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鬼背圣师,写书成神》 第1章 他是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 “那孩子叫苏墨,是个天才。” “只可惜天妒英才。” 在圣魂村中央的觉醒木屋中。 老杰克村长弯腰恭敬地向素云涛介绍道。 素云涛,这位从武魂殿派来的的二十六级战魂大师。 刚一踏入圣魂村,便被那个与眾不同的孩子所吸引。 那个孩子叫苏墨,芳龄六岁,生得眉眼清秀,气质儒雅得不似农家孩童。 此刻正侧臥在一头壮硕的黑牛背上,右手枕在脑后,左手垂下一卷翻开的书册,睡得香甜。 最令人惊奇的是那大黑牛。 它竟眯著眼,目光隨著书页上的文字缓缓移动,偶尔还晃晃脑袋,仿佛在品味其中深意。 细一看那书名,仅有两字。 《论语》 “此话怎讲?”素云涛来了兴趣。 老杰克嘆了口气,皱纹堆在脸上:“他娘怀著他时,一个人挺著肚子来到村里,说是逃难来的。次月生下苏墨那晚,大出血。虽说命是捡回来了,两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也就断了生计。” 素云涛眉头微皱。 “这些年,全靠村里人接济些米粮过活。”老杰克继续道,声音里透著怜悯,“可他娘性子要强,不愿白受恩惠,拖著病体给人缝补衣裳。” “而那孩子也是爭气!不知怎么的,三岁就认全了字,四岁就能写故事,五岁便开始在村口摆摊租书,很火爆。那赚来的钱全给他娘抓药治病,可真孝顺吶。” “三岁识字,四岁著书,五岁便能养家……”素云涛心中震动,“此等天资,天才乃名副其实!” 他按捺不住好奇,向前走去。 只见大黑牛旁边支著个小摊,几块木牌分类整齐地立著,下面平放展示著一本本书籍。 素云涛的目光扫过分类木牌,呼吸不由得一滯。 武侠区: 《天龙八部》、《神鵰侠侣》、《射鵰英雄传》、《鹿鼎记》、《笑傲江湖》…… 玄幻区: 《斗破苍穹》、《武动乾坤》、《剑来》…… 志怪区: 《西游记》、《聊斋》、《草蟒英雄》、《女鬼骑士》…… 架空歷史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三国演义》、《水滸传》、《红楼梦》…… 漫画读物: 《鎧甲勇士》、《赛尔號》、《咸蛋超人》、《宝可梦》…… 当素云涛的目光落在《三国演义》的朴素封面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书页在他眼中隱隱泛著金光,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从字里行间传来。 他的灵魂仿佛在渴望阅读这本书!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喃喃念出首页的字句,手指微微颤抖。 “素云涛大师。”老杰克的声音適时响起,“孩子们都到齐了,唐三也来了。您看是不是……” 素云涛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在那书籍前站了许久。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將目光从《三国演义》上移开。 作为武魂殿二十六级战魂大师,他见识过的书籍多如繁星,从未如此失態。 可却因六岁孩童写的小说乱了心神…… “开始吧。”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向木屋中央的觉醒石。 话声落,几个孩子依依不捨地合上手中租来的书,兴奋地排起了队。 这些孩子脸上洋溢著阅读带来的奇异光彩,那是他在其他村庄鲜少见到的神情。 “苏墨,別睡了。”老杰克走到牛鞭处,叫道。 大黑牛抬起眼皮,撇了老杰克一眼,露出近似人类的无奈表情,然后用角轻轻顶了顶背上的孩子。 苏墨翻了个身,没有醒。 只是那眉头,却深深地皱起…… …… “苏老师,我喜欢你!” “?” 梦中,急促而羞涩的告白在图书馆三楼的角落处响起。 苏墨手中的《斗罗大陆》僵硬滑落。 面前站著的女孩脸红得像傍晚的云霞,双手紧张地纠缠在一起,深蓝色的校服被揉出细小的褶皱。 这是林小五,班上的语文课代表,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第一排、成绩拔尖、最受欢迎的女孩。 苏墨深吸一口气,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教资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隨之而来的是教育局的传唤、媒体的报导以及炸裂的標题。 “无良教师诱骗未成年美少女!”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人性在哪里!”“教程在哪里!!!”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苏墨儘量让声音温和,但坚定。 