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偷盗者开始》 第1章 穿越 黑暗，昏沉，迷茫…… 周蒙感觉自己像是遭遇到传说中的鬼压床，意识清醒，但就是无法感知身体，无法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態中脱离。 “头好晕……我这是发烧了吗？” “果然平时还是得抽出时间运动……” “但每天上完那破班回到家都快九点钟了，有些时候那个傻逼快十点了还要给我髮根本就不著急看的材料……” 周蒙的意识发散著，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似乎是月末发工资的日子。 我好像没请假…… 我的奖金！ 我的全勤！ 周蒙抖擞精神，终於积蓄出一股虚幻的力量，猛然坐起身，睁开了眼睛，右手下意识摸向身旁手机。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还有些懵懂的意识快速清醒，半是惊恐半是迷茫地打量起四周的陌生环境。 昏暗破败的棚屋，狭窄简陋的木床，污浊恶臭的气息…… 这是哪儿？！！ 周蒙下意识屏住呼吸，略显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 疼痛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却又是如此不真实。 就在此时，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大量陌生记忆如潮水般快速涌现。 雷曼王国，门斯特郡，瓦塔市…… 卡尔·佩洛克，红鬍子，偷盗者…… 散乱而繁杂的记忆不断衝击著周蒙的意识，让他头脑昏沉，踉蹌著几乎栽倒。 数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 从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周蒙获悉了这个世界和原主的大致情况。 这是一个和蒸汽时代的欧洲非常相似的异世界。 原主名叫卡尔·佩洛克，是一名家道中落，最终辗转沦落为社会底层的年轻偷盗者。 因为碰巧偷盗出一件神奇物品，不慎触发了其上的防御禁制，这才被自己乘虚而入……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 “还成了一名依附於黑帮的窃贼？！” 作为一名网文爱好者，周蒙仅是短暂迷茫，隨后便快速接受了这一既定事实。 他慢慢坐直身体，一边轻轻用拇指按揉著有些鼓胀的太阳穴，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顾当下处境。 神奇物品！ 很快，周蒙就捕捉到了原主记忆中的关键信息，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 一枚造型古拙，看似普通的银质戒指便出现在周蒙掌心。 仔细观察，便可见戒指內侧篆刻著无数细小而繁复的特殊纹路，隱约能感受到戒指勾连著一处被束缚住的空间，里头似乎还装有一些物品。 这是……空间戒指？！！ 新手大礼包？超凡修炼功法？宝物？ …… 先前看过的很多网文情节快速重现於周蒙脑海，激动、嚮往、贪婪等种种情绪快速浮现。 下一刻，理性上涌，浇灭了心中的种种贪慾与妄想。 自己根本就不懂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万一戒指上的禁制还能运作，原主的遭遇便是自己的榜样； 更何况，拥有空间戒指的，基本不可能是普通人，更大概率是隱藏身份的超凡者！ 万一对方用某些超乎自己理解能力的手段寻踪而来…… 我打超凡者？ 这是什么阴间匹配机制？！ 周蒙脑海中不由想到种种刑罚，想到网文中一些超凡者或修仙者的阴狠手段，突然有些不寒而慄。 道歉！ 趁事情发展还没到无可挽回，诚恳地道歉！ 周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感觉今日就是將膝下黄金变现的最佳时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察觉到些许异样。 隨后，一枚细小光点从虚空中突兀浮现，如水波般荡漾开，化作一道水蓝色光幕。 【职业面板初始化中】 【正在为您抽取所匹配的超凡职业……】 周蒙头脑忽地一阵抽痛，不由捂住脑袋，轻哼出声。 紧接著，光幕如同水流般微微扭曲，隨后几行新的文字出现在面板之上。 【匹配成功】 【卡尔·佩洛克（周蒙）】 【职业：偷盗者】 【等阶：见习】 【描述】：隱秘在人群中的窃贼，不易引起其他人的关注；身体协调能力加强，手指获得极高灵活性与稳定性，並能模糊感应到周身附近的贵重物品，距离越近感应越清晰。 【职业能力】：窃取（lv1）（3/3）-触碰到目標后，有机会隱蔽地隔空窃取目標身上的物品，或反过来將某件物品塞到目標身上。 【晋升进度：0%】 偷盗者？ 但看著描述，似乎跟普通偷盗者没多少区別啊……顶多就是手段更厉害了一些？ 周蒙看著面板上的描述，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有总好过没有……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掌握一些超凡手段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或许我可以藉助它带来的能力，尝试將那枚银戒悄无声息地归还。这样或许能將事情的后续影响降至最低，至少能將我儘快摘出事件外……” 短暂失落后，周蒙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思考起接下来的计划。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更倾向於採用更稳妥的方式接触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而不是被突兀地裹挟，让自己在不了解具体情况时便陷入了被动。 他快速翻找著原主记忆，寻找著有关银戒主人的相关细节，为归还银戒做准备。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粗横的敲门声。 咚！ 咚咚！ 周蒙一惊，一翻手便將银戒重新藏入口袋夹层。 通过门外那极具辨识度的粗獷口音，周蒙確定了屋外来访者的身份。 皮尔斯，黑帮老大红鬍子手下的三名小头目之一，管辖著附近几条街道，以及像是原主这类在附近游荡的一批扒手、乞丐、妓女等依附於黑帮生存的“灰色手艺人”。 当然，与其说是管辖，倒不如说是定期收取保护费+不定期且高频率的小额勒索更加简单直观。 不能被他发现银戒！ 不然以皮尔斯那阴狠贪婪的个性，绝对会將之占为己有！ 周蒙来不及多想，快速步走近房门，模仿著原主口气，小心翼翼又略带抱怨的低声嘟囔。 “来啦来啦……不是前两天才收了一次钱么？” “找你肯定是有正事，別想质疑我，小子。” 身穿灰色外套，鹰鉤鼻，右眼眼角处有著一道显眼刀疤的皮尔斯凶狠瞪了周蒙一眼，自顾自走入房间。目光一扫，一屁股便坐到床头。 皮尔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杂著劣质香水、酒精和菸草的浓烈气息让周蒙异常不適。 但想到皮尔斯身后的黑帮，以及原主记忆里红鬍子那狠辣做派，周蒙眼神瞬间清澈，赶忙露出一副恭谨谦卑姿態。 皮尔斯对周蒙这幅识时务的样子很是满意。 他顺手在床头一摸，快速將几枚没隱藏好的铜幣不动声色地摸进自己口袋，这才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根菸捲。 “一位尊贵的客人，在路过我们这几条街道时，被偷走了一件重要物品。” “老大很不高兴。” 周蒙心中一紧，但还是快速压制住了情绪，適时露出一抹震惊惶恐模样。 皮尔斯不动声色地审视著周蒙，停顿数秒，这才身体微微前倾，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语气不知不觉加重。 “小子，你这几天是否偷了一枚银戒？或者是从其他人那边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第2章 恐惧 银戒？！！ 周蒙心中狂震，但不敢在表情上展露出半分破绽。 毕竟，黑帮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绝对不会讲什么坦白从宽！ 自己只是一名处於帮派外围，可有可无的小扒手。 若是处死自己能平息怒火或是取悦到那位“尊贵客人”，不需要红鬍子老大特地吩咐，像是皮尔斯这类中层打手便会抢著去做！ 想到这里，周蒙瞪大眼睛，侷促而无辜地看向皮尔斯。“ 皮尔斯先生，您是了解我的，在这几条街道上，我卡尔可是最守规矩的，不可能也绝对不敢衝撞老大邀请来的尊贵客人……” 皮尔斯却是一口將菸头吐出，猛然站起身，一把左轮便已抵住了周蒙额头，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周蒙。 枪头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周蒙腿脚都有些不自觉地发软，遍体生寒。 他想过偷窃手枪，但失败的后果就是直接死亡。 周蒙心一横，篤定皮尔斯不可能知晓是他偷窃了那枚戒指，强忍著恐惧，並未动作。 咔吧—— 皮尔斯扣动扳机发出轻响，转轮空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但在某一瞬间，周蒙感觉灵魂似乎都飞出体外，头脑晕眩，身体发软，四周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他略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但仍旧用略带颤抖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更何况……我这两天有些不舒服，今天更是躺到刚刚才起来……” 抵在脑门上的枪口缓缓收走，皮尔斯瞥了眼浑身颤慄的周蒙，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半是安抚半是威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个人肯定是相信你的，小子。” “但这是老大的意思。” “不只是你，所有可能的人都要被严格检查。” 周蒙心中发紧，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感激的模样，连连点头，隨后更是点头哈腰地帮皮尔斯捡起地上的那半截香菸，不动声色地与皮尔斯完成了一次触碰。 【窃取】发动！ 不过周蒙並未尝试窃取走皮尔斯紧握於手中的左轮，而是悄无声息將那枚银戒转移到了皮尔斯的上衣口袋！ “皮尔斯先生，我这边完全配合您的行动，需要怎么检查您儘管吩咐！” 周蒙回答得坦然而漂亮，主动脱去外衣，陪著笑脸，任由皮尔斯翻箱倒柜，对他在“检查”途中顺带將一些钱財收走更是熟视无睹。 毕竟……皮尔斯还算有分寸，並未涉及到周蒙的生存底线。为了度过当下最紧急的危机，一些委屈他也只能先咽进肚子里。 “嗯，你还算懂规矩，小子。”搜查完一圈后，皮尔斯满意点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 周蒙陪著笑脸，脸上適时露出一抹愁苦，“皮尔斯先生，我……” “呵呵，你的能力我是很了解的，好好干。”皮尔斯瞥了周蒙一眼，轻描淡写地安抚了一句，丝毫不提及与金钱有关的任何承诺。 “对了，你这段时间也多留意留意，倘若能帮老大寻回那枚戒指或者是发现有关那枚戒指的信息，直接来向我稟报，事成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也不要声张，把事情给我咽进肚子里，那是你绝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是，是……”周蒙唯唯诺诺弯下腰，一边快速將物品復位，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与皮尔斯轻微触碰。 在感受到口袋里重新传来熟悉的坚硬触感后，周蒙鬆了口气，明白这次的危机自己算是暂时度过了。 强笑著“欢送”皮尔斯走出房门，周蒙平静將门合拢，插上门栓。 他腿一软，几乎是瘫软般地摔到床上，嘴巴大张像是刚刚窒息，后背更早已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 缓了几分钟，周蒙这才感觉恢復了一些虚幻的气力，慢慢从床上爬起，但仍旧有些眩晕，精神尚未完全从刚刚那种紧绷状態中恢復过来。 咕嘟咕嘟…… 他快速走到房间角落，从水缸中舀起一大杯水，大口大口往嘴巴里灌。 直至肚子被水灌得半满，周蒙这才感觉身体重新归属自己，力量缓缓回归。 他一屁股跌坐回床上，轻轻按揉自己略有些鼓胀的太阳穴，隨后唤出面板。 【卡尔·佩洛克（周蒙）】 【职业：偷盗者】 【等阶：见习】 【职业能力】：窃取（lv1）（1/3） 【晋升进度：1%】 “看来这个面板倒是跟我穿越前玩过的一些游戏类似。在使用技能后，就会进入冷却读条。嗯，冷却时间为3小时，最多储存3发……” “另外，晋升进度条也略微变化，所以说积累方式是施展职业能力？是否还有其他方面的限制？” 周蒙心中浮现出一些猜测，但都无法確定，需要后续验证。 停顿数秒，他关上面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但不管怎么讲，从现在起，我就是卡尔·佩洛克了。” …… 简单平復了下心绪，周蒙，或者说卡尔慢慢直起身。 “这个东西留在手中始终是一祸患，还是將它儘早归还的好。” 卡尔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戒，小心查看一番后，將之重新收回口袋。 刚刚他並不是没想过，直接將它“归还”到皮尔斯身上就完事了，多少也算是祸水东引。 但卡尔却不敢赌，毕竟皮尔斯在察觉到口袋里多出这枚戒指后必定会回忆查探。 说不定便会把火再度烧到自己身上，指不定还会暴露出自己是穿越者这一最大秘密，將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复杂。 不过既然那位失主是红鬍子的“贵客”，或许自己远远跟隨著皮尔斯便能重新找到他…… 卡尔脑海中快速思索著，很快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快速更换上一套外出衣装，並依照著原主的记忆进行偽装——这是偷盗者的必修课，能极大程度避免在街头被失主当场揪住。 做完这一切后，卡尔带上一顶半旧报童帽，略微压低帽檐，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混入外围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依照著原主记忆，卡尔小心混在人群中，並朝著皮尔斯可能出现的几处地点一一查探。 按照规矩，这条街道是受到红鬍子黑帮保护的“財產”，不允许在此处额外勒索、骚扰或者偷盗，因此它在附近几条类似的低收入人群聚集的街道对比下显得格外热闹繁荣。 四周能明显听到小贩们的叫卖吆喝声，混杂著一些路人的盘问或不耐心的喝骂。 儘管已到四月，但天空仍旧暗沉，映照出远处数个高大挺拔的烟囱，像是口吐黑烟，保持缄默的扭曲怪物。 卡尔小心而快速地穿过人群，没多久便在一条小巷入口再度看到了皮尔斯。 他下意识低头，但却发觉皮尔斯仅是朝这边看了一眼，便主动避开了目光。 “也是，我这也算是工作场合遇到领导，纯属正常行为……” 卡尔心中自嘲一句，转过身，刚要再度藏入人群中，却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公鸭嗓。 声音略高，彰显出声音主人心中的激动与亢奋。 “皮尔斯先生，我好像见过您所说的那枚银戒指！” 卡尔浑身一哆嗦，双腿不由发软。 儘管现在是春光明媚的四月，但他却仿佛感受到宛如凌冬般的冰冷。 第3章 破局的思路 扑通—— 扑通—— 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大。 卡尔强作镇定，不让步伐出现明显变形，稳步走入人群。做好了逃跑准备后，他这才缓缓转身回头，紧张观察著当前状况。 在皮尔斯身前，站著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他脸上有著些许雀斑，正满脸討好地看向皮尔斯，右手上拿著一枚半旧银戒。 卡尔心下略松，目送著皮尔斯小心收好戒指，隨后满脸笑容地搂著那名男孩拐进一旁的无人小巷。 “虚惊一场，只要我抓紧时机將戒指归还……”卡尔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掌心已满是汗水。 砰—— 突然，巷子內传来一道枪声。 四周人群轻微骚乱，但隨即便平静下来，对此习以为常。 卡尔脚步一顿，耳朵嗡鸣，面容瞬间失去血色。 不可以！ 不可以露出破绽！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卡尔机械般地一步步朝前走去，一遍遍跟自己强调著要步伐正常，不能慌，更不能乱。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拖拽著僵硬的身体，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回返小屋的。 …… 傍晚，卡尔有些机械地从壁橱中摸出余下的三块黑麦麵包，点燃火炉，就著开水解决自身温饱问题。 也幸好此时的卡尔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些简陋食物上，不然他根本就吃不下这种直剌嗓子的粗粮麵包。 此时，他的思维彻底被恐惧和不安占据。 稍一分心，脑海中便想起了被左轮手枪抵住额头的冰冷触感；略一多想，脑海中便迴响起街道上传来的那道短促枪声。 额头更是都隱隱幻痛，像是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气息。 “冷静，冷静……” 卡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面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关键时刻，慌乱不会给予他任何帮助，只会让本就糟糕的事情变得更糟。 “他们能杀那名小乞丐，自然也能杀我！” “从现在的情况看，息事寧人，將物品原封不动归还来避免捲入事件並不现实。更大可能是被那位『贵客』或红鬍子灭口，以避免消息走漏……”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些什么！”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卡尔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但转瞬便被理性与克制所替代。 “以皮尔斯先前的描述和后续表现来看，红鬍子虽然在极力帮助那位『贵客』寻找遗失的戒指，但却始终保持隱蔽……不太想將事件暴露，似乎这件事情见不得光。” “这是否说明红鬍子黑帮，或者说那名“贵客”其实有所顾忌，有他们所忌惮畏惧的强大敌对势力，因此才会这般收敛，甚至都不敢暴露非凡者身份？” “还是说，这枚空间戒指內隱藏著他们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泄露，也不敢泄露？” “对我来说，这就是关键时刻谈判活命的宝贵筹码。” 卡尔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思索。 他小心摸出那枚银戒，放於手心中仔细端详，却不敢冒失佩戴。 原主就是在佩戴过程中误触禁制，激活了戒指內隱藏的神秘力量並因此丧命，卡尔对此自然小心提防！ 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同样的，也只有神秘能破解神秘！ 略微犹豫，卡尔唤出了偷盗者面板。 此时【窃取】能力已然回復，卡尔伸手触摸银戒，尝试性发动了技能。 从技能描述上看，【窃取】的目標並未定死为人！ 卡尔心中忐忑，屏气凝神，感觉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了。 下一刻，卡尔只感觉右手一沉，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空间不算大，也就是两个正常行李箱大小。凭藉著偷盗者职业带来的能力，还能模糊感应到空间內存储的几样物品。 来不及细想，卡尔本能地抓取住感应里价值最高的那件，往回一拉。 刷—— 一枚水晶球凭空出现在卡尔右手，其內翻涌著鲜红如血的雾气，蠕动著，又像是一张张扭曲著的人脸，释放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卡尔下意识地注视。 意识悄然开始被吞噬，耳畔更是传来了阵阵虚幻的，怪异的声音，迷迷糊糊，却又真实存在。 不对劲！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卡尔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別开目光，再度发动【窃取】，將这枚血红色水晶球快速返还。 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体异常：头脑晕眩，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他不由发出乾呕。 咳咳……咳咳咳！ 卡尔快速拍打著后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一团婴儿拳头大小，混杂著黏液、血丝，仿佛头髮与血肉诡异融合体的怪肉被他一口吐出，掉落在地面时仍兀自缓慢蠕动，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生命。 卡尔惊悚地看著地上这团不断蠕动的肉块，很快反应过来，快步用火钳將它夹起，並以最快速度扔进了火炉中。 啊—— 肉块在火焰炙烤下快速收缩碳化，传出一声略显虚幻的，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刺耳尖叫，让他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缺乏了解，这些东西不是我现在所能了解、触碰，研究的！” 卡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手臂上耸立的寒毛，张了张嘴巴，在確定身体並没有过多异常后，这才鬆了口气。 稍微休缓，他再度看向银戒，目光却多出几分迟疑。 “不行动也是等死！” 卡尔一咬牙，右手再度探出。 不过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主动避开了戒指空间內那几样“大货”，抓向了空间角落堆放的几件价值较低的杂物。 通过【偷盗者】带来的模糊感知，卡尔察觉到那应该是纸张一类的物品，相对而言危险度较低。 下一刻，一叠摺叠齐整的信纸便出现在卡尔手中。 卡尔眼睛一亮。 文字是信息的关键载体，或许这其中便隱藏著当下对他极其有用的信息！ “好在原主在家道中落前，父母曾支持他接受了基础的文法教育。虽然中途便因家庭变故輟学，但至少也算认识不少基础单词，不算真正的文盲……” “可我在穿越前，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啊！” 卡尔半是高兴半是无奈地想著。 展开信纸，连蒙带猜地快速瀏览，但仅是阅读了一个开头，他便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惊悚与压力。 “尊敬的布拉德先生：” “蒙主庇佑，我已成功突破封锁，安全抵达瓦塔市，並秘密掌控了一个小型黑帮。特向您告知平安，愿主庇佑您一切顺遂。” “……” 第4章 信件 卡尔双手微微发颤，手中信纸也被他捏出了明显皱褶。 瓦塔市？ 这不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城市名称么？！ 那这封信应该就是皮尔斯口中那位“贵客”所写……他秘密掌控了一个小型黑帮？ 这该不会说的就是红鬍子黑帮吧？ 能在信中如此篤定地描述为“掌控”，那他应该就不止是贵客这么简单，或许已经在暗中使用某种超凡手段，隱秘地控制或替换了帮派高层。 这件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卡尔的呼吸变得侷促，他强忍著心中不安，谨慎而快速地继续瀏览著信件： “蒙主庇佑，我已成功突破守夜人的封锁，安全抵达瓦塔市，並秘密掌控了一个小型黑帮，特向您告知平安，愿主庇佑您一切顺遂。” “请允许我无比沉痛地向您懺悔，也为自己作出卑微的辩解。” “在突破封锁途中，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兄弟托比·维尔，当场献祭了他。”