭盒,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农贸市场,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小店里头找到这玩意儿。 回到1966年。 杨映彪手里抱著一个大西瓜,在一眾人艷羡的注视下来到216病房。 刚走进病房,就看到二伯杨文海跟林凤阳坐在靠窗的位置嘮嗑。 两人抽著烟,搞得屋里乌烟瘴气的。 杨映彪眉头紧锁。 这可是特护病房啊。 屋子里还有六个坐月子的宝妈和六个还没满月的婴儿呢。 真是艹了! 这要是在后世,这两人的操作非得被网曝不可。 “呦,杨同志来啦!” “彪子!” 屋子里的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杨映彪出现,立马有人迎了上来。 杨文清也站了起来,笑道:“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这几个傢伙非得烦死我不可。” 几个汉子嘿嘿直乐。 “好大的西瓜,小杨同志果然有本事,这么大的西瓜都能弄到。” 林凤阳笑著走来,手里的烟已经丟出窗外。 杨映彪这才开口道:“天气热,给几位嫂子解暑的。” 齐鲁是西瓜大省,一个大一点的西瓜而已,眾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期待的是杨映彪接下来的话。 “那些东西,我让人送到外面小树林了,你们一个个轮流跟我下去,咱交易归交易,该小心还是得小心,省得被人举报。” 杨映彪说著看向林凤阳这位公社书记。 后者先是一怔,隨即点头表示道:“应该的,小杨同志想得周到。” 杨映彪见他没有意见,这才点名道:“那就从一號床开始,走吧大哥。” 一號床的大哥闻言,赶紧跑回去拿钱和票,而后屁顛顛跟著杨映彪往外走。 这一幕落在杨文海眼里,简直把他看呆了。 他走到杨文清身后,蹙眉道:“咋回事,彪子跟他们有什么交易,搞得神神秘秘的?” 杨文清望著杨映彪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著感激之情。 他笑笑道:“没什么,他们就是找彪子换点猪蹄和奶粉......” 第24章 捨不得你受累 “俺娘咧,小哥,你咋弄来这多啊!” 小树林里。 林斌看著草地上明晃晃的十几个猪蹄,喉结止不住的滚动。 杨映彪淡淡一笑。 “拿上你的那一份,赶紧让下一个过来,这会儿没什么人,咱们赶紧把事儿了了。” “好好好。” 林斌上前挑了两个看著比较肥厚的猪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两个好又肥又大,杨兄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咧。” 他说著从兜里拿出两张大团结。 去年刚刚发行的十元纸幣。 杨映彪接过看了看,点头道:“品相完整,不知道值不值钱。” “啥?” “哦,没事,麻烦大哥你帮我喊下一个过来。” “好咧。” 林斌说著就要走,走了两步,他回头问道:“杨兄弟,恁能弄到自行车票不?” 杨映彪將大团结塞进裤兜,而后摇头道:“暂时不行,怎么,你想买自行车?” “有这个打算,俺媳妇接了俺爹的班,上下班要走五里地,俺就想著给她弄一台自行车。” “这样啊。” 杨映彪没有大包大揽,而是点头道:“回头我去问问,要是有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斌闻言一喜,忙道:“那就麻烦小哥了,俺在机械厂第一车间上班,回头有消息了,麻烦兄弟往门卫室喊一声,那看门的是俺兄弟。” “成。” 林斌走后,接下来几人陆续到来。 交易都挺顺利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都是之前就谈好的价格。 杨映彪弄了十四个猪蹄,还有七包奶粉,十来斤大豆,五斤红糖,总共换了三百一十五块钱。 “这下子给老爹看病的钱有著落了。” 杨映彪摸了下兜里的钱,抬头看向站在原地打量他的林凤阳。 见他还没走,不由得好奇道:“林书记,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林凤阳掂了下手里的两个猪蹄,还有两斤大豆,摇头笑道:“这些够吃一些时日了,我是有个事儿要提醒你。” “哦?” 林凤阳回头看了一眼行人渐多的街道,而后沉声道:“这段时间县里管的严,估计就这半个月左右,那两个黑市你就別去了。” “严打!” “对。” 杨映彪神色一动,而后感激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您老提醒。” 林凤阳笑道:“我也是看你顺眼,毕竟是咱十里八乡少有的大学生。” “呃,呵呵,大学什么的,早就没关係了。” 杨映彪苦笑一声。 他倒是想当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毕业后直接就能上岸。 真想上岸还得等个十几年,那时候他都已经三十多了,估计娃儿都能打酱油咯。 林凤阳以为他在自怨自艾,不由得开口安慰道:“会过去的,你小子也別灰心。” 林凤阳讳莫如深的说完,朗笑道:“那啥,回头有啥事可以去公社喊我,要是有啥好东西也別忘了知会一声。” “成。” 杨映彪笑著朝他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这老头还行,还知道提醒我一句.....看来我得再找找其他出货渠道了。” ..... 杨映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烈日高悬,晴空万里。 是个好天气! 確定四下无人后,这才从白色空间拿出东西。 一个搪瓷的红双喜脸盆,两条同样是红双喜的毛巾,还有肥皂和凉拖之类的.....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农贸市场的喜事店里头买的。 超市里的东西还是太超前,好在农贸市场里这些都有,他乾脆买了七八套备用。 回到医院。 问了护士后,才知道杨文波被安顿在二楼走廊的另一侧。 走进病房。 里头只有三床病人。 杨文波躺在最里面一床,有个医生正在给他交代著什么。 看到杨映彪回来,小丫头立马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撒娇。 “大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来啊?” 大妹杨映梅也走了过来,她眉心紧锁的问道:“哥,大夫说咱要先去缴费取药,把药拿回来后,他才能给咱爹用药,你不是去找你.....” “嘘~” 杨映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朝医生笑道:“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我这就去缴费。”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缴费去一楼,拿了单子直接去窗口取药。” “好的,谢谢同志。” 杨映彪礼貌的应了一声,將搪瓷盘什么的递给大妹,“我刚刚去取这些东西了,你先拿去归置好,我这就去缴费。” 杨映梅接过崭新的搪瓷盆,又看到里头的香皂和毛巾,顿时眼前一亮。 小丫头扑腾著小短腿,扒拉著搪瓷盆问道:“大哥,啥好吃的,好香啊,我看看,给我看看!” 啪! 杨映梅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沉声道:“再闹以后不带你出门了。” 小丫头这才消停了一点,委屈巴巴的看著杨映彪。 杨映彪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从兜里掏出一颗剩下的太妃糖递给她。 “行了,乖乖的啊,哥去缴费,马上就回来。” 有钱好办事儿。 缴费处。 除了要钱,还要出具村里的介绍信,说明是进城看病的。 而后拿著收据和医生开的单子去窗口取药。 这年头来城里医院看病的人还是少,都不用排队,很快就拿完药回到病房。 医生接过看了看,立马开始给杨文波打点滴。 然后就是嘱咐一些注意事项,主要是告知一些口服西药该怎么吃。 这年头经常出现吃个药把自己吃死的情况,医生反覆叮嘱,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等医生走后。 一家四人坐在病床边面面相覷。 杨文波瞄了一眼隔壁床的人,小声问道:“彪子,咋样,花了多少钱?” 大妹杨映梅也是紧张兮兮的看著他。 杨映彪只能忽悠道:“先交了5块钱,回头不够再补,你们放心,来之前大爷爷就说了,真要是不够花、,村里会帮咱凑一点。” 实际上缴了50元,可他不敢说啊。 告诉他们真相,杨文波怕是立马就要出院,大妹杨映梅怕是更担心了。 “五块钱啊,那还好,我还以为要几十块呢。” 杨文波鬆了口气。 杨映梅脸上也难得看到了喜色。 杨映彪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大妹,道:“你陪咱爹打点滴,我带小妹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买点。” “哥,你还有钱吗?” 杨映梅抿唇道:“要不我回家做了饭再送过来,咱能省就省一点。” 杨映彪无语道:“可別,来回一趟两个小时,还是腿著回去,我可捨不得你这么累。” “哥,你说什么呢。” 杨映梅小脸透红,暗怪大哥不正经。 杨映彪也是后知后觉,这句话放在这个年代,怕是有耍流氓的嫌疑。 好在,他是对著自己的亲妹妹说的。 “呵呵,脸皮子咋这么薄,好了不逗你了,哥哥我在县城有路子,隨便找同学弄点吃的还是很轻鬆的,你就別操心了。” 说完,他抱起小丫头,逗弄道:“走了小菊花,哥哥带你去逛一圈。” “哦,进城玩咯!” “呵呵.....” 第25章 真遇到同学了 这年头还真没什么好逛的。 杨映彪牵著小丫头的手,一路来到南大路。 这是蒙县最古老的商业街,元代形成,歷经700年的青石板路光滑如墨。 “大哥,那个饼子好香!” 小丫头揉了揉肚子,眼巴巴看著一旁的小摊。 “呦,来啦,给孩子买个火烧尝尝?” 杨映彪上前看了看,蹙眉道:“不是,这火烧怎么都是素的?” 摊贩愣了下,无语道:“瞧你说的,这年头俺上哪儿给你弄肉去啊。” 他说的理直气壮,杨映彪竟是无言以对。 “行吧,来.....嗯,十个吧。” 除了自己家四人,他还想给杨文清那边送几个过去。 “诚惠,三毛,外加一斤粮票。” 杨映彪愣了下,急忙翻出一堆粮票找了找,而后鬆了口气。 好在刚刚交易的时候,有个大哥给了一些粮票,不然他还真买不起这三分一个的素火烧。 “给。” “好咧。” 杨映彪接过火烧,而后立马给小丫头递了一个,“吃吧,小口小口吃,別噎著了。” “嗯,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 小嘴甜的。 杨映彪满意的笑了一声,带著小丫头又逛了一会儿。 这年头的物资是真少,一路看下来,一点购物的欲望都没有。 倒是去供销社买了两包大前门。 “艹了,一包烟就要一张烟票.....” 杨映彪心里骂骂咧咧的走出供销社,拆开一包大前门闻了闻。 “別说,还挺像是那么回事儿。” 本想抽一根的,摸了摸才发现没带火。 就在杨映彪想把烟塞回去的时候,旁边一个青年凑了过来。 “同志,要火不?” 杨映彪朝对方看了一眼,长相斯斯文文,穿著城里现下最流行的国防服。 “呃,好,谢谢。” 杨映彪接过对方递来的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感觉挺辣嗓子的。 將火柴还给对方,顺便给他递了一根烟,客气道:“同志咋称呼?” “杨大军,兄弟怎么称呼?” “呦,本家啊,杨映彪。” 杨映彪伸出手要跟他握手,结果杨大军突然把手伸到他额头的位置。 “不是,没烧啊,你真不记得我了?” 杨大军蹙眉道:“彪子,你丫咋回事啊,来供销社不找我,这会儿还装不认识我?” 杨映彪先是一怔,隨即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而后灵机一动。 “大军,你,你来一下。” 杨映彪拉过杨大军,而后朝一旁的小丫头嘱咐道:“小菊花,你乖乖站在这里別动。” “哦。” 小丫头看了一眼杨大军,继续啃她的火烧。 杨映彪拉著杨大军走到一旁,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大军后,沉声道:“我们真是同学?哪年的?我爸叫什么名字?” 杨大军彻底懵了,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如实道:“我们真是同学,五八年到六三年,后来你去烟市上大学,我还去火车站送你呢,不是,彪子,你別嚇我啊。” “我爹叫什么?” “杨文波啊,我叫他老四叔,你忘了?” 信息都对上了。 杨映彪有些无奈的看著杨大军,隨即苦笑道:“不瞒你说,我前段时间磕了一下后脑勺,然后就失忆了,我只记得家里人和一些琐碎的小事,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著杨映彪偷偷从白色空间弄了一点姜揉碎,抹在自己的眼睛上。 再抬头,眼含热泪,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失忆?!” 杨大军麻了,他试探道:“那你,还记得唐亦雪吗?” 杨映彪果断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家里人,就连一些族人我都忘了。” “唐亦雪你都忘了?” “他是谁,很重要的人吗?” 杨大军先是一怔,隨即用力的摆摆手,心虚道:“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杨映彪见他眼神闪躲,不由得暗自腹誹。 不重要你重复了两遍? 看来回头得问问这个什么唐亦雪是谁了,恐怕对祖爷爷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只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別露馅了才是真。 杨映彪一脸严肃的说道:“大军,我这个情况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奶我爹的事儿,我不想让家人再为我担心,哥们拜託你了。” “呃,这都小事儿。” 杨大军回过神来,拍著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露馅的。” 顿了顿。 他蹙眉道:“可你这样也不行啊,县里咱们好多同学呢,回头你总不能一个都不认识,就像今天,我都凑到你跟前了,你还不认识我。” 杨映彪沉默了。 这倒也是,祖爷爷同学那么多,总不能以后街上遇到了不跟人打招呼,万一有人传到村里去,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回头再有什么人调查自己,说自己是敌特啥的乔装打扮祖爷爷..... 不行不行。 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杨映彪想了想,蹙眉道:“要不这样,我组个同学会,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费用什么的我出,你带我认认大傢伙儿?” 杨大军微微頷首,认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眼神复杂的看著杨映彪,咬咬牙,提议道:“我看也別那么麻烦了,我刚好有些瑕疵布要出手,周六我弄个交易会,你到时候来一趟,我带你认认人。” “交易会?” “不是,你连这个也忘了?” 杨大军解释道:“就是咱们互通有无的小集会,你上周不是还来换了二两猪油给唐.....呃,总之你之前经常来参加就是了。” 杨映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杨大军。 第三次了。 唐? 唐亦雪? 干了,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杨映彪眉头微蹙,頷首应道:“成,那就麻烦你了大军,咱们周六见。” “成,周六见。” 杨大军还要说话,里头就有人喊他,他无奈道:“那啥,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嘮了。” “成,你忙吧。” 杨映彪看著一脸匆匆离去的杨大军,总觉得这小子心里有鬼,而且跟那个唐亦雪有关。 “大哥,那也是你同学吗?” 杨映彪回头望去,小丫头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 “嗯呢,你得喊人一声杨大哥。” “哇,大哥好厉害,哪里都有你的同学,这里可是供销社呢。” 杨映彪抬头看了一眼供销社的招牌。 还真別说。 这年头供销社的工作可是最沾光的,传说中的八大员之一不说,还是八大员之首呢。 为啥呢。 因为这年头基本所有的物资都要在供销社过一手。 不管是米麵粮油,还是三转一响,亦或者布、糖、烟、酒、肥皂等,都在他们手里捏著。 好东西一般他们內部自己人就消化了.....嗯,反正懂的都懂。 “唐亦雪,交易会,看来祖爷爷还有很多秘密啊。” 杨映彪摇头苦笑,没继承记忆是真的麻烦。 第26章 陈砚秋的谢礼 “走,小菊花,我们去国营饭店看看有啥好吃的。” “国营饭店?” 小丫头歪著头,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吃饭的地方吗?” 杨映彪笑了笑,没有解释。 给小孩子长见识,光说是没用的,务必要带她身临其境才行。 好在距离不远。 来到国营饭店,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那明晃晃的六个大字:“严禁打骂顾客”。 这年头饭店少,物资紧缺,吃饭还要粮票,服务员不仅是铁饭碗,社会地位还高。 人家拿的是死工资,服务好坏基本对收入没什么影响。 这就导致一些服务员的服务態度极差,对顾客不耐烦,吵架,懟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特別是一些在其他受了气的人。 杨映彪就听他爷爷说过,年轻那会儿经常在国营饭店看到服务员骂人,有些是眼红人家日子过得好的,有些是被催得不耐烦的,有些乾脆就是私仇。 爷爷杨建设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国营饭店打墩,后来杨父去学厨也是受了他的薰陶。 杨映彪可不想自己被人打,走进国营饭店后,第一时间掏出一把水果糖。 知道妹妹们爱吃,他去喜事店的时候,专门买了十斤这种没有任何信息的水果糖。 “同志,打包两个菜。” “这是?” “哦,同学从南方寄过来的水果糖,给您几位甜甜嘴。” 两个大姐相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眼疾手快的將水果糖收了起来。 “那就谢啦,这东西可稀罕,来,看看吃啥,今儿有韭菜鸡蛋饺子,来点?” “饺子!” 杨映彪眼前一亮,暗道水果糖果然没白送。 “成,那就来两斤饺子,麻烦您咧。” 服务员接过六个崭新的饭盒,再次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年头饭盒也要工业券的。 “有啥麻烦的,你们等会儿,好了俺喊你。” “好,谢谢同志。” “谢啥呀,这是单子,你去那边交钱吧。” 杨映彪接过手写的单子,两斤饺子和鸡蛋馅,需要两斤二两的细粮票,外加一块七毛钱。 说实话,还挺贵的。 关键是细粮票,这玩意儿不好弄,都是有配额的。 “大哥,咱中午吃饺子吗?” 小丫头拉了拉杨映彪的袖子,小脸蛋红彤彤的看著他。 杨映彪愣了下,好笑道:“咋的,你不爱吃啊?” “哪有,我可爱吃饺子啦!” 小丫头舔了下嘴唇,萌萌的说道:“咱家就过年吃了几个饺子,还是掺了棒子麵的,我吃了三个,大姐吃了一个,二姐吃了两个,三姐吃了两个,大哥,大哥......” 杨映彪见她突然欲言又止,不由得好奇道:“那我呢,我吃了几个?” 小丫头嘟著小嘴,幽幽道:“大哥吃最多,你把咱奶和咱爹的都吃了,你吃了十二个呢!” “呃.....” 杨映彪老脸瞬间涨红。 多问这么一嘴干啥呀。 找不自在么这么不是。 “咳咳,那今儿让你吃个够,两斤饺子有一百多个呢,够你吃饱饱的了。” “哇,这么多?!” “正常一斤是六十个左右,你说呢。” 小丫头闻言一喜,掰著手指头数一斤六十个,两斤到底是多少个。 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好了同志,你的饺子。” “谢谢同志。” 杨映彪接过打包好的饭盒,人家服务员还特意用细麻绳捆了一圈,方便他提溜著。 谁说国营饭店服务不好的? 这不挺会服务的嘛。 “拿好慢走。” 离开国营饭店。 杨映彪寻思还有什么没买的,可四下看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想买的了。 “走吧,回医院。” “哦,走咯,吃饺子咯!” 小丫头激动得不行,一嗓子喊出来,惹来一堆人羡慕的目光。 杨映彪扫了一圈,急忙加快脚步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咋感觉好几个人隨时会衝过来抢他的饺子呢。 小跑回医院。 杨映彪刚想带小丫头进去,就见一个老头朝自己扑了过来。 “我艹,真有人抢饺子?” “小杨同志,是我啊,陈砚秋!” 定睛一看。 杨映彪不由得鬆了口气,“老陈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呃,你等很久了?” 陈砚秋看了一眼杨映彪手里提溜著的饭盒。 鼻子嗅了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也没多久,半个小时吧。” 他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我弄了五百多苏三幣,你看能换多少肉和粮食?” “多少,五百多?” 杨映彪神色一喜,加上这五百多,还有村里换来的一千多苏三幣,实现財富自由指日可待呀。 哪怕品相差一点,一张也能换五到十万,这些算下来就是小两千万,嘖嘖嘖。 “怎么,是不是太多了?”陈砚秋脸色一变。 杨映彪见状,急忙摆摆手,“不多,也就是五十几斤肉而已,我同学那边还有半头猪没出手呢。” 陈砚秋大喜过望,忙道:“不都换猪肉,小杨同志看看,能不能给我换一些粗粮,地瓜、土豆、棒子麵啥的都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杨映彪看了一眼小丫头,上前一步,小声附耳道:“下午三点半,对面小树林交易,您老多喊两个人帮忙,这五百多苏三幣,我给您五十斤猪肉,外加两百斤土豆,您看咋样?” “咕嚕,能换这么多?” 陈砚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映彪好笑道:“咱第一次合作,我作为晚辈不得给足了诚意,主要您一次性弄来五百多苏三幣,我在我同学那边也有面子不是。” 陈砚秋微微頷首,他抬头看著杨映彪面露迟疑。 而后从兜里拿出一块手錶。 “你小子局气,我老头子也不能小气,这是一块洋表,我老头子身份特殊,现在也戴不了了,你不嫌弃的话拿去戴,看时间也方便一些。” 杨映彪接过表,看了一眼錶盘。 “这是,江诗丹顿?!” “小哥果然认识,这是我年轻那会儿出国留学买的。” 陈砚秋说自己留学的时候,一脸警惕的观察著杨映彪的表情变化。 杨映彪对此並不知情,他此时更加惊讶於这只古董表的价值。 见自己说到留学,杨映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陈砚秋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不是他有什么问题,实在是被那些人搞怕了。 他是真怕杨映彪知道他留过学,转头就去举报他,类似的事情他经歷过不下五次。 可不说又不行,他很多能换钱的东西都是国外的..... “老陈,这表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杨映彪大概判断出价值后,心疼的將手錶递了回去。 “你拿去省城的信託商店,怎么也能卖个两三百。” 陈砚秋看著眼神真挚的杨映彪,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从省城逃过来的,小哥刚刚没听清楚,我年轻那会儿留过学。” 杨映彪先是一脸疑惑,留学跟卖表有什么关係。 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同情的看向陈砚秋。 “原来是这样,难怪您看著就有股子书卷气.....这样吧,这个表就按照三百块钱来算,我再多给你三十斤猪肉,咋样?” “不了,说送你的就是你的。” 陈砚秋双手將表推了回来,苦涩道:“不怕你笑话,我就等著你这些肉和粗粮续命了,我那老伴身子骨不好,大夫说是长期积鬱,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你这是救了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杨映彪眼神复杂的看著他,良久才点头道:“这样吧,我再给你弄点其他好东西,还是三点半,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他拆出一盒饺子塞进陈砚秋的手里,正色道:“手錶我就厚顏收下了,这是刚出锅的饺子,就当是我的回礼......” 第27章 开诚布公 “大哥,你为啥要给他那么多饺子啊?” 一盒饺子二十个,可把小丫头心疼坏了。 杨映彪笑道:“那位爷爷是大哥的合伙人,帮大哥一起赚钱的,大哥赚了钱,才有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你说该不该给他饺子吃?” “他帮大哥赚钱.....那是该给他吃。” 小丫头不太懂这里面的逻辑,只知道帮她大哥的人就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吃点自家的饺子也没事。 回到病房。 杨映彪一把拉住想要大喊大叫的小丫头。 病房里头还有其他两床的病人和家属,可不敢让这丫头显摆中午吃饺子。 这年头有点好东西就偷偷吃,別显摆,不然容易招人恨。 再且老话说得好,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 该低调还是低调点的好。 “哥,你们怎么才回来,这是啥?” 杨映彪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转身將床位的隱私帘拉上。 “买了点饺子和火烧,你们先吃著,我送一份去文清叔那边。” “饺子!” 杨映梅错愕的看著他手里打开的饭盒,那一盒满溢的饺子让她直接呆愣在原地。 正在打点滴的杨文波也是一惊,刚要问清楚。 杨映彪就提著三个饭盒和五个火烧走了出去。 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將目光看向正想伸手偷拿饺子吃的小丫头。 小菊花:“……” “小妹,你说,咱哥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小菊花默默將饺子放了回去,乖乖坐在大姐跟前。 小丫头记忆力不错,將一路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从买火烧开始,到供销社买烟遇到同学,再到国营饭店跟很凶的服务员大姐有说有笑,最后是跟陈砚秋一个老头合伙做什么赚钱的买卖..... 还真別说,小菊花说得那是一字不落。 杨文波和杨映梅父女俩听完,顿时面面相覷起来。 而后杨文波重重嘆了口气,“唉,你哥的事儿你別掺和,他是大学生有自己的路子和想法。” 杨文波大概猜到了,儿子可能是在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大妹抿了抿唇,起身道:“爹,你们先吃,我去倒点热水。” “嗯,你去吧。” 杨映梅没去水房,而是一路来到一楼缴费处。 “同志您好,请问一下202病房的杨文波缴费了吗?” “杨文波,缴了,早上缴了50元。” “50?” 杨映梅心头一跳,心中的迷雾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隨之而来的是对杨映彪深深的担忧。 她平时没少听村里人说,城里看病就是个无底洞。 早上杨映彪说只交了5块钱时,她就有些怀疑,什么同学关係这么硬? 然后又听医生说前三天用的都是进口药,一瓶什么头孢就要四块钱,她心里的疑惑就更深了。 这会儿得到答案。 杨映梅心中的担忧更甚,为了给爹看病,大哥也不知道干了些啥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这年头五十块钱是一名普通工人近两个月的工资。 