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无时无刻不在向主祷告，祈求得到祂的宽恕。” “但我必须向您阐明，我的吞食並非出於身体对血肉的本能渴望，也並非背叛了xxx。” “当时情况已到绝境，托比重伤垂危，守护者小队形成的包围圈即將合拢。” “一旦被守护者抓住，他將遭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更有可能在那些邪恶巫师的种种手段下，被迫褻瀆甚至主动背叛。” “……” “这不仅会导致我们先前的努力与牺牲付之东流，更会导致圣物遗失，影响到您先前所传达的圣諭。” “我只能亲手结束他的痛苦，让他得以体面地归於主的怀抱。” 卡尔阅读得很是吃力，当他阅读完信纸第一页上所描述的內容后，不由搁下信纸，汗毛耸立，胃部更是一阵翻涌。 联想到刚刚自己仅是看了几眼便呕吐出的那团怪肉，卡尔不由浑身一哆嗦，脑海不由呈现出惊悚场面： 他捧著同伴尚且温热的尸体，眼中混杂著贪婪、陶醉、某种掺杂著神圣与复杂愧疚。 他的身体兴许已经异变，生长出了非人的组织；兴许是一团有了自己生命的血肉，像是鼠鼩般在他皮肤下异常蠕动…… 自己要是落在他手中…… 该不会沦为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吧？！ 卡尔缩了缩脖子，快速甩动脑袋，將这幕骇人场景从自己脑海中抹去。 他深呼吸几口气，快速將注意力转移。 某个分辨不出具体名称，掌控了超凡力量的教会；以及它的敌人……一个名为“守护者”的组织，以及大概率与守护者属於同一阵营的巫师。 卡尔快速过滤出信件內容中有价值的那部分信息，一边思索，一边在狭小的房间內小心踱步。 “我窃取了那个教会成员的空间戒指……指不定信件中所说的『圣物』也被我一併偷出来了……牵扯进他们的计划中，一旦被抓住肯定会被灭口，根本没有和解可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能让这个神秘教会如此忌惮，只得突围逃窜，不敢与之正面对抗的守护者及其背后的巫师，才是我真正的生路！” 卡尔的精神变得有些亢奋，豁然站起身，刚准备有所行动，但很快又想到什么，兴奋之色稍敛，重新坐回床头，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不认识守护者或者巫师怎么办？ 这个世界……打妖妖灵应该叫不来守护者吧？ 卡尔半是自嘲半是烦恼地想著，修长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床沿。 但很快他便想到什么，匆忙拾起信纸，寻找到后半段內容，快速瀏览起来。 与先前的阅读有所不同，此时的卡尔有了明確的阅读目的，不再执著於看懂每句话的大概意思，检索速度明显加快。 “……” “藉助事先约定好的『死信箱』，我已成功与您先前交代过的那位先生建立了隱秘联繫，並获悉了部分情报……” “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我已初步確定水仙街的龙牙酒馆存在问题，疑似是那群守护者的『狗窝』之一，需要谨慎提防……” “先前逃亡路途中，部分布置仪式所需的辅助材料有所遗失，但好在它们都不是什么特別贵重或稀缺的物品，只是为避免大批採买引起守护者警觉，採购需要一定时间……” “请您放心，即便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我也绝不会半途放弃。我会继续执行计划，为主献上那些迷途的羔羊。” “愿主宽恕我的罪，愿主指引前路。” “忠实、谦卑而渺小的斯宾塞·佩恩敬上。” 快速將信件后半部分內容检索一遍后，卡尔放下信纸，闭上眼睛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看来，守护者——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巫师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官方修行体系。而像斯宾塞及其所属的教会，则应是潜藏於暗处的邪教组织……” “至於信中提及的，距住处不远的龙牙酒馆，想必就是守护者在瓦塔市的一处联络点。唔，原主还去那儿喝过酒……” “斯宾塞在信中还提及教会所筹划的一项大计划，想必守护者们对此应该很感兴趣……” 检举他！ 卡尔第一时间便冒出这般念头。 有困难有危险找警察，这几乎是他脑海中的条件反射。 但很快，卡尔却又冷静下来，表情变得迟疑。 作为一名小说爱好者，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先前看过的一些奇幻小说中有关巫师群体的形象描述： 冷血，智慧，残酷，喜欢活体解剖，喜欢搜集標本，喜欢破解未知。尤其是那些稀缺的，罕见的生物或异世界生命…… 自己这样一位觉醒了超凡力量的异世界穿越者，一旦被巫师发现，怕不是之后只能以標本或者是收藏品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超凡圈子吧？！ 那自己主动去找巫师举报邪教组织算什么？ 一个珍稀標本，带著一串珍惜標本主动上门？ 一想到那恐怖中又带著丝丝荒诞滑稽的场景，卡尔不由一哆嗦，隨后猛猛摇头。 这还不如被邪教徒或黑帮一枪爆头呢！ 第5章 皮尔斯的警告 “不对……我不能自己嚇唬自己，在还没有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巫师、守护者前，事情或许並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糕。被些许猜测怀疑嚇得因噎废食才是真正的愚蠢。” “当然，一些预先的准备与提防是有必要的。尤其不能暴露我所掌握的超凡力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卡尔十指交叉撑於胸前，思路逐渐从混乱到清晰。 隨后他重新拿起信纸，將其上內容从头到尾反覆看了几遍，在確定自己看到的信息没有遗漏后，卡尔这才停止翻阅。 小心將信纸收好，卡尔打开门，熄灭烛火，藉助夜风吹淡房屋內那股刺鼻的油脂燃烧味道。 “等解决了眼下的生死危机，改善生活质量必须要被提上日程！” 卡尔在心底发著狠，同时不由怀念起了那个有空调，有柔软床铺，或许算不上温馨但也足以让他自在生存的那个出租小屋，怀念起了已经故去的父母，甚至怀念起了那个似乎有著一副金鱼嘴，年纪不大却已经是资深地中海的傻逼领导…… “唉……”卡尔不由发出一声轻嘆。 隨后，他关好房门，躺在坚硬木板床上，感受著被褥散发出的潮湿感与浅淡霉味，紧闭双眼，强迫著自己儘快睡著，避免后续因为疲惫而出现致命紕漏。 啪嗒—— 啪嗒—— 清晨，卡尔被屋外的动静吵醒。 他迅速起身，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著带补丁旧裙的妇女，正用长竹竿有节奏地敲打著二楼某户的窗户，直至窗內有人回应才收竿离开。 敲窗人…… 看著眼前这个曾在短视频上偶然刷到、已然消失的职业活生生出现，卡尔不禁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然穿越，苦笑著摇了摇头。 在这个工业还不算发达的时代，机械钟錶仍属於少数人拥有的奢侈品，远不及敲窗人更加普及可靠——只需要他们会持续“唤醒”直至僱主开窗回应，也算是这个时代所特有的人肉闹钟。 卡尔收回目光，快速將信件归还入戒指中。 隨后他点燃火炉，烧热一壶开水，一边略显痛苦地咀嚼起昨晚剩下的半块麵包，一边於脑海中完善著今日计划。 “直接去龙牙酒馆与守护者接触实在是太冒险了，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卡尔和水吞咽下最后一口麵包，简单洗漱，换上了昨日那身亚麻外衣，小心將戒指重新藏入內衬。 他戴上报童帽，压低帽檐，走出房间。 刚走至街口，卡尔便再度看到了皮尔斯。 对方依靠著一面墙壁，脸庞泛红，周身酒气浓郁，看样子昨晚喝了不少。 “早上好，皮尔斯先生。” 儘管心中对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生不出半分好感，但卡尔还是强忍著內心不適，主动上前问候。 皮尔斯那双有些迷濛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审视，也像是探究。 “早。”他忽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的焦黄色烟牙。 卡尔微微后退，加快脚步准备离开，却是忽地被皮尔斯叫住。 “等下，小子。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皮尔斯有些大舌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尔不由停下脚步，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僵硬，但在转身时便已然露出谦卑微笑。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城区。” “另外，你要是看到德鲁或者是其他人最近表现有所异常，或者是发现他们有逃离的跡象，直接告诉我。” “先生……还是之前那件事情么？”卡尔心头微沉，但还是装作一副茫然中混杂著担惊受怕的模样。 “嗯，自己知道就好。” 皮尔斯瞥了卡尔一眼，想到对方“业绩”不错，属於自己管辖下的“优质资產”，这才略显含糊地安抚了一句。 “放心，这件事情不会拖延太久的。哼哼，很快那个不长眼的小偷就能被我们揪出。至於这段时间……忍忍吧，很快就能过去了。” “我明白了，谢谢皮尔斯先生。”卡尔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在得到皮尔斯示意后这才小心退离。 “他们很快就能寻找到小偷？这是否说明戒指內隱藏著什么隱蔽手段，或者是准备动用什么我无法理解的寻踪探物的手段？” 快速走出一段距离后，卡尔这才有心思回想皮尔斯刚刚话语中隱藏著的信息，不免多出几分紧迫。 他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了解得太少。哪怕已经从皮尔斯口中知晓了信息，也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具有针对性的有效应对。 “只能加快些进度了。现在我就是在跟时间赛跑，有些风险不得不承担……” 卡尔压了压帽檐，脚步一折，拐向另一条街道。 行至街角，他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家装潢老旧、门牌上画著一只巨大獠牙的酒馆，步伐不由放缓。 直接进去，大声把那个邪神信徒的阴谋说出来，吸引隱藏在酒馆中的守护者们的注意？ 不行，太冒险了！ 要是有被控制的黑帮打手潜伏在酒馆中，说不定先引来的就不是守护者，而是一颗打向我脑袋的子弹…… 卡尔心中快速摇头，否决了刚刚萌生出的大胆想法。 略微思索，卡尔心中有了主意，拐入街边一家门面低矮的廉价书报摊。 店铺內光线昏暗，一份当周报纸被摆放在光线较为充足的显眼位置，用一枚半旧放大镜压住。 卡尔目光快速扫过，便看到了版面上硕大醒目的標题。 发明家米切尔博士即將抵达瓦塔…… 就在这时，报纸內容被一只手牢牢遮住，店主那略显不善的目光也向卡尔看来。 “借阅1铜纳尔，等下中午有人过来读报，也是这个价。” 卡尔快速收回目光，思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纳尔，將之放到柜檯上。 “我要租支钢笔，写封信，不需要代写。” 店主收下钱，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快要磨禿了的钢笔、一小瓶剩墨和一张粗糙的信纸。 “到那边角落写，別蹭脏报纸。”店主语气稍微和善了一些，指了指角落一处用木板搭建起的简易平台。 卡尔深吸一口气，紧张之余突觉有些好笑，不免在心中轻声自嘲： “没想到我在异世界的第一次外出冒险，居然是写举报信……” 第6章 行动 卡尔快速收敛情绪，接过纸笔，背过身，拿起平台上一充作尺子的薄木块，小心而快速在粗糙信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起“火柴字”，拼凑出一个个他先前在信纸上看到的专有词组。 按照卡尔自己的估计，这些词组应该包含有斯宾塞所隶属的那个教会的名称，他的上级姓名等一些关键信息。 为防意外，他多写了几个不大確定含义的单词，避免遗漏。 隨后，卡尔又在下方补上了“皮尔斯”“红鬍子”“帮派”等几个名词，又在开头醒目位置添上“至守护者”，方便守护者藉此定位寻踪。 信纸上的空间还有剩余，卡尔小心將信纸从中对半撕开，又重新誊抄了一份备用。 待得墨水干透，卡尔將它们小心对摺，藏入外衣口袋。 “现在进入龙牙酒馆还是有些太扎眼了，等傍晚饭点，人多时进去会更合理，也更安全……” 卡尔走出书报摊，略微思索，隨后参照著原主记忆，来到附近市场区，凭藉著原主认识的一些熟人和识字能力，较为轻鬆便揽到几份跑腿活计。 这也算是偷盗者的一种偽装，避免被打上“游手好閒”的標籤而被过分关注、怀疑与提防。 “好在原主认识一些字，不然我现在可就得去码头扛大包了……”跑腿途中，卡尔略有些庆幸地想著。 …… “汉斯先生，这些是您要的收据，”傍晚时分，卡尔匆匆返回市场区，擦了擦鬢角汗珠，將几张纸条放在了柜檯上。 “不错，这是你今天的报酬，以后有活我也会先考虑你的。”店主汉斯仔细检查了单据，数出9枚铜纳尔，將之递给卡尔时，想到了什么，好心提醒了一句。 “对了，小子，这几天我发现黑帮活动比较频繁，你若是没什么事，最好晚上就先別出门揽活了，小心被波及。” “谢谢您，汉斯先生。”卡尔心底微沉，却还是礼貌道谢，小心將几枚铜幣放入口袋。 他略微辨认了下方向，迈步朝龙牙酒馆走去。 天黑得比想像中还要更快，街灯也已被点灯人陆续点亮，发出昏黄的光。 经过巷口，卡尔压低帽檐，混入了送货工人中，避开了两名戴著红围巾的混混视线。 “黑帮对街道的管控加强了……这是怕我趁夜色逃跑？”卡尔心头不由一紧，步伐不由微微加快。 推门走入酒馆，暖黄色的灯光碟机散了户外的黑暗与寒冷，热闹与喧囂的氛围让略微有些內向的卡尔略有些不適。 空气中飘著淡啤酒的涩味、汗臭、菸草和烤土豆的焦香，吵得人耳膜发紧——酒杯磕碰、粗声笑骂、吆喝搅成一团。 这样的场所，真的是守护者的联络点之一吗？ 卡尔心中不由有些打鼓，但还是避让开拥挤的中心区域，从边缘绕行至吧檯，同时也悄然观察著人群，想要分辨出隱藏在人群中的超凡者。 “先生，您要些什么？”一名酒保察觉到卡尔张望的目光，忙碌之余快速询问了一句。 “一份燉菜，一块黑麦麵包，一块烤土豆，再来一杯……算了，一杯茶水就好。”卡尔佯作思索，从口袋里摸出5枚铜纳尔，將之放到这名酒保手中。 【窃取】能力在此刻发动，將其中一封“举报信”悄无声息地放入了酒保口袋。 希望能起到作用…… 卡尔正忐忑不安，忽然察觉到一道投向自己的目光。 他警觉地侧头看去，只见一位面容陌生，头髮花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半老绅士，似乎正出神地想著什么。 察觉到卡尔的注视，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快速將目光收回。 “虚惊一场……”卡尔鬆了口气，端起酒保刚刚送来的茶水，轻抿一口。 他一边快速享用著晚餐，一边悄然观察著人群，却並没有什么额外发现，这不免让他有些丧气。 “这个世界既然有超凡力量存在，那为什么正统修行者却如此神秘，似乎並不想让普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莫非我先前的推测是错误的？！” “可这是我目前知晓的唯一一处可能活跃著巫师或守护者的地点……” 卡尔有些困惑，更有些焦急。 他快速吃完晚餐，喝乾杯子里的茶水，刻意从拥挤的人群中钻出，趁机將第二封“举报信”塞入了酒馆老板的口袋。 “希望能有些用处……让那该死的邪神信徒尝一尝巫师的铁拳！”走出门时，卡尔戴上帽子，默默在心底祈祷。 …… 接下来的一天，卡尔在忐忑中平静度过。 既没有听到红鬍子及其黑帮遭遇重大变故的风声，也没察觉到黑帮行动有所异常或变化，那两份举报信就宛如石沉大海，没掀起半分水花。 这不免让卡尔愈发焦虑，他期间陆续对戒指发动【窃取】，尝试再获取一些能帮助他改变此时尷尬处境的有效信息，但却收穫寥寥，只从戒指內窃取出一些现金、杂物和不知用途的材料。 除了留下少许现金备用，其他物品卡尔归还入戒指中，避免藏在屋子內被人翻出，从而给自己带来麻烦。 “要不乾脆將戒指悄无声息地扔到龙牙酒馆，扔进下水道或者是塞进某个路人的口袋算了，这样多少也能分担些关注，也或许那位邪神信徒並没有有效的追溯手段，不会查出这枚银戒曾落到我的手中……” 晚上，卡尔疲惫地脱去外衣，將银戒从口袋內取出，眼神闪烁。 “要是我的面板能力能强些就好了，那就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唯唯诺诺，直接能重拳出击！” “也不知道面板赋予的职业晋升后是否能获得新的能力，最好是攻击性能力……” 卡尔心中畅想著，唤出面板。 【卡尔·佩洛克（周蒙）】 【职业：偷盗者】 【等阶：见习】 【职业能力】：窃取（lv1）（3/3） 【晋升进度：9%】 “按照这个进度，短期间想要实现面板职业晋升还是太勉强了……”卡尔视线在【晋升进度】一栏略作停留，眸光一黯。 咚！ 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短促敲门声，隨后传出皮尔斯那粗獷的，带著丝丝酒气的叫门声。 第7章 意外 卡尔心中猛然一紧，来不及穿上外衣，索性將戒指藏在床板夹缝中，拿起一柄还算锋利的匕首，將之藏於身后，悄声走至门边，藏於一堵还算厚实的墙壁后。 “只感应到一个人身上带有少许钱幣与物品。来的应该只有皮尔斯一个，大概率不是黑帮来抓我的。” “当然，要是他们真来抓我，这扇破木门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藉助【偷盗者】职业对附近物品的特殊感应，卡尔得出了初步结论，心下略安，將匕首收起，抢在皮尔斯彻底变得不耐烦之前打开门，露出一抹诚惶诚恐的笑容。 “皮尔斯大人，都这么晚了，您……”卡尔搓著手，同时悄然观察起皮尔斯的状態。 只见他面色发红，酒气浓郁，眼眸中隱约能见些许血丝，神情懊恼间又显得有些急迫。 呜，这是又去跟其他小头目喝酒赌博，看样子他今晚应该是输了不少，这是提款来了…… 卡尔很快有了初步判断，儘管心疼自己的血汗钱，但精神却略微鬆弛，也算是一种破財免灾，只是不免在心中多咒骂了几句。 “麻蛋，就当是存在你那里吃利息了。等邪神信徒事件解决，我再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少废话，你这两天为什么没有交安全费？”皮尔斯瞪著眼睛，大著舌头看向卡尔。 “皮尔斯先生，您先前不是已经收过了吗？”卡尔苦著脸，走著“流程”。 “有吗？我有些忘了，但你应该是没交的。现在赶快交上来，要是真重复交了，我再退给你。” 皮尔斯走入房屋，佯作翻找。 “皮尔斯大人，我手头上真没多少钱了啊……”卡尔一边说著，一边抠抠搜搜地从外衣口袋里摸出2枚铜纳尔，又从枕头下，板条箱角落等位置零碎凑出5枚铜纳尔，一脸不舍模样。 “少废话！”皮尔斯一把將钱夺过，揣进自己口袋里，语气这才有所转变，呵呵笑了几声，还故作亲昵地重重拍了拍卡尔肩膀。 “做得不错，小子。我听老大说帮派过些日子可能会扩大规模，到时候你就跟著我吧！” 卡尔不由一阵齜牙咧嘴，但心下稍松，期待著皮尔斯这尊瘟神赶快离开。 皮尔斯正准备离开，步伐却因酒意变得有些晃荡，不慎被板条箱绊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踉蹌。 “大人！”卡尔想去搀扶，却晚了一步。 只见皮尔斯踉蹌著朝侧边跌到，身体撞到木板床，发出猛烈声响。 “我……我没事……”皮尔斯摆摆手，刚要说些什么。 叮—— 一道略显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突兀传出。 皮尔斯以为是卡尔藏起的一两枚铜纳尔，下意识扭头。 却看到一枚造型古拙的银戒斜斜地从床底下滚出，摇晃著，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磕出几声细弱的轻响，圈身越转越缓。 它左右晃了两晃，终於不再挣扎，“嗒”地一声轻轻顿住，静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皮尔斯那被酒精麻醉得有些迟缓的头脑闪过片刻的愣神，但很快眼神就变得凶狠，右手更是毫不犹豫地摸向口袋。 但卡尔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瞬间愣神后，他抄起手边的一把椅子，狠狠抡起就朝著皮尔斯脑袋砸去。 砰—— 陈朽的椅子重重砸在地面上，伴隨碎裂声发出悲鸣。 木屑纷飞，但皮尔斯却是在紧要关头放弃掏枪，用一个略显狼狈的翻滚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不能让皮尔斯起身，更不能让他有反击机会！ 卡尔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將手中已经碎裂开的半截椅子直接投掷向皮尔斯，侧身就要去拿匕首。 儘管被酒精迟滯了反应力，但在生死关头，皮尔斯却依仗著更加丰富的战斗经验做出了反应，踉蹌起身同时，不再尝试掏枪，握成拳的右手伴隨著一道恶风，狠狠打向卡尔太阳穴。 卡尔刚拿起匕首，此时却已来不及格挡，狼狈闪躲。 皮尔斯伺机前突，左手猛然发力，狠狠打出。 卡尔凭本能举起双臂，挡在身前。 隨著砰地一声巨响，卡尔踉蹌著倒退，只觉双臂发麻，几近失去知觉，匕首不禁脱手，掉落在地，被皮尔斯狞笑著踢远。 皮尔斯眼露凶光，露出一个狰狞嗜血的笑容。 不行！ 我根本就没掌握格斗相关的技巧，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是皮尔斯的对手……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卡尔艰难闪避著皮尔斯越来越凌厉的攻势，抓紧时机，身体一矮，从桌下快速钻过，躲开皮尔斯追来的一拳。 砰—— 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险些让木桌散了架，却也让皮尔斯的动作微微一僵。 卡尔抓住时机，侧步向前，手肘狠狠砸在皮尔斯双腿之间，同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一次【窃取】！ “啊！”皮尔斯发出一声非人般的惨嚎，瞬间失去平衡，踉蹌著倒地，双手捂住下身，但双腿仍在踢踏，显然防备著卡尔伺机补刀。 卡尔喘著粗气，却並未去捡拾不远处的匕首，而是颤抖著双手，缓缓举起了皮尔斯携带的那把左轮手枪。 砰！ 砰！砰！ 卡尔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儘管第一下因为双手颤抖和枪械较大的后坐力而打偏，但他快速调整策略，连续两枪打中皮尔斯胸口，让后者的挣扎快速减弱，血液汩汩从伤口流出，晕染出一片猩红。 卡尔靠前两步，压低枪口，瞄准皮尔斯脑袋，再次补枪。 砰！ 皮尔斯身体猛地一颤，彻底失去生机。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卡尔胸口剧烈起伏，低声呢喃。 但很快一股混杂著惶恐与不安的情绪就將卡尔彻底笼罩。 刚刚他和皮尔斯的打斗造成的动静不小，无论是刚刚皮尔斯的惨叫还是最后的枪声，势必都会被周围的人察觉，进而被红鬍子他们所知晓。 要是不想被黑帮追杀，自己必须儘快离开！ 卡尔小心从地上捡起银戒，將之放入自己口袋。 隨后，他將皮尔斯尸体拖拽到一边，將其口袋里的一些零钱取出，放入自己口袋，又从其腰间取下一皮质子弹盒，替换下刚刚打出的几发子弹。 卡尔这时才感到脱力，伴隨著越发清晰的疼痛，晕眩和噁心。 他踉蹌著坐回床脚，藉此恢復些许气力。 “来根香菸？”身旁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带著些许老友般的关切。 “谢谢，不用了……” 卡尔下意识回应，但察觉到不对劲。右手本能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枪，同时悚然看向床头，看向自己身侧，距离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 那静静坐著一个人。 那人笼罩在黑色斗篷下，面容模糊不清，似乎被阴影笼罩，又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第8章 守护者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真是活人吗？ 为什么在他出声前，我都没发现他？甚至连他抢了自己常坐位置都没察觉到丝毫异常？！ 卡尔头脑无比混乱，惊慌、恐惧、茫然……甚至在某一刻萌生出將身旁这个神秘傢伙一枪爆头，杀人灭口的衝动。 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很快卡尔便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避免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极端情绪左右，做出什么不理智也不利於自己的莽撞举动。 毕竟，能以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潜入自己房间的傢伙，大概率不是自己当下所能抗衡的，哪怕自己刚刚才缴获了一把枪！ “守护者？” 卡尔的右手慢慢远离装有左轮手枪的口袋，示意自己並没有反抗的念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嗓音略有些嘶哑地发出询问。 在这种打不过又逃不掉的情况下，该认软时最好就不要硬撑！ “我以为你会以为我是血魔使徒的人。”声音一如刚才那般低沉温和，似乎还带有些许善意的调侃，让卡尔紧绷著的神经略略一松。 血魔使徒？ 卡尔默默记住了这个略有些拗口的名词，明白这便是那邪神信徒的组织名称。 “他们应该不会像您这般绅士，有著满足我些许好奇的耐心。”卡尔耸耸肩，同时不动声色地送上一句讚美。 或许这名神秘的巫师先生並不吃这套，但至少不至於起到反效果！ 那人轻笑一声，扯下了宽大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头髮花白、轮廓分明的面容，隱约间有股熟悉感。 “您是昨晚酒馆里那位先生！”卡尔不禁脱口而出，心头却是一颤。 所以说，当时他打量自己，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动用了【偷盗者】的能力？！ 他知晓自己具备超凡能力，下一步该不会快进到解剖台了吧？ 这种情况……《穿越者保护法》和《珍奇生物保护法》哪个我现在能用上吗？ 我不想在巫师世界当人材啊！ 卡尔头脑乱糟糟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在脑海中宛如万花筒般翻涌。 但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卡尔便再度鬆弛下来，平静迎上对方那双深邃如湖泊般的灰蓝色眼眸。 “我以为你会更惊讶些。”半老绅士打量著卡尔。 “倘若惊讶现在能帮助到我，我会努力尝试的。”卡尔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礼貌微笑。 “你很冷静，这很好。”半老绅士眼中带著一抹讚许，沧桑的脸庞线条分明，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自我介绍一下，乔治·霍顿。一位巫师，也是你这两天尝试寻找、联繫的……守护者。” 他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似乎並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冷酷危险……算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卡尔念头急转，快速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戒，並將之交到半老绅士乔治·霍顿手中，“霍顿先生，这就是红鬍子他们这些天在寻找的那件特殊物品，前些日子我碰巧得到了它……” 顿了顿，卡尔的语气变得有些侷促，似乎混杂著些许不安。 “另外，霍顿先生，我们是否能先离开这？我有些担心红鬍子的手下会找到这儿来，兴许他们对您造不成威胁，但……” 乔治·霍顿接过卡尔递出的银戒，仔细查探，隨后將之放入外衣口袋，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镶嵌有几颗细小宝石的银质怀表，啪嗒一声將之打开，看了看时间。 “放心，今晚过后，这里就不会有红鬍子，也不会再有与他有关联的黑帮了，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带来的安全困扰。” 卡尔语气微微一滯，但隨后又放鬆下来。 这些日子，红鬍子黑帮就像是一块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现在这朵阴云终於被驱散！ 当然，前提是自己得平安从这些守护者手中脱身！ “这真是一个十足的好消息，没有了红鬍子他们的压迫，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也总算能好过一些，我也不需再小偷小摸，过著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卡尔的身体略微鬆弛，斟酌著措辞，真诚看向乔治·霍顿那双灰蓝色瞳孔，心中充斥著紧张和希冀。 “有关血魔使徒的信息我了解的並不多，在写给你们的那封举报信上，为了引起你们的重视，我將自己所知晓的信息全部写上去了，甚至还拼凑了部分。” “与他有关的物品我刚刚也交给您了……不知道您是否还有些其他问题需要我配合或回答吗？” “我能感受到你话语中的真诚，也相信你在这方面应该並没有多少保留。”乔治·霍顿点点头，语气不疾不徐，颇有种老干部的稳健做派。 卡尔心中鬆了口气，“感谢您的信任……” “但有些时候，相信是一回事，该走的流程却不能减免。”乔治·霍顿看向卡尔，语气变得严肃。 “你需要跟我回去一趟，接受一次检查。 “我们需要確保所有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並未遭受到邪神深度侵染，並最终在祂的影响下扭曲成邪恶的、疯狂的、为了邪神不顾一切的狂信徒与重度危险分子，给雷曼王国，给瓦塔带来绝望、痛苦与灾厄。” “放心，只是例行检查，连我们在处理完邪神相关的任务后也同样需要参与，不用多长时间，也不存在安全隱患。” “这同样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失去自我，被邪神侵占身体跟直接死亡並没多少区別。” 乔治·霍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瞳平静注视著卡尔，眼神幽深。 卡尔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心情无比忐忑。 自己虽然没有被邪神侵染，但作为穿越者，他对於这个世界同样属於“域外来客”，该不会等下被確诊为邪神本尊吧？ 现在跟这些守护者科普一下普通老虎和宫百万之间的区別还来得及吗…… “你在害怕？”乔治·霍顿看向卡尔，看不出喜怒。 卡尔略微沉默，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单词。 停顿了数秒，他这才略有些忐忑开口，“您或许也猜出来了，我掌握了些许特殊能力。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它与血魔使徒无关，也並非来自其他灾厄的邪恶仪式或赐予。” “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以我这两天的观察，它大概源自於世界意志的恩赐。”乔治·霍顿的声音变得舒缓，似在宽慰。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最终还得看检查结果，它在这方面才是最专业的。” 第9章 通道 世界的恩赐？ 呜……虽然不清楚这代表著什么，但看样子乔治·霍顿先生並没將我所掌握的超凡力量当做异常，或许我是穿越者这件事情本身並不那么容易被揪出…… 卡尔脑海中快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心中虽然仍忐忑，但此时他也並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適时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让自己的神態显得轻鬆。 “我能先处理一下吗？”卡尔穿上外衣，正准备出发时，看到角落里躺著的，此时已经没有丝毫生息的皮尔斯，迟疑著说出口。 既然红鬍子黑帮已经被摆平，那他自然也不愿冒险逃亡，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去面对未知。 倘若能从守护者们的检查中成功脱身，这个简陋的房屋至少能给他继续提供一个最基本的落脚点，住起来也会比公园里的躺椅要舒服！ 当然，前提是得先处理好房屋內的尸体和已经流淌了一地的粘稠血液…… “用不著麻烦。” 乔治·霍顿却是拦住了卡尔，在他有些困惑的眼神注视下，从宽大的黑色斗篷內摸出一枚棕色试管，从里边倒出几滴液体。 皮尔斯的尸体上倒了五六滴，一些范围较大的血泊也被倒上了一两滴。 液体似乎极易挥发，带有一种特殊的植物清香。 还没等卡尔做出过多思考，隨著乔治·霍顿口中低沉发出一阵含糊不清、不知含义的咒文，他便惊恐地发现，皮尔斯的尸体开始快速“凹陷”，脸庞快速腐烂，碎肉脱骨，上面还扯下一块块或红或绿的诡异苔蘚。 这些长势极好的苔蘚快速在皮尔斯身体上舒展、蔓延，让卡尔想到了春日里刚刚从土地上萌生出的麦芽。 但当它们彻底將皮尔斯包裹、吞噬时，卡尔还是本能地感觉到颤慄与不適。 不到一分钟，这些特殊苔蘚便吞噬了皮尔斯的身体和骨头，只留下浅绿色轮廓；隨后，残渣被消化，苔蘚因失去食物而迅速枯萎消失，尸体也隨之不见，只留下那几件变得异常“乾净”的衣物轻飘飘地铺在地面上。 看见这超出自己认知的场景，卡尔不由微微后退半步，眼神中夹杂著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神秘的憧憬。 卡尔深深看了眼皮尔斯消失的区域，这才戴上帽子，跟在乔治·霍顿身后走出房间，走出昏暗的巷道，钻入一辆外观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双轮马车。 啪—— 沉默的车夫轻扬马鞭，马匹拖拽著马车，於石板道路上踢踏出一串沉闷声响。 “你似乎有些惊讶。”乔治·霍顿看向卡尔，柔和的灯光下，眼角的皱纹异常清晰。 “额，我只是认为，马车应该是普通人的出行方式，或许作为掌握了神秘力量的巫师，会有更独特，更符合神秘者身份的出行方式……”卡尔斟酌著措辞。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出行，骑猫头鹰？还是向某位善良且慷慨的女士借一根扫帚？再说了，难道你不喜欢快捷又舒適的马车或蒸汽火车吗？”乔治·霍顿耸耸肩，眼角带笑。 卡尔先是一愣，隨即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现在我们是去龙牙酒馆吗？”为了缓解尷尬，卡尔快速切换了一个话题。 “不，那儿只是我们其中一个联络点，不过既然已经暴露，它便已失去了原有价值，至少短时间內不会启用了。”乔治·霍顿平静说著，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小事。 因为暴露所以短时间无法启用？ 怎么听上去有些像是地下工作者啊，但守护者不应该是官方超凡组织吗，为什么也会跟那些邪神信徒般隱藏在暗处？ 卡尔心中不由生出疑问，不过既然乔治·霍顿没细说，他也不好在此时刨根问底。 车厢內陷入沉默，卡尔侧头看向车厢外暗沉的夜空，脑袋隨车厢的顛簸微微摇晃，疲惫上涌，困意渐生。 “到了。”乔治·霍顿突然开口，惊醒了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卡尔，让他不禁坐直身体，透过车窗观察起眼前环境。 这是一栋看似普通的二层民居，墙角稀疏爬有几株青藤，给灰色的墙体添上了几分顽强的绿。 “跟上来，不要乱走，也不要乱碰里边的东西。”乔治·霍顿率先下车，不忘朝卡尔叮嘱一句。 卡尔赶忙提起精神，亦步亦趋地跟隨在乔治身后，儘可能让自己的脚步落在乔治刚刚走过的位置，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了某个隱藏的魔法陷阱。 行至门前，乔治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拧动把手的同时侧头回望，看到卡尔这看上去略显紧绷、小心翼翼地把脚步精確落在他刚踩过位置的模样，动作不由一顿。 卡尔被乔治看得有些发毛，忐忑地吞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静止。“我是不慎触发了什么陷阱吗？” “我现在该如何处理？是否需要等您或其他专业人士前来帮助？” 乔治·霍顿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微弯，“陷阱？呃，你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莫琳太太，也就是我的房东是一位非常精明的女士。地毯上多一个污渍，墙上多一道划痕，她都能从押金里精確地扣除相应的费用……而我明天就要退租了，將这里收拾好可著实费了我一番力气。” 卡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从全神贯注的戒备，变成了一种混合著茫然、错愕的呆滯。 恍惚了数秒，卡尔这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赶忙跟隨著乔治进入玄关，沿走廊进入最里侧一间书房。 “莫非等下的检查也只是走个流程……呃，比如说填写一份调查问卷？”卡尔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这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房摆设，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但下一刻，只见乔治·霍顿在房间內那面老旧更衣镜前低声呢喃了两句。 隨后，在卡尔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原本陈旧、能看到些许斑点的镜面开始迅速扭曲、变换，场景从乔治与书房背景的镜像变化为一条昏暗、陌生的笔直通道。 那种地下独有的潮湿、阴冷感扑面而来，无比真实。 “跟上。” 乔治·霍顿平静说著，在卡尔目光注视下，稳稳踏入了镜子的另一侧！ 第10章 检测 这就是巫师的力量吗？ 卡尔看著已经彻底走入镜中的乔治，下意识地迈出左脚，但在脚尖即將触碰在镜面边缘时，又有些胆怯地停了下来。 甚至卡尔脑海中此时都不禁萌生出一个念头——趁乔治进入镜中的时机，將作为媒介的镜子破坏，然后藉此逃离！ 不需要再冒险接受什么检查，不需要担心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否会被查出…… 以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以自己所掌握的面板能力，自己完全可以寻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城市，度过自己作为穿越者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很快，卡尔再度冷静下来，否决了这个很是诱人却又十分危险的想法。 他心一横，闭上双眼，隨后將悬在半空的左脚猛地迈出。 划—— 就像是穿过一层特殊的气泡，卡尔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阻力，隨后左脚便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坚实触感。 他不禁低头，看向横跨身体的那条无形分界线： 一边是光线柔和，铺陈著木质地板的书房；一边是昏暗的，渗透出水珠的冷湿石壁。 二者的区別是这般明显，却又被一种外力强制“嫁接”在了一块，显得格外违和，也格外神奇。 这就是巫师所掌握的力量吗？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巫师…… 卡尔心中不禁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隨后他不再迟疑，將后半身体迈入，彻底进入了镜面后的这方天地。 整个身体过来之后，卡尔不禁侧头看向入口，却只看到一面造型古拙的镜子，以及镜面倒映出的地下过道，以及站在镜子前的，褐色头髮黑色眼珠的青年。 那是他自己。 卡尔伸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实物触感。 “真是神奇……”他不禁低声喃喃。 “镜子在神秘学中一直都具备极其特殊的意义和象徵，常常能被当做特殊的媒介或通道。”走在前边的乔治看到卡尔这番举动，不由轻声解释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是在镜中世界？”卡尔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开口。 “镜中世界？不，我们现在是在瓦塔市地下。嗯……改造自城市排水系统的地下通道。”乔治·霍顿温和回应，同时停下脚步，示意卡尔可以听到头顶传来的阵阵流水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翘。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昏暗、污浊、僻静的下水道是进行私会、阴暗交易或隱秘实验的绝佳场所。嗯，有些时候我们能在这儿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有些时候我们能直接听到『业绩』……” 卡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群劫匪在警察局长家楼上大声密谋抢银行的画面，嘴角不禁微微抽搐，都有些心疼起那些倒霉蛋来。 他一路沿笔直的通道不断前行，每隔一段路程，总能在道路中央看到一两丛种植在墙壁上充当光源的特殊植物。 它们的模样类似於珊瑚与苔蘚的混合体，当两人经过时，这些植物便会有所反应，收缩花苞並释放出柔和的光，照亮周围一定区域。 路途中间，偶尔也能看到几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岔路，但见乔治並没有主动介绍，卡尔自然不好主动问询。 前进了约莫五分钟，乔治·霍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侧石壁。 “跟紧我。”乔治话语中带上一丝郑重。 卡尔看向这面与四周似乎並无区別的石墙，顾不上感嘆这扇暗门的逼真，赶忙迈开脚步，跟隨著进入门后的空间。 刚一进入，卡尔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让他头一次感觉到呼吸都变得费力；精神也变得莫名紧张，似乎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注视，寒毛竖起，感受到莫名的恐惧与压迫。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变得沉重而清晰，身体的本能似乎在不断吶喊，催促著他赶快逃离！ 扑通……咚，咚，咚！ 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卡尔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被强行“修正”，被迫参照某个特定的节奏律动；骤然增大的泵血能力让他浑身血管不禁承受了巨大压力，皮肤陡然涨红髮烫，青筋暴突。 “霍顿先生！”卡尔有些吃力、短促地开口。 “不要慌张，放缓呼吸。”乔治的脸庞也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明显比卡尔更加適应。 卡尔听到回应，只能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放缓动作，跟隨著乔治走入不远处的房间。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身体似乎適应了这种特殊环境，不適感有所减缓，但仍处於一种近乎於亢奋的状態。 “霍顿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进行检测了？” 在乔治·霍顿的示意下坐定后，卡尔略有些急促地开口询问。 倘若可能，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怪异的环境中多待哪怕一秒！ 乔治·霍顿拉过一张椅子，坐於卡尔对面，听到卡尔这略带催促的问询，不由轻轻摊手。 “准確来说，我们现在就在经受著检测以及……呃，以及適当的清除。” 他说著指了指卡尔胸口，那里浮现出了一条细小的，宛如扭曲树根般的暗红色纹路，此时它受到某种特殊牵引，扭曲著化作点点黑红色的血液渗透出卡尔皮肤，逸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污染。” “当然，程度极其轻微，处於正常范畴。倘若是那种已经被彻底扭曲了心智的墮落者……在进来的第一刻，体內的异常力量就会被彻底引爆，心臟或是头脑会『嘭』一声直接炸开……” 乔治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让卡尔在庆幸之余，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我现在算是通过检测了吗？”卡尔略有些忐忑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通过了，等下我……”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抱歉。”乔治略带歉意地朝卡尔笑笑，起身开门，与一位模样精致，衣著干练的年轻女子在门口低声交谈。 虽然因遮挡卡尔看不清那位女子的面容，但他还是敏锐观察到了她有双特別的耳朵——白皙小巧，尖而狭长，极具种族特色。 精灵？ 卡尔心中不由萌生出这样一个猜测。 也就在这时，两人结束了交流，乔治將门重新合拢，坐回原先位置，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少见的严肃。 “出了点小意外。” 乔治声音低沉，左手食指中指轻扣桌面。 “因为这次事件同样涉及到你，我个人倾向於给你一次特殊的选择机会。” 第11章 选择与邀请 “选择？什么选择？！”卡尔刚放下的心陡然揪紧，声音都不由拔高。 察觉到失態后，卡尔赶忙压低声音，找补了一句：“呃……我是说，您是否能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如果我能知晓的话。” 儘管脸上一直保持著礼节性的微笑，但卡尔心中却是异常忐忑，生怕从乔治·霍顿口中听到什么糟糕的消息。 万一说是刚刚的测试不准，需要请专家重新检测，那自己岂不是炸了？ “放心，对你来说，或许只是多了一个选择。总之……並不会是一件坏事。” 乔治安抚了一句，十指交叉撑住额头，理了理思路，声音和缓而低沉。 “按正常流程，像你这样因为捲入超凡事件而被带来审查的小傢伙，在排除嫌疑，驱除掉身上可能存在的邪神烙印之后，通常我们会请专家帮助你们小心擦除掉相关记忆。” “你会遗忘今晚的遭遇，模糊掉你所知晓的一些敏感信息；而作为补偿，你將在回去后不久『碰巧』走运，或许是一位欣赏你的贵人，又或许是一位对你產生爱慕的年轻女士……” “总之，你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以符合逻辑发展的方式获得一份体面、安逸且稳定的工作。或许是在市政厅，又或许是某个富有且底蕴深厚的公司，只要你不犯错，前途光明、富足。” “你將不必再为生计忧愁，无需像是那些忙碌的工人般忧心著全家明天的晚餐；” “你可以轻鬆跨越你目前所在的阶级，你將会习惯下午茶，习惯与老友间的聚会、桥牌或集体踏青；兴许还会在不远的將来邂逅一位美丽、善良的女士，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也许你们会养一只猫，慵懒地躺在火炉边……” “相信我，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乔治·霍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平静看向卡尔，语气真诚。 “那另一种选择呢？”卡尔藏在桌下的右手不由微微握紧，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乔治看向卡尔，语气更加低沉。“加入守护者，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什么？！”卡尔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坐直，微微前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为什么是我？”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卡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快速收敛情绪，谨慎地往下追问了一句。 “第一，你天生就具备超凡能力，属於极其罕见的【天赋者】。虽然不是类似於【自然之子】、【空间闪烁】等强力天赋，但至少表明你具备著很不错的巫师资质。” “儘管错过了接触巫师最好的时间节点，没能接受系统的、完整的修炼知识体系，成就或许因此受限，但所幸还不算太迟。” “第二，你冷静、谨慎，甚至还有些怕死。” “兴许这些性格在其他行业中並不全是优点，但至少我很欣赏你这种性格。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在守护者中干得长久，至少不会成为队伍累赘。” “最后一点，守护者，或者说巫师或许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耀眼。