是一个农村家庭省吃俭用近两年,才能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杨映彪一没工作二不挣工分,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杨映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投机倒把...... 这可是要枪毙的啊。 一时间。 关心、害怕、惶恐、不安......各种情绪在这个年仅17岁的少女心中縈绕。 ...... 216病房这边。 杨映彪刚进病房,就收穫了数道感激的问候。 “杨同志,吃了吗,中午家里送了点鱼汤过来,一起喝点不?” “不了谢谢。” “杨兄弟,来,抽菸。” “病房就別抽了,对孩子和嫂子们都不好。” 杨映彪谢过几人,来到杨文海和杨文清兄弟俩跟前,將饭盒和火烧递给他俩。 “还好没来晚,你们应该还没吃吧,这是我去国营饭店买的。” “这是啥?” 杨文清接过滚烫的饭盒,一股子韭菜鸡蛋和小麦粉的清香扑面而来。 “饺子?!” “嗯,低调点。” 杨映彪將饭盒递给他,又降了一包火烧递给杨文海,笑道:“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熟食,今天先这么对付一顿,回头我去弄点肉。” 杨文海一脸复杂的看著他。 早上他都听杨文清说了,杨映彪能弄来一些好东西,肉、奶粉、红糖啥的。 价格跟黑市的差不多,但质量比黑市的好。 他看过林斌拿回来的两个猪蹄,那肥厚的大猪蹄不管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咽口水。 杨文海立马联想到了村里的肉和缝纫机。 杨映彪连缝纫机都能弄来,那弄几个猪蹄啥的貌似也不算太离奇。 只是,他没想到杨映彪会去投机倒把。 毕竟再怎么说。 这小子也是个大学生啊。 “咋啦,二伯?” 杨映彪见他盯著自己发呆,不由得好奇问道。 杨文海愣了愣,蹙眉道:“你小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的?” 杨映彪不解道:“干啥,这个是哪个?” “投机倒把啊!” 杨文海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你小子不要你的前途了,这事儿是你能干的吗?” “呃,你说的是这个啊。” 杨映彪好笑道:“二伯提醒得是,我会小心的。” “不是,听你意思,你还想继续干下去啊?” “不然呢。” 杨映彪无语道:“就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除了这个我还能干什么,跟你们下地干活挣工分?还是在家继续啃老啃小等那个遥遥无期的开学?” 杨映彪早就预防著村里人的猜忌,此时既然说到了,乾脆就开诚布公的坦白出来。 不就是投机倒把嘛。 全国八亿人口,有五个亿都去过黑市。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大不了回头多注意点就是了,这年头就连林凤阳那样的人都弄不来吃的。 真饿了,他们不也只能去黑市? “你,你.....” 杨文海指著杨映彪一时语塞。 杨文清见状,急忙上前劝道:“哥,你別说彪子了,他也是为了帮我,要不是彪子,红芳和孩子撑不过这个月,他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啊哥!” 杨映彪看了一眼杨文清,摇头道:“文清叔,你不用替我说话,我干这个跟你没关係,我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家閒著,像个废物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他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是杨文海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重新审视著杨映彪,良久才笑骂道:“你小子,是在怪我之前训你的事是吧?” “啥,您训过我吗?” 不好意思,没有记忆。 杨映彪嘿嘿笑道:“您是我二伯,训我也是为我好,我怎么敢怪您呢。” “你小子......” 杨文海摇头苦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该怎么把杨映彪从投机倒把的坏名声中摘出来。 老杨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 可不能就这么毁在他们这些没本事的长辈手里..... 第28章 礼尚往来 下午三点多。 杨映彪没有忘记跟陈砚秋约好的交易时间。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病房。 依旧是先回一趟2026年採购。 因为时间静止的关係,刚刚去过大润发和农贸市场。 这次他直接骑著小电驴,来到家楼下的振华超市。 烟市是一座滨海城市,也是一座工业强市,gdp全省第三,也算挺牛逼的。 超市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只要有钱,地球另一边的食材都能在这里买到。 陈砚秋的情况,杨映彪心中大概有些猜测。 故而除了猪肉和土豆,他还买了一些比较滋补养胃的食材,小米、山药、小南瓜、红枣、枸杞、鸡肉、牛肉啥的。 每种只买了五斤左右,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养护。 当然,茶叶必不可少。 人家送了他一块江诗丹顿,他怎么也不能太小气..... 两千一斤的老白茶和熟普洱咬咬牙直接买了下来。 就这么一下,花了他六千多。 要不是早上从林东姐夫那里弄了十万块钱,他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玩意儿。 完成採购。 杨映彪直接提著大包小包会自己家。 这会儿爸妈都在上班,家里没有人,刚好適合他当个货运中转站。 “咦,这不是彪子嘛,放假没有出去玩吗?“ 等电梯的时候,身后走来一对男女。 喊杨映彪的男青年叫周明洋,是杨映彪的高中学长,也是一栋楼的邻居。 周明洋比杨映彪大一岁,从小读书就特別厉害,大学更是读的双一流的齐鲁大学。 今年刚大四,人家已经提前锁定上岸名额。 听杨母说,这小子找了个女朋友,家里关係挺硬。 “洋哥,这是嫂子?” 杨映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特么都在这里站著了,当然没出去玩,简直是多此一问。 周明洋也不在意,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女朋友於梦,梦梦,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 “你好。” “你好。” 於梦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映彪,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戴著的江诗丹顿上。 杨映彪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兴致缺缺的挪开了视线。 怎么说呢。 这女的配不上周明洋。 周明洋属於那种,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要学识有学识,说是男神也不为过。 而这个於梦,长相普普通通,身材略显臃肿..... 算了,不关他的事。 电梯门刚好打开。 三人走进电梯。 周明洋又跟杨映彪寒暄了一会儿家常。 杨映彪家在七楼,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溜了出去,“洋哥有空来家里坐。” “成。” 电梯门关上。 於梦好奇道:“你这邻居家里做什么的?” 周明洋愣了下,如实道:“他爸是酒店大厨,他妈在街道当会计。” 於梦眉头微蹙。 “咋啦?” “呃,没什么。” 於梦没说,杨映彪戴的那款江诗丹顿,她男闺蜜也有一块,听说要二十几万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二十几万是现代復刻版的报价。 杨映彪那块是货真价实的古董货,而且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市面上没有八十万拿不下来。 “唉,果然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啊。” 杨家。 杨映彪推开房门,忍不住感概了一句。 以前他一直以为周明洋的女朋友怎么也是个系花之类的。 毕竟人家条件在那儿摆著。 不想今日一见,直接让他三观碎了一地。 值得吗? 杨映彪不太懂,也不好评价。 收拾好东西。 他从杂物间拿了几个破麻袋出来,这些袋子都是回老家,爷爷奶奶给他们装菜用的。 五十斤猪肉,二百斤土豆,外加给陈砚秋夫妇买的营养品。 林林总总装了三个大麻袋。 “多亏了有白色空间,不然搬一趟物资都能把我累够呛。” 大手一挥,三个大麻袋弄进白色空间。 杨映彪四下看了一圈,確定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后,这才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 1966年。 县医院对面的小树林。 杨映彪看了一眼手錶,三点十五分。 为了保证时间准確,他特意跟医院的护士对了时间。 扫了一圈,四下无人。 他直接將三个大麻袋从白色空间里头弄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灌木丛里头。 咔嚓。 点燃一根烟。 杨映彪背靠著一颗板栗树,把玩著从超市买的zippo打火机。 差不多一根烟燃尽的功夫。 不远处突然停下来一台三轮车。 杨映彪定睛一看,急忙朝那边挥了挥手。 陈砚秋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两个帮手。 “小杨,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借车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陈砚秋没有去看东西,而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苏三幣,“货不急,你先点点钱。” 杨映彪接过钱,大概翻了翻,大黑十比较多,红五元只有六张,苏三元有个十来张的样子。 可惜普遍品相不怎么好,只有几张大黑十称得上佳品。 “嗯,钱没错。” 杨映彪直接將钱塞进挎包,实则是收进白色空间保存。 “你也看看东西吧,那一袋是两百斤土豆,那一袋是五十斤猪肉,还有一些鸡肉和牛肉,是我特意给你要来的,旁边那一袋也是给你的,我建议你回家再看。” 杨映彪说著,目光落在陈砚秋身后那两人身上。 两人都戴著头巾,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考虑到陈砚秋的身份,估计这两人也是类似的情况。 杨映彪朝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二人见状,也是客气的回了一礼。 陈砚秋听完杨映彪的介绍,忍不住好奇,打开了第三个大麻袋。 仅是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多了.....小杨,你这,我,我受之有愧啊。”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其他粗粮(小米、南瓜都是粗粮)不说,就那几包茶饼,放在黑市就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换他那只手錶绰绰有余了。 杨映彪好笑道:“別这么说,就当是礼尚往来了,你拿回去给老嫂子补身子吧。” “老陈,什么东西这么激动?” “呃,回去再说。” 陈砚秋朝身后的人摇了摇头,而后扎紧麻袋,朝杨映彪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顏收下了,那什么,苏三幣你还收吗?” “收啊,有多少要多少。” 杨映彪想了想,道:“您老要是有古董玉器什么的,我这里也收,价格方便您放心,我保证高於市场价,而且我这里还有肉,下周还能到一批肉和粮食。” 陈砚秋神色一动,与身后二人交换了一番眼色后。 他正色道:“那行,下周这个时候,我们再交易一次。” 杨映彪点点头,“好,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两人握了握手,再次定下约定。 第29章 家人的担忧 目送陈砚秋三人离去后。 杨映彪在外面绕了一圈,这才回到202病房。 看到饺子只吃了一盒,他蹙眉道:“怎么了,饺子不好吃吗?” 大妹抿著唇没有看他,大大的眼睛像是哭过。 杨映彪不解的看向老爹杨文波,“怎么了,这是?” 杨文波是个典型的中式老父亲,无力托举儿子的羞愧感让他说不出教育的话来。 “大哥,大姐说这是留给你吃的。” 小菊花舔了下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可爱模样。 一盒二十个饺子,三个人分著吃,根本就吃不过癮。 別看小菊花还不满五岁,这丫头真要敞开了吃,一盒饺子都不够她溜缝的。 杨映彪好笑道:“留给我吃也不用留一盒啊,我吃几个就好了,我又不饿。” 比起饺子,他还是喜欢吃肉,白色空间里买了不少熟食。 他要是真饿了,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啃一只烧鸡,再来一瓶快乐水,那不比饺子好吃多了! “哥,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去216那边没看到你。” 大妹红著眼眶,声音带著细微的沙哑。 杨映彪见状,沉声道:“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杨映梅急忙摇头,“没,就是没找到你,我担心你饿肚子,你走了那么久,饺子都放坏了.....” 她是害怕杨映彪去干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 可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不是说这个的地方。 她可不想杨映彪投机倒把的事情被人知道,回头要是被人举报可咋办? 对此杨映彪一无所知,他信以为真的点点头,隨即笑道:“不就是一点饺子嘛,回头哥弄点白面,再弄一块肉,咱回家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那才是真的好吃呢。” “猪肉加大葱,哇,大哥,我要吃,我要吃!” 小菊花高兴得又蹦又跳,引得另外两床的病人家属往这边好奇张望。 就在这时。 啪! 杨映梅突然起身,对著小菊花就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突然了。 杨映彪急忙抱住被打懵了的小丫头,蹙眉道:“大妹,你干啥呢这是,好好的打她干啥?” “唔,呜呜,哇~” 小菊花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浮现巴掌印,顿时又痛又委屈的哭了出来。 杨映梅看著自己的手掌,有些追悔莫及的紧咬著唇。 “哥,我,我.....” 杨映彪眉头紧锁,看著大妹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一时间也不好怎么说她。 只能抱著小丫头一阵安慰。 杨文波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作为父亲,他当然知道大妹为什么突然动手。 她只是不想让大哥为了点吃的去以身犯险。 可小菊花也没错,小丫头没吃过好东西,嘴馋跟大哥撒娇要口吃的也很正常。 杨映彪更没错,为了这个家,他不顾前程,以身犯险去搞投机倒把的活儿赚钱...... 他们都没错。 最大的错误是他这个当爹的。 都怪他没本事,给不了孩子一口吃的。 ...... 哄了好一会儿,小菊花才眼角带泪的睡了过去。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没午休,哄没两下就呼呼大睡起来。 看著小丫头脸上还未消肿的巴掌印。 杨映梅心疼又自责的用袖子口擦去小丫头眼角的泪痕。 杨映彪深深嘆了口气。 起身道:“走吧大妹,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杨映梅紧抿著唇,亦步亦趋跟上。 兄妹二人来到天台。 落日的余暉將兄妹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映彪蹙眉道:“说吧,怎么突然对著小妹发脾气?” 杨映梅红著眼眶,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哥,你是不是跟人倒卖物资去了?” “倒卖物资?” 杨映彪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怎么了?” 杨映梅见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不由得担心道:“哥,你没听公社下来的人说吗,倒卖物资就是投机倒把,要是被抓到,严重的可是要枪毙的。” 杨映彪愣了一下。 而后好气又好笑的看著她。 “所以,你刚刚突然打小妹,是因为她想吃肉,你担心我,才打的她?” “我,我.....就是不想你为了我们去冒险。” 杨映梅羞愧的攥紧双手,双眸含泪的劝道:“哥,你是大学生,以后是要当干部的,要是你被抓了咋办,咱家就指著你了,你要是没了,让咱爹咱奶,让我们怎么活啊?” “呃,我这.....” 杨映彪张了张嘴,面对大妹脸上流淌下来的两行热泪,这一刻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拂去杨映梅脸上的泪珠。 “哥知道了,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黑市了。” 反正最近刚好严打,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去黑市。 至於跟陈砚秋的交易,以物易物,应该不算倒买倒卖吧。 其实,还是那个问题。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来钱路子。 难道真要去弄一份工作? 算了,回头问问广大的网友,没准这个年代还有什么机遇呢。 “行了,快別哭了。” 杨映彪好言安慰了一番,这才把大妹给安抚下来。 “哥,你真不去黑市了?” “嗯,不去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最近黑市可能要严打,本来我就没打算去了。” 杨映梅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那你真別去了,我是真怕你出事。” “嗯,哥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说不去就不去。” 谁说倒腾物资一定要去黑市? 杨映彪笑著安慰道:“你哥我可是大学生,赚钱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之前去黑市也是去凑个热闹而已,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哥都听你的。” “哥,我不是,我没有管你的意思。” 杨映梅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怕你被人抓了。” “哥知道。” 杨映彪揉了揉大妹的头,“好啦,哥带你去洗把脸再回去,別让咱爹担心。” “嗯呢。” 兄妹二人把事情说开后,关係一下子更亲近了几分。 一路有说有笑回到病房。 杨文波已经打完点滴,正跟医生商量著要回家过夜。 杨映彪一听,立马上前道:“爹,还回去干嘛,就在医院好好呆著,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回去,我都跟大妹商量好了,她今晚陪你,我明天过来替她,我们轮流守著你。” 杨映梅也点头道:“是啊爹,来都来了,就別折腾了。” 杨文波看著一脸担忧的兄妹俩,无力的嘆了口气。 “行吧,爹听你们的。” 其实他刚刚偷偷问过护士,他一天的费用大概要六块钱。 如果不在医院住院,还能省个三毛左右。 他之所以问医生能不能回家,就是想省这三毛钱。 可面对杨映彪和杨映梅,他又不敢坚持自己的想法,生怕给孩子们添麻烦。 没钱,真是脊梁骨都直不起来。 不管什么身份。 哪怕是亲爹也一样...... 第30章 偶得商机 回村的路上。 杨映彪时不时看向趴在杨文海背上呼呼大睡的小妹。 “二伯,要不我来背一会儿吧?” 杨文海头也不回的应道:“別扯淡了,你小子什么体格好意思说这话?” 杨映彪嘿嘿一笑。 还真別说。 一开始是他抱著小丫头的,不想才走出医院不到一百米,他就累得受不了了。 小丫头看著瘦,怎么也有二三十斤。 而且还是睡著的状態。 眾所周知,小孩睡著跟没睡著,抱著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睡著的孩子不会自己借力,那傢伙儿是实打实的体重压你身上。 杨映彪,也就是祖爷爷这具身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白白嫩嫩的小白脸,扛锄头都费劲,就別说扛一个人了。 “辛苦二伯了,回去请你喝酒。” 杨文海愣了下,蹙眉道:“彪子,你在黑市做什么,能赚很多钱吗?” 杨映彪疑惑的斜了他一眼。 “二伯是想劝我別去黑市吧,我跟大妹说过了,以后都不去了,您別担心我。” 杨文海脚步一顿,回头道:“不去黑市了?” “嗯,不去了。” 杨映彪苦笑道:“我不想让家里人为我担心。” 杨文海见状,酝酿好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也好,以后好好在村里挣工分。” 杨文海的本意是让他带著村里的其他人去黑市,到时候真出了事,就让那些人为他顶包。 老杨家年轻一辈,就出了杨映彪这么一个大学生。 只要他没事,老杨家就有希望。 牺牲一两个人换来老杨家的崛起,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从古至今,只要是家族都这么干。 毕竟,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 不过,既然杨映彪说不去黑市了,那他也没必要说出心里的话。 “嗷呜~” “呦,小菊花醒了?” 小丫头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大眼睛,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身后的大哥,激动的喊道:“大哥!” “醒了就下来,二伯背了你一路,赶紧让他歇歇。” 小丫头这才发现自己在二伯杨文海背上,忙扭著身子往下溜。 “谢谢二伯。” “嗯,乖。” 杨文海活动了一下肩膀,说不累是假的,只是大人习惯了硬撑罢了。 “大哥,咱不是在医院吗?” “大姐留在医院陪爹就好,咱回家过夜,明儿再过去陪他们。” “哦。” 说到大姐杨映梅,小菊花忍不住摸了下脸颊,雀跃的眼眸瞬间沉寂了几分。 杨映彪见状,蹙眉道:“小菊花,你知道大姐为什么突然打你不?” 杨映菊一听,顿时眼眶泛红。 她委屈的摇了摇头,呜咽著问道:“是不是大姐不喜欢我了?” 杨映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的哦,大姐最喜欢小菊花了,之所以打你,是担心有人跟小菊花抢饺子吃,你当时声音那么大,要是让小偷听到咱家有猪肉大葱饺子,你说小偷会不会来偷?” 哄孩子別说什么大道理,就说点她最关心的东西。 “啊,医院也有小偷啊?” 小丫头挺好忽悠的,特別是说到吃的,立马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杨文海大概知道怎么个事儿,帮著补充道:“哪里都有小偷,车站最多,出门在外有点好东西一定要保密,不然被人偷了,你可就不只是哭鼻子这么简单了。” “哇,那我以后不出门了!” 眼见小丫头一副杯弓蛇影的可爱模样,杨映彪和杨文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前面的人让让。” 杨映彪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地中海中年人骑著一辆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槓急速而来。 他急忙抱起小丫头往路边站。 杨文海则是朗声骂道:“王老根,赶著去投胎啊?” 中年人定睛一看,两条腿往地上一蹬,车速顿时降了下来。 “呦,杨老二啊。” 王老根来了个经典的脚剎停车。 “麻蛋,这不剎车坏了吗,这段下坡路死活剎不住。” 杨文海无语道:“买得起车,你修不起啊你,天天跑代购,怎么也能赚个修车钱吧?” 王老根苦笑道:“瞧你说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杨村爷们似的那么讲道义啊。” “咋的,韩村又有人赊帐了?” “可不嘛。” 王老根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趁著还有点时间,我再跑一趟刘家坳。” “行,赶紧的吧,马上就天黑了。” 目送王老根离去。 杨映彪好奇道:“二伯,他专门给人跑代购,不算投机倒把吗?” 杨文海摇头道:“王老根有个侄子是供销社的小领导,专门给他弄了个代销证。” “代销证?” 杨映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弄个代销证什么的? 刚好初中同学杨大军就在供销社,回头得去问问看...... 就在他思考著以后出路的时候。 杨文海突然想到什么,拉著他问道:“对了彪子,你同学多,县里认不认识会组装自行车的?” “不认识。” 杨映彪应了一声,反问道:“咋的,咱村有自行车?” “呃,没有。” 杨文海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嘀咕道:“看来这十块钱组装费不能省了。” 杨映彪闻言,好奇道:“二伯,谁要组装自行车?” 杨文海嘿嘿笑道:“我啊,我已经凑了差不多一台自行车的零件,现在就差一副车链子了,这玩意儿不太好找,我打算回头去隔壁蒙水县看看。” “二手零件组织的自行车,能上牌吗?”杨映彪眼珠子一转,追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有废品站的收据,註明买了什么零件,凑够一台车的零件就行。” 杨文海嘆息道:“我为了弄台车跑了好几个县,两年多了,还是没凑齐零件,等我凑齐了,回头还得花钱请人组装,想骑上车,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杨文海时不时进城打零工,算是杨村比较富裕的人了。 可为了弄一台二手自行车,他也得省吃俭用两年多,就这还没有搞定。 杨映彪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 他好奇道:“二伯,你那些废品站的收据,能给我看看吗?” 杨文海愣了下,点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著,他直接当街脱裤子。 別误会,纯粹是东西藏在裤襠里比较安全。 “那,收据我都隨身带著,你隨便看。” 杨映彪接过一沓收据,也顾不得上面有味儿,仔仔细细翻看了起来。 “车巴、脚登、车架、车0件壹件.....二伯,怎么都是错別字?” “哦,废品站的老林头是个文盲,有错字没事的,人家军管和派出所只认上面的公章。” 杨映彪將其中两张收据抽出来,上面写著『车0件壹件』,本意应是:自行车零件壹件。 “二伯,这个是什么零件?” “这个啊,我记得一张是车軲轆,老林头不会写,就这么著了,还有一张是滚轴,也是他不会写,你看右下角不是还有个画嘛。” 杨映彪拿起收据仔细一看。 別说还真有个画,画一个圈,里面是个叉,这车軲轆还挺抽象。 “这东西,可操作性空间很大啊。” “啥意思?” 杨映彪抬头看向杨文海,咧嘴笑道:“二伯,我可能,给咱村找了个挣大钱的买卖,而且还是合法合规的大买卖!” 第31章 说服二老(求月票!) 杨村。 早上杨映彪走后,杨福德和杨福义就在村口坐著。 中午回去吃了饭立马又来坐著等。 眼看日落西山。 