神秘光环一旦褪去，展露在眼前的只会是赤裸裸的真实，残酷的真实，直面鲜血、死亡与未知。” “自由，寧静，甚至是稳定都將成为奢侈品，你需要適应居无定所，离群索居；更要適应那个一点点变得非人，变得异常的自己……” “更何况，破格加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乔治·霍顿微微低头，身体前倾，脸庞被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 “倘若决定加入，那么你就马上就得配合我们执行一项计划。儘管我们会尽力保护每一名同伴的安全，但我得向你坦诚，它有死亡风险，且风险不低。” “我可以先了解下大致的计划內容吗？”儘管心中已经有了倾向，但出於稳妥考虑，卡尔还是谨慎追问了一句。 “抱歉，有些信息只有你確定成为我们的同伴才能知晓。” “你们不是能擦除记忆么？”卡尔有些好奇地询问。 “身体也是有记忆的。有些事情或许你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但身体却会在一些特殊环境下做出回应；甚至有些时候，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媒介，一种標记，一种污染，不会因为被遮蔽而消失。”乔治眼眸幽深。 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哪怕记忆被覆盖、擦除了都无法消失？ 卡尔心中震撼，脑海中却是不由浮现出几段类似於“恐龙扛狼”、“苍茫的天空是我的爱”、“姬霓太美”之类重度洗脑的旋律。 要是我以后成为高阶神秘者，掌握了类似手段…… 是不是可以將这些洗脑bgm製作成类似於术法之类的手段，当敌人於战斗中思考或吟唱时在他们脑海中自动播放，而且还是关不掉的那种，直接把村口大音响焊死在他们脑袋里！ 卡尔思绪略微飘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吟唱法术之后，让敌方阵营不由自主跳起整齐节拍的画面…… 嘶~莫名有些带感啊！ 卡尔略带些恶趣味地想到，嘴角不由微翘，隨后却迎上乔治·霍顿那略带探究的眼神。 “咳……霍恩先生，能否给我一定的思考时间？”卡尔赶忙收敛笑容，摆正神態。 “当然，现在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 乔治·霍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怀表，啪嗒一声將之打开。 “拔除你体內的污染大概还要一刻钟。当然，你也可以多思考一会儿，只是在做出决定前不能离开……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吗？” “谢谢。”卡尔感激朝乔治·霍顿点点头，目送对方起身离开。 “对了。”乔治·霍顿走至门口，准备关门时突然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卡尔。 “刚刚忘记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数据。” “在瓦塔，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区和角落，驻扎在城市暗面的守护者一直都是高危行业，死亡率是普通巫师的五倍，平均职业寿命不足5年。” 平静说完这句话，乔治·霍顿朝卡尔微微頷首，隨后轻轻將房门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吧声响。 第12章 决定 卡尔的身体略微鬆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通过了测试这一关，算是好事。”卡尔默默在心中宽慰了自己一句，隨后这才思考起乔治·霍顿给予自己的两个选择。 蒸汽世界的铁饭碗啊！而且听描述，这个铁饭碗似乎还是镶了金边的那种。嗯，事少钱多离家近，听上去就让人心动，非常符合我个人的求职意向……但可惜，对我来说，这却根本不存在选择。 卡尔心中畅想了一阵自己在这个蒸汽世界过慢生活的人生，眼神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嚮往。 但很快这份嚮往被现实的理性与克制所替代。 “可惜要擦除记忆。”卡尔无奈摇摇头。作为穿越者，他对这种行为有著天然抗拒。 自己可不是原主，而是在原主捲入这次超凡事件过程中才意外復甦的穿越者，冒牌货！ 万一在封印记忆的过程中被看到属於穿越者的记忆怎么办？ 就算对方不仔细查探自己的记忆，可若是將这段时间的记忆，包括自己穿越前的那部分异常记忆统统擦除……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还是说自己將被一个继承了原主记忆，新生的卡尔·佩洛克所彻底取代，而属於『周蒙』的一切烙印都將被抹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和直接死亡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对我来说，只有加入守护者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哪怕要直面危险，在黑暗中与死亡和未知进行对抗。 卡尔的呼吸不免变得有些深沉，双手不自觉地按压著头部，藉此缓解心中的慌乱、紧张与不安。 要是有的选，他並不希望以这种形式加入守护者，接触超凡与神秘。 “可惜……有些时候，事情总不能一切都完全如心意。” 卡尔心中轻嘆一声，將心中种种担忧、害怕与惶恐压下，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將腹腔中的负面情绪通过这种方式尽数排出。 他豁然站起身，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认真而坚定。 既然自始至终只有一条路，那也就只能放弃幻想，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了！ …… “真决定了？”乔治·霍顿看向卡尔，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怀表，看了看时间，似乎发出一声轻嘆，“其实你不必这么著急，可以再多思考一段时间的。” “霍顿先生，我很感谢您能这般替我著想。但或许每个人都会有属於自己的坚持，无论在旁人看来是好是坏。” 卡尔看向乔治·霍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真诚。 “安逸的，寧静的人生固然对我充满了吸引力，可当我想到这些美好的场景来自预先的安排，来自他人的操控……这多少会让我觉得虚幻，难以接受。” “不再多考虑一下？”乔治·霍顿的身体微微后仰，依靠住了椅背。 “您应该能感觉到我的诚恳与认真。” “那好吧……总之，欢迎加入守护者。”乔治·霍顿轻吐出一口气，隨后朝卡尔露出一个浅淡却不失真诚的笑容。 “我现在能知道您刚刚说的那个计划了吗？”卡尔略有些急促地询问道。 “先不急，有些流程不能省略。” 说著，乔治·霍顿神秘一笑，微微侧过身子，从身侧取出一本黑色硬皮书册。书册页面黄而厚重，不像是纸张，更像是某种经过精心鞣製的皮革。 “来，触摸它。”乔治小心將书册朝卡尔这边递了递，示意他伸手去触碰这本老旧笔记的书封。 卡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规矩地伸出右手，指尖与书封轻触。 嗡—— 在指尖触碰书封的剎那，卡尔只感觉头脑轰鸣，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放逐到了黑暗寂静的虚空。 声音消失了，色彩变得单调，时间也似乎失去了解释权。 突然，身前的虚空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冰冷的，虚幻的竖瞳！ 竖瞳由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生物构成，它们扭曲著，构建出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知识与信息，恍惚间又具象成一道头戴软帽的模糊身影，只是场景虚幻，只依稀记得祂有著一双好看的眼瞳，只是眼神涣散，似乎並未投下注视。 “我，卡尔·佩洛克，在知识与智慧的见证下起誓成为守护者……” 卡尔不由自主地说出一种陌生的，从未听闻的语言：晦涩，拗口，带著复杂且多变的转音。但诡异的是，他却完全能听懂自己的话语，明白自己正在向一位伟大存在立下誓言。 誓言定下。 隨著那只冰冷的竖瞳缓缓闭合，卡尔眼前的场景这才轰然破碎。五感回归，色彩重新变得温暖，对时间的感知也才恢復了正常。 “刚刚那是……”卡尔有些恍惚地放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握在手中的书籍，看向不远处的乔治·霍顿，精神还略有些恍惚。 “守护者的入职合同。”乔治笑著耸耸肩，“不过仲裁手段特殊了些。不过从好处想……成为守护者之后，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因瀆职而被送上法庭或裁判所了。” 这可真是一个冷爆了的幽默……卡尔心中吐槽，但还是配合著露出微笑： “那我算是正式入职了吗？” “欢迎你加入守护者瓦塔分部第三小组，卡尔。”乔治收起那本笔记，微笑伸出右手，与卡尔礼节性虚握两下，隨后收敛笑容，直入正题。 “我们小组加上你一共有六名成员，我是队长。不过因为这次行动比较特殊，所以其他成员只能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再跟你介绍了。” 队友？ 卡尔不由想起先前那名与乔治进行过短暂交流、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精灵一族的褐发女士，但很快他就將注意力放到了即將开展、按乔治描述具备死亡风险的那项计划上。 “明白了，乔治队长。那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卡尔略有些忐忑地询问。 乔治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锡酒瓶，扒开瓶塞轻抿一口，眼神变得淡漠幽深。 “充当诱饵，把斯宾塞·佩恩，呃，也就是之前隱秘控制黑帮，意图打造一处隱秘据点的那个血魔信徒，把他隱藏在瓦塔市的同伙引出来。” 卡尔：？？！ 话说……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第13章 两件物品 “我明白了，队长。”卡尔深呼吸几次，这才將心中涌现出的害怕、畏惧、怀疑等负面情绪暂时压下。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放心，这次的任务我们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会让你这个还未真正踏上巫师之路的新人独自直面风险。”似乎是看出了卡尔眼神中的错愕与担忧，乔治缓声解释了一句。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將之交到卡尔手中。 卡尔好奇接过，放於手心中仔细端详。 护符整体呈黑色，似乎由某块石头整体篆刻打磨而成，藉助光线的反射隱约能看到石头表面篆刻有一些细微且复杂的纹路。 “这是一枚由正式巫师出手篆刻出的『保护护符』，不需要精神力，只需要低颂出对应的咒语就可以激活。它会立刻在你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力场』，防御效果近乎媲美正式巫师所施展的『巫师罩』。” “哪怕是正式巫师层次的攻击，它也能保护你三五分钟，这段时间足够坚持到我们赶来了。当然，一旦被激活，內部力量被耗尽，这枚护符也就失效了。” 卡尔眼睛不由一亮，依照著乔治的指点小心將护符贴身收好，並將护符所对应的咒文在心中默念数遍。 关键时刻，这或许就是自己的一条命！ “不过因为你情况比较特殊，並没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作为积累储备，我担心你会不甚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或是被对方近距离突袭控制，连激活护符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我额外给你准备了多一重保险，將它暂时借予你。”乔治说著，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 戒指被取下后快速膨胀，变成了一小团柔软的、好似史莱姆般的事物，团在乔治手中。 “別小瞧它，它能完美收敛气息，並能偽装成绝大多数体积不大的物品。更关键的是，它具备一定智慧，至少能比现在的你先一步察觉到附近可能存在的危险，给予你警示或一定保护。” 乔治將这团“史莱姆”塞到卡尔手中，顿了顿，却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略微用力地拍了拍卡尔肩膀，让他不免齜牙，肩膀歪斜。 卡尔小心举起这团“史莱姆”，將它放到了自己头顶。 简单尝试后，卡尔便成功將它偽装成了自己原先佩戴的报童帽，重量、外观和质感都近乎相同，感觉不到太大差异。 异世界的百变怪？ 也不知道它是否能变化成那种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要是可以的话，我是不是都能表演一波大变活人？ 要是再深度开发一下，是不是就能变化成各种工具，配合上我的偷盗者面板，直接晋升为蒸汽时代的超级怪盗？ 卡尔伸出手指轻触帽檐，心中却不免浮现出一些新奇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配合队长乔治和其他队友完成针对血魔使徒的这次具有死亡危险的任务。 这可容不得丝毫马虎！ 有了两件特殊物品护身，卡尔对接下来的“诱饵任务”也多出了几分底气，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中的汗水，隨后看向乔治，“队长，那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等下我们先去警察署，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你混杂在其他排除嫌疑的黑帮外围成员中一块放出。”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这就是最好的诱饵。”乔治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微笑，並將卡尔之前上交的那枚银戒重新递还给他。 “至於潜藏起来的那些血魔使徒是否能找到你……这一点倒不用太过担心。作为他们的老对手，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当然，就算他们足够狡猾、谨慎，选择放弃回收遗失在你手中的关键物品，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最多就是浪费两天时间。” 卡尔恍然点点头。 摆在明面上的诱饵，血魔使徒或许不会尝试。 但倘若是经过他们自己的挖掘、寻找，那相对来说他们的警觉性也会有所降低！ “倘若我在计划执行期间察觉到异常，我该如何与您进行联繫？”卡尔想了想，朝乔治问出一个较为关键的问题。 “你直接將你的判断告诉它就好了，只要不超过一定距离，我都能有所感应。”乔治指了指卡尔头顶上的【帽子】，轻声说道，隨后示意卡尔跟隨他离开。 “这里是守护者在瓦塔市的总部，【熔炉】以及连通其他区域的传送门都设立在此处。” “常年有一位正式巫师和一队精锐守护者小队驻守，还设有大量陷阱、巫阵和机关，守备森严。之后你若是来到这里，切忌贸然闯入不熟悉的廊道或房间，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走出房间，乔治顺带著跟卡尔普及一些守护者內部的基本信息。 “熔炉？”卡尔听到这个名词有些好奇，难以將之与超凡、神秘和巫师联繫起来。 “嗯，那是一件非常特殊，也非常重要的巫具，据说是议会中的一些古老强大存在，为了应对巫师世界表层越来越稀薄的魔素而专门炼製的。当然，它还有著其他作用，不过更深层次的细节，却至少得等你正式成为巫师学徒才能告知了。” 乔治轻声解释著，示意卡尔走出『暗门』，离开了里边那充斥著莫名压迫感的总部空间，回到了外边那充斥著潮湿、阴冷的地下廊道。 乍一出来，卡尔顿时感觉身体一轻，那种莫名的心悸感陡然消失，连带著身体似乎都变得精神了不少，有种飘忽忽的感觉。 “走吧，去警察署，我们在那里也设有一处传送门。”乔治拉起兜帽，快步走在前边，拐入一条先前经过的岔道。 “队长，可以先跟我讲讲有关於巫师或者是血魔使徒的一些常识吗？比如说修炼方式，又比如您先前说过的正式巫师与学徒之间的区分？” 趁著赶路的时间，卡尔赶忙问出了自己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第14章 本质 乔治脚步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用他那平缓温和的声音说道。 “虽然这些知识可能对於本次行动而言並非必要，但对你接下来的发展来说，这的確算是必须要了解的神秘学启蒙。” “嗯，毕竟是我邀请你加入守护者，並走上这充斥著神秘与未知的超凡道路的，这些最基础的常识也自然应该由我向你普及。呃……不过受限於时间，可能今晚只能先起个头。”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卡尔微笑回应，但藏於口袋里的右手却是微微握紧，压抑著心中的激动、紧张与忐忑。 “卡尔，你所认为的巫师，或者说巫术是什么？” 乔治却並未急著向卡尔介绍，反而是率先拋出了一个问题。 卡尔先是一愣，隨后才略有些迟疑地回应道： “利用自己精妙的知识槓桿，撬动世界规则的人。”（註：截自《巫师之旅》） 这並非是卡尔自己的原话，而是他將原先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中对巫师本质的描述借自己的口表述了出来。 当然，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也代表了卡尔当初对巫师的所有幻想和理解。只是他也不清楚这样一句话应用在这个世界是否直观匹配。 乔治停下脚步，侧过头，略有些诧异地看向卡尔，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与审视。 “队长……我的想法是有什么问题吗？” 卡尔被乔治这番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底有些后悔自己这般鲁莽，轻易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一些內容生硬搬运了过来。 要是被察觉出什么异常来，我这是不是也能算是辆“自爆小卡车”？ “没有，只是……嗯，卡尔，你先前真的没接受过神秘学相关的启蒙？”乔治的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抹疑惑与惊讶。 “没有。”卡尔非常坦然地摇头。 “那你大概天生就该是一名巫师，在別人都还不太了解什么是巫师的时候，兴许你已经自然领悟了属於巫师与神秘的些许本质。” 乔治由衷称讚道，顿了顿，这才给出刚刚那个问题的標准回答。 “更为准確的说法是，巫术，或者说符文与知识，是我们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的手段和工具。” “什么是巫术？” “它不是简单的火球，更不是来自某位伟大存在的恩赐，也並非像某些邪神教义里传播的那般源自人类的卑劣背叛与窃取。” “当人类第一次尝试將石头当做武器投掷出去的时候，或许它在那时便已经有了形状。” 卡尔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並未开口，只是抿了抿嘴唇，陷入短暂沉默。 为什么感觉这个世界对应巫术的描述，不像是神秘学，更像是……哲学的范畴？ 该不会想要晋升正式巫师，就得先回答到底是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这类哲学思辨问题吧？ 这些知识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理科生来说是否有些太超標了？ 卡尔思绪快速发散，正当他开口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走在前方的乔治却是已经放缓了脚步。 “到了。”乔治抬头，看向前边墙壁上悬掛著的一面镜子。 卡尔略有些失落地收敛思绪，看向面前镜子，好奇问道：“队长，既然我们都能直接藉助镜子进行传送，那为什么不乾脆將入口统一放在总部或其他某个地方，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镜子作为常用媒介，虽有其便利，但也存在限制。如距离，又比如镜子间的相互干扰。” “此外，在神秘学中，镜子对应著神秘未知的灵界，操作不当可能招致麻烦。或是吸引来灵界內徘徊的非友善生物，又或是导致自身被乱流裹挟，放逐到灵界某个角落，十分危险，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或者需要在专家的指导下进行。” 乔治看向卡尔，眼神像是看著一位潜在的作死小能手。 卡尔不禁揉了揉鼻子，默默点头，跟隨著乔治穿越镜子通道，来到警察署內部的一间隱蔽办公室內。 “做一下准备吧，等下就会由警察將你们统一遣送回去。” 走出通道，乔治与一名穿著白裙，长相看上去十岁出头，抱著一个略显破旧的等身兔子布偶的女孩微微点头示意，隨后示意卡尔进入一间空置的审讯室中。 从那位小女孩身侧路过时，卡尔借【偷盗者】的感知，隱约察觉她怀中的布偶价值不菲——其价值甚至高於他先前获得的银戒。 这也是一位同事？ 卡尔心中隱约有了猜测，不禁微微侧过脑袋，多看了这个小女孩几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卡尔的注视，陡然转头，脖子诡异地往后旋转了180度，浅绿色的眼眸平静看向卡尔，似在等他说话。 卡尔下意识捂住自己脖子，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对方注视了卡尔几秒，这才重新將脑袋转了回去。 哐当—— 审讯室的大门被乔治亲手关上，反锁。 隱约间，卡尔听到了四周传来一阵轻柔女声，似在歌唱，又似乎在耳畔低语。 身体逐渐变得沉重，沉重到意识似乎都有些难以负担。 疲惫上涌，意识快速下沉，隱约间似乎都能感受到一个陌生世界，美好、安逸、祥和；也是他灵魂正在奔赴的所在。 扑通。 扑通。 隱约间，卡尔听到四周传来重物跌倒的声音，显然已经有人沉沦在歌声中。 “这是巫术？不能睡……”卡尔意识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却已到达了极限，瞬间失去意识，昏睡在了冰冷地面上，嘴角还不由露出了一个幸福祥和的微笑。 …… “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不要让我再在警察局里看见你们！” 卡尔踉蹌行走在街道上，头脑还因为刚刚的沉睡而变得有些昏沉。 他不禁侧头看了看不远处尚且笼罩在黑暗中的警察署，以及身后那位穿著制服，手中挥舞著一根短棍的矮壮警官，精神出现了片刻恍惚。 不论怎么说，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所遭遇到的第一个大危机，算是渡过了…… 呆愣几秒，卡尔这才半是悵然半是放鬆地长吁一口气，循著记忆，朝自己棲身的棚屋走去。 第15章 滯涩 行走在昏暗无人的街道，夜风微凉，卡尔步伐轻快，心情远比刚刚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时要更加轻鬆。 依循著原主记忆回返棚屋，卡尔推开房门，看著房屋內略显熟悉的简陋摆设，此时却有了种莫名的亲切。 只是当看到角落里，原属於皮尔斯的那一套乾净衣衫时，卡尔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神秘的巫术，又想到了隱藏在暗中的血魔使徒。 “在这个存在著超凡与神秘的世界，果然不成为超凡，不成为巫师，命运难以自己掌握……”卡尔的拳头微微握紧，对於巫师，对於超凡、神秘与力量更加嚮往。 这种感慨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卡尔便收拢心绪，收拾起房屋內的狼藉，將原先因搏斗而损坏的家具碎片拢成一堆。 略微思索，卡尔毫不犹豫地点燃火炉，將这些木头碎片与皮尔斯先前遗留下的衣物和一些物品统统送进了火炉中，並注视著它们被烧灼成难以分辨的灰烬。 卡尔从水缸內舀来一桶水，將这些灰烬倾倒进入，又从厨房內取出块早已被污渍浸染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抹布，同样將之投入桶中，略作搅拌，让水体变得更加污浊，分辨不出本来面目。 