两老头面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 “大爷爷,二爷爷,俺看到小菊花了!” 几个光著屁股蛋子的孩童跑了回来,当头一个指著远处的小山坡。 二人抬头望去,浑浊的眼眸渐渐泛起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样子,老四和大丫头是在县里住下了。” “是啊。” 不多时,杨映彪三人来到近前。 “呦,大爷爷,二爷爷,咋在这坐著呢?” 杨映彪笑著跟二人找了个招呼,而后朝杨文海说道:“二伯,待会儿直接来家里吃饭,咱们聊聊车子的事情。” 杨文海点点头应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杨映彪究竟是个什么打算,但这两天杨映彪的变化,他可都看在眼里,他相信杨映彪不会无的放矢。 “成,我先回去跟你婶子说一声。” 大爷爷杨福德好奇道:“咋了这是,什么车子的事情?” 二爷爷杨福义也是一脸迷茫的看向大儿子。 “大伯,爹,是这样的。” 杨文海说道:“我不是琢磨著自己弄台自行车嘛,这会儿就差一个车链子了,彪子知道后,说咱可以做这个买卖,就让我待会儿过去家里商量商量。” “做买卖,啥买卖,你俩可別乱来啊!” 两老头急忙看向杨映彪蹙眉道:“你一个大学生瞎折腾这些干啥子?” 杨映彪嘿嘿一笑。 他这一路想来,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操作方案。 他笑了笑,道:“大爷爷,二爷爷,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乾脆待会儿一起来家里吃饭,我那里还有一些猪下水,酒也有一点,咱们边吃边聊。” “这个.....” 二老相视一眼,皆是点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色也晚了,先让孩子回家吃饭要紧。 “那成,去你家说话。” ..... 杨映彪朝远处跟几个孩子分享进城体验的小菊花招了招手。 “小妹,玩一会儿自己回家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 杨映彪说完,跟两个大爷往家走。 路上大概跟两人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无非就是去废品站採购零件,然后再將自行车组装好卖出去赚钱。 当然,这其中的操作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背靠2026年,组装几台自行车对他来说简简单单。 最大的麻烦是怎么名正言顺的把车子卖出去。 对此,他想听听二老的意见。 不想他话音刚落。 大爷爷杨福德就笑骂道:“你小子要真有组装自行车的本事,卖车的事儿俺给你搞定,这年头缺的是车是票,而不是买车的人。” 二爷爷杨福义也笑道:“有车还怕卖不出去嘛,远的不说,就说咱十里八乡在城里打零工的那些人,谁不想著有个车进城方便点。” 杨映彪眉头一挑,不解道:“我知道肯定有人买,我是担心卖出去后,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杨福德闻言,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 “你小子能想到这个,也算书没白读,不过你想漏了一点,投机倒把打击的是那些哄抬物价的无良商贩和二道贩子。” “我们这不也是二道贩子,而且谁干赔本买卖啊。”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台?” 杨映彪想了想,结合杨文海从废品站拿的零部件的成本,蹙眉道:“一台自行车,怎么也要卖个七八十吧,咱们多少得赚点手工费不是。” “多少?” “七八十?” 杨福德和杨福义相视一眼,同时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杨映彪。 大爷爷无语道:“你傻呀,二手自行车就算品相再差,那也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別说七八十了,就算你卖一百二三,消息放出去也有一堆人抢著要。” 二爷爷也是苦笑道:“你小子真是,俺都不稀得说你,就你这个定价,联防队的人不仅不会来刁难你,怕是还得求著你多卖几台,也好让他们也沾沾光呢。” “啊,是这样的吗?” 杨映彪懵了,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的。 “这么说,这个买卖能做?” 大爷爷点头道:“能做是能做,问题的关键是你得把车子组装出来,还得能骑上路,买车的人又不傻,骑两天就坏了的破车,你就別指望能往出卖了。” “那肯定不能够。” 杨映彪嘿嘿笑道:“我组装出来的车,保证每台都有五到七八成新。” “你就吹吧。” 光说不练假把式。 说谁不会说? 我还说我会组装飞机大炮呢。 杨福德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看好杨映彪的乐观心態。 没別的意思,单纯是这年头的二手市场太难做了。 废品站是有零件没错。 可那些零件基本都是坏得不能再坏的报废件。 真能卖给私人的东西,基本都是等著回炉的玩意儿。 比如缺了牙齿的齿轮,缺了辐条的车軲轆,断成两截的车链子之类的。 这玩意儿买回来,怎么修好都是一个大问题,就別说组装出一台完整的自行车了。 然而,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 杨映彪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废品站对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那张盖了公章的收据...... 因为只有拿著盖了公章的收据,才能去军管会或者派出所给车子上牌。 而他从026年弄来的零件,也需要一张废品站的收据打掩护。 就比如那张“车0件壹件”的收据,只要做点手脚,谁知道他收来的是什么零件? 夜里。 四人坐在大青石上聊了大半夜。 最终杨映彪说服三人。 “这样,咱先收一些零件来试试,要是能够组织出三台车,这买卖我老头就拍板了。” 大爷爷杨福德一锤定音。 杨映彪大喜道:“行,明儿我就把二伯的自行车先弄好。” 杨文海蹙眉道:“彪子,我那车还缺个链子,而且其他零件也得修,你真能搞定?” “没问题的二伯。” 杨映彪端起大海碗,抿了一口酒。 “明天早上让文洪叔他们再跟我进趟城,我得去找我同学借点修车的工具,对了,咱们村里只有村部通了电吗?” 杨文海看向大爷爷杨福德。 后者点头道:“咱村里穷,拉电线桿子什么的都要钱,要不是为了安装那个电话方便跟公社联繫,那劳什子电我都不想拉,咋的,你修车还要电啊?” 杨映彪点头道:“要电,我要借个电焊机回来,方便回头修车用。” “啥,电焊机?” “彪子,你还会干焊工的活儿?” 三人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杨映彪愣了愣,有些心虚的摸了下鼻头,“不就是电焊嘛,这不是有手就会?” 第32章 一物降一物 翌日。 天还没亮。 杨映彪就让三妹杨映竹给摇醒了。 “大哥,大哥,起来吃饭了。” 小竹子的性子比较温吞,四个姐妹里头属於最没有存在感的类型。 杨映彪悠悠醒来,揉了揉眼睛问道:“几点了?” 杨映竹低声应道:“看天色应该五点多了,二姐让我喊你去吃饭。” “她自己怎么不来?” “我,我不知道.....” 杨映彪看著温温吞吞的小丫头,苦笑道:“你呀,別这么听她的话。” “二姐不会害我的。”小竹子低声道。 杨映彪顿时无言以对。 那个腹黑的小兰花是不会害你,可她会指使你帮她干活儿啊。 唉,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行吧,我这就起了,你让她准备一下,待会儿吃完饭就进城。” 本来今天是他过去替换大妹照顾老爹的。 这不昨晚跟大爷爷三人聊了弄自行车作坊的事情。 只能让二妹过去守夜。 昨晚二丫头一听要进城,激动得连叫了他三声『好大哥』。 杨映彪不懂,进城守个夜,有什么好激动。 却不想,这年头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家乡。 就比如杨映彪的奶奶。 那是真的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蒙县,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去省城医院看病。 吃过早饭。 杨映彪让小竹子在家照顾好奶奶,便带著二妹和小妹去跟二伯杨文海匯合。 杨文海早就等候多时。 “彪子,吃了没有?” “吃了。” “川娃子去山里掏了几个鸟蛋,给,一人一个。” 杨映彪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鸟蛋,隨手分给了两个妹妹。 “大哥,你不吃吗?” 小菊花看著自己手里的两个鸟蛋问道。 杨映彪摆摆手,“哥不喜欢吃,你吃吧。” 鸟蛋小小一个,还没有后世鵪鶉蛋大,他是真提不起半点兴趣。 “谢谢大哥!” 小菊花乐坏了,吃了一个,將另一个小心翼翼的塞进兜里放好。 “咋不吃了?” “我,我留著给大姐吃。” 杨映彪愣了下,而后欣慰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一路无话。 来到县医院。 大妹杨映梅已经伺候好老爹吃完早饭,护士刚刚来过,说了下情况就走了。 “怎么样爹,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杨文波点头道:“是好一些了,昨晚没怎么咳嗽,就早上起来咳了几声。” 杨映彪看向大妹求证。 杨映梅立马对他点了点头。 杨映彪这才咧嘴笑道:“有效果就好。” “对了,爹,今晚让二妹在这里陪你,我有些事要忙。” “没事,你忙你的。” 杨文波一脸苦涩的笑了笑,表示自己这边不用他操心。 倒是大妹杨映梅蹙眉道:“哥,你,你又要去干啥子?” 杨映彪见她一脸担忧,急忙解释道:“我跟二伯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別担心,哥答应你的一定说到做到,说不去就不会去。” “什么去不去的?”杨映竹好奇道。 大妹冷冷的看向她,沉声道:“不该问的別问,拿著热水瓶去打点热水去。” “我.....”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呢。 杨映兰这个小腹黑,跟谁都敢呛两句,就是不敢跟大姐杨映梅炸刺。 杨映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小兰花对他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还不去打水?” “哦。” 小兰花身子一颤,灰溜溜的小跑出去。 等她走后。 杨映梅才问道:“哥,你跟二伯到底干啥去?“ 杨映彪卖了个关子,淡淡笑道:“今晚你就知道了,顺利的话,你明天来县城就不用腿著过来了。“ “啥呀?“ 杨映梅还要追问。 杨文波突然开口道:“大妹,別烦你哥了。“ 杨映梅看了一眼老爹,这才悻悻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叮嘱道:“哥,你记得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了。“ 杨映彪坚定的点点头,“嗯,哥答应你。“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些钱和票。 “这个给你,这是我之前挣的钱和票,以后我赚到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杨映梅愣了一下。 看到杨映彪手里一沓钱和票,票先不说,那钱足足有几十张,目测有个一两百块钱。 “哥,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床上正在输液的杨文波也是脸色一变,神情担忧的看著好大儿。 杨映彪忙道:“这都是我赚的,有帮人卖货的分成,还有前天倒腾苏三幣,我同学家里长辈给我的佣金。“ “这么多.....会不会出事啊哥?“ “没事的,你放心拿著。“ 杨映彪將钱和票塞进杨映梅手里,笑著安慰道:“哥哥我好歹是个大学生,就算不去黑市也能弄到钱,以后你就把心放宽,哥哥我挣的钱,每一分每一毛都是乾乾净净的合法所得。“ ...... 两个小时后。 杨文海推开一扇大铁门。 “这里就是县里最大的废品站了。“ 话音刚落。 里头就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怎么又是你小子,不是说了,没有链条没有链条,你来多少次都没有,那玩意儿抢手得很。“ 杨映彪抬头望去,只见屋檐下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想必这位就是二伯口中的林老头了。 “老林头,我今天不找车链子,我就是带我侄子来认个门。“ “你侄子?“ 林老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杨映彪,蹙眉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学生侄子?“ “林老好,小子杨映彪,村里人都喊我彪子。“ 杨映彪屁顛顛凑了上去,掏出大前门给林老头递了一根。 “呦,干部烟啊。“ 林老头大大方方的接过,直接別在耳后。 “成吧,想要什么自己去找,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些书啊啥的基本都让他们拿去烧了,你就算想看我这里也没有。“ 杨映彪不解道:“什么书?“ 林老头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来找那些洋文书的?“ 杨映彪摇头道:“不是,我就是来找点废铁和零件。“ 林老头愣了愣,隨即点头道:“不是就好,总之別给我添麻烦。“ 眼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杨映彪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您老放心,保证不让您为难。“ “去吧去吧,要什么自己去找,找到了拿过来称重。“ 杨映彪点点头,跟著杨文海直接朝后院走,瞧这架势,杨文海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 废品站的面积挺大。 整个后院分了三个区域,工业相关的统一放在一个区域。 杨映彪好奇的四下张望,想看看所谓的捡漏能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结果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跟古董相关的废品。 想想也是,这年头的人是穷不是傻。 真有古董也不会当废品卖掉。 还是老老实实去弄点废铁和零件啥的,开启脱贫致富第一步吧。 第33章 滷肉换收据 “彪子,你看这些,能用吗?” 杨文海带著他走到一处堆放报废自行车零件的地方。 杨映彪的视线在最上面几个车架上扫了一圈,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按照他一个后世之人的眼光,这些东西別说能不能用了,就是丟在路边都没人愿意捡。 几个车架不说锈跡斑斑的问题,就说扭曲变形的,还有中间被人锯掉一截不知道干嘛用的。 “呃,二伯,你弄回去的车架,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杨文海愣了下,急忙摆手道:“那不能,我那个车架还是挺完整的,是我让老林特意留的。” “哦,那就好。” 杨映彪鬆了口气,而后目光落在旁边几个车軲轆上。 同样的问题,扭曲变形,还有辐条基本被抽光了。 这年头辐条还是很受欢迎的,可以拿去做烤肉签子,或者小孩拿去做鱼鉤啥的..... 杨映彪拿出几个还算完整的车軲轆。 “就这几个吧,你拿去让林老开个收据。” 杨映彪今天过来的目的,本就不是奔著这些报废零件,而是废品站开的收据。 有了收据,他才能从2026年弄零件过来组装自行车。 “呃,这几个辐条都快抽没了,你拿回去做啥子?” 杨文海拿起一个车軲轆,一脸不解的问道。 杨映彪避重就轻道:“您別管这个,先去开收据吧。” 杨文海见他不说,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二人回到前院。 杨文海过去开收据,杨映彪在一旁看著。 林老头看了一眼杨文海手里的车軲轆,点头道:“这玩意儿你不是有了吗,怎么还买?” “呃,我,这个......” 杨文海心虚的看向身后的杨映彪。 见状,杨映彪急忙道:“是我要的,拿回去做鉤子钓鱼用。” “哦,这样啊。” 林老头不疑有他的微微頷首,而后带著杨文海进了办公室。 “车軲轆,不对,车轮,对了,这样写確实方便多了。” 林老头边写收据边嘀咕,“车轮三件,嘿,小王教的简笔字就是简单。” 站在门口的杨映彪听到他的嘀咕声后,不由得眉头紧锁。 等杨文海拿著收据出来。 杨映彪迫不及待的拿过收据一看,而后整个人直接麻了。 “车轮三件?” “对啊,有问题吗?” “怎么不是车0件.....这老头突然会写字了?” “他说是新来的站长教的。” 杨文海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杨映彪张了张嘴,而后苦笑的摇了摇头。 “本来想钻个漏洞的,没想到......唉,看来还得祭出我的大招才行。” 这时,林老头哼著曲儿走出来。 见二人还没走,他好奇道:“怎么的,我老头子字写错了?” 他看到杨映彪手里拿著收据,还以为是新来的站长教他的简体字有问题呢。 杨映彪愣了下,摇头道:“没写错,就是有个事儿想跟您老商量一下。” “啥事?” 林老头顿时一脸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杨映彪见状,急忙伸手从挎包里头拿出一个油纸包。 “林老,实不相瞒,我有渠道能弄来可以用的自行车配件,小子我斗胆跟您做个买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先看看,要是可以,咱再接著聊。” 林老头眉头紧锁,刚想拒绝。 不想一道浓郁的卤香味直接扑鼻而来,只见杨映彪三两下打开油纸包。 “新鲜的卤猪拱嘴,您老尝尝?” “咕嚕!” 林老头的口水不爭气的快速分泌。 “你,你这......” “林老,这是两斤滷肉,我只要您十张空白收据,当然,必须是盖了公章的。” 杨文海一听,滷肉换收据,顿时就急了。 “彪子,你傻了,你要收据跟我说啊,老林头你等等,这肉不能给你,这肉......” “滚你丫的!” 林老头一把將杨文海推开,眼疾手快的將杨映彪手里的滷肉抢了过去。 似乎是怕杨映彪反悔,他头也不回的跑进办公室。 而后拿著一本收据跑出来,“那,这个给你,章都是盖好的,老头子我不占你的便宜。” 说完。 嘭! 办公室门关上。 “这......” 杨映彪低头看著手里的收据,虽然用过一些,好在剩下的少说也有二十来张。 而且如老林头所说,每张收据都盖了公章。 “哎呀,彪子,你,你糊涂啊!” 杨文海在一旁痛心疾首,“两斤肉啊,老林头,你丫的心也太黑了,那可是两斤肉啊!” 屋里传来林老头的声音,“滚滚滚,进了我老头子的门,这肉就是我的,后悔了也没用。” “我.....” “行了二伯。” 杨映彪见杨文海还要说话,直接將他拉了回来。 “彪子,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你,你要收据我可以去给你弄啊!” “这不是也要到了嘛。” 杨映彪压根不在意,不就是一点卤猪头肉嘛,他在超市熟食区里头买了一大堆放白色空间。 不仅有猪头肉,还有烧鸡、盐水鸭什么的。 两斤滷肉能换来半本收据,对他来说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走了二伯,我去弄点东西,你去县医院等我通知......” 说著,他从挎包里头拿出一个更大的油纸包。 “这是一只烧鸡,你带过去吃,我爸那边不用送,我待会儿会给他们送吃的过去。” “啥,烧鸡!” 杨文海咽了咽喉咙,不敢置信的看著杨映彪手里的油纸包。 “嗯,拿去跟文清叔他们一起吃。” 杨映彪直接將烧鸡塞给他,而后朝他挥了挥手,道:“我先走了,你去医院等我通知就行。” ..... “收据搞定,接下来就是回2026年整几台二手的二八大槓用来拆零件。” 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子。 杨映彪直接消失在原地。 2026年。 杨家。 杨映彪刚出现,就感觉手机振动了几下。 掏出手机一看。 “彪子,你怎么还没来,我在金沙门口看到孙琳琳了,还有,你猜她把谁也带来了?” 杨映彪眉头一挑,看了下时间。 “我去,没想到折腾这么一圈已经四点了?” 杨映彪心虚的给林东回了一条信息,要不是看到林东的信息,他差点忘了晚上去金沙玩的事情。 “也好,趁著採购二手自行车的空档,我也在这边瀟洒几天,顺便看看能不能卖几张苏三幣出去......” 杨映彪会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而后下楼打车,直奔位於烟市黄金海岸的金沙会所。 第34章 被鄙视了(求月票!) 烟市。 黄金海岸。 金沙会所,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端洗浴疗养中心。 总占地面积近两万多平米,涵盖:酒店、洗浴、餐厅、影院、露天泳池等多功能配套。 下午四点不到。 孙琳琳和室友鄔倩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车过来打卡拍照发朋友圈了。 人均两千的消费可不是人人都能消费得起的,难得来一次,二女自然不会放过晒朋友圈的机会。 林东来的时候,二女还在门口拍个不停。 “呦,两位学妹下午好啊。” 孙琳琳看到林东,先是愣了下,而后扫了一圈,好奇道:“学长下午好,那个,杨学长呢?” 林东的小眼神忍不住朝一旁穿著暴露的鄔倩倩看去,耸了耸肩道:“他下午有事回了趟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琳琳,这位是?”林东明知故问。 “哦,这是我室友鄔倩倩,倩倩,这是林学长,跟杨学长一个宿舍的室友。” 鄔倩倩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东,点头道:“学长好。” 林东嘿嘿一笑,急忙主动伸出手,“你好你好,我看过你直播,你跳舞很好看。” “呃,是吗,呵呵,谢谢学长的支持。” 鄔倩倩眉心微蹙,但还是笑著应了一声。 她其实不太喜欢被学校的人刷到她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头有些lsp总是对她污言秽语,还有些人故意开小號噁心她..... 当然,主要还是自卑。 如果她现在是百万粉丝级別的大网红,她巴不得越多人刷到她越好呢。 “林学长,你们今天怎么突然想来金沙玩啊?” 孙琳琳似乎看出了鄔倩倩的尷尬,急忙转移话题问道。 林东闻言,轻咳了一声,有些自得的说道:“这不彪子赚大钱了嘛。” “杨学长赚大钱了?” “赚了多少?” 面对二女好奇的目光,林东与有荣焉的说道:“是啊,这小子回趟老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些老钱幣,刚好我姐夫要给一位领导送礼,就找他买了两张,不多,也就赚了十万吧。” 孙琳琳眉头蹙起,疑惑道:“什么样的老钱幣这么值钱?” 林东看了一眼孙琳琳,目光不自觉的朝鄔倩倩腿上的黑丝偷瞄了两眼。 “苏三幣,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彪子手里还有好几张呢,我估摸著怎么也值个四五十万。” “多少?” “四五十万!” 孙琳琳和鄔倩倩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鄔倩倩难得开口道:“杨学长他家里做什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老钱幣,难道是做古董生意的不成?” 要是杨映彪在这里,肯定能听出来鄔倩倩的小心思。 这是在探他的家底啊。 可惜林东已经被鄔倩倩的黑丝大长腿迷了眼,他直言道:“不是,他爸是酒店大厨,她妈在街道上班,老钱幣是他回老家奔丧找到的。” “哦,这样啊。” 鄔倩倩眸中的光亮肉眼可见的淡去。 而后,她又追问道:“学长你姐夫是做什么的,给领导送礼竟然送价值十万的老钱幣?” 林东耿直的笑道:“也没什么啦,我姐夫自己开了个直播带货的小公司,也就是卖卖生蚝啥的海產品,每年流水几千万吧。” “直播带货!” 鄔倩倩顿时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她的赛道嘛! 就在她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孙琳琳突然挥手喊道:“学长,学长,这里,我们在这里。” 鄔倩倩抬头望去,不由得眉头紧锁。 只见杨映彪骑著小电驴笑呵呵的朝她们驶来,没开车骑个小电驴就先不说了,杨映彪还穿著土得掉渣的背心、短裤、人字拖..... 竟然有人穿成这样来金沙这样的高端会所,这不是闹嘛。 “彪子,你怎么把我的小白骑过来了?” “呃,这不是方便嘛。” 杨映彪將电动车停到绿化带旁的电瓶车指定停车点,这才朝三人走了过来。 “走走走,別在这里傻站著,赶紧进去吃点东西,我肚子饿得不行。” “学长,你怎么穿这样就过来了?” 孙琳琳没心没肺的蹙眉道。 杨映彪看了下自己的打扮,无所谓道:“这不是过来玩的嘛,穿这个舒服一点。” 说著,他看向一旁的鄔倩倩,礼貌的朝她微笑点头。 鄔倩倩挑了下眉头,十分冷淡的点头回应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她甚至特意落后了几步,生怕会所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客人知道她跟杨映彪是一伙儿的。 为了打卡拍照,她可是特意穿了轻奢品牌的连衣裙,还提著刚入手的香奈儿小香包。 再看杨映彪..... 別的不要说,就她腿上穿的巴黎世家黑丝袜,买下杨映彪一身地摊货都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孙琳琳看上他哪一点,唉~” 杨映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鄔倩倩贬得一文不值。 此时他大气的扫码付款,接过手环递给一旁的孙琳琳。“你们的,待会儿餐厅集合。” “嗯,我换了衣服就过去陪你吃饭,你等我呀。” “ok。” 杨映彪笑著点了下头,而后拉著依依不捨的林东往男宾更衣室走。 “咋的,看上了?” 林东收回锁在鄔倩倩身上的目光,嘿嘿笑道:“知我者义父也。” “滚蛋。” 杨映彪笑骂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端著的鄔倩倩,蹙眉道:“这女的可不好追,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琳琳还有两个室友,有个叫玲玲的更適合你。” “玲玲,漂亮吗?”林东眼前一亮。 杨映彪无语道:“漂亮能当饭吃吗?” 林东挑眉道:“最起码解馋啊,总不能找个.....你是知道的,我睡觉喜欢开灯。” “滚滚滚。” 另一边。 鄔倩倩將手环戴在手上,拿著手机就开始拍照发小红薯。 孙琳琳苦笑道:“倩倩,我们先去换衣服吧,等到了餐厅再拍唄。” 鄔倩倩想起孙琳琳跟杨映彪约了在餐厅见面。 她当即摇头道:“你去餐厅吧,我就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要先去泡个牛奶浴。” 孙琳琳也没多想,只觉得鄔倩倩不去也好,她还能跟杨映彪多独处一会儿。 “那好吧,不过你別忘了你答应我的,那位林学长.....我可就交给你了哦。” 鄔倩倩神色一动,想起林东说的,他姐夫是自媒体公司的老板,心下便有了计较。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努力给你们营造二人世界的,那个林东交给我就是了,保证他不会去打扰你们俩亲热。” “什么亲热呀,你別瞎说.....” 第35章 白打工就白打工,还夫妻店 “学长!” “嗯,这里。” 自助餐厅里头,杨映彪正拿著一根烤羊排美滋滋的啃著。 他是个肉食主义者,平时一天不吃肉就难受,在1966年吃的几顿窝窝只能算是清理肠胃。 孙琳琳穿著会所的浴衣,那衣服有点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可可爱爱的。 这丫头身高不过160cm,是个秀气的南方姑娘。 她跟杨映彪认识,也算是缘分。 九月份新生报导的时候,她是一个人来的。 別人都有爸妈送,就她傻乎乎站在新生报到处不知所措。 杨映彪那天就在旁边的篮球场打球。 作为一个刚刚跟女朋友分了手的大四老炮,孙琳琳的突然出现自然逃不过他的注意。 准確的说,那天一起打球的人,有一多半都看上了孙琳琳。 但杨映彪行动快啊。 眼见学妹一脸无助,他丟下篮球和兄弟,屁顛顛就凑了过去。 一番没脸没皮的攻势下,孙琳琳成功被他拿下。 只是可惜,这丫头乾净得跟白纸一样,交往了一个多月两人还在曖昧期。 “我给你拿了些水果,你先吃点,这会儿人不多,菜品也还没上新呢。” “嗯。” 孙琳琳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目光扫过装修豪华的餐厅,惊呼道:“难怪倩倩一直说这里多好多好,这里的装修一看就不便宜呢。” 杨映彪隨意扫了一眼,觉得也就一般。 他从小跟著老爸在各种五星级大酒店里头混,人家那种装修才是真的奢华。 这个金沙会所的装修,其实有点不伦不类,更適合给不懂装懂的人拍照打卡,也就是网红风。 不过这种地方也不用太高档。 来这里的人都是奔著吃喝玩乐来的,大部分人都不在乎这些小细节。 “哇,榴槤,今天我要实现榴槤自由!” 杨映彪闻言,提醒道:“这种榴槤少吃点,想吃回头我给你买新鲜的,这些都是冻货。” 孙琳琳愣了愣,“榴槤也有冻货?” “那不然呢,真拿新鲜的让你们隨便吃,老板不得赔死。”杨映彪好笑道。 孙琳琳张了张嘴,一下子对眼前的榴槤失去了兴趣。 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粤省人,她对美食最简单的要求就是新鲜。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怀念起南方的菜市场了。 准確的说,是想家了。 孙琳琳抿著唇,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 杨映彪见状,蹙眉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琳琳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想我奶奶了。” “呃。” 杨映彪神色一动。 他记得孙琳琳说过,她爸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离了婚,而且还各自早早就组建了新的家庭。 孙琳琳是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娃儿,从小就被丟在村里跟奶奶生活,当然生活费照给不误..... 从这丫头的日常穿著打扮看,她爸妈的经济条件应该是不差的。 “阿嫲~” 孙琳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奶奶的照片。 杨映彪好奇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 “这是我阿嫲,也就是我奶奶,学长你看我跟我奶奶是不是长得很像?” 孙琳琳像是一个极度渴望被认可的孩子,与杨映彪分享她的过往和家里的点点滴滴。 杨映彪就那么静静听著,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安慰人的话。 这丫头还是太单纯,往往这种交浅言深的人,最是容易受伤害。 这丫头也就是命好遇到了他,不然大学四年里肯定要被一堆渣男伤透了心。 “琳琳,这张照片我看一下。” 杨映彪的目光扫过孙琳琳的手机屏幕,无意间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 “哪张,这张吗?” “对。” 杨映彪接过手机,指著照片里的一把椅子,好奇道:“这椅子是古董吧?” 孙琳琳探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对,这是民国的老酸枝雕花小姐椅,也就是梳妆椅。” 杨映彪喉结忍不住咕嚕了一下。 “这个.....贵吗?” “还好吧。” 孙琳琳眨了眨眼睛,回忆道:“我爸说单独一把椅子也就一两个,如果能凑一套,也就是加上梳妆檯一起卖,最少也能卖到二三十个,要是好点的木料卖到七位数也有可能哦。” 她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杨映彪,问道:“怎么,学长见过类似的老家具?” 杨映彪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急促了。 他何止是见过啊。 他还踢过呢。 准確的说。 1966年的废品站里头,就堆著一大堆这种民国风的老家具。 当时他也没在意,只以为没有古董玉石之类的,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自行车配件上。 这会儿想想。 1966年距离民国也就几十年,那些红木家具还谈不上什么收藏价值。 这要是...... 杨映彪想著想著,乾脆放下手中的羊排,朝孙琳琳正色道:“琳琳,你想不想挣点零花钱?” “呃,我,我吗?” 孙琳琳有些犹豫,她看出来了,杨映彪手里怕是真的有货。 可她不懂这些啊。 杨映彪见状,忙安慰道:“我们一步一步来,实话跟你说,我最近跟几个短剧剧组有合作,要帮他们找一些六十年代的道具,你先从採购做起,至於这个家具,你顺道找找买家就行。” “採购!” 说起买东西,孙琳琳就不担心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各种买买买。 “对,就比如二八大槓,缝纫机,还有那个年代的手錶,锅碗瓢盆,被子棉衣啥的。” “这些东西网上不就有吗?” 孙琳琳疑惑道:“直接网购就好了呀,干嘛还要专门找个人负责採购?” 杨映彪无语的看著她,“你傻呀,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都跑去网购了,那底下的人还怎么挣钱,不找我们帮忙採购,我们又怎么挣钱?” “是这样的吗?”孙琳琳还不懂社会的潜规则。 杨映彪见她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乾脆祭出大招。 “就这么说定了,你来帮我,一个月我给你5000块钱底薪,每完成一单採购任务,还有对应的绩效提成,多的不敢说,每个月你刷刷手机,月入个一两万轻轻鬆鬆。” “哇,真的假的,我一个月生活费也才3000块钱呢。” 好傢伙,一个月3000块钱,比我还多了一倍。 杨映彪心里吐槽了一句,立马点头道:“就我们这样的关係,我骗你干啥,这不今天就有一个採购任务,十台二八大槓,总预算五千,只要求车子五成新,你能赚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 孙琳琳一听,立马打开软体找了起来。 “品牌有要求吗?” “齐鲁这边,就金鹿的吧。” “找到了,二手道具车,338一台,十台.....3300就行,学长,这也太好赚了吧!” 杨映彪二话不说,直接往孙琳琳微支付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学长,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五千是採购自行车的,另外五千你去学校后门租一套民房,当咱们的工作室和仓库。” 孙琳琳看著到帐的一万元,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行,以后我就给学长打工了!” 杨映彪呵呵一笑,调戏道:“打个屁工,咱们这是夫妻店,懂什么叫夫妻店吗?” 孙琳琳俏脸一红,嘟起小嘴道:“什么啊,你是想让我给你白打工唄,还夫妻店呢,哼~” 第36章 归家心切 翌日。 林东和鄔倩倩找到还在多功能影院里头睡觉的二人。 这两人昨晚不知道聊了一些什么,看他们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难道真成了? “彪子,我跟倩倩就不玩了,我们打算去我姐夫公司看看。” 杨映彪瞥了一眼鄔倩倩,点头道:“行,那你们先走吧,我们吃了午饭再走。” 林东一脸得意的朝他挑了挑眉头。 杨映彪心中暗自无语。 这傢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得手了呢。 可是看鄔倩倩的模样,压根没有便宜林东的跡象,这丫的肯定是又要开舔了。 杨映彪也懒得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被子一盖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直到中午才被孙琳琳给摇醒。 “学长,赶紧起来了,吃了饭咱们就去看房,不然自行车到货了没地方放。” 孙琳琳昨晚干劲十足,不仅联繫了二八大槓的卖家,还顺便联繫了几个房產中介。 杨映彪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琳琳,你要学会独立呀,我吃了饭要去一趟旧货市场,看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啊,我一个人去啊?” 孙琳琳有些害怕,“不好吧,要是碰到坏人怎么办。” “想什么呢,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主要我真的还有事,不然我就陪你去了。” 杨映彪还得去弄点修车的工具,这些工具旧货市场里头就有二手的。 他当然不会花那些冤枉钱去买新的。 主要他那十万块钱花得有点快,在没有找到新的钱幣买家和进项之前,他得省的点花钱才行。 “那,那好吧,我让玲玲陪我去看看,她是本地人,应该好沟通一些。” “这就对了嘛,加油干,月底给你发个大大的红包。” “什么啊,这都还没开始呢,你就开始给我画大饼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笑闹。 等孙琳琳约上室友后,杨映彪这才骑著小电驴把她送回学校。 对於小电驴,孙琳琳是不排斥的,她自己也有一台二手小电驴代步。 这要是换了鄔倩倩,肯定不乐意骑小电驴出现在校园里头。 “学长,拜拜咯。” “嗯,咱们俩分头行动,房子租好了给我发定位。” “哦了!” 二人在校门口分开。 杨映彪骑著小电驴直奔位於郊区的旧货市场。 ......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洪军正在办公室里头泡茶,看到笑嘻嘻走进来的杨映彪,不由得好奇问道。 杨映彪將一条华子放在桌上。 “洪叔,我来帮剧组掏点道具,要能正常使用的,不要样子货。” 洪军斜了一眼桌上的华子,示意他坐下喝茶。 “要什么玩意儿,你列个清单出来,我让小弟去给你拿。” 杨映彪这次要的东西比较专业,他自己不会看,只能花点人情让洪军帮忙挑了。 “二手电焊机,变压器,呦,你小子整得还挺专业,你们那个什么剧组,要求这么高?” 洪军倒茶的时候,顺道瞥了一眼,好奇问道。 杨映彪早就有了说辞,当即应道:“就是个年代剧,主角穿越到六十年代,带著全村人脱贫致富,主要是导演要求比较高,服装道具这块更是不能马虎。” 洪军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 “確实,现在很多短剧都是乱拍,我之前看了个九十年代的短剧,结果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那傻逼男主给女主买了一台苹果手机。” “哈哈哈哈。” 杨映彪噗嗤一声,笑道:“那还真是,我也看过几部很雷的,特別是一部剧里头的台词.....为什么太监就不能娶妻生子,哈哈哈。” 两人就著这个话题聊了十多分钟。 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 “洪总,东西都搬到门口了。” 还是之前那个小伙子,看年纪应该比杨映彪小一两岁。 估计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彪子,你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让他给你换。” “成,麻烦洪叔了。” “麻烦个屁,以后没事儿就过来喝茶。” “好嘞。” 跟著小弟来到仓库。 杨映彪拿出单子对照了一番后,给小弟递了一包华子以示感谢。 “东西还能用吧,特別是电焊机和变压器?” 小弟接过烟,笑道:“彪哥放心,都能用,我还给你弄了两包焊条,这包是焊碳钢的,这包是焊不锈钢的,彪哥用之前要看清楚,不然焊不牢不说,还会破坏原件。” “这玩意儿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杨映彪麻了,他对这方面是真不懂。 小弟笑道:“其实挺简单的,你拿回去多试几次就懂了,废品站隨便找点废品练练手也行。” 杨映彪微微頷首。 別说,这玩意儿还真得练。 不仅要练焊接,他还得练组装自行车。 “看来得在这边耽误几天了。” 杨映彪谢过小弟后,自己叫了一台货拉拉过来拉货。 这次没有麻烦洪军送货,总是麻烦別人,人情这东西就不值钱了。 等车的时候。 他给孙琳琳打了个视频过去。 “怎么样琳琳,房子租好了吗?” 孙琳琳正在看房,將镜头一转,邀功道:“学长,我在这边呢,有个两层楼的独门小院,楼上楼下三个房间,还有一个大露台,中介说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杨映彪看了一眼视频里的房屋环境。 院子挺大的,角落还有一个彩钢板搭建的停车位,停两台车绰绰有余。 当然,杨映彪没车,这地方他打算拿来当临时仓库放点东西。 “不错,就这个吧。” “那我定下来了哦,押一付三,房租押金总共四千八,中介费六百块钱,不够的我从买车的钱里补了。” 杨映彪嗯了一声,提醒道:“可以,你记得做个財务支出表,回头找我报销。” “哎呀,几百块钱而已。” “財务一定要分明。” 杨映彪强调道:“回头我可能还得缴税,你可別给我乱来。” 孙琳琳一听还要缴税,这才点头道:“那我让中介开发票,以后都跟你实报实销。” “嗯,这就对了。” 杨映彪想了想,又给孙琳琳赚了2万过去。 “这钱就当咱们工作室的公款,以后买什么东西都走公帐。” “哦了。” 结束视频通话。 杨映彪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了。 他想了想,再次走进旧货市场。 这次没有去洪军的仓库,他隨便找了个有卖復古二八大槓的仓库,直接重金买了两台。 回去的路上,他在斗音上找了几个组装自行车的教学视频下载下来。 二伯杨文海的自行车就差一个车链子。 他打算拆一条车链子带过去。 相比於2026年,现在他更喜欢待在1966年的小山村。 今天说什么也要回去..... 第37章 返回1966 烟大后门。 这里有一片民国时期留下来的法式建筑群。 与隔壁的青市一样,烟市也有许多当年遗留下来的西式建筑。 建国后,这些建筑大部分都拆掉了,但依旧有一部分保留了下来。 烟大后面这一片老民房,便有一部分建筑歷经百年沧桑,而后经过改装成为人文景点。 当然,孙琳琳租不到这样的房子。 她租下的是八十年代学校盖的家属楼。 房东据说是烟大的一位老教授,如今已经退休,被儿女接到海城养老去了。 “怎么样学长,这地方不错吧?” “嗯,十分不错。” 小洋楼独门独栋,距离烟大后门走路也就两百多米的脚程。 除了进出的路有点窄以外,还真挑不出其他毛病。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恐怕打死当年规划的人都想不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小汽车会多到满街跑。 等货拉拉卸完货。 二人走进小洋楼。 一楼只有三个区域,一个餐厅、一个厨房,还有就是一个大大的欧式装修风格的客厅。 二楼三个臥室,主臥一间,客臥一间,还有一间书房,推开走廊的玻璃门,外面是个三十几平米的露台,到处摆满了花卉和多肉之物,可惜太久没人养护,植物基本都枯萎了。 参观完小洋楼。 杨映彪满意的笑道:“不错,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工作室了,回头你找个阿姨过来打扫一下,然后看看缺点什么,直接用我给你的钱买来布置一下。” 孙琳琳早已经跃跃欲试。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想有个家呢。 哪怕只是一套租来的房子,她也想给它布置得温温馨馨的。 “嗯嗯,其实缺的东西挺多,最起码要有一个办公室吧,办公用品什么的,电脑,印表机,还有二楼好几盏灯都坏了,恐怕得找个电工师傅来看看......” 杨映彪呵呵一笑,看著她跟个小管家婆一样念念叨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哎呀,你干嘛啊。” “你该怎么整怎么整,钱不够就跟我说,不过现在......” 杨映彪看了一眼时间,开始赶人了。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陪你吃饭了,你去跟你室友一起吃顿好的,我给你报销。” “啊,你又要忙什么?” 孙琳琳嘟著小嘴,不满道:“我都计划好今晚咱们请玲玲去吃烤肉了,玲玲陪我跑了一下午,我们不得感谢她一下啊?” “呃,我真抽不出时间,最近联繫了好几个剧组。” 杨映彪苦笑道:“这样,你们俩先去吃,我儘量抽时间过去。” “那,那好吧。” 孙琳琳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那你忙完了一定要过来哦!” 杨映彪想了想。 反正他去了1966年,这边时间是静止的,大不了等忙完那边的事情,再过来陪孙琳琳。 “成,忙完一定过去。”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孙琳琳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那我先回宿舍换衣服,跑了一下午,我身上的衣服都快餿了。” “嗯,去吧。” 等孙琳琳走后。 杨映彪直接关上小院的大门。 確定四下无人,路口的监控也照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后。 他才一件件將旧货市场掏来的工具放进白色空间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两台二八大槓上。 “这个车链子怎么拆下来,难道要把车子拆了?” 杨映彪掏出手机,找了个下载好的视频看了起来。 “其实,还挺简单......” 找出对应型號的扳手。 依葫芦画瓢。 杨映彪三两下就把一台完整的二八大槓拆得七零八落。 “等我多实操几次就熟练了,这玩意儿构造其实没想像的那么复杂嘛。” 十多分钟后。 看著满地的自行车零件,他直接大手一挥,全部收入白色空间。 確定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后,直接闪身原地消失。 “1966,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 1966年。 县医院。 杨文海站在202病房的门口抽菸,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倒不是担心杨映彪出事,而是太期待了。 毕竟,杨映彪说今天要把他的自行车组装出来。 “二伯,你进来坐会儿吧,我哥应该快回来了。” 二妹杨映兰刚好去水房打水回来,看到一地的菸头,不由得无语道。 杨文海闻言,连连摆手。 “没事,我站著等会儿就行,你忙你的去。” “哦。” 杨映兰提著热水瓶走进病房。 这时,身后传来杨映彪的声音,“二伯,你在这里刚好,待会儿直接去拉货。” 杨文海和杨映兰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杨映彪提著三个饭盒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噠噠噠~ “大哥,大哥,你来啦!” 小丫头杨映菊反应比他们都快,听到大哥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那双不合脚的洞洞鞋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呵呵,怎么样,小菊花饿了吧?” 杨映彪抬起手里的饭盒,笑道:“看看大哥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保证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啥好吃的,饺子吗?” “你就知道饺子。” 二妹杨映兰没好气的拍了下小菊花的头,也是好奇问道:“哥,你买什么吃的了?” “那,红烧肉,爆炒腰花,还有葱烧豆腐。” “哇,红烧肉!” 小菊花开心得直流口水。 小兰花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急忙伸手接过饭盒。 “不是,哥,就吃菜啊?” 杨映彪愣了愣,倒是忘了买馒头或者大饼了。 “那个啥,我给你钱和粮票,你去医院的食堂买点馒头。” 说著,给杨映兰拿了一块钱和一斤细粮票。 杨映兰接过钱和票,蹙眉道:“哥,一个馒头五分加二两细粮票,钱够了,票不够。” 杨映彪摸了下裤兜,苦笑道:“细粮票没了,你买五个馒头就行。” “二妹,我这里有。” 杨文海见状,急忙掏出一张细粮票递了过来。 杨映兰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点头道:“一起买了吧,二伯也一起吃。” 杨文海將细粮票递给杨映兰,同时摇头道:“你们吃就行,我在你文清叔那边吃过了。” 他看向杨映彪,激动的问道:“彪子,你刚刚说拉货,是不是......东西搞到手了?” “呵呵。” 杨映彪点了下头,“幸不辱命,不仅修车的工具整了一堆,我还弄到了两副车链子。” “两副,哈哈,彪子,你这路子真是神了!” 杨文海拍了拍杨映彪的肩膀,脑子里已经幻想起自己骑著自行车驰骋山路的画面。 第38章 回村,杨映山 杨村。 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村口嘮嗑。 再过一个月就是冬耕,这会儿几乎没什么事要忙的。 主要这年头吃得少,干活儿什么的耗费体力,与其瞎琢磨,还不如閒坐著省点粮食。 要说懒,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凡能弄点吃的,这年头就没有懒人。 可怕的就是瞎转悠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捞著不说,还白白浪费一大堆体力。 按照他们的想法。 活到这个岁数,身子都半截入土了,还不如省点粮食给家里的娃娃吃。 与之相反。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一群孩子正在欢快的追逐打闹著。 大一点的孩子会去小溪摸鱼或者上山掏鸟蛋,小一点的跟在后面瞎跑,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杨映山这几天有点鬱闷。 自从那次干架没干成,他就刻意躲著杨映彪。 本想著杨映彪胆小不敢跟韩村干仗,不成想这小子不声不响就干了几件大事。 先是帮村里解决了吃水的问题。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半头猪,用猪肉换取村里废纸一样的苏三幣。 那天他家也吃上了肉。 他奶和他娘都劝他去跟杨映彪多走动走动。 可杨映山一想起那天撂下的狠话,就觉得脸红臊得慌..... “甭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杨映山啊杨映山,你怎么能对彪子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杨映山懊恼的用力锤了几下头,扭头朝不远处的山路望去。 “咦?” 山路上,二伯杨文海拖著板车,后面杨映彪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忙推著。 “山子,过来帮忙推车。”杨文海看到他直接喊道。 杨映彪也看到了杨映山,笑著朝他挥了挥手,“七哥,好几天没见,怎么感觉你又黑了?” 杨映山眼眶微微发烫。 这一声『七哥』让他羞愧难当。 “彪子,你,你们回来啦!” 杨映山红著脸跑了过来,很是自然的顶替杨映彪的位置,卖力的推著板车。 杨映彪嘿嘿笑道:“这几天忙,没去你家找你,你小子忙什么呢,也不知道来找我?” “呃,我.....” 杨映山尷尬的挠了挠鼻子,“我跟我娘进山砍柴火去了。” 齐鲁的冬天虽然没有东北冷,但也有零下十多度的情况,囤积柴火也就成了冬耕前的必修课。 说起这个。 杨映彪不由得一愣。 他家院子还是空的,眼看著就要入冬了,他也得给家里屯点柴火才行。 “算了,回头去看看能不能整点煤过来,烧煤比烧木头方便些。” 三人来到村口。 大爷爷杨福德等人纷纷起身迎了上来。 “回来啦,怎么样,东西都搞到了吗?” 杨映彪回过神来,笑著点头道:“都搞到了,这会儿就可以开始组装车子,咱们直接去村部吧,我先试试我带来的工具能不能用。” “好好好。” 杨福德看著板车上一堆他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笑得合不拢嘴。 “走,村部那边已经给你空了一间屋子出来,以后就给你们弄这个自行车用。” “自行车?” 杨映山惊疑不定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笑道:“二伯不是从废品站掏了一些自行车零件嘛,我想著帮他组装起来。” “不是,彪子,你,你会修自行车?” 杨映山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又指著板车上的工具,“这些都是修车的傢伙事儿?” “会不会的得试过才知道。” 杨映彪不敢说的太满,要是待会儿组装失败,那可就真的打脸了。 杨映山还要问什么。 杨文海直接一把將他拉开,“行了行了,要帮忙就帮忙,不帮忙去一边凉快去。” 现在最著急的就是他,毕竟拥有一台自行车,一直是他的梦想。 杨映彪呵呵笑道:“走吧七哥,一起过去帮忙卸货。” 杨映山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二伯杨文海,屁顛顛再次凑了上来。 一群人笑呵呵簇拥著板车来到村部。 听到声音的杨文河开门走了出来。 “彪子,你真要自己动手组装自行车?” “是啊小叔。” 杨文河的目光落在板车上的工具上,微微頷首道:“成,你看有什么我能干的,我今儿也跟著学学这修车的手艺。” “学手艺不急,先帮忙把东西搬屋里去。” 杨文海捧著电焊机一马当先,杨映山见状,把最重的台钳搬起来紧隨其后。 这傢伙力气是真不小,那台钳怎么也有两百斤,愣是让他一个人给抬了起来。 不等杨映彪上手。 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等人一个个上前,这个搬一点,那个抬一点,直接把板车给清空了。 杨映彪看著空空如也的板车,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走进临时请出来的修车铺。 工具已经被大家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大爷爷杨福德说道:“我让你大春哥给你弄了两张桌子,他说晚上就能给你送过来。” 杨映春,大爷爷杨福德的长孙,也是映字辈的老大哥,据说在镇上当木工学徒。 杨映彪排行老九,下面不说,上面还有八个堂哥和五个堂姐呢。 大哥杨映春比小叔杨文河还大两岁,这种侄子比叔叔年纪大的情况,在农村十分常见。 “辛苦春哥了,回头我去镇上请他吃饭。” “请个屁,一家子兄弟说什么客套话。” 大伯杨文洋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了,听到杨映彪的话,直接笑骂了一句。 “这就是修车的傢伙事儿啊,我的乖乖,彪子,你这整得比镇上修车铺的工具还齐整。” 杨映彪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在场的人都散了一根。 “嗐,这不是想著一步到位嘛。” 杨文洋接过烟,忍不住惊呼道:“干部烟啊这是,听说买这个要烟票?” “嗯,同学送的,具体我也不懂。” 杨映彪打了哈哈,而后朝杨文海道:“二伯,你的零件呢,赶紧搬过来看看,该修的修一修,要是没有问题,咱们直接就开整了,不然马上就天黑了。” “啊.....好,我这就回家搬去。” 杨文海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的朝杨映山喊道:“山子,走,帮我搬零件去。” “哦。” 