在这个时代，在这条街道，清早从房屋內拎出一桶生活污水到外边倾倒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根本不会引起他人关注！ “也不知道血魔使徒能否区分出来，但既然队长都对他们有信心，那我也不比太过於束手束脚……”卡尔心中嘀咕一句。 当然，对他来说，倘若充当“诱饵”的这段时间能无事发生，平安度过，这也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做完这一切，卡尔分辨了下时间，知晓此时离附近邻居起床还有些时间，索性坐回床头，依靠著略微湿冷的墙壁，闭目休憩。 …… 两天后，卡尔拖拽著疲惫的身躯返回棚屋。 他脱下“帽子”，將之放在触手可及的区域。 隨后小心在房间內检测一圈，在確定清早铺撒在房屋角落的一些细灰並没有被搅动的痕跡后，卡尔这才略略放鬆下来，知晓今天在自己离开后大概没有不速之客来访。 “也不知道这项计划要持续多久……”卡尔心中嘀咕一声，隨后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光幕。 【卡尔·佩洛克（周蒙）】 【职业：偷盗者】 【等阶：见习】 【职业能力】：窃取（lv1）（3/3） 【晋升进度：31%】 这两天时间，除了正常偽装之外，卡尔也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加快提升面板晋级速度；通过频繁的窃取与归还，他也算是摸清了一些门路，经验条积累速度有了明显提升。 “通过这两天的尝试，进度条积累与使用窃取技能紧密关联。窃取或归还的物品越珍贵，进度条增长越多；此外，它还与窃取目標的反应相关：失主越晚察觉异常，效果越好……” “依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我便能將进度条刷满，尝试晋升了……”卡尔在心底做著总结，默默记下一些关键信息。 梳理好脑海中杂乱的信息后，卡尔將那柄缴获自皮尔斯的左轮手枪拿出，进行简易的枪械练习。 不过因为並没有练习实弹射击的条件，因此卡尔的练习主要以稳定性练习为主，藉助配重让自己的双手能儘快適应开枪时因衝击力造成的“上漂”，进而提高自己的射击精度。 待得双臂出现酸麻，卡尔这才停下练习，躺会床上，强逼著自己入睡，確保明天能保持最佳状態，以应对隨时可能存在的意外与风险。 就在卡尔陷入睡梦中时，一只硕大的，毛髮散乱脏污的灰鼠从街头一处下水道內钻出，藉助黑暗的遮掩快速穿梭在街道阴暗角落，发出窸窣声响。 一只野猫敏锐察觉到了动静，双耳无声竖起，弓背起身，竖瞳在黑夜中反射著幽光，等待著猎物主动拉进双方的距离。 就在此时，那只灰鼠猛然抬头，眼神猩红，带著明显异常的嗜血、凶戾与冷漠。 血瞳幽幽，凝视著那只做出了狩猎动作的老猫。 一秒，两秒…… “喵！”老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惊恐的，悽厉的叫声，身体更是下意识跃起，蹦起近两米高。 落地后，它再不敢凝视刚刚那只灰鼠，带著恐惧，夹著尾巴快速逃窜，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灰鼠並未动作，而是继续以先前那种“正常”的行动速度，穿梭在这条街道的阴暗角落，鼻尖抽动，再度消失在阴影中。 …… 清早，卡尔自然从睡梦中清醒。 熟练地升起炉火，烧水、洗漱、打水……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並適应了这个时代。 “这是哪个混蛋乾的？” “就是啊，这可是大傢伙通用的水井……” “居然把一只死猫扔进去……” 拎著木桶来到水井旁，卡尔却略有些惊讶地发现，今天井边围拢了很多人，不少人面露愤慨，也有人神情麻木，默默拎著空水桶走向更远的河边。 井內打捞出一只死猫？ 卡尔从周围人的话语中了解了事情经过，眉头微皱，伸手轻抚帽檐，却並未得到警示或回应。 是我多想了？ 卡尔思索著，感觉或许是自己有些风声鹤唳，將一间简单的意外或恶作剧过多与邪神信徒牵连到了一块。 他不禁笑著耸耸肩，折步到河边打水，略作休整，隨后披上外衣走出房间，跟隨在人流，准备起今日的“工作”。 清晨的街道拥挤喧囂，挤满了赶往工厂的工人。许多人面有忧色，边走边小心整理著破旧的衣衫，期盼儘快找到足以养家餬口的工作。 人群中，不时传来压低声音的咒骂，矛头指向那些来自高家山、小托米比亚平原的破產农民——正是这些外来者，以不讲道理的低廉工价，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生计。 卡尔默默聆听著，微微压低帽檐，警觉著可能出现的“意外”。 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 卡尔紧了紧衣服，迈步向前。 突然，四周的喧囂一下安静了，就像是一台收音机突然失去了信號，只剩下一阵嘈杂的，紊乱的杂音。 这种异常只持续了瞬间，隨后就恢復正常。 但卡尔心中警觉，伸出手就要触摸帽檐。 可下一刻，身体出现了诡异僵直，只感觉周身血液逆涌，意识与身体的连接出现了诡异“滯涩”，才微微抬起的右手失去控制，变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自然”的摆臂！ 卡尔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惊恐。 他被自己的身体劫持了！ 第16章 挟持 “孩子，我们要快些，再这么拖延下去等下就要迟到了！” “小约翰，中午別忘了吃我给你准备的午餐……” 四周，人群的声音喧囂，甚至因为拥挤，时常有路人会与卡尔发生身体上的轻微触碰，可所有人却都行色匆匆，根本没发现卡尔此时的异常。 “不能被控制，只要我触碰帽檐，或者是启动藏在胸口的护符……”卡尔的意识无比清晰，更无比恐惧。 他努力尝试著控制身体，但身体此时却像是一台失去了关键润滑的机械，操控起来变得无比滯涩、吃力。 哪怕只是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卡尔操纵起来都感觉无比困难，更別说当动作刚做到一半后就会遭受到外力的突兀干涉，导致动作彻底失效！ 意识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身体中的囚徒，绝望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想要张嘴，想要呼救，想要说出那能启动护符的关键咒文，但嘴巴微微张合了几次，却始终无法发出有效音节，只能偶尔发出短促气声。 “队长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我只需要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就没问题了……” 卡尔一遍遍地强调著不要慌乱，很快又生出一个想法，当他好不容易再次夺回些许身体控制时，便毫不犹豫地让重心前倾，试图通过异常的摔倒给予暗中的队长和其他队友警示。 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滯涩，也太迟缓了！ “身体”只是略微踉蹌，隨后便恢復正常，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动作自然。当一位认识卡尔的邻居朝他打招呼时，它甚至还微笑頷首，礼貌回应。 我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薄弱了…… 卡尔心中焦急，此时也不免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陷入蛛网的昆虫，挣扎的余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窒息。 此时的他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像是被囚困在牢笼中，清醒、无助又绝望地注视著那个隱藏在暗中的傢伙，操纵著自己的身体，扮演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未知，走向毁灭。 甚至卡尔的心中都不免生出几分怀疑，怀疑是否守护者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又是否乔治霍顿先前对他的关怀也都是一种偽装，目的就是为了他这枚香饵更加诱人，更加鲜活，更能將躲藏在暗中的那条大鱼引诱出来。 至於自己这枚诱饵的死活？ 只能把鱼钓上来，剩下的谁又在乎呢？ 卡尔的意识都有些绝望麻木了，竭力挣扎著，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正常地”穿过那条小巷，“正常地”踏上一辆被帷幕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甚至“自己”在上车前还礼貌地摘下帽子，朝车厢內不存在的友人亲切招呼。 他明明都摸到帽子了，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哪怕分毫，无法藉此机会发出信息，哪怕是一点点异常的信號。 一切是那么样的正常，却又那样的窒息。 他能感受到马车內装点的淡淡香薰味道，能感受到它那柔软的坐垫传来的触感，能听到自己那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一切似乎都还属於他，可却又都离他是那么的遥远，那样的陌生。 卡尔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著求救，但向身体发出的讯號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回应。 此时他唯一能转动的就只剩下了眼珠，他竭力往下看，看向自己裸露在衣衫之外的小臂，看到了那微微突出的血管，以及那不知何时渗透在血肉中，宛若某种诡异纹身的鲜红色纹路。 血魔使徒…… 卡尔脑海中只浮现出了这样一种可能。 心情也隨著马车的不断行驶而一点点下坠，再下坠。 他距离自己的住处越来越远，队长他们是否能察觉到异常？ 或者说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卡尔的心情越来越乱，越来越焦急，可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马车平稳停下，“身体”自如的弯腰从马车车厢內走出，走向一条陌生而僻静的巷道，走向一大片低矮破旧的民居。 这里似乎是被城市所遗忘的角落，没有人没有生机，就如同卡尔此时的心情。 藉助【偷盗者】带来的模糊感知，卡尔终於感应到不远处有几个生物，感受到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物品——价值不菲，且在感知中或多或少都携带上一股浅淡的血腥气。 它並不难闻，更像是某种標识，象徵著某些特定的神秘標识与力量。 而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押送著自己一步一步朝他们靠拢，越来越近。 很快，他看到了三名衣衫襤褸，装束像是流浪者的中年人。但不同於寻常的流浪者。这三人面色都异常红润，手臂有力，隱约可见隱藏在衣衫下的肌肉轮廓。 其中为首的是一名更加沧桑、带著些许老態的流浪者，手中捧著一枚形状诡异的颅骨，颅骨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血红丝线，而其中有部分便与卡尔的身体相互连接。 他那双枯瘦的似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不断在这些丝线上来回拨弄，似乎藉此控制著卡尔的身体，控制著卡尔的血肉。 看到卡尔一步步前来，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戏謔的残忍的笑容，眼神中更有著一抹喜悦与狂热，像是看著一只在陷阱中苟延残喘的猎物，又像是祭祀者欣赏著即將被用於取悦神明的羔羊。 突然，卡尔察觉到帽檐变得“温热”，身体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恢復了些许控制权。 他不敢迟疑，几乎是凭本能地听从了隨这股暖流一块传递来的信息，以一种略显狼狈的姿態朝地面臥倒。 嘭——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枪声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一跃而出，风衣猎猎，迅捷无声。 他头髮花白，身体却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矫健，灰蓝色的眼瞳专注而凌厉，在跳跃到半空时，便已通过手中握持著的左轮倾泻下一片弹雨。 弹雨倾泻，部分子弹穿过那三人临时支撑起的防御，带著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猛然钻出，其中就有数枚击中目標，在那三人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冒著明显黑烟，似乎有著强烈腐蚀痕跡的醒目创口！ 卡尔受到波及，身体踉蹌著翻滚，不过也藉此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微微扭头，看清了来者面貌。 乔治·霍顿！ 第17章 超凡战 “队长！”卡尔不禁激动开口，声音中混杂著惶恐，错愕，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放鬆。 不过此时的乔治却没空回应暂时安全的卡尔，他单手握枪，目光警觉凝视著不远处那三名“流浪者”，低声呢喃，隱约有细小的阴影气流在他身旁环绕，让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呈现出一种介於虚幻与实体之间的特殊状態。 “陷阱！那群走狗布置的陷阱！”其中一名流浪者发出嘶哑尖叫，声音尖锐，充满了愤怒与不易察觉的惊慌。 於此同时，他们身体上那些刚刚因子弹贯穿、腐蚀而造成的伤口也在快速癒合，底层的鲜肉顶开了伤口表层那些已经碳化的组织部分，肉芽快速蠕动，生长，填补住了空缺。 只是他们皮囊下的血肉似乎也因此被激活，身体快速膨胀起来，能明显看到皮囊下有东西在蠕动，撑得皮肤紧绷、发白，似乎隨时有可能破裂开，释放出皮肤下所隱藏的“怪物”。 不远处，隱约有几道人影正朝这边赶来，卡尔能辨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看到过的那名“小女孩”，她依旧抱著极具辨识度的大型玩偶，以一种近乎於“漂浮”的状態朝这边赶来。 还好还好……果然这才是官方势力该有的待遇，根本不需要考虑后勤和支援方面的问题。 卡尔心中鬆了口气。 他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还缺乏足够了解，因此在察觉队长乔治以一敌三时，他不免为对方捏了把汗。 不过看现在情况，自己这才真的算是人多势眾，优势在我！ 只是这种高兴劲並未持续多久，卡尔又赶忙將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生怕被流弹或是某个法术余波波及。 也就在这时，一名流浪者嘶哑著嗓音开口。 他的嗓音异常沙哑，就像是两块干硬的皮革在相互摩擦、碰撞： “徘徊在旧日的幽灵啊！” “您的奴僕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降下力量。” “……” 他一边说著，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柄银质匕首，毫不迟疑地便一刀朝自己的左手劈去。 匕首锋利，將他的左手连带著一截小臂齐根切断，只留下断口处那宛如无数细小蛆虫般的肉芽缓慢蠕动，收缩。 而那截被他自主切下的左手，则在他越来越激昂的祈祷声中快速蠕动、膨胀、扭曲，最终变化成了一团血红色的“淤泥”，並最终化作了三条诡异的血红色“类犬型”生物。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孔，只有狰狞的血红色的爪牙，构成身体的血红色淤泥，还不断从身体表层缓缓滑落，掉落到地面，发出嗤嗤声响，狂奔著朝乔治扑咬而来。 砰砰砰—— 不远处，率先赶来的守护者队员快速拔枪，火力掩护。 只是当子弹命中这些血肉凝聚而成的猩红猎犬时，却仅仅只起到了些许阻滯作用，这些完全由血肉凝聚而成的猎犬似乎並没有要害这一概念，子弹这种穿透式的物理攻击对它们的伤害微乎其微。 也就在这时，数枚翡翠色叶片宛如箭矢般从远处攒射而来，叶片边缘薄而锋利，能轻易扎入墙体或坚硬地面；其中更有不少直接命中了那三条猩红猎犬，削下不少“皮肉”，让那三头猎犬的体型缩小，显然受到不菲伤害。 是那位先前在守护者总部见过一面，疑似为精灵族的褐发女士！ 不过此时她的外貌与当初见面时已有了显著变化，原本齐耳的褐色短髮在此时变成了长及腰际的碧色长髮，其上还源源不断地生长出那种翡翠色叶片，並被她藉助一柄造型小巧的木质短弓不断攒射出去。 乔治此时似乎也做好了准备，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管不断冒出细小气泡的漆黑药剂，毫不迟疑地就朝著那三头猩红猎犬扔去，同时喊出一句晦涩咒文。“弗洛斯！” 半空中的药剂轰然碎裂开，从破碎的试管中陡然迸射出一团浓稠黑雾，在乔治的操控下朝著血魔使徒一方笼罩开去。 嗤嗤嗤—— 距离最近的三头猎犬率先遭殃，在进入黑雾的剎那身体便出现不自然的僵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还伴隨著强烈的腐蚀以及由那层冰霜带来的减速与迟滯效果！ “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没多少存在感，被两名同伴护在身后，手捧特殊颅骨的流浪者突然迈步向前，口中说出了一句晦涩、拗口，却是能直接听懂其含义的语言，隨后高举起手中颅骨，颅骨上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乔治，隱约有无数细小血线快速迸射而出，隱隱与乔治身体相互勾连。 在这件特殊器具的影响下，乔治的身体陡然一僵，面色狰狞，与那些无形无质的血线进行著对抗，爭夺著身体控制权。 虽然他並没有像卡尔刚刚那般彻底被控制，失去了对身体的主导权，但动作却不免因此而迟滯，变得晦涩而迟缓。 就像是一个突然卡壳的木偶，失去了原先的活力；刚刚施展出的黑雾术法也在这种环境下失去控制，快速朝四周逸散，也使得刚刚才变得明朗的战局，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行，其他队友还没有彻底赶来，乔治队长这时绝对不能出事！要不然等他们腾出手来，或许隨手就能將我杀死或控制了！ 先前感受过这具颅骨恐怖与诡异的卡尔不由心中焦急。 刚刚有乔治队长在前边吸引注意力，那几名血魔使徒才不会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这条小杂鱼身上。 可要是乔治被解决了，那么自己这位距离他们最近，也是导致他们陷入埋伏的“罪魁祸首”，就极有可能成为他们逃走前倾泻怒火的目標。 他可不敢將自己宝贵的生命寄託於护符的强度或这几位血魔使徒的“理性”上！ 开玩笑，对方都信奉邪神了，哪能用常理来衡量？ 万一豁出性命不要，就要跟自己一换一，那自己岂不是麻爪了！ 自己先前便已被对方控制过，哪怕此时体內都还有少许血线残留。若对方腾出手来，解决我恐怕比预想中的还要轻鬆。 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自己也必须要做些什么！ 卡尔心中焦急，思索著可能的应对方法。 第18章 行动 手枪？ 好像不太行……自己手枪里的只是最普通的子弹，哪怕能凭藉著大吃货国自娘胎里附赠的“信仰射击”，能一下打薄对面某个傢伙的狗头，可自己却无法保证伤害有效。 像刚刚乔治不也射出很多子弹，甚至那些子弹似乎还带有一定超凡效果，但对这三名血魔使徒造成的伤害却並不可观。 除非自己能识破对方真正的命门…… 卡尔脑海中转得飞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刺激著头脑，强迫著自己保持冷静与克制。 跑过去，藉助护符让队长脱困？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成功率有些感人…… 卡尔额头上冒出细汗，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他的视线突然投向隱约插入自己血肉中的那些血线，它们似乎穿过虚空，另一头与那名血魔使徒相连。 这是否算是触碰？ 卡尔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但在这种情况下，能有所行动总好过原地等死！ 就像是以前考试的时候绝对不能空著选择题或填空题一样，瞎矇总好过不填！ 卡尔深吸一口气，右手放於胸口，做好了隨时激发护符力量的准备，同时他心念移动，尝试著调动体內那股属於【偷盗者】的力量，藉助这些血色丝线带来的模糊感应，將目標对准了那个模样怪异的颅骨！ 卡尔眼中蓝光一闪，【窃取】能力悍然发动。 手捧颅骨的血魔使徒只感觉凭空传来一股猛拽力道，但他双手紧握著颅骨，精神集中，这才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拖拽弄得圣物失守，但身体却还是在猝不及防下猛地趔趄，对颅骨的掌控，对乔治·霍顿的束缚与控制在这一刻出现了中断！ 与此同时，卡尔发出闷哼，鼻孔、嘴角中流出血液，头脑更是一片轰鸣，像是有无数细针频繁穿刺，遭受到了【窃取】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 “守护！” 但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近乎是下意识地用古老咒文喊出了一个短促单词。胸口佩戴的护符陡然激发，一层模糊的，似乎由致密气流构成的护幕將他彻底笼罩，连带著將那些残余的血色丝线都强行割裂。 可这也已经足够了！ 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乔治·霍顿身体快速虚化，似乎与身下的影子融为一体，身体残余的血线也被快速挣脱，避开那三头猩红猎犬的扑咬的同时，配合著新投掷出的几管药剂，身体与黑雾融合，快速朝那三名流浪者扩散，也笼罩住了卡尔的视野。 “走！”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道短促而狼狈的声音，但隨即就被一道悽厉的惨叫声打断。 下一刻，那三名流浪者狼狈逃窜出黑雾范围，只是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最为悽惨的便是先前那位已经献祭出半截手臂的那个施法者。 他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溃烂，腹部更是出现了一个大洞，其內能看到血肉在疯狂蠕动，却又被一股黑暗能量所阻碍，让伤口无法被强行癒合。 手捧颅骨，看样子似乎是小头目的那名流浪者面色怨毒地看向卡尔，隨即毫不犹豫地伸出他那枯瘦的手掌，像是一把匕首般瞬间贯穿了身旁那位重伤同伴的胸膛，狠狠往外一抓。 划—— 一根雪白的脊柱连带著一枚完整的颅骨被陡然抓住，颅骨上还未掉落的眼睛还在兀自转动，困惑、错愕、惶恐交织； 下一刻，隨著那位小头目的右手猛然一捏，这根新生的颅骨法杖瞬间收缩，变得一手可握；眼珠前后掉出，与其扭曲的魂体、残存的血肉一块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红色雾气，並被快速摄取入那枚怪异颅骨的空洞眼眶。 “走！”这名小头目发出一声低语，身旁血色雾气翻涌，就要裹挟著他与另一名同伴离开。 可也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超过两米的壮汉横在了他们退路之上，其身后还跟隨著那名抱著玩偶的女孩。 嘭—— 壮汉没说话，而是直接一拳轰出，身体关节隨著动作朝外迸射出些许白色蒸汽。 伴隨著一道短促音爆，这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力量的拳头直接轰在那团血雾上，製造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让那两名血魔使徒在这股衝击下身体不由踉蹌。 “月亮！”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抬起双手，身前的玩偶也做著与她相同的动作。 她的眼睛中似乎出现了一圈圈漩涡，身体也隨著她的行动渐渐扁平、虚化，甚至变得有些抽象，像是某个孩童所绘製的简易涂鸦。 扑通—— 一名血魔使徒毫无徵兆地跪倒在地，嘴角微微上翘，隱约传出鼾声。 只剩下那名小头目还想挣扎，甚至试图將被控制住的同伴灭口，可他的动作却被身前那名壮汉直接用身体拦住，身后从黑雾中凝聚出身形的乔治·霍顿更是快速逼近。 “该死的守护者，该死的走狗！”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愤怒的嘶吼，隨后整个人突然一下炸裂开，化作无数碎肉依附在了那枚特殊颅骨上，驾驭著颅骨，化作一道猩红血气朝地底钻去。 “留下！”乔治·霍顿伸出右手，凝聚出一只由黑暗能量组成的大手，朝那道血气抓去，其他人也纷纷朝它攻击。 可这道血气实在太过灵活，一心逃窜时，几人的拦截仅造成些许阻碍。最终只能看著黯淡些的血气钻入地下，遁出了守护者的包围。 “不用去拦截了，失去了身体，他就算还能苟活，短时间也造不成多少风浪了。”乔治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团血气消失的区域，声音重新变得平缓而温和。 …… 另一边，血气强行穿越泥土、砂石的阻碍，进入了瓦塔市地下的下水道区域。 依附在颅骨上的血肉缓缓剥离、聚合，最终凝聚成了一个约莫成人手臂高的人形轮廓。 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侧过头，看向一旁一处幽暗的过道，声音尖锐，带著些许怒火和困惑。 “你早就到了！” “你刚刚完全有条件出手的，就算你不想暴露身份，留下什么把柄，你也完全有能力暗中阻挠，帮助我们平安离开……”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一条软腻湿滑的物品陡然缠住，声音都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但仍色厉內荏地进行著言语上的交涉。 “你既然跟主签订了盟约，就不可能……” 噗—— 那东西陡然收缩，將这个血肉小人瞬间挤爆，也令他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第19章 收尾 僻静的平民窟街道上，四周墙壁、地面上都还残留著刚刚战斗时留下的痕跡。 乔治身旁笼罩著的黑雾快速消散，身影也从刚刚那种半虚化的状態中快速凝实。 他快步走到卡尔身侧，此时笼罩在卡尔身外的那一层细密气流已然消散，耗尽了能量的护符彻底失去了它的效能，碎裂成数块。 卡尔踉蹌著缓缓站起，头脑还因为【窃取】失败带来的反噬而有些眩晕，伴隨著较为严重的耳鸣。 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却感受到一股滑腻，磨蹭鼻头的左手染上一层猩红。 “下次可不能这般冒险了……”卡尔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旋即他晃晃脑袋，想要从这种难受状態中摆脱出来。 乔治走到卡尔身边，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指粗细的小瓶，扒开瓶塞，將瓶口放於卡尔鼻下。 一股刺鼻的，略有些发臭的特殊味道刺激著卡尔鼻腔，让他不由耸鼻，隨后不受控制地连打数个喷嚏。 而在打过喷嚏之后，卡尔却发现自己的精神陡然转好，连带著疲惫感似乎都在这种刺激下削弱了几分。 “谢谢。”卡尔站直身体，目光有些好奇地看向乔治手中的这个棕黑色遮光小瓶。 “这是临时处理的手段，见效快，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但如果伤势较重的话，就需要专业的治疗手段或药剂了。”乔治脸上露出微笑，將重新塞紧的小瓶放到卡尔手中。 “拿著，用完了可以再来找我。” 他这般说著，在確定卡尔情况良好后，乔治直起身，快步走至那名陷入昏睡中的流浪者身旁。 “露莉亚，他的情况怎么样，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乔治看向身侧那名抱著玩偶的绿眸女孩，轻声询问。 女孩露莉亚轻轻摇头，隨即伸出略有些虚幻的右手，直直插入流浪者脑袋內，做出类似於“抓取”或者说是“揉麵团”般的动作。 那名流浪者原先恬静的脸孔顿时变得痛苦而扭曲，似乎经歷了一场不太好的噩梦。 “得到的消息跟我们先前知晓的差不多。”这名流浪者突然呢喃著开口，像是梦囈，说出的却是露莉亚所要表达的內容。 “他同样也只知道血魔使徒似乎想要进行某个大计划，但具体细节却是被主持这次计划的那位邪神祭司严格保密，拆分，哪怕是他们的执行人也只知晓部分。” “当然还是有些收穫的，至少我看到了几位潜伏起来的血魔使徒信徒与眼线，依据他记忆中的信息我们能很轻鬆將他们抓住……” 卡尔目睹了这位“专家”如此简单粗暴的“阅读”方式，不由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庆幸著自己当初的正確决策。 这种视觉效果拉满的手段，他也想学啊！ “別看啦，新人，露莉亚女士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梦魘，有些手段你就算想学也无法掌握……呃，除非你要走术士一脉，並且还移植了相当纯度的梦魘血脉並接受严苛的身体改造。” 就在卡尔看得有些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跳脱的声线，隨后他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卡尔一个激灵，这才从刚刚那种状態中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到了那位有著尖耳朵的褐发女士正朝著他咧嘴。 此时后者的头髮已经恢復了正常，齐耳的褐色短髮看不出刚刚那种青翠飘逸的模样。 梦魘？术士？ 这应该是某个巫师的职业分支？ 卡尔心中猜测著，脸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超乎常理的手段。” “完全能理解，我当初接触超凡力量的时候，比你现在可要不堪多了，要不是队长他们……” 这位女士明显有些健谈，只是话说到一半，这才想到这话头似乎朝著自己的黑歷史一路狂飆，赶忙止住话头，一边清理著街道与地面上的一些战斗痕跡，一边转移著话题。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菲奥娜……嗯，你加入了我们小队，我终於不再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了！” 听著菲奥娜的话，卡尔瞪大眼睛，微微侧头看向一旁还在把玩著那位流浪者脑子的露莉亚，脸上难以控制地浮现出震惊。 “我不是刚刚跟你说过了嘛，露莉亚女士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梦魘，这跟她小时候被捲入的一次世界裂隙有关……” 菲奥娜说著说著，突然察觉到什么，止住话头，便看到一双毫无表情的瞳孔正冷幽幽地盯著她，看得她浑身发毛，訕訕吐了吐舌头，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露莉亚女士比较忌讳这个。”当察觉到露莉亚的目光收回后，菲奥娜用手遮住嘴，快速在卡尔耳边极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 卡尔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同时观察起另外两名第一次见面的同伴： 其中一位身材高壮，此时虽因退出了战斗状態而体格略微缩水，但身高目测仍超过一米八，魁梧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传说中的战士而非是偏法系的巫师。 另一位则身体要正常许多，同样穿著一袭黑色风衣，身上有著一股儒雅气质，在察觉到卡尔注视后，温和地回以微笑。 至少从目前看来，我这些同事还算是比较好相处……卡尔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露莉亚，这附近可能有一些平民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待会儿还要麻烦你留下来善后一下，我先带著他回去，看看总部那边能否获得更多收穫。” “好。”露莉亚藉助那位流浪者的嘴巴回应了一句，抽出右手，隨意在那位流浪者的衣服上擦了擦。 后者的表情重新变得舒缓，却仍未脱离昏睡，嘴角隱约还有唾液流出。 “真羡慕他的睡眠质量……”卡尔身侧，听到了菲奥娜低低的吐槽。 他不禁抽了抽嘴角，隨后在乔治的示意下跟隨著他坐上同一辆四轮马车，押送著那名仍处於昏睡中的流浪者返回总部。 第20章 「专业」选择 车厢內，卡尔与乔治相对而坐，身体隨道路的顛簸轻微摇晃。 “这次还多亏了你，不然想要揪出这些总喜欢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乔治平缓著声音开口，能感受到他的语气中带著一抹喜悦。 “听您的意思，先前经常与血魔使徒成员交手？”卡尔察觉到乔治话语中蕴含的意思，不由开口询问。 “嗯，一个『血魔使徒』，还有一个『圣心会』，在一眾邪神组织中最为活跃，行为也最为疯狂，不择手段。据说这与他们所信奉的那两尊神祗有关——祂们对我们，对巫师世界很感兴趣，或者说是仇视。” “当然，祂们並不在我们的考虑范畴。自然会有巫师世界的大人物去应对、头疼。不过按照我个人的推断，祂们虽然活跃，躲藏在暗处覬覦著巫师世界，但却不敢真正地跳出来。”乔治轻笑著，言语中却有著自信。 卡尔脑海中不由想到了在“入职仪式”时看到的那只似乎来自虚空的巨大竖瞳，想到了自己当时感受到的那种仿佛来自灵魂本质的颤慄，顿时底气倍生。 “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卡尔露出微笑。 乔治一愣，隨后不由轻轻鼓掌。“你这句话可比我刚刚描述得確切多了！” 顿了顿，他收敛笑容，看向卡尔的目光变得严肃。 “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卡尔。” “按我先前说的，这次行动结束后，你將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当然，这也包括了踏上巫师道路的机会，包括了完整的冥想法、对应的一些配套巫术和日常实验、冥想、修炼所需的超凡材料和资源配给。” 听著乔治的讲述，卡尔不由微微握紧拳头，紧张而期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乔治眼中闪过一抹缅怀，嘴唇微勾：“不过在你正式踏上超凡之路前，却还需要做一次关键选择。” “选择？” 卡尔先是一愣，隨后想到了先前菲奥娜说过的“术士”，以及能从乔治话语中推测出的“巫师”，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嗯，虽然说都是利用精神力与符文进行修行，不过在广义的巫师修炼体系下还是有著几大分支，它们的能力各有偏重，修炼的重点也自然存在差异。” “虽然说学徒阶段这些分支的差异还不明显，转修难度也不算大。但倘若在最开始便走在正確方向，能避免之后的很多弯路。” 乔治语气严肃，甚至给卡尔一种面对上高中班主任的错觉。 听上去有些像是大学选专业啊……卡尔脑海中下意识將它与自己曾经经歷过的事情做出类比，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转专业可比直接考进那个专业要难多了！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在一个自己不喜欢或不擅长的专业里一直保持著名列前茅…… “队长，那我能选择的超凡体系分支有哪些？还有，您能跟我讲述一下它们的特点吗？或者……您是否能给予我一定建议？” 卡尔看向乔治，语气有些急切。 经歷过专业选择的卡尔明白，此时的自己必须在“兴趣”、“天赋”和“专业未来发展”上做出权衡取捨。 这需要充足的信息，当然……最好还要多听听“业內专家”的意见！ “我只能儘可能客观地跟你讲述，但却无法帮你选择，或者是给予建议。毕竟，这关係到你之后的道路，这是很严肃，也是很私密的。” 乔治灰蓝色眼眸平静注视著卡尔，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 “目前为止，巫师世界的主流职业分支有五个，分別是传统巫师、血脉术士、超凡骑士、机械师和星魂师。” “除却星魂师较为特殊，入门门槛极高，至少需要晋升正式巫师之后才能学习，其他四种职业分支你可以从中任选一个，守护者背靠巫师议会，都保存有完整传承。” “当然，倘若你之后具备了转职星魂师的条件，守护者內部也有著对应的资源。” 卡尔微微挺直脊背，认真聆听。 “其中，巫师职业是传承最正统，也是最多学徒选择的职业。是由巫师之祖亲自开闢的道路，体系最为完善。” “虽然说后来因理念不同而分裂成了黑巫师与白巫师两大派系，不过修行体系並未彻底区分，讲究的是藉助精神力直接用符文构建术法模型，或施展法术，或用於强化肉身……流派眾多，手段全面，上限较高。” “比如我，当初便走的是这一方向，细分下来的话算是黑巫师流派中的『阴影巫师』。”乔治介绍道。 跟我先前在小说中看到的巫师描述差不多，就不知道倘若我成为巫师，之前在地球上获悉的那些知识在这个世界能否通用…… 卡尔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並將这一职业纳入自己的“备选库”中。 “血脉术士则是在正统巫师中衍生出的一个旁支，与正统巫师之间的联繫较为紧密。”乔治停顿一小段时间，等卡尔略微消化后，介绍起第二个职业。 “血脉术士的主流修行方式分为两种，一是锤炼自己身体內所蕴含的某种强大血脉，通过精神力和符文协助身体一步步血脉提纯，追求的是血脉返祖，並藉助血脉力量获得对应超凡生物的种种能力。” “比如说我们队伍中的菲奥娜，她走的便是这一方向。嗯，她天生便具备约1/8的木精灵血统，后边还因为一次意外让血脉得以变异蜕变，使得她对於植物、动物有著超出常人的亲和。” “另一种方式则是通过不断採集特殊血脉融入自身，利用精神力与符文平衡並融合体內多种血脉，製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怪物』。这种方式更加凶险，当然上限也更高。” “就比如现在隱居在我们瓦塔市內的埃德蒙先生，他便是一位走血脉融合流的强大术士。据说他融合了九种不同血脉，当初在域外战场上以三阶术士实力正面杀死了一位异界神祗。” “唔，那位土著神的实力对应著四阶巫师。虽然看上去只差一个境界，不过三阶和四阶之间可是存在著质变，是不能简单用等阶衡量的。” “不过也正因体內多种血脉相互干扰，无法彻底融合唯一，导致他屡次晋升四阶术士都以失败告终。如今肉身衰竭，不仅实力衰弱，更是基本失去了晋升希望……总之，术士相较於巫师要更依赖血脉，当然也会受到相应血脉的影响和桎梏。” 双刃剑……卡尔默默做出评价，等待著乔治对后续两种职业的介绍。 第21章 「专业」选择（下） 乔治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扁平酒壶，轻抿一口，这才继续说道。 “超凡骑士在几个流派中最为特殊，他们虽然同样也修炼精神力，並会利用符文在体內形成骑士秘纹。不过相较於精神力，骑士的修炼更偏向於对意志的锤炼。” “骑士们坚信每个人的心中都隱藏著一头野兽，或者是一头恶魔，而骑士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后用意志这件最锋利的武器，战胜它，驯服它。” “因此，骑士们严苛遵循著很多看似愚蠢的骑士戒律，有些时候还会坚持一些正常人看来有些愚蠢的事情：” “比如向一座风车持续性发起衝锋；又比如满大陆游荡苦修，在『女士』的见证下践行自己的骑士精神，追求著传说中的『圣杯洗礼』……”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锤炼意志？”卡尔也被勾起了一些好奇，不由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啊！”乔治像是想到了什么，想笑却又极力克制，摊了摊双手。 “但有些时候，那些铁罐头们喊著『友情』啊，『羈绊』啊，『荣耀』啊就呼啦啦全衝上去了……唔，对了，还有很经典的一句『为了女士！』” 卡尔嘴角不由微微抽动，沉默数秒，这才勉强应和了一句。 “嗯，很有精神！” “但你可千万別小看了骑士修炼体系。他们同样能力全面，体系完善，尤其擅长团队配合，大规模作战。哪怕是先前不认识甚至相互敌对的骑士，都能在战场上快速组合成一个个战阵，將力量融合为一，爆发出强大力量。” “不过，倘若你选择走这条道路，就需要先前往北大陆，从一名侍从开始，接受至少三年的封闭式骑士训练，这一点你需要考虑清楚。” 乔治收敛笑容，待得卡尔略微思索后，这才介绍起最后一种职业分支。 “至於机械师，则是一种新兴的，从传统『炼体巫师』修炼体系中蜕变而出的一种新修炼体系。这一流派更偏向於肉身修行，不过不同於传统巫师用符文强化身体，他们更倾向於將机械零件与身体血肉进行融合与替换，有些时候还会依据准备进行的战斗临时更换机械部件或使用的超凡器械。” “比如说我们小队中的格里芬走的便是这一分支。不过我需要说明，这是一条新兴道路，体系並不完善。哪怕是开闢这条道路的『机械主宰』，当初都是走传统巫师道路晋升的主宰，当下的修行体系也只是祂们凭空推演而来，存在较大弊端，后期晋升將受到修行方法的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机械飞升唄……卡尔微微点头，对乔治介绍的这四个修行体系有了一个大致认知： 巫师，最完善，最正统，注重精神修炼，体系完善； 术士，注重血脉，略走极端，血脉既是臂助也是桎梏，优缺点同样突出； 骑士，注重意志修炼，体系完善，但更团队，且需要“军训”三年； 机械师，注重机械研究，但道路不完善，上限较低。 “你不必急著现在就给出回復，这样决定未来道路的选择，哪怕是多花上几天，甚至多花上几个月权衡、明確，都是值得的。”乔治露出一副过来人的微笑。 “我明白的，队长。”卡尔微微点头，脑海中也在快速思考。 骑士道路是被他第一个排除的。 毕竟又是需要前往北大陆，又是需要三年的封闭式骑士训练，周期太长，存在著眾多不確定性。 更关键的是，卡尔不確定自己按照骑士修炼方法修行后，是否会发现自己才是“原主”体內那个需要被战胜和征服的“野兽”或“恶魔”。 倘若是这样，到时候自己的乐子可就太大了！ “队长，我想问一下，倘若我选择了『术士』修炼体系，守夜人內部配给的资源中是否包含了修炼所需的特殊血脉？” 卡尔想到什么，赶忙抓紧时间提问。 “如果你想申请，包含一些较为常见的血脉。不过若是一些较为稀有的血脉，则需要你通过守夜人內部的『功勋』去换取，难度较高。” “比如说你想要换取跟菲奥娜类似的精灵血脉，至少需要一千功勋。嗯……以你这次任务获得的功勋作类比，大概完成四五十次就凑足了。当然你也可以私下与守护者签订一些额外契约，以获得一定赊欠额度。呃，按照现在比较通俗的说法，应该叫『功勋贷』。” 贷款……卡尔嘴角抽了抽，快速在脑海中將术士这一选项排除。 他可不想再与这鬼玩意沾边！ 那留给自己的选择，就只剩下巫师和机械师了…… 这两个职业分支，单从擅长领域上看，机械师似乎更能发挥出穿越者的优势。 凭藉自己来自异世界，远超这个时代数百年的技术发展眼光，兴许能给这个世界的机械师们一点小小的时代震撼。 比如说，当其他机械师都还用蒸汽这一低功率能源时，自己便已经叠代成电能甚至是核能了……嗯，兴许还能直接给自己搓成一个高达。 让你穿越巫师世界，你成高达了？ 嘖嘖，听上去就有种莫名带感……只是听队长乔治的说法，这条道路尚不完善，自己就这般莽撞地衝上去，岂不是成为完善这条修行道路的小白鼠，或者说是在暴晒中栽树的前人？ 这听上去可就有些不大愉快了啊！而且这条道路与我所获得的偷盗者面板也不是很契合，或许传统巫师流派才更契合我的发挥，比如说队长自身所修行的『阴影巫师』流派，听上去就与偷盗者这一职业很是契合…… 卡尔轻轻吐出一口气，嘴唇张了张，刚想开口再旁敲侧击地徵询一下队长看法作为参考。但乔治却是抢先一步，轻轻將自己食指放在嘴唇前，做出了一个嘘声动作。 隨后他指了指卡尔胸膛，示意这个问题只能自己思量。 车厢內再度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匹嘶鸣。 第22章 「薪」的开始 “到了。”车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默。 卡尔配合著队长乔治將昏睡中的流浪者拖出，依循著另一条僻静小巷进入一间低矮民居，並藉助这民居內隱藏的通道回返地下，进入了那条岔路眾多的地下廊道。 “等你正式成为巫师学徒之后，就可以向组织申请，在你居所附近开闢一条便於日常出行的通道。当然，你还需要记住一些『公用入口』的位置及它们所对应的开发时间。” “关键时刻，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它们进行转移或逃脱。通常情况，只需要破坏对应的镜子就能造成极大的『涟漪』，足以阻滯他们继续追击，亦或者是让已经追入的敌人被困在破损的通道中。” “当然，这一技巧在追击敌人时同样需要注意，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最好就多费些功夫破坏掉可能存在问题的镜面或水洼。” 乔治一边行走，一边与卡尔普及著一些“超凡小妙招”。 卡尔仔细聆听记忆，这可都是乔治或其他一线守护者们的经验之谈，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保命手段！ “对了，队长，还有一件事我先前忘记向您询问了，守护者待遇怎么样？呃，我是想问，在我成为守护者之后，是否还需要保持原先的工作？当然，我指的是那些正经的临工……” 沉默中，卡尔这才想到了什么，赶忙朝乔治进行著询问。 超凡世界虽好，但至少在目前阶段，他还是摆脱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桎梏。並且成为巫师本身也与改善生活这一短期目標並不相衝。 毕竟是人就有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追求嘛！ 听著卡尔的问询，乔治少见地愣了愣。 看著卡尔此时这幅略有些紧张忐忑的模样，他不由拍了拍自己额头，轻笑出声。 “嗯，严格上来说，守护者並不会干涉你的日常工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不违背守密原则。” “你可以继续做你先前的『生意』；也可以积攒功勋兑换一个新身份，比如说警督，又比如说一位从西大陆淘金归来的富豪……”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大方、慷慨的女士，展示出自己作为年轻绅士的魅力。正巧我这边就认识几位可以介绍给你，或者是教导你一些实用的男士小技巧……呵呵，如果你需要的话。” 乔治佯装严肃，嘴角却微微上鉤。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尤其是最后一条，居然把吃软饭描述得这么正经…… 卡尔心中吐槽著，这才察觉到这位半老绅士的皮囊下隱藏著一颗闷骚的小心臟。 “嗯……那些女士漂亮吗？”心中虽然吐槽，但卡尔还是正了正神色，配合著露出期待的表情。 “有些时候，事情总归不能十全十美。”乔治佯装嘆息，隨即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笑声。 笑了一会儿，乔治这才恢復了原先的样子，擦了擦眼角，回归正题： “守护者的津贴分为两部分，一是按实力给予你每月修炼所需的一些超凡资源，比如说魔石，又比如说一些辅助修炼的基础药剂。” “此外，守护者还会给予成员一定的自由额度，用於兑换个人所需的一些超凡物资。比如说巫术模型，比如说巫具，又比如一些受到管控的超凡材料。当然，倘若不够用的话，这些资源同样能用功勋进行兑换。” “除了这些超凡资源外，守护者成员每月都能领取到一份额外的生活津贴。不算多，折算下来大概是每周五十塔勒；另外，你日常工作所获得的津贴也完全归属於个人，不需要上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队长，你或许对金钱的多少並没有一个確切的概念…… 卡尔默默在心底留下了贫穷的泪水。 按雷曼王国的货幣架构，塔勒是最大货幣计量单位，1塔勒等价30格罗申，而1格罗申则相当於12铜纳尔。 要是將它的购买力折算成人民幣，接近15000元每周……而且还是合法的“税后净收入”！ 卡尔陷入了一阵幸福的晕眩，脚下的步伐不由略微踉蹌。 “稳住。”乔治打趣了卡尔一句，停顿一下，这才补充道： “其实当你真正开始学习神秘学之后，就会发现这笔补贴其实並不算多。很多时候，你需要用这笔钱去购买一些常见素材，仪器，用於日常消耗、实验……有些时候，我甚至还得挪用部分功勋兑换现金，才能维持住正常开销。” 卡尔礼貌笑了笑，没吭声。毕竟乔治后边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超纲了。 “对了，这段时间你可以顺带考虑考虑优化一下你明面上的身份。毕竟一个明面上的体面身份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能让你消费时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明面收入来源。”乔治想到什么，叮嘱了一句。 “我会好好考虑的，队长。”卡尔点点头。 乔治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就这般沉默著將昏睡中的流浪者送入“总部”，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消毒”过程。 “队长……那之后我该如何正式入职？另外，当我考虑好想要选择的职业分支，应该去哪联繫你？” “钟摆街17號，我在那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你之后要是没想好去哪里工作，可以来我这边帮帮忙，我会按你的表现给你开工资的。” 