杨映山看了一眼杨映彪手里的大前门,一步三回头的跟了上去。 杨映彪见状,这才反应过来没给他派烟。 主要也没想到这傢伙会抽啊。 “七哥!” “啥事?” “接著。” 杨映彪直接將剩下几根烟的烟盒丟了过去。 “没几根了,都给你了,再送你个新奇玩意儿。” 不等杨映山激动开口,一个泛著金属光泽的东西朝他迎头飞来。 他眼疾手快的单手接住,好奇道。 “这是啥?” “打火机,烧煤油的。” “啥打火机?” 大爷爷杨福德直接上前一把將杨映山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去。 “大爷爷,这是彪子给我的!” “急什么,我老头子先看看,你赶紧去帮你二伯搬东西去。” 杨映山张了张嘴,满眼求助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见老头子已经无师自通的点燃了打火机,还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顿时摇头苦笑。 回头还是让孙琳琳网购一批打火机吧。 忘了这东西在这个时候也是畅销货...... 第39章 咱杨村也有车了 “二伯,车架敲好了吗?” “好了好了,彪子,你看看这个程度行不行?” 杨映彪手里拿著一柄扳手,走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差不得就行,先拿过来我试试。” “誒,好。” 杨文海嘿嘿一笑,年近半百的人了,笑得跟个孩子一样高兴。 大伯杨文洋在一旁看得有些羡慕。 这可是自行车啊,他一个大队长都捨不得买的奢侈品。 “彪子,这个辐条我都穿好了。” “行,一起拿过来吧。” 杨映山点点头,提著两个车軲轆小跑过来,那新换上去的辐条闪烁著金属光泽。 “小叔,你帮个忙,把车架固定在台钳上,我先把车把装上去。” “我来我来。” 杨映山一把抢过车架,那积极的劲儿跟这台车是给他组装的一样。 小叔杨文河见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固定好车架。 杨映彪先是回忆了一番后,这才从工具箱里头拿出备用的橡胶套圈等小的配件。 “这个干啥用的?”杨文河好奇道。 杨映彪给他普及道:“这是套在连接处,防止雨水灌入车架的密封圈。” “哦。” 杨文海闻言,蹙眉道:“这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还好彪子你买了,不然灌了水,车子每两年就得坏吧?” “嗯,差不多,雨水腐蚀性强,车架容易从內部锈开。” 杨映彪一边安装一边跟二人解释。 杨文河微微頷首,拿起一本自製的笔记本做起了笔记。 杨文海则是暗自庆幸。 他可是记得王老根那台车没有安装这个什么密封圈的,难怪王老根的车三天两头坏。 搞定车把。 接下来就是安装剎车系统。 看过安装视频的杨映彪还算轻车熟路,就是手上功夫有些生疏,毕竟是第一次组装自行车。 “好了,接下来是车轮,七哥,车轮拿过来,对了车链子也拿过来,后轮装之前,要先把车链子套进去。” “好咧。” 这年头的车轮没有变速器,只要稍微校准一下就能拧紧螺母。 “二伯,脚踏和轴承。” “这呢。” 前前后后约莫一个多小时。 拧紧最后一刻螺母后。 “搞定。” 杨映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站起身来捶了几下大腿。 蹲了一个小时,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头得让大春哥弄两把小凳子来坐著干活。 “这,这就好了?” 杨文海看著由各种零件拼接起来的自行车,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上手才好。 杨映彪呵呵笑道:“应该是没问题了,拉出去骑两圈试试吧。” “我来,我来!” 杨映山刚刚衝上来。 “滚你丫的。” 二伯杨文海直接一巴掌给他扇飞了出去。 杨映彪和杨文河相视一笑。 “对了,我先滴几滴润滑油,不然踩起来费劲。” 说是润滑油,其实就是后世修车厂换下来的机油,这玩意儿汽车用不了,给自行车用来润滑绰绰有余。 “这次真的好了,二伯,拉出去溜溜吧。” “好,好,我试试。” 杨文海推著自行车,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杨映山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喊道:“二伯,带我一个,我坐你后座。” “滚,別给我车坐坏了。” “哎呀,別这么小气嘛。” 一个心疼车,一个死皮赖脸硬是往上凑,二人斗嘴的画面看著温馨又搞笑。 杨映彪走到门口坐下,用地上的杂草隨便擦去手上的污渍,掏出仅剩的一包大前门。 “大伯,小叔,来一根。” “呦,你还有啊!” 杨文洋一副惊讶表情,同时不自觉的把手伸了过来。 杨映彪给他散了一根,笑道:“回头我问问我同学,要是有票对话,我给大伯你整几包。” “呃,可別,这玩意儿金贵得很,公社领导都不敢天天抽。” 杨文洋接过烟,捨不得点燃,用力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的藏进胸前的口袋。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9分钱还不要票的丰收。 这个烟没有过滤嘴,但便宜味儿足,齐鲁这边大部分有菸癮的老百姓都抽这个。 “大伯,没必要这样吧,那,这包都给你了。” 杨映彪有些看不下去,想要把一整包大前门给杨文洋。 不想杨文洋连连摆手,“使不得,你出门在外有包好烟开路才行,我抽这个就够了。” 火柴擦响,空气中瀰漫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 杨映彪见他推辞,只能作罢。 心想著下次无论如何也要弄一些烟票,没过滤嘴的香菸抽多了可不好。 远处。 大爷爷杨福德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彪子,车子这就弄好了?” “天爷咧,彪子这大学真没白读,连自行车都会修,可真是厉害得紧吶!” “可不是嘛,这下咱杨村也有车了.....” 见到长辈们都来了。 杨映彪急忙起身,笑道:“大爷爷,你们怎么知道车子弄好了?” “嗐~” 杨福德无语的笑骂道:“还不是你二伯,骑车带著山子在村里到处諞拉(显摆)。” 二爷爷杨福义苦笑道:“这个臭小子,挺稳重一人,今天也不知道咋的这么烧包。” “哈哈哈,要俺有台车子,俺比他还烧十倍。” 三伯杨文涛扛著锄头刚从地里回来,一双眼睛不住的往村里眺望。 那边隱隱传来二伯爽朗的笑声。 “啊,是啊,彪子给俺弄好的,要不是还得读书呢。” 很快,杨文海带著杨映山疾驰而来。 “都在呢!” 杨文海哈哈笑道:“彪子,这车修得好,骑起来比王老根那台轻快,而且还不顛簸。” 杨映彪微微頷首,看向一旁的杨福德。 “大爷爷,您看怎么样,咱们村这个生意能不能整?” 杨福德先是一怔,隨即想起昨晚的约定。 他走到自行车跟前,满是老茧的手在车把上摸了摸。 良久。 他点头道:“可以,干!” 得到肯定答覆的杨映彪咧嘴一笑。 眾人也是相视一眼后,同时喊道:“干!” 杨福德呵呵一笑,回头问道:“彪子,具体怎么整,你给大伙儿分工,趁著冬耕还有一个月,咱们能整几台车就整几台车,你別太有压力。” 杨映彪早有腹稿。 他看向杨文海,道:“先收零件吧,不管好坏,咱们儘量收够十台车的。” 杨文海点头应是,看了一圈,道:“那就让文洪和文滨跟我一起去收配件吧。” “那两小子呢?” “大爷爷,五叔和小八叔去知青院了。” 眾人闻言同时一怔,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被他们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都这么看我干嘛。 知青院.... 跟我有关係? 第40章 知青院 杨映彪家。 “大妹?三妹?” “咦,怎么家里没人,连老太太也不在家?” “去哪儿了这是?” 杨映彪回家找了一圈,除了厨房灶台是温的,其他地方看不到半个人影活动的痕跡。 “这温度,得有大半天没人在家了吧。” 杨映彪走到院子看了一圈,不由得有些担心。 刚才回村里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大妹和三妹来找自己,心里就有些纳闷。 感情不是她们不来,而是压根不在家? “难道去县城了?” 杨映彪正暗自担忧之际。 二奶奶刚好从门前走过,看到他,直接喊道:“彪子,你回来啦。” “哦,二奶奶,回来有一会儿了,对了,你看到我奶和大妹她们了吗?” “她们在后山砍柴呢。” 二奶奶指了指后山,蹙眉道:“不是奶说你,这砍柴的活儿,你多少也帮著干点,你大妹马上到嫁人的年纪了,得让她在家里养白点才好嫁人啊。” “呃。” 大妹杨映梅才十七八岁,嫁什么人..... 心里腹誹了一句。 杨映彪直接走出院子,道:“二奶您忙,我去后山帮忙去了。” “去吧去吧。” 二奶奶摇头嘆气,暗道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就是不好。 后山。 杨映彪看著光禿禿的土坡,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什么山洪具体是什么发生的,回头我得去问问爷爷他老人家。” “唉,这年头家家户户烧柴,这后山都快被砍禿了。”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在砍柴。 人群中的大妹尤其显眼,高高瘦瘦的身板,仿佛有无穷的力气,扛著一根比她大腿还粗的木头走得四平八稳的。 “大妹!” “哥?” 杨映梅回头看来,而后笑道:“哥,你回来啦。” “嗯,咱奶和三妹呢?” “那边呢。” 杨映彪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草地上,三妹正和奶奶綑扎劈砍好的断木。 “怎么砍了这么多,你们打算怎么运回去?” “哪里多了,这还不够咱家烧十天半个月的,运回去简单,三爷爷这两天会去借头牛来拉,村里统一出的钱。” “那挺好。” 杨映彪看著大妹被汗浸湿的秀髮,心疼的帮她拨开散落的刘海。 “好了,叫上咱奶和三妹回去吧。” 杨映梅感受著大哥手心的温热,脸蛋微微发烫道:“太阳还没下山呢,再干一会儿的。” 杨映彪闻言,蹙眉道:“听哥的,哥有个同学能弄来煤炭,今年咱家烧煤就行。” “煤,真的!” “骗你干什么。” 杨映彪笑了笑,目光落在杨映梅的肩膀上。 也不知道这丫头扛了多少根木头,肩膀上的布料都被磨花了,眼看著就要破了。 “过几天文清婶子他们就回家了,到时候让她教你做衣裳,哥找人给你弄了几匹布,还有棉花,回头咱家一人做一套冬衣。” “嗯。” 杨映梅摸了下自己的肩膀,很是心疼被树皮磨坏的衣服。 却不曾感受到衣服里被磨出来的水泡破了后,汗水浸入肉里的刺痛...... 十七岁的丫头。 小小年纪已经扛起了一个家。 ...... 知青院。 男女知青们聚在一起举办每月一次的朗读会。 周边几个村子的青少年也过来凑热闹,这机会是每个月村里最热闹的盛会。 “那些新芽,条播的行列整齐,散播的万头攒动,点播的傲然不群,带著笑,发著光,充满了无限生机.....蒜在抽薹,白菜在卷心,芫荽在散发脉脉的香气:一切都使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田园乐趣。” 啪啪啪啪~ “感谢唐知青为我们带来《火花集》的菜园小记。” 知青队长郭朝阳朗声道:“接下来休息十分钟,大家可以討论一下这篇菜园小记。” 人群后面。 杨文滨扭头看向心不在焉的杨文洪,蹙眉道:“老五,你要不想听,要不咱回去吧?” 杨文洪愣了下,摇头道:“回去也没事,听会儿书挺好。” 这时,前排一个女知青回头问道:“杨文滨同志,听说你们村前两天分肉了?” 这句话引来周边几人的目光。 有个男知青蹙眉道:“你们村该不会有人去黑市投机倒把了吧?” “放你娘的屁,你才去投机倒把了。” 杨文滨沉声道:“赵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是再说这种屁话,信不信老子揍你丫的?” 赵刚缩了缩脖子,他虽然叫赵刚,但他可一点都不刚。 比起杨村人普遍齐鲁硬汉的身型,他个子不到一米七,人也瘦得跟马猴似的。 “不是,文滨兄弟你別介啊,赵知青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是玩笑?” 杨文滨看向为赵刚开脱的男知青,一个眼神嚇得对方自觉禁声。 那女知青见状,无语的斜了两个男知青一眼,这才小声问道:“我听说是杨同志弄来的肉?” 同志,有志同道合之意。 知青院的人对其他村民习惯了连名带姓的称呼,唯独对大学生杨映彪以『同志』相称呼。 这也算是一种认可了吧。 杨文滨皱紧眉头,朝女知青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別扯七扯八的。” 女知青忍不住舔了下皸裂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手里还有肉吗,我想买一点。” “没了。” 杨文滨又不傻,知青院这么多人,真卖给她,其他人怕是也要买。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可咋办。 还不如从源头就杜绝。 女知青见他如此绝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好歹也算知青院一枝花,哪个男知青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该死的杨文滨,活该当一辈子泥腿子。” 女知青心里愤愤不已,仿佛杨文滨不把肉卖给她,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一般。 倒是旁边的男知青看了一眼刚刚朗读完入座的唐亦雪。 他好奇道:“对了,说来也是奇怪,杨同志最近怎么都不来我们知青院了?” 杨文滨眉头一挑。 “这个......我也不知道。” 杨文洪同样有些疑惑,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隔著两排座位的唐亦雪看去。 刚好,唐亦雪也扭头朝他们兄弟看来。 杨文洪愣了一下,就看到唐亦雪起身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文洪同志,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本书送到杨同志手里吗?” 唐亦雪手里拿著的,正是她刚刚朗读的《火花集》。 不远处的围墙上。 韩村几人坐在上面,为首的韩龙看著这一幕面露寒色。 “该死的小白脸,老子跟你没完!” 第41章 二哥杨映夏 “我的天,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得知大哥给二伯组装了一台自行车,大妹激动的同时,又带著满满的光荣感。 杨映彪正在屋外搓洗手上的油污。 闻言,不由得好笑道:“这有什么厉害的,哥哥我不光会修车,我还会开车呢。” “开车?” 大妹愣了愣,不解道:“自行车不是用骑的吗?” “呃。” 杨映彪哑口无言,其实他刚刚说的开车,是开小汽车...... 只是对於大妹来说,小汽车根本就是奢望,自行车对她来说就已经是顶顶好的交通工具了。 “彪子!” 回头望去。 杨映彪好奇道:“怎么了七哥?” 杨映山兴冲冲的跑进院子,手里提著一个木头做的水桶。 “二哥让我给你送两条鱼过来。” “二哥?” 杨映夏是二伯杨文海的大儿子。 老杨家映字辈的头四个男丁,分別取了春夏秋冬四个字。 大哥杨映春在镇上做木匠学徒,二哥杨映夏学他爹到处去打零工。 “对,二哥说是感谢你的,本来他想自己来,我趁他冲澡的时候,赶紧给你提过来了。” “呃,你这......” 杨映彪都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行吧,大妹,拿去洗洗,晚上加个菜。” 杨映梅探头看了一眼,点头道:“还挺大,七哥,要不你拿一条回去吧?” 杨映山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就是跑个腿,哪能要你们的鱼。” 杨映彪见他喉结上下涌动,顿时好笑道:“行了,大妹说得没错,你拿一条回去吧,这鱼估摸著有小两斤,我们留一条就够了。” “啊,这,这.....” 不等杨映山支支吾吾开口,院外传来一道粗狂的怒吼声。 “山子,你小子要死啊,我的鱼呢?” “啊,二哥,这呢,我帮你提过来给彪子了。”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汉子迎面走来。 老杨家的基因很不错,男丁普遍都在一米八往上,哪怕是六十年后也是如此。 而这个二哥杨映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杨映彪目测,杨映夏估计身高近两米。 而且跟其他人消瘦的身型不一样,他的肌肉很发达,一看就是吃喝不愁的类型。 这么一想,难怪二伯杨文海天天去打零工,这不打零工,怕是养不出来这么魁梧的大儿子。 “彪子,大妹,好几天没见了。” 杨映夏瞪了一眼杨映山,而后朝杨映彪兄妹微微一笑。 “二哥,你这次去哪儿打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大妹好奇道。 杨映夏闻言,先是挑了眉头。 而后,他一屁股坐在大青石上,掏出一包丰收,点燃烟,朝天空重重吐了口烟。 “他奶奶的,这次去省城送货,碰到一个扒皮,还差点被人坑了,要不是俺发现不对劲拿了他几条鱼回来.....唉,不提了,那什么.....” 他嘆了口气,看向杨映彪,笑道:“你小子可以啊,真把俺爹那堆破烂弄成车子啦!” “呵呵,还行。” 杨映彪笑了笑,一脸谦虚的挠了挠头。 杨映夏见状,咧嘴笑道:“岂止是还行,你小子牛逼上天了好吧。” 杨映山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彪子,咱们公社就你一个会修车的技术工,你就是这个!” 眾人看向他竖起的大拇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映夏笑过之后,正色道:“彪子,俺听俺爹说你要弄车铺子,你看俺能不能跟你一起干?” 他说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道:“听人说黑市要关一段时间,眼下俺没了送货的活儿,相当於直接断了顿,你也知道,俺这肚子有多能吃。” 杨映彪看向他粗壮的手臂,已经可以想像他的饭量。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身材高大之人的饭量,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毫不犹豫。 杨映彪点头道:“这有什么行不行的,本来我就想著拉上大伙儿一起干,这车铺子也是咱杨村的產业,回头大爷爷可是要去公社登记的。” 村子的集体產业,自然不是他的一言堂。 但他毕竟是唯一的技术员,所以杨映彪对此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见他一口气答应下来,杨映夏顿时喜上眉梢。 “那成,有你这就话就够了。” 他起身道:“马上就吃饭了,俺先回去对付一口,晚点过来找你喝点。” “成啊,不过你要自己带酒,我弄来的酒都喝完了。” “哈哈哈,成。” 三人目送他离去。 杨映山挑了挑眉头,感嘆道:“二哥这身材,放在古代当个武將肯定没问题。” “那肯定啊。” 大妹杨映梅认同的笑道:“远的不说,二哥可是唯一一个能打得过韩大龙的人呢。”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二哥杨映夏的崇拜之色。 女子慕强,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变的真理。 只有杨映彪眉头微蹙。 刚刚如果没有听错。 二哥说他在给黑市的人帮忙送货...... 虽说黑市暂时关了,可杨映彪並不想放弃这条路子。 不说其他,他想换烟票,就得找黑市的人换。 “嗯,回头问问二哥,看能不能用肉换点菸酒票啥的。” 就在他沉思之际。 院外又有人走了进来。 杨文洪手里拿著唐亦雪的《火花集》,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坐在厨房门口的杨映彪。 “五叔,你咋来了?” “我给彪子送个东西。” 杨文洪將书递给杨映彪,同时说道:“这是唐知青让我转交的,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唐知青?” 杨映彪神色一动,蹙眉道:“唐亦雪吗?” 哐当! 旁边刚刚提起水桶的大妹脸色骤变,而后一脸幽怨的看向杨文洪。 “呃,是啊,估计是你这些天没去找她,彪子,还是你厉害,能让唐知青主动给你送东西。” 杨文洪有些羡慕,唐亦雪那种天仙一样的人儿,竟然会主动给男人送礼物。 在他看来,女人给男人送礼物,那基本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象徵。 杨映彪这个侄子眼看著就要成亲了。 而他这个五叔,还是个单身汉。 想到这里。 杨文洪不自觉的想起在县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整个人顿时又消沉了几分。 “唉,我杨文洪的命怎么这么苦,比我小的弟弟都当爹了,眼看著侄子也要成家了,我呢,难道要孤寡一辈子?” “五叔,你怎么哭了?” 杨映山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 杨文洪回过神,尷尬的抹掉眼泪。 “没,没什么,风大迷眼睛了,那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看著他落寞离去的背影。 杨映山蹙眉道:“神神叨叨的,五叔这两天总是这样,他该不会是病了吧?” 杨映彪想起前些天大爷爷对杨文洪的责骂,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 第42章 杨家儿郎 “这什么鬼?” 杨映彪翻了翻手里的《火花集》眉头微微蹙起。 大妹杨映梅在一旁做饭,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杨映彪半分。 三妹则是偶尔偷偷的瞄一眼,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杨映彪没好气的將书直接丟在一旁的炕上,起身道:“能开饭了吗,肚子饿了都。” “啊,可,可以了。” 大妹心虚的收回视线,朝三妹道:“快,把窝窝拿出来。” 小兰花愣了下,忙打开锅盖,取出已经蒸好的窝窝和一个馒头。 “怎么就一个馒头?” “哥,你拿回来的白面吃完了。” 小兰花抿著唇道:“这是大姐特意给你留的。” “这样啊,怪我,明天我再弄点白面回来。” 杨映彪拿起大馒头,直接掰成四份,笑道:“我一个人吃我可吃不下。” 大妹走过来一看,不由得蹙眉道:“哥,你吃就好,我们吃窝窝习惯了,窝窝也好吃。” “好吃个屁,等车子铺搞起来,咱家天天吃白面大馒头。” 杨映彪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大妹的头,拿起一块馒头咬了一口,道:“去,喊咱奶吃饭。” “哦。” 杨映梅和杨映兰姐妹二人面面相覷。 小兰花小声道:“大姐,大哥变了。” 杨映梅神色一动,看著走出厨房的杨映彪,淡淡笑道:“那你喜欢现在的大哥,还是以前的大哥?” 小兰花张了张嘴,毫不迟疑的应道:“我都喜欢。” 杨映梅无语的在她额头按了一下,“你傻呀,他以前天天吃独食,还给唐知青送肉,要我说,还是现在大哥好,起码咱能跟著吃好吃的。” “哦。” 小兰花摸了摸被大姐按过的额头,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模样。 吃过晚饭。 院外准时传来一阵有说有笑的喧闹声。 而后一群人走进院子。 二哥杨映夏一马当先,手里提著一个陶质酒罈。 “彪子,吃完了吗?” “吃了,呦,来这么老些人呢。” 除了去当兵的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已经成年的映字辈的男丁基本都到齐了。 大哥杨映春,二哥杨映夏,七哥杨映山,八哥杨映水,还有几位叔伯。 当然,三位爷爷也没有缺席。 大爷爷杨福德看著满满当当的一群汉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老一辈的想法很简单。 不管贫穷还是富贵,人丁一定要兴旺。 “彪子,说说,打算怎么整,哥几个都听你的。” “是啊彪子,你二哥可是说了,你说咋干就咋干。” “好傢伙,我在镇上听说你给二伯弄了一台车,立马就赶回来了。” 八哥杨映水也在镇上打零工,乾的都是一些卖力气的活儿,一天收入不到一块钱。 看著明明跟自己同龄,就已经两鬢髮白的八哥,杨映彪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点头道:“回来就对了,以后咱哥几个一起挣大钱。” 杨映彪回想起后世。 这位八祖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臥病在床,平时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儿女给他送的水果点心什么的,都会分给他们这些小辈吃。 记得是刚上初中的时候,这位八祖爷爷病死在家中。 算下来,只活到七十岁出头。 这个岁数放在后世可一点都不高寿。 “呵呵,彪子说得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这些小辈就该力往一处使。” 二爷爷杨福义笑呵呵的点燃手中的旱菸,看向大儿子杨文海。 杨文海愣了下,赶忙从兜里拿了一小沓钱出来。 “彪子,这是让你婶子回娘家寻摸来的苏三幣,你收著。” 杨映彪见状,顿时眼前一亮,接过钱道:“成,回头我给你们把肉送过去。” “可別,这个钱算是感谢你的,外头组装一台车要十块钱,我这不是拿不出来嘛,这些苏三幣就当是给你的工时费,你不介意就行。” “什么工时费,二伯,你说什么呢!” 杨映彪眉头紧锁,沉声道:“刚刚还说一家人,你这会儿给我扯这个?” 杨文海张了张嘴,急忙看向一旁的老爹。 二爷爷杨福义吐了口老烟,忙解释道:“彪子,一码归一码,这不是车子铺还没弄起来嘛,这钱就该给你挣,再说这苏三幣早就淘汰了,对俺们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杨文海也点头道:“是啊彪子,这就是废纸,我还怕你不高兴呢。” 杨映彪摇头苦笑:“这么怎么会是废纸,这是可以换肉的老钱幣,在我这里跟新钱没区別。” “那也是你有本事有门路,对我们来说就是废纸。” 二爷爷杨福义沉声道:“彪子,听二爷爷的,收下这些钱,不然二爷爷心里不安,你帮的已经够多了,你二伯那堆破烂缺胳膊少腿的,没你拿来的那些傢伙根本组装不起来。” “是啊,彪子,你就收下吧。”杨文海点头道。 杨映彪有些无奈,手里的苏三幣少说六七十,拿到后世隨隨便便也能换来三五十万的。 “彪子,听大爷爷一句,这钱你就该收下,升米恩斗米仇,力往一处使是没错,可亲兄弟还得明算帐,不能总让你倒贴钱帮他们做事。” “是啊彪子,收下吧。” “收下吧。” “几张苏三幣而已,这玩意儿还能换肉?” “那也是彪子有本事,认识大城市的领导,你丫就別操这个心了。” “没有,俺就好奇.....彪子是该收下,二伯那车喷个漆跟新车也没差了。” 面对相劝的眾人。 杨映彪不知不觉眼眶发酸发烫,这都是他迷人的老祖宗们啊。 “好,那我就收下了。” 杨映彪强忍著眼泪,朗声道:“不过也不能让二伯吃亏,回头我让我同学给你弄个车灯,再弄个车铃鐺。” “呃,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废品站找找就行。” “老二,这次就听彪子的。” 二爷爷杨福义算是看出来了,要是不答应杨映彪,今晚这事儿就过不去。 这孩子,真是好啊。 三位爷爷相视一笑,眼里除了欣慰,更多的是对新一代杨家儿郎们的认可。 特別是对杨映彪。 “好了,別扯那些了,先喝酒!” 二哥杨映夏哈哈一笑,抬起酒罈,招呼道:“老七老八,让你们带的酒碗呢” “在这呢二哥。” “哈哈哈,酒碗摆上,把酒满上,哥几个哈(喝)起!” 杨映彪看著豪气干云的二哥,还有笑哈哈的眾位长辈们,心中的使命感前所未有的坚定。 “带领老杨家脱贫致富第一步,今晚算是踏出去了.....” 第43章 角磨机 翌日。 一群人在村部集合。 杨映彪到来的时候,杨文海已经开始安排人去隔壁县城掏买零件。 这一组人由他带队,五叔杨文洪和八叔杨文滨配合,小辈这边再加上二哥杨映夏和老八杨映水。 杨映夏和杨映水都是经常外出打零工的,对外交际这块比较拿得出手。 杨映山也囔囔著要跟过去。 接过被二伯杨文海好一顿嫌弃。 这丫的脾气爆躁,做事情猴急猴急的,实在不適合跟人打交道。 “山子,你就留在村里干点活儿吧,实在閒的蛋疼,就去山里砍柴。” “二叔,你,你偏心。” 话音刚落,他爹杨文洋就走了过来。 “山子,你跟你娘她们去砍柴,再咋咋乎乎,小心老子揍你信不信?” “哦。” 杨映山看到老爹,顿时缩了缩脖子。 杨映彪进屋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好笑道:“七哥,要不你陪我去趟县城吧。” “彪子来啦!” “彪子,怎么已经商量好了,今天儘量收两台车的零件。” 二伯杨文海笑道:“你大爷爷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把村里的公款都给了我。” 杨映彪闻言,诧异的看向坐在门口抽菸的老头子。 大爷爷杨福德好笑道:“別高兴太早,车子弄好了,我老头子第一时间就往外卖,二三十块钱收来的废品,转手卖一百多,我老头子能不下血本嘛。” “哈哈哈.....” 眾人一听,顿时就乐了。 是啊。 这也太暴利了。 身为队长的大伯杨文洋笑道:“本来我还担心剩下的钱不够修农具的,这下好了,等车子卖了,咱村里的农具也能翻新翻新。” 杨映彪愣了下。 “大伯,农具翻新,主要是做什么的,如果是稍微打磨一下,我这里的打磨机就能干啊。” “啥,你还有打磨机?!” 大伯杨文洋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道:“啥样的打磨机,能磨锄头和耙犁不?” “那肯定可以啊。” 杨映彪走进一旁的车子铺,从一堆工具里找出一个手持角磨机。 这玩意儿换个砂轮就是打磨机了。 虽然用起来没有正常的台式砂轮机好使,但打磨个锄头和耙犁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说起来,他倒是也忘了。 回头得再弄一台台式砂轮机回来,以后打磨个车架或者农具就方便多了。 “这玩意儿能打磨锄头?” “怎么不能。” 见他不信。 杨映彪直接插上连接了变压器的排插。 这年头电压不稳,这个变压器很有必要,最起码不用担心用个电器烧坏保险丝什么的。 嗡~ “我艹,什么声音?” 杨映彪看向衝进屋的几人,笑道:“没事儿,我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说著,他拿起一旁的扳手,试著磨了磨表面的铁锈。 隨著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起。 原本还满是锈跡的扳手,瞬间露出一层亮银色的金属光泽。 “还行,大伯你看,这磨得不孬吧。” 杨文洋接过扳手,摸了下还有些微微发烫的打磨处,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惊喜取代。 “好好好,有了这个小傢伙,以后咱们村的农具就能自己修了。” “啥玩意儿?” 大爷爷杨福德和二爷爷杨福义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 “老大,你说什么农具自己就能修来著?” 大伯杨文洋激动的把角磨机的事儿跟二老分享了一番。 “啥,这东西就能打磨农具?” 杨福德看向角磨机,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满是惊疑。 杨映彪见状,点头道:“不信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不急。” 大爷爷杨福德朝门外喊道:“文河,你去库房领一把锄头过来。” “誒,我这就去。” 不多时,杨文河提著一柄锄头进屋。 杨映彪道:“文河叔,你把锄头的刀片拆下来,固定在台钳上,这样我好打磨一些。” “哦,好。” 这年头的锄头,锄柄都是木质的,刀片固定在上面,很多时候用著用著就会甩飞出去。 没砸到人还好,砸到人就是头破血流。 嗡~ 角磨机再次启动。 刀片固定在台钳上,打磨起来不会走位,只需要控制好角磨机的力度就行。 很快,原本锈跡斑斑的刀片焕然一新。 “嘿,真神了!” 二爷爷杨福义笑道:“彪子,你这什么打磨机得教教他们怎么用,回头你不在,农具啥的就让他们轮流来打磨,也省得咱们去公社请人了。” “是啊彪子,教教我们唄。” 杨映彪將角磨机递给一旁跃跃欲试的大伯杨文洋,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主要是手要稳,回头让二伯去弄点废铁片什么的,大傢伙儿练练就熟悉了。” “彪子,这玩意儿能磨剪子和菜刀吗?” “可以啊,理论上什么都能磨。” 顿了顿。 杨映彪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对了,想要磨剪子和菜刀的话,我得去弄几张目数高一点的砂轮片,刚好我今天要进城一趟,你们今晚再磨剪子菜刀,白天先磨农具吧。” 目数什么的,眾人都不懂。 既然杨映彪这么说了,大爷爷杨福德当即嘱咐道:“听到了没有,就按彪子说的来。” 大伯杨文洋乐呵呵的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会盯著点的。” 杨福德满意的微微頷首,而后看向杨文海。 “老二,你反正要去城里登记那啥车牌,就带著彪子和山子跑一趟。” 杨文海『嗯』了一声,看向杨映彪,“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杨映彪看了一眼手錶,早上七点多。 想了想,道:“就现在吧,到县城差不多八点。” “成。” 杨映彪看向一旁激动不已的杨映山,好笑道:“你至於高兴成这样嘛。” 杨映山没好气道:“进城啊,我一年难得进趟城,你说我能不高兴嘛。” “行了行了,你替我回家跟大妹说一声,今儿就不用她进城了,再让小兰花守一夜,明儿再让她去替小兰花回来。” “好,我这就去。” 等杨映山回来,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出发进城。 杨文海三人去蒙县,二哥杨映夏和老八杨映水去沂水县,五叔杨文洪和八叔杨文滨去莒县。 看著其他两拨人拉著板车,显然是要徒步过去。 杨映彪眉头微蹙,沉声道:“回头我试试能不能弄两台三轮车,就你们这样走过去,一来一回少说四五个小时,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几人面面相覷。 杨文海蹙眉道:“这年头三轮车都是公家財產,人家就算坏了也是一修再修,废品站里头根本没有三轮车的零件啊。” 杨映彪笑道:“不怕,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造一辆.....” 第44章 奶粉换细粮票 县医院。 “哥,你怎么才来?” 二妹杨映兰看到杨映彪进来,急忙起身跑了过来。 “咋啦?” “我无聊死了,呆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杨映彪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还想干啥,我让你来是照顾咱爹的,你以为让你进城玩儿呢?” 杨映兰嘟起小嘴。 小声抱怨道:“那你还带小妹去逛街了呢。” 杨映彪直接懒得搭理她。 腹黑没关係,但是分不清主次,这就得好好教了。 “四叔,身子好点没有?” “山子来啦,快坐。” 杨映山嘻嘻笑著走进病房,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感嘆道:“还得是城里的大医院,这环境比咱镇上的卫生院好太多了。” 杨文波苦笑道:“环境再好也不能长呆啊,这里住一晚就要五毛钱,咱辛辛苦苦干一天的工分也换不来这钱吶。” “啥,五毛!” 杨映山难以置信的看向杨映彪。 杨映彪无语的斜了他一眼,提醒道:“这里是病房,还有其他病人呢,你说话声音小点。” 杨映山看向其他两床的病人,目光在他们齐整没有补丁的工装上扫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满补丁的衣裳,抿了抿唇,默默走到杨文波床位旁边坐下。 “四叔,你们吃了吗,我娘让我带了两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他从兜里摸出两颗水煮蛋。 杨文波见状,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早就吃过了,这鸡蛋你自己吃。” 杨映兰看了一眼水煮蛋,傲娇的说道:“七哥,你自己吃吧,我们早上也吃鸡蛋了,还是用油煎的荷包蛋呢。” 她说著,朝杨映彪提醒道:“哥,你给我的粮票快没了。” “还能吃几顿?” “不吃鸡蛋的话,够吃五六顿的,不过大夫说咱爹要吃点好的,我就用细粮票买了鸡蛋。” 杨文波蹙眉道:“哪有人天天吃鸡蛋的,二妹,下次就別买鸡蛋了。” 杨映彪这才倒是没有怪二妹杨映兰,反而认同的点头道:“几个鸡蛋而已,就算顿顿吃也没事,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子,家里没你可不行。” “至於细粮票.....” 杨映彪想了想,朝二妹杨映兰道:“中午我给你送来。” “哦。” 杨文波还想说什么。 杨映彪直接开口道:“好了,今天还让二妹陪一晚,明儿再让大妹过来换她,爹,我还有事儿要忙,就跟山子先走了。” “呃,那,那你去忙吧。” 杨文波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彪子,我想去看看咱小么弟。” “行啊,就在走廊另一头。” 杨映彪又嘱咐了二妹几句,这才带著杨映山去看望杨文清夫妇和映字辈的小么弟。 ..... 216病房。 两个身穿机械厂工装的人站在门口。 “小林啊,你帮忙问问那位杨同志,成不成的,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是,李叔,我真不能收,我跟那位不熟的。” 名为李叔的汉子一脸愁苦,將手里的大前门又推了回来。 “叔知道,叔就是想让你帮忙问问。” 林斌刚要婉拒,视线扫过走廊的行人,目光突然一凝。 “咦,这不是林同志嘛,你们这是?” 杨映彪带著杨映山走到近前,笑呵呵的跟林斌打了招呼。 林斌先是错愕了一下,而后忙道:“杨兄弟,你来看你小叔吗,不是,他刚刚去退房了。” “退房?” “对啊,大夫说你婶子的身子要养,回家住院都一样,你那小么弟有了你送来的奶粉,这两天不哭也不闹,这不,他们就去退房了,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哦,这样啊,谢谢提醒。” 杨映彪招呼一声杨映山,正要往楼梯口走。 林斌突然一把將他拉住。 “杨兄弟,稍等一下。” “嗯?” 杨映彪疑惑的转过身,斜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好奇道:“怎么的,林同志有事?” 林斌摆摆手,“不是我,是我们车间主任,哦,我来介绍一下。” 通过他的介绍。 杨映彪与李振华握了握手。 后者激动的看著杨映彪,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就递了过来。 “你就是杨同志啊,来,抽菸抽菸。” “谢谢,我不在医院里抽菸。” 杨映彪看了一眼林斌,大概知道了李振华找他什么事儿。 於是,他开门见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外面聊吧。” “好好,去外面聊。” 李振华高兴坏了,他的情况跟公社林凤阳书记一样,都是儿媳妇生孩子没奶。 来到医院外面的小树林。 李振华急忙问道:“杨同志,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不瞒你说,孩子已经饿了好些天了,医院也没有奶粉和麦乳精,给的葡萄糖维持著,我这心里是真的著急。”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杨映彪嘆息一声,点头道:“我知道了,刚好我这里还有一小包奶粉,本来是给我小么弟的,既然咱们遇到了,那就先卖给你吧。” 杨映彪伸手进挎包里头,实则从白色空间拿出一包装在密封袋里头的奶粉。 他之前为了方便跟人交易,特意弄了十几包这种一斤装的奶粉。 “这是奶粉!” “对。” 李振华眼眶通红,终於,终於找到奶粉了。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道:“杨同志,你隨便开价,这包奶粉请一定要卖给我。” “你先別这么激动,我卖给林斌是五块钱外加五斤细粮票,你要的话也是这个价格。” “五块钱,有,我给。” 李振华抽了一张五元,正面是炼钢工人,北面是露天煤矿的那一版。 “这是我所有的细粮票,十斤都给你。” 杨映彪刚要开口说五斤细粮票就好,就听李振华不好意思的说道:“另外五斤算是定金,杨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再匀几包奶粉给我,价格你放心,我可以加价,比黑市高也行。” 李振华没有说,他之前都是去黑市买的奶粉。 可最近黑市不知道怎么突然关了,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最近上面组织严打。 可孩子不能断顿啊。 问了一圈,他找到车间工人林斌的路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我的价格不会变,下次有需要你直接跟林同志说,我跟他们有约定,每周交易一次。” “林斌是吧,好的,感谢,太感谢了。” 寒暄一番。 李振华告辞离去。 杨映彪看著手里的细粮票,笑著挑了挑眉头。 刚刚还在操心去哪里整细粮票,没想到转眼就到手十斤。 “走吧山子,回一趟医院,待会儿跟我去拉货,今晚咱们弄点好酒好肉一起喝点。” “好咧!” 杨映山没心没肺的跟上,压根不在意杨映彪奶粉是哪儿来的。 在他的认知里,杨映彪脑子比他好使,弄点奶粉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儿。 第45章 我留著过年穿 目送李振华离去后。 二人先是来到县派出所。 杨文海刚刚完成车牌登记,正乐呵呵的推著车往外走。 “二伯!” “彪子,山子,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去医院吗?” 杨映彪摆手道:“医院那边去过了,跟我爹交待了一番,本想去看看文清叔的,结果他们早上就退房了,走得还挺急,我们俩都没追上他们。” 杨文海『哦』了一声,猜测道:“可能是你文清婶子家人来接了,她家有牛车。” “这样啊,那挺好。” 杨映彪点点头,说道:“那就回村再去探望吧,这么的,你们先去废品站看看,我去找我同学拿点东西,待会儿咱们在菜市口的公交站集合。” “彪子,我陪你去吧。”杨映山忙道。 杨映彪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还真不行,我同学那边不好带人过去,你先陪二伯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和铁片吧。” “啊,这样啊。” 杨映山有些委屈的看向二伯杨文海。 见他这一副死样子,杨文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的,让你跟我一起去废品站,你小子还不乐意了?” “我,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就没啥意思,反正就是没意思。” “你没意思是几个意思?” 杨映彪摇头苦笑,看著两人一路斗嘴离去。 直到他们走远。 杨映彪这才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子。 ...... 2026年。 租下的小院里。 杨映彪看著没有什么变化的小院,推开院门朝学生街的小超市走去。 “这会儿还早,下次回来再去跟琳琳她们吃烤肉好了。” 杨映彪扫了一台小电驴,骑著去进行新一轮的採购。 “麵粉来个二十斤吧,再来一桶老白乾,咦,这个不错.....” 小超市不像大超市什么都有,而且下午了,卖的肉也不是很新鲜。 杨映彪刚想买两排鸡蛋算了,就看到一旁搞特价的腊肉和腊板鸭。 “这个好,买点回去隔水蒸一蒸也能当个油水。” “对了,大妹和小妹的洞洞鞋不合脚,看看有没有她们能穿的鞋子和拖鞋。” 找了一圈拖鞋倒是有,洞洞鞋没找到。 杨映彪走到柜檯,朝老板娘问道:“姐,有没有鞋子卖?” “啥鞋子,军训穿的胶鞋吗?” “胶鞋!” 杨映彪一听,不由得眼前一亮。 “呃,对,就要那个鞋子,您这里有吗?” “有啊,这不大一的新生刚刚军训完,我这里还有几十双呢,你去那边,就掛著帽子的那个架子下面,我记得小白鞋旁边就是。” “还有小白鞋!”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杨映彪之前还想网购来著。 这下子不用等快递了。 来到老板娘手指的货架,弯腰一看,果然看到一堆尺码普遍偏大的小白鞋和军胶鞋。 而且军胶鞋还分两种。 一种是普通绿色款式的解放鞋。 一种是迷彩色的加厚军训鞋,这玩意儿脚感比普通款好,主要鞋底很厚实。 “姐,这个军训鞋怎么卖?” “你要的话,28块钱一双,普通款的18块。” “那这个小白鞋呢?” “15块一双。” 杨映彪闻言大喜过望,这个价格跟往上的差不多,军训鞋还便宜了几块钱呢。 “姐,你这有多少鞋,我都要了。” “都要了?” 本来还无精打采刷著斗音的老板娘顿时一怔,而后十分热情的放下手机跑了过来。 “真的都要?” “都要,我拿去给剧组做道具鞋用。” 老板娘嘿嘿一笑,“这样啊,那我再给你打个折,来来来,我给你看看还有多少双。” 几分钟后。 老板娘笑呵呵的把杨映彪送出超市。 “小哥,回头有什么需要再过来哈。” “呵呵,好的。” 杨映彪提著大包小包,背上还背著一个迷彩色的大行李袋。 这玩意儿是老板娘送给他的。 说是行李袋,其实就是迷彩色的帆布袋,只不过多了两根可以背著的帆布带。 “各种尺码的小白鞋34双,普通解放鞋27双,加厚款军训鞋22双,可惜没有小尺码的,只能先给大爷爷他们安排上,回头再网购一些小號的给大妹她们穿。” 回到租住的小院。 杨映彪又在网上买了一大堆东西,顺便在閒鱼找了一台角磨机,让卖家叫个货拉拉送货上门。 “货拉拉明天送货,那我就不等了。” 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半,距离跟孙琳琳去吃烤肉还有两个小时。 反正时间是静止的。 杨映彪將买来的东西全部放到客厅,而后拿了十多双鞋子,十斤麵粉,两只腊板鸭和两条腊肉,统统塞进迷彩帆布袋里头。 用力背上。 “走著!” ...... 1966年。 杨映彪背著二三十斤的帆布袋,在菜市口公交站牌等了半个多小时。 “彪子,你这么快就来啦!” 眼看著太阳越来越大,杨文海和杨映山终於是姍姍来迟。 “嗯,我拿了点东西就过来了。” 杨映山扛著两个车把手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帆布袋,惊呼道:“这是部队用的行李袋!” “嗯,我同学送我的。” 杨映彪不想解释太多,看向杨文海道:“二伯,你给我苏三幣,我跟我同学换了点东西。” “你小子,说了那些钱是给你的工钱,你又跟我扯这个?” “行行行,就算是给我的。” 杨映彪懒得跟他吵,示意二人过来后。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双军训鞋。 “你们试试合不合脚。” “我艹,彪子,你,你去抢部队物资了?” 啪! 杨文海无语的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瞎说什么呢,没听彪子说嘛,他同学那里换的。” “哦。” 杨映彪对这个七哥也是无语至极,直接將鞋子丟在地上,催促道:“別囉嗦了,赶紧试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他也给自己换了双43码的军训鞋。 “哇,你都穿上了!” “你也有,赶紧试试,我还赶著儿回去吃午饭呢。” “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 杨映山张了张嘴,有些不敢要这么好看的新鞋。 倒是杨文海,深深看了一眼杨映彪后,笑著直接坐在地上,脱掉脚上的破草鞋,还特意用路边的野草擦了擦脚上的污渍,这才郑而重之的將军训鞋穿上。 “不孬,穿著真舒坦!” 杨映彪直接蹲下,按了按他的脚尖,確定刚好合適后,这才笑道:“这次总算没看错,二伯跟我一样是43码的,七哥,你快试试。” 杨映山此时將军训鞋捡起来,拍掉鞋底微不可见的一点灰尘,摇头道:“我,我放著过年再穿......” 第46章 娶妻难,那就盖房 这年头的二八大槓是真能装。 三个一米八几的齐鲁大汉,一袋三十斤重的货。 硬生生干了二十里山路。 到了村口。 杨映彪忍不住嘖嘖称奇,这个时代的工业品质量是真的靠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那些劣质產品..... “回来啦!” “呦,大爷爷,二爷爷,您二位又搁这等我们呢。” “嗐,屋里头热乎,坐这里凉快。” 老头子嘴硬得很。 杨映彪嘿嘿一笑,道:“刚好,给你们带了礼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等他说完。 大爷爷杨福德就发现了大孙子手里的军训鞋。 “山子,你手里搂著啥玩意儿?” “爷,这是彪子给我的新鞋,二叔也有呢,你要看就去看二叔的,我要拿回家去了。” 杨福德看向二伯杨文海,目光落在他脚上崭新的迷彩鞋上。 “彪子给你们的?” “对,说是用苏三幣换的。” 杨文海笑了笑,道:“这是彪子的一番心意,您二老也就別纠结了,赶紧穿上试试吧。” 此时杨映彪已经將剩下的二十双鞋拿了出来。 五双小白鞋,七双解放鞋,剩下的都是43码和44码的军训鞋。 “这么多!” “大爷爷,您老拿去给村里的叔伯们分分,我这次就弄了这么点,回头我同学那边再有货,我再给其他人弄来。” 大爷爷杨福德和二爷爷杨福义面面相覷。 杨映彪补充道:“都是些大码的库存,供销社卖不出去的,所以价格比较低。” 这句话可信度很高,因为这些鞋子確实是小超市的库存。 二老眼里满是复杂之色。 有感动,有惊讶,更多的是欣慰。 这孩子是个好的! “行,你拿都拿回来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我给他们分分。” 这次杨福德没有任何的迟疑,更没有去刨根问底。 別再说杨映彪去投机倒把了。 这些劳保鞋和军训鞋可不是黑市那些人能弄来的。 彪子那个同学,家里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杨福德暗自揣测,那人家里可能有部队的关係,很可能是给部队做后勤工作的。 “五叔和二哥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 沂水县和莒县比较远,恐怕是赶不回来吃饭了。 杨映彪点了点头,又道:“那我先回家了,我弄了点肉食,中午你们都来家里吃饭。” “彪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吃肉可不行,要留著点余粮娶媳妇啊。”二爷爷杨福义劝道。 “啊,我,娶媳妇.....我不急的。” “还不急,你过完年都25了,之前是读大学耽误了,现在回了家,你也该提上日程才是。” 杨映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真不急,再说比我大的还有几个呢,让他们先娶。” “这个.....” 说起娶妻,在场几个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包括咋咋呼呼的杨映山。 二伯杨文海嘆了口气,摇头道:“我们这条件娶个媳妇儿哪有那么容易,你是大学生,有文化,就算家里穷点也没事,可他们.....唉~” 大爷爷和二爷爷也是一脸愁苦。 大爷爷膝下还有个大杨映彪一岁的五叔杨文洪单著。 二爷爷家里小叔杨文河今年也23岁了,媳妇儿在哪儿都不知道。 三爷爷家更麻烦,老七杨文江和老八杨文滨都是单身汉,岁数也都不老小了。 文字辈的就有四个单身汉。 就这还不算他们映字辈的適龄青年。 这年头女娃嫁人好嫁,要是不要脸一点,没准还能赚一笔。 可男娃娶妻是真的难,人家一看杨村的穷苦环境,走到村口就已经不想嫁过来了。 这一点別说杨村,隔壁的韩村也是大同小异,大龄未婚男青年一大堆呢。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 就是杨村和韩村一直不对付,两村人属於老死不相往来的紧张关係。 別说通婚了,通个电都要打一架。 这就便宜了同一个公社的王村和林村,杨村和韩村的姑娘基本都往这两个村子嫁。 杨映彪好五个堂姐,有四个嫁到王村,还有一个嫁到了林村。 “彪子,你別操心他们,你抓紧自己才是真。” “对啊彪子,你是大学生,文化人肯定有人愿意嫁。” “这.....” 杨映彪眉头微蹙,看著一脸愁苦的大爷爷和二爷爷,试探道:“大爷爷,二爷爷,你们说,要是咱们村家家户户住上大瓦房,我五叔他们是不是就不怕娶不到媳妇了?” “你说啥?” “家家户户,还大瓦房?” 二伯杨文海无语道:“彪子,你做白日梦呢,你知道盖一套瓦房要多少钱吗?” “多少,五百够吗?” “五百,那肯定够,可大家哪儿来的五百啊。” 杨文海就差说你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杨映彪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 “既然这样,那就一个个来,先给五叔盖房,再给七叔,不对,按照年纪,第二个是大哥。” “你啥意思?” 几人眉头紧锁,感觉杨映彪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错,杨映彪是认真的。 他笑了笑,道:“咱们不是要卖自行车嘛,等车子一卖,咱们就去去买砖瓦盖新房。” 杨映彪越说越来劲。 当即问道:“盖个三房,加个小院子,就跟我家那个大小来,大概需要多少砖瓦?” 杨文海愣了愣,扭头看向沉默的大爷爷杨福德。 大爷爷眉头微蹙,沉声道:“这个不用算,我老头子心里有数。” 杨映彪看向杨福德。 杨福德吐了口气,眸中亮著一道叫做渴望的光芒。 “先不说院子,咱这边院子就没有用砖头的,隨便砍几棵树就围起来了。” “就说砖头和瓦片,按照24墙,大概需要8500块左右,瓦的话,小瓦2000,大瓦800,当然,12墙能省点,但冬天不好过。” 杨映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肯定是24墙了,12墙一推就倒。” “至於房梁、门窗啥的,这个你大哥就能自己打,他学了三年木匠也该出师了。” “真要盖房的话,人工咱自己干,就一个砖瓦少说400块钱,你还觉得能盖那么多房子吗?” “为什么不能?” 杨映彪笑了,笑得很爽朗。 “就这么盖,400块钱,也就是五台自行车的利润,咱们盖得起!” 杨福德神情一怔。 二爷爷杨福义手里的盐袋子直接掉腿上。 杨映山则是一脸懵逼的看著杨映彪。 二伯杨文海挑了挑眉,急忙掰著手指头算起来,而后惊疑不定的说道:“咱要是一个月卖出去五台车,那.....大伯,彪子说的还真的可行啊。” 杨福德眉头紧锁,他张了张嘴看向杨映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盖房。 他当然想盖,孩子有了新房就能娶媳妇儿。 可是..... 杨映彪说要先给他五叔,也就是他小么儿盖房。 这孩子......怎么能突然这么懂事。 啪嗒! 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泥土地上。 良久。 老爷子抹掉眼角的泪痕,朗声道:“好,盖,不过,先给你盖!” 杨映彪眉头一挑,指著自己的鼻子蹙眉道:“我?” “对!” 杨福德颤声道:“要盖就先给你盖,不然就都別盖了。” 杨映彪:“......” 之前咋没发现大爷爷也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呢? “行吧,反正前后就差一个月,大不了我多组装几台自行车,爭取一个月盖两套房.....” 第47章 也不看看俺是谁的种 夜幕降临。 小山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寂静。 通往县城的县道上,杨映彪几人眉头紧锁。 “二伯,不会有事吧?” 杨文海蹙眉道:“我,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骑车过去看看?” 杨映彪刚想应下来。 旁边抽著旱菸的二爷爷杨福义就沉声道:“你们就別瞎添乱了,待会儿连你们也出事了咋办?” “是啊老二,听你爹俺二叔的,咱再等等。”大伯杨文洋在一旁安抚道。 杨映彪嘆了口气,內心自责的频繁看著手錶的分针缓缓跳动。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要是后世,这个点別说晚,连小黄昏都不算。 可这是在治安极度不安全的六十年代啊。 五叔杨文洪他们兵分两路去隔壁县城收废品,本来在晚饭之前回来的。 也不知道被什么给耽搁了,都已经这个点了,还没有看到他们四人回来的身影。 就在眾人心里暗自打鼓的时候。 一道铃鐺声由道路尽头方向传来。 而后就听到有人挥动鞭子,还有驴儿痛苦的嗷鸣声。 “有金叔,马上就到了,恁下手轻点,这牲口也不容易。” “是啊叔,驴惊了不怪它,谁能想到民兵队会在那里放炮啊。” 杨映彪心头一动,惊呼道:“是五叔和二哥的声音!” 二爷爷杨福义浑浊的双目猛然一颤,急忙踮起脚尖朝道路尽头望去。 借著皎洁的月光,远远就看到一头驴出现,后面拉著一车的东西。 再之后,就看到几个人在驴车旁边帮忙推著。 那为首之人又高又壮,不是杨映夏还有谁! “咦,前面怎么那么多人?”杨文洪眉头一挑,立马警惕了起来。 杨映夏也是心生警惕,急忙抽出一根满是铁锈的钢管。 这是他在废品站掏来的,打算让杨映彪给他磨成一柄长枪。 “二哥!” “好像是彪子的声音。” 杨映夏挑了挑眉,定睛看了一眼,隨后紧绷的神经立马放鬆了下来。 “別怕有金叔,前头都是咱杨村的爷们。” 几人鬆了口气,这一路过来就怕遇到劫道的。 特別是赶著驴车的王有金,他一路上最后悔的就是接了杨村这趟活儿。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除了驴车翻了一次,总算是平安抵达目的地了。 两拨人相聚在一起。 二伯杨文海立马追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五叔杨文洪苦笑道:“二哥你別问我,问你家小子去,要不是他,我们下午就回来了。”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二哥杨映夏。 杨映夏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老爹,这才指著驴车上的东西,道:“俺也是想花小钱办大事,不然就咱们那点钱哪里买得到这么多零件。” 杨映彪这才有閒心看向驴车上的零件,看了一圈,他惊疑道:“这不止两台车的配件吧?” 杨映夏嘿嘿笑道:“对,准確的说,至少有四台半的零件。” “好小子,你哪儿弄来这么多零件,废品站乐意给你赊帐?”大伯杨文洋好奇问道。 杨映夏得意的挺起宽阔的胸膛,拍了两下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说著,偷偷示意了一眼旁边一头雾水的王有金。 大伯和二伯同时会意,有些事情不能让外村人知道。 二人急忙掏出兜里的烟。 “有金啊,辛苦你了,来来来,抽根烟,再去村里吃顿饭。” 王有金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俺回家吃去,你们把车费给俺结了就成。” “应该的,多少来著?” “三块,不是俺多要,俺跟他们跑了一天,这三块钱是说好的包车价。” 杨映夏尷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是说好的价格,爹,您给掏了吧。” “三块!” 二伯杨文海手刚伸进裤兜,就尷尬的顿住了。 他的钱都花了,哪儿来的三块钱,三毛挤一挤倒是有。 大伯杨文洋见状,忙摸了摸自己的兜,同时朝旁边几人喊道:“都別愣著了,赶紧凑凑。” 杨映彪没想到村里人已经穷成这样。 他急忙从兜里掏出三块钱。 “別凑了,我这有。” “呦,还是整钱,那俺就笑纳了。” 王有金拿了钱,朝一旁的杨映夏嘱咐道:“驴车就暂时借你们一晚,別忘了你答应俺的,记得给它餵一桶棒子麵糊糊,明儿一早就给俺送村里去啊。” “知道了有金叔。” 送走王有金,一行人回到村部的车子铺门口。 杨映彪好奇道:“二哥,你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零件?” 杨映夏这下没有了顾忌,一五一十的跟大傢伙儿分享了起来。 原来,这傢伙另闢蹊径。 跟废品站一个熟人搞起了合作模式。 “那人是俺在黑市干活的时候认识的,他姐夫是废品站的站长,那个废品站基本都是他说了算,就是咱们组装好的第一批车,要先卖给他两台,一台100块钱,至於他卖多少,咱们不管。” 杨映彪微微頷首,这倒是可以,反正他正愁以后车子多了没销路呢。 可是,不等他开口。 二伯杨文海直接一脚朝好大儿屁股踢了过去。 “糊涂啊,彪子组装的车子少说七八成新,隨隨便便卖个一百二三都没问题,你一百买给別人,那不是凭白少了二三十块钱!” 眾人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三十块钱啊! 他们累死累活干一年工分也攒不下来这么多钱啊。 二哥杨映夏被踢得踉蹌一步,有些委屈的补充道:“这个俺当然知道,所以俺不是在成本上找回来了吗,俺用收两台车的钱收了四台半,相当於给村里省了八九十块钱呢。” “这.....” 其他人没读书不懂这之间的利润差额。 但是经常去打零工的二伯杨文海,还有身为大学生的杨映彪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杨映彪讚许的看向揉屁股蛋子的杨映夏,笑道:“好二哥,你这算盘打得精啊。” “那是!” 杨映夏傲娇的看向他爹。 杨文海此时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点头道:“要你这么说,咱们还真是赚了。” “那必须的啊,也不看看俺是啥人,俺可从来不干亏本买卖。” 这倒是,他去趟省城送货,知道要被人坑了,立马抢了十几条鱼偷跑回来。 不管赚没赚钱,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吃亏。 杨映彪对这位看著五大三粗的二哥不由得高看一眼。 “成,既然说好了的,那咱们就不能食言,回头组装好车子,第一时间给他送过去。” “嘿嘿,还是彪子局气,这钱就得跟朋友一起赚,朋友多了路子也能走得宽不是。” 二伯杨文海笑骂道:“就你能。” 杨映夏嘿嘿笑道:“那必须的,也不看看俺是谁的种。” 眾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一旁的二爷爷杨福义,也被这一儿一孙给逗乐了..... 第48章 招人,陈小梨 天色渐渐亮起,山雾慢慢消散。 当初生的第一缕朝阳落在茅草屋顶上,预示著新的一天已然开启。 噹噹噹~ 村部传来上工的钟声。 当然,这个时候还未到农忙的时候。 今天的钟声,是为了车子铺而敲,是为了全村脱贫致富迈出第一步而敲响的进攻號角。 “老少爷们都听好了,现在开始招人。” 大爷爷杨福德站在磨盘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九十多口杨村人,以及三十多口外姓人。 这些外姓人不能不叫,这年头主打一个团结友爱。 车子铺是杨村的集体財產,这些融入杨村的外姓人自然也有一份。 在眾人万眾瞩目的注视下。 杨映彪有些羞涩的跳上磨盘。 “彪子,你大声说,大爷爷给你撑腰。” “呃,好。” 杨映彪与大爷爷杨福德相视一笑,而后轻咳一声,朗声喊道。 “那个啥,大傢伙儿应该都听说了,咱们村要弄个生產小组,將收来的废品零件组装成二手自行车售卖,我呢,懂点技术,暂时担任生產组的组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彪子牛批,不对,以后该喊你组长了,哈哈哈。” “山子,你在逼逼,小心老子抽你。” 大爷爷横眉冷对,嚇得杨映山急忙捂住嘴巴。 眾人哈哈大笑,被他这么一闹,杨映彪感觉气氛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杨映彪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朗声道:“多的不说,我这里要招十个学徒,主要是帮我组装自行车和打下手,村里会给满工分,有兴趣的可以找我报名,我只有两个小要求,第一勤快,第二听话。” “真给满工分啊!” “老村长,大伙儿都能报名吗?” 比起杨映彪,眾人还是对大爷爷杨福德更信服一些,不少人都朝他开口询问。 杨福德见状,蹙眉道:“彪子说给就给,至於招什么人,他说了算,你们別问我。” 话音刚落。 立马有人朝杨映彪问道:“彪子,你看婶去给你打下手咋样,婶子力气大得咧。” 杨映彪看向开口的妇人,笑著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这里干活的人不能擅自离岗,婶子你確定不用回家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啊,连回家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本来还有些意动的妇人们顿时偃旗息鼓。 杨映彪解释道:“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现在也是时间紧任务重,一个月最少要產出十台二手车,而且还不能耽误接下来的冬耕。” “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学徒最好是家里人口多的,另外就是十五到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同志优先,毕竟多少要干点体力活儿,敲敲打打也不適合姑娘干。” 人群中几个女孩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特別是一个与大妹杨映梅年纪相仿的女孩,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她,此时抿著唇低下头。 “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陈小梨挤出一丝笑,摸了摸弟弟的头,无奈道:“可惜你不满十五,不然就能去报名了。” 陈小虎愣了愣,摇头道:“我才不去呢,我要帮爷爷磨豆子做豆腐。” 这时。 杨映彪接著朗声道:“对了,我这里还要五个眼神好,有耐心的上漆工,既然学徒要求男同志,那这五个名额就给女同志了,领袖说了嘛,妇女能顶半边天,有没有人想报名的?” “彪子,女的也给满工分吗?” “当然,我这里一视同仁。” “不过.....” 杨映彪急忙又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工作时间长,赶工的时候別说回家了,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这个满工分不是那么好拿的。” 眼看大家都沉默下来。 杨映彪有些尷尬的看向大爷爷杨福德。 杨福德见状,笑著安慰道:“你別觉得大家不上心,等你真做出成绩,他们就信服了。” 也怪杨映彪之前的名声太差。 哪怕他最近给村里干了不少好事儿,可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杨映彪还是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工分都挣不到几个的小白脸。 这年头文化人是加分项没错,可文化人也不能不干活儿啊。 不然跟著他,一家人吃什么? “成吧,一步一步慢慢来。” 杨映彪跳下磨盘,而后喊上小叔杨文河和七哥杨映山,“走吧,咱们先开工去。” 二人有过一次组装自行车的经验,相信再组装几台自行车,他们就能自己上手了。 其实招不招得到人都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拖慢一点进度,组装其实挺简单的,就是那些废品零件敲敲打打很麻烦。 而且车子组装好了,还要上漆什么的。 杨映彪的理想状態是建立一条流水线。 在他的规划中,只要流水线能够运作起来,在杨文海那边零件供应及时的情况下,一天组装两台车,一个月就是六十台,不出半年,全村都能住上新房子。 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不知道是祖爷爷之前的名声太差,还是大家觉得他这里干不长久。 哪怕大爷爷杨福德承诺要给满工分,到了中午也只来了三个学徒。 一个叫杨开疆,一个叫杨援朝,还有一个叫狗子的外姓人。 杨开疆和杨援朝是杨家人没错,但他们跟杨映山属於出了五服的亲戚关係。 狗子姓吴,村里人都叫他狗子,却没人知道他本名吴大刚。 杨映彪热情接待了三人,让他们先跟著杨映山学给车架和车把手拋光。 值得安慰的是,三人干活儿都挺积极。 杨映彪趁著他们干活儿的时候,苦笑著走到门口,打算抽根烟。 “那个,彪子哥,你这里还招人吗?” 杨映彪愣了下,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扭扭捏捏的站在门口的槐树后面。 “不招了吗,那我,那我先走了。” 眼看她转身要走。 杨映彪急忙起身道:“招,招的。” 陈小梨回头看向杨映彪,小脸蛋不知觉染上一层红晕。 “彪子哥长得真好看.....” 杨映彪不知道小丫头的心理活动,此时激动的上前道:“刚好缺个上漆工,你是哪家的丫头?” “我.....” 陈小梨愣了愣,而后小脸瞬间煞白。 “彪子哥竟然不记得我了......也是,彪子哥眼里只有唐知青......” 她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的囁嚅道:“我是村西头老陈家的。” “哦,老陈头的孙女,我记得你了。” 杨映彪喜不自禁的拉著陈小梨的手,“走走走,咱们进屋说,这里太晒了。” 陈小梨俏脸瞬间红彤彤的。 “彪,彪子哥牵我的手了......” 第49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呦,小梨来啦!” “山子哥~” 杨映山看了向俏脸通红的陈小梨,嘿嘿笑道:“咋的,上个工而已,害羞成这样?” 陈小梨紧咬著唇,目光盯著被杨映彪握著的手腕。 杨映彪没好气的推了一下杨映彪。 “来小梨,你就坐这里,主要负责给他们打磨拋光过的车架上漆。” “哦,好,好的。” 陈小梨羞羞的应了一声,坐在小凳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埋在双腿间。 杨映彪从桌子上找了一桶银色的面漆和一桶白色的底漆。 “来,我教你。” “哦,好,好的。” 杨映彪把杨映山刚刚打磨拋光好的车把手拿了过来。 “你看,先用底漆全部涂一遍,厚度大概这样就行,不要太薄,更不能太厚。” “嗯嗯。” “底漆涂过后,就能拿到通风阴凉的地方阴乾了,等阴乾了再上这个面漆,也是一样的流程,其实挺简单的,你看懂了吗?” 陈小梨点点头,“我看懂了,彪子哥。” “行,那你来试试。” 杨映彪把手里的刷子递给她,而后凑近了看她刷得均不均匀。 陈小梨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杨映彪,目光在他那好看的侧脸上一扫而过。 “看我干啥,试试啊。” “啊,哦,我,我试试.....” 很快,陈小梨就给车把手上了一遍底漆。 杨映彪旁观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手很稳,没错,就这样来。” “嗯嗯。” 陈小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彪子哥夸我了。” 杨映彪见她已经上手,这才起身朝杨映山喊道:“山子,你去我家跟大妹说一声,中午多做点馒头,再把腊肉切一点炒个菜,就按照咱们这些人的分量来。” 杨映山等人神色一动。 小叔杨文河蹙眉道:“彪子,你这是做什么?” “请大傢伙吃个开工饭啊。” 杨开疆三人,还有陈小梨不敢置信的看向杨映彪。 “开工饭?” “彪子说要做馒头和腊肉呢。” “你们等等。” 杨文河一拉將杨映彪拉到门口,沉声道:“你怎么想的,开个工而已,村里又不是没有给他们算工分,你犯不著自己倒贴粮食和肉进来的。” “我没有倒贴的意思。” 杨映彪笑著解释道:“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我杨映彪有肉吃有酒喝,他们不是看不上我这个生產小组嘛。” “那些人目光短浅,你犯不著跟他们置气。” “我没有置气,几个馒头一点腊肉,我置什么气?” 杨文河眉头紧锁,“我劝不动你,我让你大爷爷来跟你说。” “誒誒,小叔,没必要吧。” “有必要,这是集体產业,不是你个人的小作坊,你给他们加餐,村里其他人怎么想?” 杨映彪蹙眉道:“我自掏腰包也不行?” 杨文河无语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自掏腰包,兴许別人还觉得你中饱私囊呢。”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没以公谋私,你凭什么请他们吃肉,馒头哪儿来的,肉哪儿来的?” 杨映彪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杨文河苦口婆心道:“你有本事弄来肉,你自己吃没事,可你给他们吃,那其他人心里怎么想,都是一个村的,挣的都是一样的工分,凭什么他们四个有肉吃,其他人却没有。” 问题就出在这个工分上。 修车的工分,种地的工分,挑粪的工分,砍柴的工分,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劳动所得。 工分存在的意义是让所有人都有饭吃。 而不是让某些人开小灶的。 既然挣的是一样的工分,那凭什么修车的吃肉,他们上山砍柴的只能吃窝窝? 杨映彪是大学生,有津贴,没人觉得他吃肉有问题。 可杨开疆和陈小梨他们是村民,他们凭什么能吃馒头和肉? 这种情况放到后世,其实也很普遍。 就比如有个新闻。 外地大老板投资种植草药,村里人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大家都有分红拿。 可大老板一走,村里有人想把药田承包下来就不行了。 哪怕勉强承包下来,最后等待她的却是一把大火。 辛辛苦苦两三年种的草药,直接让一把火给烧没了。 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那怎么办,我话都说出口了。”杨映彪愁眉苦脸。 请人吃个饭都这么麻烦,这个年代也不是什么都好啊。 杨文河想了想,提议道:“你可以让他们用工分买,咱们队一个整工分大概值八毛钱,你就按照这个標准把馒头和肉卖给他们。” 一个整工分就是10分,也就是一个成年男性一天能创造的价值。 以此类推,成年女性大概8分,老人小孩2到5分。 “咱们村粮食產量一直不高,村里人人手里都有几百上千个工分,让他们用工分买就行。” 杨映彪微微頷首,“那听你的,我问问他们买不买。” 二人刚走进屋里。 杨开疆就急忙开口道:“不用问了彪子,我们买,反正工分那么多,也换不来粮食。” 杨映彪看向其他三人,特別是陈小梨。 见他们都没意见,这才点头道:“那行,每个人两个馒头,一碟腊肉炒萝卜乾。” “小叔,这样差不多值个多少工分?” 杨文河折算了下,道:“按照国营饭店的价格,不算票,差不多一个满工分就行。” 杨映彪眉头微蹙。 按照这个標准,那岂不是,杨开疆几人一天活儿白干了? 本以为四人会有意见。 不想杨文河话音刚落,四人同时面露喜色。 狗子吴大刚第一个开口道:“换,別说一个满工分,就算是十个俺也换。” 陈小梨也是一脸激动。 心想等换了馒头和腊肉,就拿回去给爷爷和弟弟吃,家里好久没吃细粮和肉了呢。 “彪子哥真好,拿个刷子刷几下,就给我馒头和肉吃,嘻嘻!” 杨映彪不知道几人心里怎么想的。 他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后世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放在这个年头却是一个成年人努力工作一整天才能吃到的珍饈美味。 “我这脱贫致富的工作,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他有些无力的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大家顿顿吃上大白馒头和红烧肉..... 杨文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是啊彪子,我们都很感谢你,能用工分换肉,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对对对,彪子,俺谢谢你,要不是你,俺娃都吃不到细粮和肉咧。” “谢谢彪子了。” “彪子哥最好了。” 面对四人的感谢,杨映彪愣了下,而后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或许真是自己步子迈得太快了吧。 有些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第50章 兑现工分,全体支持 时间很快在一阵阵敲打声中度过。 残阳西斜的时候。 屋外传来脚步声。 “彪子,今天咋样?” 大伯杨文洋探头进来,看到屋里的东西后,顿时面露惊容。 “三,三台!?” 杨映彪揉著老腰站起身来,点头道:“大伯来了,你看看这车怎么样?” 杨文洋满脸不敢置信的走进来。 在他跟前,赫然是三台涂抹了底漆的自行车。 因为还没有上面漆,所以车子看起来不是很美观,但已经比二伯杨文海那台车好太多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这三台车可是经过精心打磨拋光的。 “好好好,太,太厉害了你们。” 杨映山嘿嘿笑道:“爹,这还没完呢,彪子说得上一遍面漆,到时候跟新车一个样。” “队长。” “队长叔。” 杨开疆四人看到杨文洋,顿时拘谨了几分。 这年头的队长手握队员们的生杀大权,队员的工作和工分都握在他手上。 要知道同样是一个满工分,有人去割草,有人去挑粪,有人看仓库,有人拉铁犁..... 想要一份轻快点的工作,就得討好队长,不然惹了他不高兴,天天让你去挑粪水都是轻的。 “哦,开疆、援朝,狗子,还有小梨,好好好,以后跟著彪子好好干。” 杨文洋乐呵呵的上前,伸手摸了摸跟前的自行车。 “彪子,这车我能试试不?” 杨映彪好笑道:“隨便试,你是咱杨村的队长,回头我跟大爷爷说一声,给你配一台车,以后你去公社开会也方便一些。” “啊,这,这不好吧,我怎么能占咱们队员们的便宜。” 杨文洋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幻想自己骑车去公社的场景了。 十里八乡有自行车的小队长就那么几个,自己要是有一台车骑过去,那不得出尽风头啊。 看谁以后还敢说他们杨村是整个公社最穷的小队。 “说什么占便宜,你身为队长,就是咱们杨村对外的牌面,配台自行车怎么了。” “对啊爹,彪子说的有道理,爷爷一定会答应的。” 杨文洋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好。 杨映彪掏出大前门,散了一圈烟后,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看了一眼杨文河,开口说道:“大伯,你要真觉得占便宜,那乾脆就用工分买一台吧。” “啥?” 杨文洋脸色大变。 杨映彪与杨文河相视一眼后,开口道:“我听小叔说,咱们村每个人都有几百上千个工分没兑呢?” 杨文洋看向小弟,后者苦笑道:“大哥你別这么看我,我说的是事实。” 杨文洋闻言,不由得无力的嘆了口气。 “没错,確实欠了大家很多工分没有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杨村耕地少,每年產出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分到大家手里的粮食也就能保证不饿死人。” “这还是这两年情况好一些,六零年那会儿,咱们村每年都有人冻死饿死。” 杨映彪知道三年苦难时期的事情,他也看过不少类似题材的小说。 对此他不好过多评价。 他只看现在。 “大伯,咱们杨村想要致富,只是种地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每年都欠大家那么多工分,大家干活儿的积极性也会大打折扣。” 这个倒是真的。 今天之所以没什么人报名,一方面是杨映彪的风评,另一方面也是大家觉得挣那么多工分没卵用。 既然工分换不来粮食,那他们累死累活干那么多活儿干嘛。 还不如去山上给自己家多砍点柴禾。 对此,杨文洋深以为然。 他身为小队长,自然知道大家心里的怨气。 可他能力有限,实在没有办法解决工分兑现的问题。 他已经儘量保证公平公正的分配,不让杨村在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 “彪子,你的意思是,用车子铺的收益来兑现大傢伙儿的工分?” 杨映彪点了点头,“对,我有这个打算,正好咱们不是要盖房嘛,也可以用工分来兑换砖瓦,当然,除了砖瓦,我还可以弄来粮食和肉什么的,都可以用工分兑。” “不是,你盖房的事儿,是你大爷爷决定的,不用花你家的工分。” “不行,我也不能例外。” 杨映彪沉声道:“要是让別人知道大爷爷给我开后门,那以后別人怎么看大爷爷,我不能让他老人家晚节不保不是,盖房子的工分我们家自己出,工分不够,我拿钱抵。” “这.....” “好,就听彪子的。” 杨文洋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大爷爷杨福德振奋的声音。 而后就看到几个老头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大爷爷杨福德朝身后几人笑著说道:“咋说,我老头子就跟你们说了,彪子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彪子,现在的他肯定能带咱杨村走出困境。” 二爷爷和三爷爷看向杨映彪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之色。 其他几位长辈相视一眼,也是露出了笑意。 方才杨映彪一番言论,他们在门外听了个七七八八。 有个老太太拄著拐走进来,上下打量一番杨映彪后,问道:“孩子,你真要给大傢伙儿兑现工分?” 杨映彪不知道这老太太的身份,只是看杨文洋恭敬的上前搀扶,便判断出这老太太不简单。 “对,想必您几位也都知道,我在烟大读书认识一些同学,能弄来不少好东西。” “再加上车子铺,您几位看,我们一天就组装了三台自行车,卖出去少说能赚两百来块钱。” 老太太看向三台刚刚组装好的自行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老婆子也给你一个承诺,我吴家人绝对不拖你后腿。” “奶奶,您坐这。” 狗子吴大刚拉过自己的小凳子,搀扶著老太太坐下。 杨映彪见状,心中顿时瞭然。 这吴家算是杨村第二大族,有十七八口人,难怪大伯杨文洋这么给老太太面子。 大爷爷杨福德见最难啃的吴家搞定了,立马看向旁边的几位老者。 “咋个章程,老赵,老陈,你们俩怎么说?” 老陈,也就是陈小梨的爷爷,无奈的指了指屋里猫著腰的陈小梨。 “喏,我老头子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杨福德扭头一看,陈小梨抬头朝他们吐了吐舌头,一副心虚不已的样子。 “哈哈哈,小梨丫头做了好榜样啊。” 剩下的赵家老头看了一眼吴老太,又看了一眼老陈头,最终点头道:“成吧,我老赵家十二口人也答应了,以后你们说咋干就咋干。” 看到这里。 杨映彪忍不住感激的看向大爷爷杨福德。 原来老爷子一天不见人,竟然是去说服这三家外姓人配合自己去了。 感动。 杨映彪笑中含泪,早上被眾人无视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同时对三位可爱的老头投去感激的眼神。 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 杨村想不富都难啊! 第51章 买家登门 是夜。 车子铺亮著昏暗的钨丝灯泡。 持续不断的敲打声和打磨声在夜色中迴荡。 不少吃过饭的村民,纷纷好奇的过来看热闹..... “山子,你这里不对,要先把车链子套进去。” “啊,我忘了。” “开疆,敲轻点,这挡泥板再让你这么敲两下就折了。” “好嘞。” “小梨啊,你没事就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们的。” “我不回去,我要等底漆干。” 陈小梨倔强的摇了摇头,同时不忘伸手试探一下车架上的底漆乾没干。 杨映彪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他好奇的看向门口,蹙眉道:“二伯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杨文河走过来,笑道:“没事的,他们去的蒙县,没去其他地方,遇不到什么危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今天二伯杨文海他们没去收报废零件,而是去跟废品站谈合作。 主要想收也没钱收了,村部的钱眼下都在他们车子铺压著呢。 得等这四台车卖出去了,杨文海他们才有钱去掏来更多的报废零件。