乔治耸耸肩，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印有姓名、地址和简短gg的硬卡片。 “另外，要是有什么需要侦探参与的工作，也可以直接来联繫我。不论是寻找走失的猫狗，亦或是潜入宅院寻找线索；跟踪记录个人日程……这些我都很有经验，而且实力远超寻常侦探。嗯，你来可是友情价，能便宜不少。” 卡尔嘴角不由抽了抽，感觉队长乔治原先那副老绅士的印象在自己面前轻轻碎开了。 就在两人閒聊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略有些高亢，似乎还带著极致痛苦压抑的呜咽和嘶吼。 乔治侧过头，发觉声音传来方向就是刚刚他们关押那位流浪者的临时牢狱，眉毛不由微挑。 他与卡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快步走向关押室。 第23章 正式巫师 还没走到关押室前方，卡尔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由快走两步，透过关押室上方的铁柵栏查看起里边情况。 昏暗牢狱中，那位流浪者蜷缩在地，浑身痉挛，双目仍旧闭合，但表情却变得异常扭曲、痛苦，似乎陷入了无法醒来的噩梦。 原本瘦削的身体此时变得“膨胀”，泛白的皮肤鼓胀得似乎隨时可能爆炸开，手臂、大腿上更是出现了数道“轮胎”，隨著他的挣扎如同水波般“律动”。 他嘴中发出阵阵非人般的嘶吼与呜咽，指甲与头髮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生长，扭曲，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刺激得他不断抓挠著地面，甚至在地面上留下数道带有血跡的扭曲抓痕。 似乎是感受到卡尔与乔治的存在，在鲜活生命气息的刺激下，牢狱中的“小巨人”身体进一步蠕动，肥胖的腹腔突然被从內部撕裂，血肉翻卷，撕扯出一张怪异的，其內满是蠕动的血红肉芽的扭曲巨口，拉扯出长而黏腻的黄色黏液，伴隨著含糊的，像是嘶吼般的阵阵声响。 “科……萨……” 卡尔脸色发白，看著眼前这似人非人的场景，他感觉自己的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队长！”卡尔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 下一刻，他却是被乔治一下按住肩膀，快速后撤。 “很多时候，未知往往代表著风险。这一点在超凡世界中格外適用，在非必要情况下，不要进行无畏的冒险与尝试。”乔治一边冷静告诫著，一边快速带著卡尔后撤。 “那他怎么办？”卡尔呼吸还有些急促，想到那个流浪者身体正在发出的异变，不由寒毛倒竖。 “上报，自然有正式巫师，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巫师来处理，用不著我们拼命……” 乔治平静说著，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卡尔朝一个方向看去。 此时，牢狱门口外，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浑身笼罩在古典白袍下的身影，只能依稀从背影轮廓判断这应该是一位身材较为匀称的男士。 而在这位男士周身，隱约笼罩著一圈细密气流，看模样倒是与卡尔先前激活护符时获得的守护力场有些像是，但更加灵活，並不会对这位男士的动作造成干扰。 正式巫师，驻守在总部的正式巫师。 卡尔心中明悟。 “不要惊慌，只是活化共鸣所引发的失控。哼，这些血魔使徒的臭虫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白袍巫师平静审视著关押室內异变中的流浪者，声音中带著明显厌恶。 活化共鸣？ 这里不是守护者总部吗？为什么一个邪教徒的失控会被这位正式巫师描述为共鸣？ 卡尔脑海中不由闪过些许困惑，不过知晓守护者保密条例的他明白自己不宜多问，只是更细致地观察起那位白袍巫师的动作。 只见此时有四五根藤蔓从这名白袍巫师的袖口中生长而出，如同蟒蛇般快速將那名流浪者缠绕，藤蔓上一个个细小的棘刺像是一枚枚针头，轻易刺穿流浪者皮肉的同时，快速摄取出一股股淡粉色的血液。 在这种抽取下，原本抽搐、模样膨胀为小巨人的流浪者身体快速恢復正常，只是脸色苍白萎靡，皱纹横生，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他缓缓睁开眼，眼瞳却像是失去了焦距。 噗—— 突然，在卡尔惊恐的眼神注视下，这位流浪者的脑袋上生长出了一株鲜嫩的绿色嫩芽。 嫩芽茁壮生长，抽出两根翠绿小叶。 流浪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身体也隨著嫩芽的生长而不断苍老，像是一块被持续抽取出营养的土地。 很快，它生长到一尺高，叶片凋落，只剩下一个光溜溜、包裹得严丝合缝的花苞。 “告诉我，最近与他接触频繁的人现在出现的位置。” 白袍巫师平静开口。 流浪者身体颤慄得更加厉害，身体在这一刻快速朽烂，苍老的皮肉从脚部开始快速溃烂，还没掉落地面便在半空分解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他头顶生长出的那朵花却是缓缓绽放，於花蕊处快速闪过一个个如同走马灯般的画面，以卡尔如今的视力看得有些应接不暇，盯一会儿头脑都有些晕眩。 “霍顿先生，还需要麻烦你了。” 很快，画面消失，花朵凋零，整个牢狱內再无半点活物。 白袍巫师这才转过身，看向乔治时，態度变得谦和，换上了一股商量的口吻。 “这是我该做的，理察。”乔治平和回应。 “嗯。”白袍巫师理察微笑点头。 隨后他目光扫过卡尔，並未说话，恢復了先前那种淡漠模样，只是微不可查地轻轻頷首，算是与卡尔这位新同事打过了招呼。 紧接著，他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当光线恢復正常时，他便已经从原地消失。 “別在意，绝大多数白袍都有和理察类似的毛病：清高，固执，重视秩序、出身和尊卑次序……他这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 乔治拍了拍卡尔肩膀。 “队长，我並没在意，只是看刚刚理察先生的巫术有些被震撼住了。”卡尔回过神来，轻笑著摇头。 “那就好好努力，守护者內部是能用功勋直接兑换正式巫师晋升名额的，期待你晋升正式巫师的那一天。”乔治微笑著鼓励了卡尔一句。 …… 阳光斜照，卡尔静静站在巷口，目送乔治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隨后，他挺直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都感觉格外晴朗。 生存危机暂告一段落，是时候兼顾一下“职业”与“生活”了。 卡尔嘴角微翘，低头掰著两根手指。 巫师？ 机械师？ 卡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正式巫师理察刚刚那副淡漠眼神，不由轻咬嘴唇。 或许是穿越所带来的，继承於另一个古老文明的薰陶与底蕴，使得卡尔心中有著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屈与骄傲。 “既然都穿越了，倘若有机会，自然要往上迈步，去看看高处的风景！”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卡尔微微握紧拳头，在这一刻，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24章 规划 “队长现在要去查探一些疑似有血魔使徒活跃的区域確认一下情况，倒也不急这一时。” 心中做出了选择，卡尔的思绪重新变得平静，估算了一下时间，並未著急回返他那间“战损版”棚屋，而是依照著原主记忆，折步走向原先红鬍子黑帮势力范畴旁边的香檳街。 相较於原先居住的那连一个正经街道名称都没有，乱打乱建现象严重的街区，香檳街足以称得上“繁华”： 两侧主体为灰色的房屋联排林立，石板街道铺设齐整，排污口畅通，哪怕是下雨天街道上都不会出现大面积积水，淹没脚踝甚至涌入房屋；甚至连带著居住在那儿的居民平时走路都要比贫民窟中的那些工人多出几分从容。 因此，在香檳街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基本上成为了很多蜗居在贫民窟中的孩子和年轻人在生日许愿时想说却又只能埋在心底的愿望，其中也自然包括了原主。 “以守护者给予的生活补助，支撑我在香檳街租住一套不错的公寓绰绰有余。” “当然，这笔钱也可以支持我搬到一些更好的街区，比如聚集著富人和一些新派小贵族的月桂区，但没这个必要，圈子不同，融入难度高，也更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卡尔脑海中快速盘点著接下来的生活规划。 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守护者们隱藏巫师身份的內在逻辑，但卡尔也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追求所谓的“个性”，隨大流才是更加安全也更稳妥的打算。 搬迁到香檳街，相对而言引起的关注就会小上许多，也更符合“卡尔”这一人设的后续发展。 这般想著，卡尔拐入香檳街，並留意著街道上一些可能张贴有租房小gg的区域。 虽然说將房屋租赁全权委託给房屋租售管理公司会更加便捷，但並不是所有香檳街上的房屋拥有者都愿意支付那笔额外的管理费，因此一些街头小gg就成了更加亲民的选择，在租金方面也有了更多的谈判余地，也更符合卡尔“该省省该花花”的金钱观。 当然，有时候这也代表著一些额外风险和纠纷。 不过这些对於曾在黑帮混过的卡尔来说只能算是个萝莉，哪怕不藉助超凡力量，他也知晓该如何非法维繫自己的正当权益。 很快，他便在一家街头成衣店门口的告示板上看到了一则让自己颇为满意的处令他满意的租房消息。 香檳街17號，石砌联排，带独立乾燥地下室，储物备膳皆宜。月租金25塔勒，按季预缴。体面安稳人家为佳，谢绝杂役群居、喧闹租户…… 纸条边缘平整，並未褶皱、老化捲曲，显然刚刚张贴並没多久。 “真贵……”卡尔看向租金一行，心中隱隱幻痛，总感觉自己那工资还没到手捂热就要离自己远去了。 不过想到gg中描述的的独立地下室，卡尔还是推开了这家成衣店的门。 隨著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正在柜檯上整理著帐单的一位中年妇人抬起头，同时不动声色地將桌面上正在清点的一小沓零钱快速收拢。 “打扰了，夫人。”卡尔摘下帽子行礼，语气从容。“我想諮询那香檳街 17號的租赁事宜，请问房东在此处吗？” “我就是。” 妇人將手中拿著的帐单翻面放下，擦了擦手，看向卡尔的目光中带上几分审视，但见卡尔虽然衣衫陈旧，但至少收拾得乾净、齐整，眼神才略微变得温和，露出了一抹礼节性笑容。 “你可以称呼我莫琳太太。”她这般自我介绍著，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率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这边不接受短期租住，倘若需要合租，则需你们自行协商。” 卡尔微微点头，语气诚恳，“莫琳太太，是我自己租住，孤身一人，一定会爱惜房屋、家具，不吵不闹守规矩。” 莫琳太太停顿了一下，这才迟疑著点头。 “好吧，那间房屋我前不久才收拾过，里边的家具也都是去年找前边的老费恩新打的，结实耐用。看在只有你一个人租住的份上，家具使用费我可以不额外加收。” “但我希望你能一次性支付半年房租，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这是底线。” 卡尔快速折算了一番，结合原主的记忆，知晓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公道，他不由轻轻点头，只是很快脸上就闪过一抹为难神色。 “多谢太太体谅，只是我今日仓促路过，並未准备这么多现金，是否能延后几天时间？” 莫琳太太皱了下眉，但想到最近旁边街道上出现的一些混乱与骚动，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可以理解，我可以帮你保留一段时间，但最迟不超过一周。要是超过这段时间，我可能就租给其他人了。” 卡尔心中盘算了一下，感觉时间还算充裕，就算补贴没这么快发放，自己也能通过功勋兑换些许应应急，不由轻轻点头。 “谢谢您的信任。”他微笑著朝莫琳太太微微欠身，戴上帽子走出了成衣店。 …… 红鬍子黑帮已经基本上失去对这块街区的掌控了…… 回到居所附近，卡尔能很清楚地察觉到街区“管理者”的缺失，公开收取保护费的混混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游荡在人群中的一些小偷小摸。 红鬍子黑帮在一夜之间失去高层和大部分中坚骨干后，整个组织快速分崩离析，使得这块街区的管理出现了临时空白。 当然这种状態並不会持续多久，很快便会有其他黑帮诞生或从別处迁徙过来，填补真空，达成新的平衡。 “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在附近街区发展一些『眼线』？ 卡尔脑海中很快便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在这个还没有天眼的世界，“黑”与“灰”往往比光能触摸到更多区域，形成更加隱秘、庞大的信息网络。 至於自己平时隱藏身份所使用的职业，卡尔也有了初步规划： 它既有著相当高的自由度，又相对契合原先“职业”的转换，並且也能为自己在执行某些任务时提供一定身份掩护，甚至联繫黑帮或一些“灰色朋友”是也显得顺理成章。 那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赏金猎人！ 第25章 晋升学徒 第二天一早，卡尔便在清晨的喧闹声中自然甦醒。 他缓缓站起身，从破旧衣柜中翻找出自己保存最好的一套半旧正装，仔细地將扣子从下到上一个个扣好。 “正装是现代绅士们的盔甲……”卡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台词，嘴角不由微翘。 很快，他戴正帽子，穿上一双配套的半旧皮鞋，推开门，迎接起清晨的阳光。 “真是个好兆头。”卡尔心中变得更加愉悦，脚步轻快地走出巷道。 在略微估算了下这里到钟摆街的距离之后，卡尔默默放弃了步行念头，折步走向附近的街口，准备寻觅一辆公共马车。 “真怀念大吃货国那四通八达的地铁网络，有些时候方便到让我都不喜欢开车……” 卡尔边走便想著，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正有一辆公共马车平缓减速，停靠在了路边，一名穿著黑色风衣，將下半张脸以及整个脖子都遮掩严实的高大男子从马车上走下。 那马车是常见的木质车厢，漆皮斑驳，车身上印著略有些模糊的公司標识。车夫裹著厚呢子外套，坐在车头吆喝著勒住韁绳，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得轻响，扬起细少沙尘。 这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了吧……卡尔不禁多看了那名男人两眼，这才將注意力转移到准备启动的马车上。 他快走两步，略有些用力地敲了敲车厢木板。 车夫探出头来，粗声问道：“去哪儿？” “去钟摆街。”卡尔报出地址，隱约能看见车厢內还坐著几名乘客。 “这边需要先绕行到工人巷。”车夫快速盘算了一下路线，粗声道，“20铜纳尔，先付钱。” 真贵……卡尔右手下意识就要缩回，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忍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格罗申，又数出8枚铜纳尔，隨后猫著腰钻入车厢，於角落位置坐下。 马车微微摇晃，溜溜达达地朝前驶去。 卡尔依靠著车厢，略微修整，耳边能听到身旁两名职员的窃窃私语： “他可真高啊……” “看五官有些像是北大陆那边的人。据说他们那边的风俗可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 卡尔安静聆听著，心情逐渐放空。 车辆时走时停，陆续有乘客上上下下。 “钟摆街到了。”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前方传来。 卡尔睁开半眯的眼睛，快步走下马车，循著门牌號找到了一栋外墙爬著些许爬墙虎的二层小楼。 循著指示走上楼梯，卡尔看到了一块写有“霍顿侦探事务所”的简易招牌。他不由停下脚步，拉响门铃。 房屋內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门被从內拉开。 “呃，上午好，露莉亚女士。”卡尔摘下帽子。先是错愕，隨后微微低头，看到了抱著兔子玩偶的露莉亚女士。 后者轻轻朝他頷首，嘴角细微抽动，似乎想微笑，但僵硬的肌肉却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上午好，卡尔。”好在很快乔治从一个房间內走出，打破了此时这略有些尷尬的场景。 “我是露莉亚名义上的监护人。”他看了看“漂浮”到一旁沉浸在书籍中的露莉亚，朝卡尔解释了一句。 “可以理解。”卡尔附和著笑了笑，略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露莉亚手捧书籍的书封。 《伯爵的隱秘新娘》…… 卡尔有些想笑，但想到当初露莉亚女士將手插入流浪者脑子里一顿“扒拉”的场景，又赶忙压住笑容，表情重归严肃。 “看来你这是考虑好了？”乔治坐回办公桌前，十指交叉置於身前。 “是的，队长。”卡尔坐在乔治对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机械师还是巫师？”乔治饶有兴致地询问开口，一旁的露莉亚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侧头。 “巫师！”卡尔声音变得郑重而坚定。 相较於发展不全面，上限受制的机械师，手段更加全面、发展更完善的巫师无疑更符合卡尔的需求，当然也更有利於他发挥出面板能力！ 乔治先是一愣，隨后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隨后在卡尔略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深绿色的纸钞，將之隔空拋给了露莉亚。 “还真是遗憾吶。”乔治轻轻嘆了口气。 卡尔嘴角微抽，莫名有了种挥舞方天画戟的衝动。 只是这种衝动在看到露莉亚女士將其中一张钞票递给自己时便快速消散，心情由阴转大晴天。 这可是10塔勒，比自己身上剩下的全部积蓄还要多些！ “奥菲娜、德里克他们当初也参与了进来，下次跟他们见面时可別忘了。” 乔治发出了“善意”的提醒，隨后正了正神色，弯腰从下方抽屉里摸出了一枚被绒布托举著的深紫色水晶球。 “你精神应该恢復得差不多了吧，是否还会出现先前那种刺痛或晕眩？” “已经彻底恢復了。”卡尔仔细感受，轻轻点头。 “那就好。” 乔治站起身，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將招牌翻转至“业务办理中”，一边与露莉亚配合著拉上帘幕，扯开地毯，露出地面上刻画著的一个符阵，並在一些区域放置下一些材料或点燃蜡烛。 房间变得昏暗，配合著昏暗烛火与若隱若现的法阵纹路，氛围一下变得神秘了起来。 “站到我前边，注意不要踩到巫阵纹路。”乔治手捧水晶球站到了法阵中央，招呼著卡尔进来。 卡尔小心迈步，並在乔治的指引下闭上眼睛，轻轻將额头靠向那枚深紫色水晶球。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陡然出现在卡尔脑海中，並在一股未知约束的力量下快速聚合、收拢，逐渐形成了一本略有些虚幻的书籍模样，並且能让卡尔仅依靠意念便在脑海中隨意翻阅。 有些像是记忆宫殿……卡尔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却陡然感觉精神变得恍惚，脑海中的场景变得扭曲、五光十色，恍惚间似乎都看到了一个个模糊的小人在他身边载歌载舞。 他不由捂住脑袋，想要用力摇晃，却是被身侧的乔治轻轻按住。 “这是你的精神力开始初步活化，放轻鬆，它始终是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尝试像先前那般去约束它，或者可以回想一下你之前调用天赋能力时的感受。” 乔治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飘忽，朦朦朧朧，甚至出现了些许回声。 第26章 冥想 卡尔慢慢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好像风暴中的孤舟，驾驭起来变得凶险，似乎隨时都有可能倾覆。 我不可能这么快就驯服整片海洋，这不现实…… 卡尔强忍著因精神力衝击带来的生理性不適，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而冷静，尝试著先“驯化”最靠近自己意识的那一丝。 他回忆著先前自己使用【窃取】时的感觉，意识覆盖而去，將那一缕精神力包裹，烙印。 这原本就是他体內的力量，因此“驯化”过程並不算复杂，更像是一位牧民收拢散落在草原上的羊群。 在有了成功经验后，卡尔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藉助这些“驯化后”的精神力作为“触角”，逐步加速对其他活化精神力的收拢，呼吸也隨著精神的发散收拢而变得更加绵长，甚至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空灵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卡尔只觉得头脑变得无比清晰，思维活跃，甚至隱约感知到了世界的另一维度，“看”到了四週游离在空气中的一些闪烁著微光的粒子。 这些粒子非常稀薄，哪怕有巫阵作为聚集牵引，巫阵中心区域的粒子浓度也不算特別高，甚至显得有些稀疏。 这是队长先前提到过的魔素？果然变得很稀薄啊……莫非这个世界的超凡已经步入了末法时代？ 卡尔心中有著些许猜测，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生出的这些许担忧，本能地尝试吸收这些离散在空气中的魔素。 渐渐地，他的精神不再恍惚，视觉逐渐清晰，但也从刚刚那种“空灵”状態中慢慢脱离。 呼—— 卡尔张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一次进入深度冥想的感觉怎么样？这可是很珍贵的机会，也只有在第一次接受传承灌输时才能获得。”乔治收起水晶球，伸出手將步伐略微有些踉蹌的卡尔扶住。 “很特別，就是还感觉头脑有些晕。”卡尔声音略有些萎靡，只感觉双脚绵软，浑身使不上力气。 “正常现象，记住你刚刚进入冥想时的那种感觉，之后就可以通过『初级冥想法』中记录的方法进行自主冥想了。”乔治將卡尔扶到一旁坐好，隨后將地毯復原。 “你现在已经算是初级巫师学徒了，只是头脑中的精神力还没被彻底掌控，待得它们不再活跃，自然就能恢復正常。” 乔治拉开窗帘，让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房间。 “根据一些强大巫师的研究成果，魔素具备一定趋光性，这也就导致它们在光线充足的场所会变得活跃而不稳定，这一点会对初学者造成不小的干扰，因此你回去自己尝试冥想时，儘量选择安静的夜晚或静謐的地下室，这样更加稳定，也更安全。” 乔治顺道跟卡尔讲述起了一些冥想相关的常识，既是转移下卡尔注意力，也是趁此机会帮卡尔“补补习”。 在乔治的耐心引导下，卡尔冥想后的那股晕眩感慢慢减弱，自身对精神力的控制也逐渐有了成效，精神力自然朝外扩散，使得卡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很好，你已经初步成为一名巫师学徒了。”乔治脸上露出微笑，与一旁安静的露莉亚一块轻轻鼓起掌来。 “谢谢……”卡尔刚想要站起身，但此时他尚未能適应突然变得“灵敏”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要从椅子上原地跳起，弄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放轻鬆，这可能需要一小段时间的適应。” 乔治微笑著安慰了一句，等待卡尔重新坐好后，他收敛笑容，从抽屉下方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铁皮盒子，將之轻轻推到卡尔身前。 “这是你这个月的『薪资』，包括三十枚魔石，3支用於辅助冥想的寧静药剂；以及200塔勒的现金补助，你可以现在清点一下，刚好有露莉亚帮我们见证。” “嗯，另外你这个月还有价值30点功勋的自由兑换额度，不过想要兑换的话需要提前递交申请。” 卡尔的呼吸不由变得微微侷促，在乔治微笑鼓励下慢慢打开铁盒。 里边有一小沓墨绿色钞票，都是10塔勒面额的，码放齐整；而在现金的一侧，则码放著三个封装严密的遮光试管，以及一小堆形状规整的赤红色薄片，隱约能感应到其中被束缚住的浓郁魔素气息。 “这就是魔石？” 卡尔有些好奇地捏出一张赤红色“卡片”，感觉这种半透明的物品与石头似乎並没多少相同点，手感上甚至有些像是凝胶，质地偏软。 “准確来说，是人造魔石。” 乔治温和解释道，“最初的魔石其实是一种深埋在地下的矿石，不过隨著歷代巫师们的开採，魔石矿脉基本上已经被挖掘得七七八八，如今已被『熔炉』生產的魔石全面替代。倒是魔石这一古老称谓仍被沿用至今。” 原来总部內的熔炉居然还有烧制魔石的能力…… 卡尔轻轻点头，心中藏著的些许困惑在这一刻有了回答，让他莫名有种满足感。 “队长，物资没问题。” 卡尔快速將铁盒收好，小心存放。 乔治轻轻点头，隨后很是郑重地从抽屉里摸出三枚护符，其上能看到铭刻著的细密符文，隱约有点点萤光闪烁。 “这是守护者內部的求援信物，三枚护符分別象徵著不同层次的求援力度，需要你依情况进行区分。” “三级求援是队长级求援，到时候会是我或者是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前来处理，足以应对正式巫师层次之下的绝大多数超凡事件。” “二级求援是紧急求援，到时候会出动正式巫师，启动总部內存放的强大巫具，甚至是紧急徵调隱居在城市內的正式巫师前来处理。” “至於一级求援，只限在特殊情况使用。比如发现了邪神雕像、又比如突然出现的空间夹缝……它们具备最高响应，核对后会直接有强大巫师撕裂空间降临。” 天尊信號枪…… 卡尔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单词，慎之又慎地將这三枚护符分別放好。 第27章 闹鬼 “遭遇危险的时候，求援护符该用就用，护符损耗了都会立即补充。尤其是三级求援，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乔治脸上露出微笑，多叮嘱了一句： “记住了，损失是议会的，命却是自己的，没必要替那些大人物们节省。” “好的。”卡尔心中一暖，微微鞠躬，刚要起身，却是被乔治叫住。 “先別著急。”乔治示意卡尔重新坐好，手指轻扣桌面，组织了下措辞。 “你虽然已经成为了巫师学徒，但终究缺乏了系统性的基础知识学习，比如解剖学、符文学基础和古代语等学科，这些知识在守护者內部虽然有所记录，但面向启蒙者的却不多，没有人引导，你会走不少弯路。” 这正是我所烦恼的…… 卡尔心中一动，心中隱隱有了期待。 “我这两天也考虑了一下，帮你想到一位『家庭教师』。”乔治脸上露出笑容。 家庭教师？ 卡尔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却见乔治一摊手，顿时那枚偽装成戒指的“史莱姆”再度膨胀而出，缓缓蠕动到了桌面上。 这不就是队长先前借给我的那件巫具吗？ 卡尔心中困惑，正要开口，却见桌面上的那只“史莱姆”突然抖动了一下，隨即，它半透明的身躯內突然出现了两个如同黑色西瓜子般的物品，快速变得灵动，並逐渐发展出一副类生物的脸孔。 臥槽！ 卡尔伸到半空的手猛然一缩。 原先听乔治的介绍，自己还只以为这是存在一定智慧的特殊物品，可现在看来，它分明就是一只具备独立智慧的特殊生物！ “格雷，与我签订了长期契约的伙伴，接受过系统的基础性教育，足够为你进行较为系统的启蒙。有需要时，可以通过仪式对它进行临时召唤。” “明白了，谢谢队长。”卡尔很是感激地回应，明白这是乔治对自己这位新队员的特殊照顾。 “另外，你刚刚成为学徒，刚开始执行任务时最好有位老人带一带。”乔治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卡尔，顿了顿，“留一下联络地址，有任务时菲奥娜会过去联繫你。” …… 走出昏暗的楼梯，来到钟摆街道上，卡尔眯缝起眼睛，侧头打量起略有些斜照的太阳，只觉神清气爽。 隨意找了家看上去客流量还算不错的咖啡厅解决了午餐，卡尔没浪费时间，乘坐著公共马车前往香檳街，重新进入了莫琳太太的成衣店。 花费了约莫十数分钟的时间敲定细节，卡尔从口袋中摸出装钱的信封，从中数出9张墨绿色纸钞，將之交给对方。 “我以为你可能还需要筹措几天。”莫琳太太略有些惊讶，但还是快速清点了一遍，优雅地在合约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是临时找朋友凑了凑。”卡尔笑了笑，只是当感受到信封的快速瘦身后，不免有些肉疼。 “你会喜欢上那套房子的。”莫琳太太温和笑笑，成功將房屋出租出去，也让她心中不由微微鬆了口气，心情颇佳，话也变得多了些许。 “本来这套房屋我们是一直自己居住的，要不是……” 说著说著，莫琳太太突然停下话头，发觉自己不小心將话说得有些多，万一让卡尔改变主意，又会牵扯出不少意外。 “放心，我是真心想要租住下这套房子，毕竟能在香檳街有一个住处一直是我的梦想。”卡尔微笑著在合同上签署下自己的名字，真诚回应道。 莫琳太太鬆了口气，先是將制式合同小心收好，隨后看向卡尔，迟疑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 “我先生前段时间总跟我抱怨在夜晚睡觉时听到鬼魂的哭泣。当然，您应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像是神明、巫师这些只在吟游诗人口中存在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现实……” 卡尔嘴角抽了抽，强忍著不要自己露出笑容。 “更何况，我一直跟他居住在一块儿，但却从未听到过类似声音，从来没有！”莫琳太太信誓旦旦，隨后又变成了略带埋怨的小声嘟囔。 “我建议过他或许应该去菲尔德的诊所看看，但卢克对这件事情却很抗拒，也格外坚持。他认定了这里有鬼魂游荡，为此我们这段日子还吵了一架。” “倘若不是我和小约翰坚决反对，他甚至想要將这栋我们居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给卖掉……” “对了，您应该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事件吧？” 低声嘟囔了好一阵，莫琳太太这才想起卡尔，半是问询半是倾诉地询问道。 其实我是很在意的…… 卡尔默默放下钢笔，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签字时的果断。 毕竟这个世界存不存在鬼魂他不知道，但他很確定莫琳太太见过巫师。嗯，至少见过一位刚刚晋升的巫师学徒。 所以这种事情，他更情愿信其有，哪怕只是虚惊一场！ 短暂思索后，卡尔理了理思路，这才重新看向莫琳太太，微笑出声。“这听上去多少有些荒谬。” “不过恰好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或许能在入住前邀请他们过来看看，多少也能多一份心安。”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莫琳太太拍了拍胸口，有些庆幸这样一件烦心事能以这种方式得到解决。 “对了，倘若您那位朋友方便的话，是否能帮忙卢克看看？我总感觉他这段时间的状態有些不对劲。暴躁、易怒，跟当初刚刚结婚那会儿，那位温柔、体贴的卢克根本就没有了半点相同之处……” “我愿意为此付出报酬！”说到最后，莫琳太太的声音都变得坚定。 卡尔一愣，突然想到了露莉亚那种直观的“探查方式”，嘴角不由抽了抽。 那场景恐怕也不比见鬼要阳间多少啊！ “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当然，也请教一下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卡尔礼貌性笑了笑，收好桌面上留下的钥匙，在莫琳太太的目送下起身离开。 第28章 初次仪式 离开莫琳太太的成衣店，卡尔略一思索，就近拐入一家银行，花费50塔勒兑换了一批標准银锭。 他需要为自己熔炼一柄篆刻法阵、布置仪式时使用的纯银匕首；余下的银锭也不会浪费，可以留作施法素材。 按照巫师冥想法传承所记载的內容，银算是一种颇为常用的施法素材，常用於炼金、阵法和各种仪式，算是巫师实验室中常备素材，用於布置仪式、刻画魔法阵的纯银匕首更是不可或缺。 “还真像队长说的，钱不够花……”卡尔小心將银锭藏入口袋，心中不禁发出感慨。 或许这就叫……修行穷三代，神秘毁一生？ 卡尔不由在心中调侃。 隨后，他又从花店、草药店等店铺中採买了一批常用的辅助材料。它们有些是特殊昆虫遗留下来的甲壳，有些是某种植物的花叶根茎；亦或是某种特殊香料、精油…… 种类虽然繁复，但好在价格並不算感人，总共加起来花费了不到8塔勒，多少让卡尔那颗抽痛的小心臟有所安慰。 採购完这些必要素材后，卡尔漫步回到棚屋，略作修整，隨后取出银锭，准备好製作仪式匕首所需的各项材料。 作为巫师常用的辅助器具，仪式匕首的製作流程被详细记载於《冥想之书》的附录中。也唯有由巫师亲手炼製、並在过程中熔入自身精神力的仪式匕首，才能达到更高的契合度。 做好准备后，卡尔小心在地面上刨出一个足以容纳下银锭的浅坑，隨后抓取出刚刚配置好的一小把黑色粉末，小心捻起一撮，撒在了银锭上方。 这是由血藤汁液粉末与龙丸蜈蚣甲壳混合而成的粉末，带著淡淡的焦糊味道。不黏连，可以被吸附在纯银表面。 紧接著，卡尔取出一小试管水银，小心將其倾倒在银锭表面。 在黑色粉末的作用下，银锭快速被水银溶解，慢慢变成了一股呈现灰褐色的液態金属，带有不断冒出的细小气泡。 之后，卡尔又小心加入了其他一些辅助材料，使得它慢慢变得稳定，呈现为半凝固的亮银色液体金属。 “感觉有些像是原先学过的化学实验，不过好像要更加复杂一些，涉及到部分物质的直接消失与转化……” 卡尔略微放鬆，隨后集中精神，以精神力为介质为匕首“塑形”。 这个过程有些类似於3d光塑列印，这些呈现为半凝固状態的液態金属会在精神力的干预下状態发生变化，快速固化、塑形，形成能单向传导精神力的特殊细密结构。 经过三四次尝试后，一柄造型精巧的银质匕首终於被塑造成型。 “总算是將仪式匕首给製作出来了。”卡尔长长吐出一口气，简单收拾场地，並將余下的“液態银”小心用遮光试管保存起来，倘若之后需要刻画魔法纹路，到时便不需要重新製备。 隨后卡尔闭上眼睛，赶忙通过冥想恢復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待状態彻底恢復，他这才拿起纯银匕首，开始接下来的布置。 因为精神力有限，卡尔暂时还无力布置类似於“生成结界”、“消除波动”等较为复杂的辅助类法阵，只能用数根蜡烛和食盐围成的结界圈作为下位替代—— 它们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仪式波动，但倘若附近有巫师或其他超凡者存在的话，还是能有所察觉。 但对於现在的卡尔来说，也已经算是够用。 他小心地站在结界圈里，按照四点方位布置下蜡烛，隨后用仪式匕首在身前篆刻下一个简易的法阵纹路，並在中央篆刻下对应真名，並切下一小块魔石，配合精神力进行激活。 嗡—— 法阵线条以魔石为中心逐渐亮起，发出了银灰色的微光。 隨后，四周的魔法线条开始隱去，只剩下中央区域的真名兀自发光。 “我，卡尔·佩洛克，以朋友的名义请求” “对应真名所属的友善生物……” 卡尔低声颂念其对应咒文，下一刻，法阵表面光芒扩散，一团半透明的蠕动生物从光团中钻出。 “做得不错嘛，小子，居然第一次召唤格雷大爷就成功了！”史莱姆蠕动著身体，发出一阵略微含糊，但能够听懂的蹩脚通用语。 “格雷先生，您应该能与队长进行联络吧，我需要跟队长交流。嗯，是一则疑似有鬼魂出现的目击情报……”卡尔简单將自己与莫琳太太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上去有些像是怨灵，嗯，一种较为常见的不死生物……”史莱姆格雷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身体有节奏地开始抖动，以某种卡尔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乔治进行远超常规的沟通。 “好了，老大正巧在附近追查，已经在赶来路上。”格雷轻快说道，同时看向卡尔临时布置的仪式场地，那双西瓜子般的眼睛中明显透露出一股嫌弃。 “你这仪式布置得很有问题啊，怎么能……”它顿了顿，像是想要寻找一个切入点进行讲解。 但在蠕动著身体巡视了一圈后，它很是人性化地嘆了口气，“算了，之后我还是老老实实从最开始的基础跟你讲起吧。” “你现在布置这些简单仪式还凑合，可一旦养成了这种野路子，后续想要纠正就困难了。尤其是一些大型法阵的篆刻，那都是数十名巫师甚至是上百名巫师进行协作，你要是弄不清其中標准，到时候连別人刻意留下的接口或陷阱都分不明白。” 格雷小声嘀咕，趁著乔治赶来的时间，指导著卡尔將法阵线条逐个拆解，分解成一个个“基础笔画”，並开始纠正卡尔的动作，包括但不限於精神力的蔓延或集中；以及仪式匕首的走刀角度…… 一开始，卡尔还感觉有些彆扭，调动起精神力时总有种“手脑不协调”的感觉，不过隨著不断练习、矫正，他也渐渐找到了些许感觉，动作逐渐变得正规而嫻熟，找到了较为舒適的发力区。 第29章 探查 “错了，又错了！你看看你篆刻的这个『连接迴路』，几根线条篆刻得太过琐碎，就算能用，魔素损耗率也会大幅提升……” 房屋內，史莱姆格雷看著卡尔新篆刻出的线条模块，不断出声进行著纠正。 也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篤，篤篤。 卡尔不禁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抹警觉。 “別慌，是老大。”格雷倒是非常淡定，原本椭球状的身体快速拉伸，分化出一根触手打开房门，露出了门外站著的，头戴圆毡帽，外披风衣的乔治·霍顿。 “晚上好，卡尔。”乔治看上去有些疲惫，风衣袖口处有些许磨损，但声音还是一如往常般的平缓温和。 “情况我刚刚已经听格雷跟我讲述过了，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先去那栋房屋內看看，若是有必要，再考虑是否需要对那位卢克先生进行调查。” 乔治直截了当开口。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卡尔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戴上那把左轮，虽然说实体子弹对怨灵这类灵体生物的威胁不大，但多少能起到一定的击退或惊嚇效果。嗯，之后你跟格雷学习著配置一些特殊的『猎魔子弹』。至少在魔素贫乏的城市区域，它们有些时候要比巫术更加可靠。” 乔治叮嘱了一句，两人走出房门，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今夜的天空被乌云遮蔽，月亮躲在重重帷幕之中，使得夜色变得格外深沉。 好在卡尔已经成为巫师学徒，在精神力的活化加持下，五感提升，能勉强视物；再加上对地形的熟悉，这才不至於出现撞墙或被物品绊倒这类尷尬状况。 反倒是乔治比卡尔看上去要更加自如，沐浴在黑暗中，他的精神状態都似乎有所恢復，步伐轻盈无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阴影巫师流派所独有的能力吗？ 也不知道除了阴影流派，传统巫师之下还有哪些流派分支…… 卡尔心中猜测著，隨后眼珠一转，更加仔细观察起队长乔治的动作，以便藉此对黑暗中隱藏的危险能更快做出反应。 没多久，两人便已行至香檳街，远远看到了那栋被描述为有鬼魂出没的联排民居。 “这附近魔素分布驳杂，確实存在异常。”乔治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环境，轻轻頷首，却並不显得惊慌。 卡尔也尝试著將自己的精神力铺散开，仔细感应。许久他慢慢睁开眼，略有些懵懂迷茫。 他能隱约感受到身体周围那些逸散在空气中的魔素粒子，却並未能嗅出其后隱藏的异常信息，不由用求教的眼神看向乔治。 “你可以將魔素理解为草原上生长的草，在正常情况下，它们在空气中的分布是存在规律的，普通人的活动並不会对它们造成影响。” “只有超凡者或超凡生物的活动，才会改变它们在空气中的排布情况，就像是一个人走过草坪，会將附近的草叶踩踏弯曲。” “我们甚至可以更进一步，通过这种神秘学上的“足跡”来判定对方实力的大致层次。当然，也需注意分辨对方是否藉此进行偽装或欺骗。” 乔治轻声解释了一句，隨后停下话头，率先走向被黑暗所笼罩的房屋。 莫琳太太一家已经提前搬离，倒是省却了两人不小的麻烦。用钥匙拧开大门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屋。 “卡尔，你现在尝试著感知一下附近魔素的『扰动』。”走到房屋中央区域，乔治再度闭上眼睛，感知了下四周环境，隨后轻声开口，示意让卡尔进行实践。 卡尔知晓这是一次珍贵的尝试机会，紧张地擦了擦有些湿滑的手心，略微调整呼吸，隨后这才闭上眼睛，精神力朝四周扩散，努力感知著四周的异常。 假设以我自身为原点建立坐標系，將四周那些魔素分布的位置看做一个个信息点……卡尔很自然地套用上了穿越前学过的一些数学知识，以此降低自己的分析难度。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些“空白”区域，这些区域內活跃的魔素粒子明显要比其他区域更低，並且在空间上能够串联，形成了一条“特殊通道”。 “队长，在这边！”卡尔指向右后侧，慢走两步，略微分辨，很快便找到一处挡板，打开后露出一通向地下的陡峭石梯。 乔治嘴角微微上鉤，轻轻拍了拍掌，隨后示意卡尔停步，等待他接下来的行动。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些时候可能会遭遇到陷阱或机关。所以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鲁莽地进入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环境，尤其是类似於烟囱，通道，楼梯这类地形狭窄的环境，以防误触机关或遭遇突袭。” “毕竟在没有巫术保护的情况下，从普通人的枪里射出的子弹和从超凡者的枪里射出的子弹一样致命，也许更致命。”（注1） 乔治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隨后，他舒缓表情，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撮乾燥的枯草，轻轻分出一小半递给卡尔，隨后示意他观察自己的动作。 隨后他微微张开嘴，无声开合，手中捏住的乾草却是开始微微振动，隨后突然化作一小撮细灰，从他指尖簌簌落下。 卡尔略有所察觉，微微低头，看到了地面上出现的一个稻草小人。 它约莫一尺高，五官、衣著竟与乔治有著几分相似。 隨后，在卡尔的目光注视下，“稻草人”的身体在行走间慢慢变大，很快便拥有了与乔治相仿的体格，並在乔治的操控下率先走下石梯。 “这是一个比较实用的学徒级术法【召唤草人】，你可以在身上常备上一些乾草末作为施法素材，这样能降低构建法术时所需的精神力消耗……” 乔治一边轻声讲解，一边示意卡尔自己也尝试一遍，明显將这次的捉鬼行动当成了新手教学。 卡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模仿著乔治刚刚的动作，尝试用精神力构建出所对应的简易术法模型，並让它具现於自己指尖所握持的那一小撮乾草末上。 ----------------- 注1：化用自《战爭之王》 第30章 捕获 当术法模型构建完成的一刻，卡尔只感觉体內某种力量被陡然抽取，精神一下变得疲惫，昏沉，身体似乎变得沉重，就像是一下得了重感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蔫吧。 与此同时，一个“草人卡尔”在卡尔身前被製造出来，快速长大，静静肃立在卡尔前方，等待著操控指令。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卡尔缓缓开口，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这也是我要教导你的第二课，有关於施展术法的『代价』。”乔治温和笑了笑，从口袋中摸出一片色泽略微有些黯淡的魔石，將之放於卡尔手中。 魔石內传递出的细微能量透过手心缓慢补充进卡尔身体，让他的状態得以回復，身体的异常渐渐消失。 趁著卡尔恢復的这段时间，乔治也藉机跟卡尔讲述起这方面的常识。 “按照巫师界常见的理解，天地间游离的魔素，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物质，並且与生命体內的灵魂力量构成接近，一定程度上二者可以进行相互转化。” “通常来说，巫师在施展术法时，会首先吸附空气中游离的魔素作为『能量』。但当环境中的魔素变得稀薄时，施展术法所消耗的就將不再是魔素，而是会支取巫师身体內的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少量支取还能通过服用药剂、汲取魔素等手段进行补充，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损伤。但倘若透支严重，就会產生不可逆的后果，伤及灵魂……倘若到了那种情况，巫师之路断绝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乔治表情严肃，待得卡尔藉助魔石內能量彻底恢復状態后，他这才轻轻挥手，示意卡尔跟上，自己率先沿石梯向下，进入一个空气略显闭塞的地下储藏室內。 储藏室內的物品已经被提前清空，只剩下一些用於收纳的板条箱和空架子。 噠，噠，噠…… 乔治缓步跟隨在草人后两个身位，同时右手时不时便会轻敲充作支撑墙壁的石砖，以確定其內是否藏有暗格。 卡尔亦步亦趋跟隨在乔治身后，同时精神力铺展开来，儘自己所能感知著周围变化，预防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呜呜，呜呜呜…… 一道若有似无的哭泣声突然在卡尔脑海中出现，声音幽怨，无法分辨来源，又好像是直接在卡尔灵魂中迴荡。 卡尔一下停住脚步，只感觉身体微凉，后颈上的寒毛更是根根竖起。 “队长！”他不由低低出声，示意乔治自己这边发现情况。 “放鬆，这种声音本身无法对你造成危害，慢慢往我这边靠，不要擅自行动。”乔治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一只最普通的怨灵罢了。” 呼—— 听著乔治那沉稳的回应，卡尔心头一松，已经握紧枪柄的右手重新鬆弛。 定了定心神，卡尔压制住了心中对鬼怪的天然畏惧，快走两步，与乔治顺利匯合。 乔治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位，隨后跟卡尔合力搬开一个略有些陈朽的货物架，露出其下一块爬满青苔的老旧石砖。 咚咚。 石砖敲击声清脆，略带回声。 乔治眉毛微调，熟练地拨弄两下。隨后伴隨著一阵略有些阻塞的摩擦声，一个垂直向下的入口出现，隱约还能听到阵阵流水声，显然是与城市下水道连通。 呜呜，呜呜呜…… 入口被开启瞬间，刚刚那种哭泣声陡然增强。似乎带上一种特殊波动，让卡尔突然感觉心口沉闷，喉咙乾涩，心情也变得有些暴躁。 哗哗—— 在这种波动干扰下，原先召唤出的那两个充作障眼法的“草人傀儡”快速崩溃，化作些许碎屑跌落在地。 卡尔並没空在意，他微微伏低身体，警觉地观察著四周。 呀—— 突然，一张扭曲的人脸陡然从石墙后钻出，它像是由某些闪烁著萤光的半透明粉尘构成。 它面容扭曲，嘴巴撕扯到一个夸张程度，眼神幽幽，像是哭泣，又像是怨毒咒骂。 嘭—— 卡尔下意识拔枪射击，却並未能造成伤害，子弹裹挟著爆炸气流直接穿透魂体，击打在其后的墙壁上，迸射出些许细小石块，发出噼啪声响。 “不要开枪！”乔治声音快速传来，同时他手中凝聚出了一团半透明风旋，轻轻一拋，像是渔网般笼罩而来，扭曲的空气网穿过卡尔身躯，却是牢牢將那头嘶嚎著的怨灵瞬间束缚。 它想要挣扎，却无法逃脱这专门用於束缚灵体的空气网，想要尖啸，但声音却同样被空气网所收束，威力大减，无法对两人造成实质性困扰，只能不住挣扎，状態变得越来越暴躁。 “这就是怨灵，我们处理超凡事件时最常遇到的几种超凡生物之一。好了，已经解决了。” 乔治走上前，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符咒，將之放於怨灵头颅区域轻轻一按，一个复杂的符文於虚空中微微一闪，隨后快速融入怨灵体內，让它的挣扎幅度快速衰弱，身体一下变得“柔软”，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疯狂，依稀还能看出些许惊愕与对未知的惊恐。 “队长，不需要杀死它吗？” 卡尔看著这团长相酷似人类的灵体，有些迟疑，总感觉这种斩草不除根的做法有些不太保险。 “对付怨灵这种灵体类不死生物，最好的处死方式是强光照射，光线能对它们造成近似於强酸腐蚀的效果。不过这么做未免有些过於浪费，不如留给你充作製备自然標本的原材料。” “对於一位巫师来说，搜集、製作、研究標本，是我们获取知识、破解自然规律、认知世界本质的重要途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一位巫师的实力与其博学程度掛鉤；而他的博学程度则与其所收藏的標本数量和精品程度相互关联。” 乔治声音温和平静，目光却是从地上那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怨灵上转移，侧头看向了入口另一端所连接的城市下水道，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让我颇感困惑的是，为什么这头怨灵会在这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