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遇到什么危险,就是担心二妹和小妹。” 杨文海顺便带著大妹和小妹去了县医院。 大妹杨映梅要留在医院换二妹杨映兰的班,小妹这个跟屁虫也跟著去了。 这会儿天都黑了,他担心两个妹妹饿肚子。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二爷爷杨福义的声音。 “彪子,彪子,你出来一下。” “哦,来了。” 杨映彪闻言,脱掉手套走了出来。 杨福义身后跟著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岁与他相仿的青年。 “彪子,这是你有为叔,这个你应该认识,你有为叔家的栓子。” 杨映彪心头一跳,他认识个鬼啊。 为了避免麻烦,他硬著头皮笑道:“是有为叔和栓子啊,你们找我有事?” 王有为上下打量一番杨映彪,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身后的车子铺。 王向南则是上前一步,一拳轻轻的擂在杨映彪的肩膀上。 “好小子,两年没见,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杨映彪很尷尬,他对这个栓子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在王向南接著说道:“我听大军说后天要聚会,到时候你应该会去吧?” 大军,杨大军? 杨映彪神色一动,立马点头道:“我肯定要去啊,到时候一起?” “成啊,我过来找你一起。” 王向南笑了笑,而后目光死死盯住车子铺里头的三台自行车。 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激动,再到不敢置信。 “我咧个乖乖,我听我婶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小子真自己弄了这么多台车?” 这时,二爷爷杨福义笑道:“彪子,你有为叔听你二姑说了你的事儿,这不,第一个跑过来支持咱来了,你看看哪台车最好,给你有为叔挑一台。” 杨映彪一听顿时就乐了,感情是过来买车的啊。 王有为掏出一包丰收,给二爷爷散了一根,又给杨映彪递了一根。 而后笑著说道:“彪子,回头来家里吃喜酒,我家栓子下个月初二成亲。” “爹,彪子是我同学,我自己会跟他说的。” 王向南红著脸轻咳一声,扭捏道:“本来想周末再跟你们几个说的,那啥,我下个月十六跟林美丽结婚,彪子你可记得来啊。” 杨映彪好奇道:“林美丽,也是咱同学?” “不是,你不会不记得她了吧?” 王向南无语道:“好歹她还.....反正她现在是我媳妇了,你见了面记得喊一声嫂子。” “呵呵,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一定去。” 杨映彪有点头疼,地图越来越大,他没有继承祖爷爷记忆这个缺点就越容易暴露。 看来这周末的同学会一定要去才行了。 现在只能指望杨大军能够给力一点,带自己多认识一些祖爷爷的同学和朋友。 “彪子,你给看看哪台车好些,我下个月结婚就指著这台车撑场面了。” “行啊,我给你挑一台。” 也就三台车,其实没有什么好挑的。 杨映彪指著中间那一台,笑道:“这台最好,等底漆干了,我让人给你上一层新漆,再用红漆给你们画两个红双喜,到时候去接亲一定喜庆。” “好啊,还得是你,够兄弟。” 王向南迫不及待上前,拉过自行车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能够很明显的看出翻新的痕跡,但一百块钱买一台自行车,他也没有什么好嫌弃。 何况杨映彪都说了,还要上新漆,还要给他画双喜。 “就这台吧。” 王有为看了一圈,对比下来,確实杨映彪挑的这台最为齐整。 他当即从兜里掏出一百二十块钱。 “彪子,你数数。” “呃,不用数了,都一个大队的。” 话音刚落。 一道娇小的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哥,我帮你数。” “小兰花?!” 杨映彪愣了一下,就看到一颗小炮弹朝他飞扑了过来。 “大哥,我肥来啦!” 小菊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杨映彪的大腿。 杨映彪顺势將她抱了起来,抬头就看到二伯杨文海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二哥杨映夏肩膀上还扛著两个车架子。 “哈哈,彪子,俺们回来了。” 这时,二妹已经数好钱,朗声道:“哥,一百二刚好。” 杨映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而后將钱拿过来,交给一旁的小叔杨文河。 杨文河是村里的会计和记分员,管钱理所当然。 “有为,来啦。” “来了二哥,你们这么晚才回村啊。” 杨文海和王有为互相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两人私交应该不错。 杨文海看了一眼王向南扶著的自行车,笑道:“这是给栓子买了个大件啊。” “是啊。” 王有为苦涩一笑,道:“也是拖了你们的福,要不然我们家可买不起自行车。” 供销社倒是有自行车卖。 不过不仅要专门的自行车票,还要170到200块钱不等的现金。 钱凑一凑还能凑齐,票是真的不好搞,城里很多工人都整不来一张,更別说乡下人了。 “呵呵,你能来照顾我们生意,是我们该谢你才对。” 杨文海看了一眼新整好的车子,暗自点了点头,感觉比他那台车好看还齐整许多。 “客套了不是,我也是听栓子他婶说了才知道,这不,回家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哦,我家英子啊。” 杨文海微微頷首,她妹妹王文英的男人,刚好就是王有为的亲弟弟,两家算是亲家关係。 “是啊,还好来得早,听亲家公说,你们的车子都有人收了?” “对,跟废品站谈好了,到时候直接走公帐。” 杨文海说起这个,不由得朝杨映彪报喜道:“彪子,咱们蒙县的废品站也同意合作了。” 杨映彪闻言一怔。 啥意思? 啥合作? 第52章 敲定合作,嫉妒的韩大龙 送走王有为父子后。 二伯杨文海兴冲冲的拉著杨映彪来到村部的办公室。 “彪子,你看看这份文件,是废品站新来的那位小王站长给我的。” 杨映彪接过文件,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红头文件?” “是啊,你看看上面写了些啥。” 杨映彪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杨文海,见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才无奈低头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从省里直接下发的文件。 標题是:《关於处理“三查”清理出来的积压和废旧物资的若干规定》。 1966年3月,由国院直接下发到地方的重要文件。 其中一条是扩大回收范围,包括居民、机关、院校的一切可利用废品。 文件很长,但有几个字特意用钢笔画了一条下横线,显然是特意给他们画的。 其中就有“不丟弃”、“回收再利用”这几个字。 杨映彪心中瞭然。 他问道:“那位王站长怎么说,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杨文海刚要说话。 跟进来的二哥杨映夏就抢先开口道:“这个俺来说吧,俺爹差点被那位小王站长给忽悠过去,要不是俺在场,咱得亏老鼻子钱了。” 二伯杨文海没有因为儿子拆台而不高兴,反而十分心虚的苦笑道:“我这不是配合领导工作嘛。” “您那不叫配合,您叫给她白打工。” 杨映夏没好气的说道:“一开始那位王站长还说要给咱们手工费,说一台车子给十块钱,俺爹差点就答应了,是俺说了,人隔壁莒县的站长直接一百块钱回收咱们的车,她才松的口。” 杨文海尷尬的点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看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会那么狠,这次真是多亏了有你二哥胡搅蛮缠。” “啥叫胡搅蛮缠啊,俺那叫据理力爭。” “其实小王站长人挺好的,知道咱没钱,还给咱赊了两台车的零件呢。” 二哥杨映夏无语的斜了一眼他爹,而后朝杨映彪邀功道:“总之那位小站长最后同意,就按照咱们跟莒县那边的合作方式,报废零件按成本价提供给咱,咱整好的车子,她也给一百块钱。” 杨映彪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谈的。 但既然走的是公帐,那就不存在欺骗行为。 而且二三十块钱收来的零件,敲敲打打卖出去一百,每台车至少六七十的利润。 也够他们赚的了。 “成,我大概听懂了,总之咱们不愁没销路了对吧?” “嘿嘿,那必须的。” 二哥杨映夏拍著胸脯笑道:“也不看看俺是谁。” “二哥牛批!” 杨映彪不吝讚美,起身將文件还给二伯杨文海。 “走吧,去看看我们今天的成果,零件的事情就靠你们了,反正就是多多益善。” “哈哈,放心吧彪子,二哥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 韩村。 韩巧翠提著一篮子自己种的菜,敲开了大哥家的门。 开门的是韩大龙,看到三姑,好奇道:“三姑,咋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韩巧翠將篮子递给他,笑道:“家里没事,我来找你爹帮个小忙。” “呃,我爹在堂屋泡脚呢。” 韩大龙眉心微蹙,大概猜到了这位三姑来家里干啥。 听说表弟栓子谈了个对象,怕是马上就要成亲了。 一想到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弟都要成亲了,而他韩大龙还没谈过对象,他心里就一阵膈应。 进了堂屋。 韩大龙的老爹韩富贵一边泡脚一边听著收音机的评书。 “大哥!” “小翠来啦。” 韩富贵对这个小妹一向疼爱,哪怕是两人都老了,这份亲情依旧坚挺。 “大龙,把水拿去倒了。” “哦。” 韩大龙乖乖进屋,端起他爹的洗脚水走了出去。 倒完水,还要顺便把盆洗了,因为这个盆是家里唯一的盆,不仅能泡脚,还得拿来洗脸。 “小翠,你是说,你们要给栓子买自行车?” “是啊大哥,有为已经去买了。” 韩巧翠撇著嘴,说道:“这次还得感谢杨文英那个娘们,要不然栓子也买不到那么便宜的自行车,我跟她斗了二十几年,没成想临老还要承她一个人情。” “杨文英,她哪儿来的自行车?”韩富贵蹙眉追问。 韩巧翠拧著眉心道:“她说是她们村那个大学生搞的,用废品站的零件自己在家组装,早上我跟有为特意去村口看了一眼,她哥杨文海已经骑上了,车是旧了点,但看著真心不错。” “还有这事儿?” 韩富贵眉头紧锁,听到杨村有好事儿,他这心里就老大不痛快。 说句五十步笑百步的话。 整个沂源公社,杨村倒数第一,他们韩村倒数第二。 他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杨村人把日子过好。 “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杨村那群老头老太太叫了人就宣传,还说只要是咱们公社的人去买车,一律只要一百二还不要票。” “啥?” “啥自行车只要一百二还不要票?” 二人扭头看去,只见韩大龙激动的跑了进来。 韩富贵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啥啥啥,滚去睡觉去。” 韩大龙急了,上前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买一台自行车了。” 他看向韩巧翠。 “三姑,您赶紧说啊,哪里的自行车只要一百二,还不要票?” “呃,这个......” 韩巧翠一时语塞,她是知道的,自己家这个侄儿没少跟杨村人打架。 特別是那个大学生杨映彪,还是他的情敌来著。 “哎呀三姑,您赶紧说啊,急死我了要。” 韩巧翠看了一眼神情无奈的大哥,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是杨村,他们村那个大学生弄了个生產小组,其实我不说,你明儿自己也能听到,咱这地方小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啥?” 韩大龙以为自己幻听了,“杨村,大学生,杨映彪那个小白脸?” “对,就是他。” 韩巧翠乾脆直言道:“你姑丈跟你表弟已经去杨村提车了,不信你待会儿跟我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这怎么可能.....” 韩大龙只觉得全身血液涌到头顶,让他又羞又愤又难受得不行。 韩富贵见状,沉声道:“之前你们几个不是还在討论人家的肉哪儿来的嘛,我跟你说,这就是人家的本事,当初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韩大龙张了张嘴,羞愤不已的低下头。 这么一想还真就说通了。 杨映彪连自行车都能自己组装,去城里弄点肉有什么好稀奇的。 听说黑市一台不要票的二手自行车能卖到一百八呢。 “该死,他哪儿来那么大本事?” 韩大龙感觉自己嫉妒得头都快炸了。 第53章 知青上门 翌日。 山风捲动树叶颯颯作响。 齐鲁的秋天很短暂,过了国庆后,立马就能感受北风的寒。 天有些阴暗,怕是要下雨。 杨福德看了一眼天色,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朝杨映彪家走来。 “大哥,我看到大爷爷啦。” 院子里,小丫头正在学著自己刷牙,牙膏的泡沫又香又甜,她趁大哥没注意,偷偷咽了几口。 杨映彪刚洗漱好,闻言看向院门外的小路。 “大爷爷吃了吗,一起吃点。” “呵呵,吃了吃了。” 大爷爷杨福德精神头不错,走进院子直接坐在大青石上,习惯性的掏出菸袋子开始捲菸。 与二爷爷杨福义抽的土旱菸和綹子烟不同。 二爷爷家好歹有两个打零工的人,家里负担得起老头子一天的菸丝消耗。 大爷爷杨福德虽然有个当队长的儿子,但经济上就紧巴了许多。 要不然也不会让小儿子杨文洪至今单著。 他抽的烟,捲菸的纸是废报纸,里面卷的是不是正经菸丝都不好说。 杨映彪记得他在大爷爷杨福德家里看见过一些掛在屋檐下晾晒的干叶子。 感觉应该是地瓜叶或者豆叶之类的叶片,不像是菸叶...... 这在山沟沟里很常见,地瓜叶、豆叶、玉米杆心,都可以拿来当菸叶替代品。 主要是过过菸癮,真抽肯定不好抽。 杨映彪见状,眉头紧锁。 他急忙起身跑进屋里,將剩下的小半包大前门拿了出来。 “大爷爷,您抽我这个。” 杨福德手里捲菸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杨映彪手里的大前门,急忙摆手道:“不用,我抽几口过过癮就成,你这烟留著出门用。” 杨映彪看向他手里剪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蹙眉道:“大爷爷,您这样不是磕磣我嘛,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怎么能让您抽这个。” 他直接將大前门塞进老爷子手里,叮嘱道:“以后就抽这个,回头我找人给您用一些没有包装的散烟,有包装的要票,我也买不起。” 这年头买什么都要票。 杨映彪这两天没去县城跟人交易,手里实在没有烟票。 他想著回头去2026年跑一趟,买几条后世的大前门,拆开包装直接把烟一根根的装密封袋里头带过来。 “这.....行吧。” 杨福德抿了下乾裂的双唇,笑呵呵的抽出一根大前门来闻了闻。 “真香,还得是正经菸丝有味道啊。” 杨映彪见状,真是好气又好笑,一把拿过他身旁的菸袋子。 打开一看,果然都是地瓜叶。 “您以后的烟,我给您都包了,以后別抽这些玩意儿了,抽菸本来就对身体有害无益,您还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抽。” 杨福德没有解释,只是乐呵呵的点燃火柴,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烟。 过肺的那种。 “嘶,舒坦!” 杨映彪就这么看著,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难受。 这年头的人,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 吃过早饭。 杨映彪准时到村部的车子铺上工。 除了他,杨文河几人早就已经到了。 杨映山这小子脱掉上衣,正拿著砂纸打磨车架子上的铁锈。 昨晚二伯杨文海他们,从县里赊了两套零件回来,不然今天怕是就要停工了。 “彪子来啦。” “彪子哥!” 杨映彪朝几人微微頷首,目光露在正在给车子刷面漆的陈小梨身上。 “彪子哥,你看我这样刷可以吗?” 杨映彪走近看了看,隨即满意的点头道:“很平整,不过下次刷之前,记得多揪几下刷毛,你看这里,粘了两根刷毛,仔细看是不是很影响美观?” 陈小梨凑近一看,顿时惊慌失措道:“对不起彪子哥,我,我没注意。” 她伸手就要去扒拉。 杨映彪一把將她拦住,摇头道:“粘上就粘上了,这都快干了,你扣不下来,还容易破坏漆面,两根毛而已,不碍事儿的。” 陈小梨自责的抿著唇。 杨映彪见状,好笑道:“別这样,下次多注意就行,回头我去弄一个喷漆的工具,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嗯。” 这丫头还是有些失落,更多的是自责。 杨映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两根刷毛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彪子。” 屋外传来五叔杨文洪的声音。 杨映彪起身望去,眼眸不由得微微蹙起。 只见杨文洪身后跟著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把祖爷爷毁了容的眼镜男。 “哇,杨同志,你真厉害,这都是你组装的自行车?” 说话的女孩身材很炸裂,可惜有一张不和谐的马脸。 “林知青,你別挡著门啊。” 她身后一个矮胖矮胖的男知青直接挤了进来。 “我去,这车跟新的一样,杨同志,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杨映彪有些头大,听他们的称呼,这几人都是知青院的下乡知青无疑。 听大妹说过,祖爷爷之前经常去知青院,还给一个唐知青送过很多吃的。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祖爷爷都认识。 可是,他没有继承记忆,根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这就有点麻烦了。 迟疑了半晌。 杨映彪乾脆沉下脸来。 “你们来干嘛?” 杨映彪眉头紧锁,同时將小胖子往外推,“没看见我们做事了嘛,出去出去。” “呃,不是,杨同志.....” 小胖子被推了个踉蹌,有些尷尬的说道:“我们只来照顾你生意的。” 杨映彪蹙眉道:“买车去村部办公室找我们队长。” “不是,你,你这,哎呦。” 那个马脸女知青被小胖子撞了出去,无语的看向杨映彪,又羞又恼的双手插腰道:“杨同志,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怎么,没看到唐知青就不招待我们了?” 杨映彪斜了她一眼,注意力却被她们身后那个眼镜男吸引了过去。 刚刚马脸女知青提起『唐知青』三个字的时候。 杨映彪明显看到眼镜男脸色骤变,双手更是不经意的握紧拳头。 却见他阴沉的脸色一瞬间浮现笑意。 “杨同志,大家都是书友会的一员,再说我们是来照顾你们村生意的,你不让我们看车子,我们这钱花得也不放心啊,毕竟一台车也得一百多呢。” 杨映彪见他语气带著几分高傲和施捨的態度,顿时就气笑了。 “爱买不买,我们村的自行车不愁销路,不买赶紧走,別打扰我们工作。” “嘿,你怎么跟我们队长说话的?” 眼镜男旁边的知青似乎见不得他被挑衅,当即就要衝上来理论。 眼镜男嘴角冷笑,伸手將同伴拉住,一副好言相劝的虚偽表情。 “別这样,杨同志没有恶意。” “郭朝阳,想打架是吧,我杨映山陪你们练练?” 杨映山见起了衝突,第一时间冲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把大扳手。 郭朝阳,也就是眼镜男眉头紧锁。 他看向杨映彪,沉声道:“杨同志,閒话就不说了,我们知青院为了方便进城採购物资,打算集资从你这里买一台自行车,你给个实诚价格。” 原来这傢伙叫郭朝阳。 杨映彪心中暗自记下,而后头也不回的拉著杨映山走进车子铺。 “暂时没货,想买车去找我们队长登记排队去。” 嘭。 房门关上。 留下郭朝阳几人面面相覷。 马脸的林知青眉头紧锁,揣测道:“啥情况,怎么感觉杨同志变了,你们说,是不是唐知青把他伤得太深,搞得他连我们也不待见了?” 小胖子一脸无辜,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郭朝阳则是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的看著叮噹响的小木屋。 他刚刚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屋子里头摆著三台『崭新』的二八大槓。 “没想到他还真有点本事,艹!” 郭朝阳脸色阴沉的转身离去,其他几人见状,悻悻跟上..... 第54章 杨文波回村 “真的,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三台自行车根本不像是破烂二手车,刷了漆比新车还新。” 林芳拉了一把凳子坐下,顺手抓了一下自己有些紧致的领口。 唐亦雪不自觉的斜睨一眼她鼓鼓的胸口,低头直接就看到自己的下衣摆。 人比人气死人。 高傲如她,也有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 这时,旁边的女知青好奇道:“照你这么说,那他们杨村岂不是要发了?” “那肯定的呀。” 林芳大大咧咧的解开两颗扣子,这才感觉胸口舒服一点。 她夸张的比划道:“你们算啊,一台自行车卖一百二,废品站凑一台车的零件,撑死了五十块钱,这之间就是七十块钱的利润,嘖嘖嘖,我爸一个月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而且我听他们说,杨同志是这几天才开始组装自行车的,就算他一天组装一台吧,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台,每台赚七十,一个就是,就是......” 她一时间有些卡壳了,多少来著? 唐亦雪突然开口道:“一个月两千一百块钱。” “对对对,两千一百,我的天爷啊,这么多钱!” 林芳先是一怔,隨即惊呼出声,其他几位女知青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难怪前些天他们杨村分肉呢。” “是啊,估计那半头猪就是拿自行车去换来的。” “欸,你们说,杨同志最近都没来咱们知青院,是不是就忙这个了?” “那肯定是啊,一天七十块钱,换我哪儿都不去。” “嘘,別说了.....” 几女愣了一下,而后同时看向唐亦雪。 唐亦雪眉心微蹙,好看的杏儿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別这么看我,他来不来跟我没有关係。” 林芳闻言,心中腹誹了一句。 她都不好意思说。 杨映彪最近没送吃的来,你唐亦雪挑食挑得人都瘦了一圈。 就这还说跟你没关係? 鬼信啊。 面上却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林芳嘆了口气道:“也不能说没关係,刚刚我们去杨村,刚进门就被人家赶了出来。” 唐亦雪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你们被赶出来跟我有什么关係?” 林芳冷笑道:“怎么就没关係了,要不是你上次骂他跟狗皮膏药一样,他会这么对我们?” “我.....” 唐亦雪一时语塞。 那天她刚好收到父母的来信,心情不是很好,再加上杨映彪一直缠著她,约她去县城看电影,她才忍不住开口说了那样的话。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这个,杨映彪竟然直接不来找她了吗? 唐亦雪紧抿著唇,心中万分的委屈。 有因为杨映彪的冷漠,更多的是心疼远在大兴安岭接受改造的父母。 ...... 杨村。 杨映彪並不知道知青院发生的事情。 此时他正头疼呢。 “不是,爹,不是说好在医院住著嘛,您怎么就是不听呢?” 没错,杨文波回村了。 他听说杨文清夫妻退了房,早就琢磨著刚进退房,还能省了每天5毛钱的床位费。 再加上杨映彪这两天都没去医院,他乾脆就让大妹去办了退房。 大妹杨映梅一开始是不同意。 还是杨文波问了医生,確定他的情况好转,可以回家吃药疗养后,这才给退了房。 不仅退了房,医院还把剩下的医药费退了。 当时杨映彪一次性缴了五十块钱,住了四天,还剩下三十三块二毛五。 “哥,是大夫说咱爹没事了,我才去办的退房,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怪你干啥?” 杨映彪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大妹,而后看向便宜老爹杨文波。 “成吧,反正退都退了,回来也好,在家好好养著,医生给的药一定要按时吃,还有,別想著去干活儿,家里冬天用的柴火,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杨文波张了张嘴。 他没说出来,其实他急著赶回来,就是想去山上砍柴。 要不然就老娘和几个女娃,啥时候才能攒够一个冬天烧的柴火。 “爹,哥说他能弄来煤炭,就医院水房烧的那种。” “煤!” “嗯。” 杨映彪点头道:“所以你就好好在家养著,实在不行就来车子铺帮忙做点小活儿,刚好我这里还缺个拋光工人。” 有口罩有手套,想来做点拋光的活儿,对杨文波的病情不会有影响。 杨映彪算是看出来了。 杨文波这个人,压根就閒不下来。 他是真怕杨文波去干什么重体力活儿,到时候病情再反覆可就不好治了。 “啥跑光,我能干嘛?” “哈哈,四叔,彪子说的是拋光,就是给车把和车架子除锈。” 杨映山笑著指了指手里的车把,示意道:“四叔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其实挺简单的。” 陈小梨见状,屁顛顛去取了一副乾净的手套和口罩。 “四叔,这个给您戴,彪子哥说,在这里面上工就得戴这个,说是能保护咱们的身体。” “哦哦,谢谢了闺女。” 杨文波接过口罩和手套戴上,立马就要开工。 杨映彪在一旁看著,有心让他回家休息,可到嘴边的话,在杨文波像模像样的打磨声中,忍不住咽了回去..... “算了,想干活儿就让他干著吧。” 杨映彪看向一旁两眼放光的大妹,见她四下打量著车子铺的工具和那几台成品自行车。 “咋的,想要车还是想学骑车?” 杨映梅愣了下,红著脸摇头道:“我,我不学,我怕摔。” “怕什么,回头哥教你。” “大哥,我想学,我要学!” 两人看向迈著小短腿跑过来的小丫头杨映菊,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菊花你真想学骑车的话,回头哥给你弄一台小三轮车,这车你还真学不来。” “啥是三轮车啊?” “就是给小孩子骑的车。” 杨映彪突然沉默了一下,而后眼前一亮。 小三轮车,他貌似自己就可以用铁管和铁皮焊出来啊。 而且这东西不要票,没准放到供销社都有人抢著买呢。 要知道,不管是哪个年代。 女人和小孩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小车轮怎么整,总不能全部从2026年进货吧。 摇了摇头。 杨映彪將这个突发奇想的致富计划熄灭。 不是他搞不出来,而是时代的局限性,让他没有办法大展拳脚呀。 还是先把车子铺弄好再说吧。 杨映彪算了算。 在零件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一天最少能產出三台自行车。 一台利润在七十到八十左右。 取一个平均值,按照75元计算,一天就是225元的利润。 一个月三十天。 约莫有个六千七百块钱的样子。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就能盖十六座独门小院的新房! 当然,零件肯定没有那么多。 想要达到这个標准的话,二伯杨文海他们得去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去省城收购零件才行。 不过,十六套新房已经能解决许多燃眉之急了。 杨映彪心头一喜,打算今晚就找大爷爷他们聊聊盖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