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带著一丝倔强地问:“就因为我是您的学生吗?” “不。”苏墨轻轻摇头,眼中闪过纠结,“是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母亲!” 嗯嗯嗯? 有情人终成兄妹?! “啊?!”小五的眼睛瞪大,满脸惊愕。 “叫祖国!” 空气凝固,唯有窗外的红旗迎风飘扬。 “噗嗤。” 小五忍不住笑出声,隨即又捂住嘴,脸颊更红了。 “苏老师,您总是这样。”她低下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脚尖轻轻点地,“明明我在很认真的告白……” 苏墨將手盖在她头上,轻轻抚摸。 小五:(???w???)(仰头无辜望) 苏墨正色道:“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 “而我的职责,是守护你们笔直地向上升长,而不是让任何旁逸斜出的情感,挡了你们的光。” “这位小同志,你的未来並不应该在我这。” 小五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复杂。 隨后,变得坚毅。 “苏老师,我明白了。” “我会努力,努力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人!” “所以,在高考那一天,您可以来为我加油吗?” “真拿你没办法。”苏墨无奈点头:“好,一定去。” 小五对著苏墨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跑开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被图书馆的地毯吸收,只留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謐中迴荡。 苏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轻轻嘆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从口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这里是图书馆,禁止吸菸。 他只是需要一点熟悉的动作来平復心情。 “像我一样优秀的人吗……” “也许再过些年,你就会把我忘了……” 梦中的他,身在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 自幼在福利院长大,教育资源有限。 在屡屡碰壁后,他走过曾经的“希望学院”,遇到了老校长。 老校长收留他,让他成了一名教师。 工作虽累,工资也不高,但胜在稳定,能让自己活下去。 轰! 一声闷响打断回忆,紧接著是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忽然变得橙红。 是火! 都是火! 消防警报响彻! 伴隨著人群的叫喊声: “图书馆起火了!!!” …… 第2章 同村唐三,有变態之姿! 警报声响彻图书馆,学生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惊慌失措。 苏墨迅速组织疏散:“別跑!不要推搡!保持秩序快速下楼!” 他的声音出奇地镇定,指挥著学生向出口移动。 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 他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回忆图书馆的布局。 三层,八个分区,两个紧急出口。 大部分学生已经撤离,火势愈发凶猛,封住了东侧的楼梯。 苏墨用湿布捂住口鼻,在浓烟中寻找是否还有人被困。 “苏老师!小五还没出来!”一个女生在出口哭喊道。 苏墨心中一紧,望向那片已被火焰吞噬的东侧。 那是小五离开的方向! “你们快走!我去找她!”不等他人反应,苏墨已冲回火场。 热浪扑面而来,灼烧著裸露的皮肤。 书架在火焰中倒塌,发出巨响。 苏墨猫著腰前进、寻找。 终於,在方才与自己谈话的地方,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小五。 她被坍塌的书架压住了左腿,意识模糊。 “小五!醒醒!”苏墨用力推开书架,扶起女孩。 小五睁开眼,眼神涣散:“老师……对不起……” “別说话,保存体力。”苏墨环顾四周,心头一沉。 他们已被火包围! 唯一的出路是那扇玻璃窗。 可这是三楼! 火焰如饿狼般从四面合围,高温炙烤著空气,使得每一次呼吸都困难无比。 等不及救援! 苏墨看向窗外,又看向怀中的小五。 下定决心! 他没有赶上好时代,但也许,可以让她赶上! “小五,听我说。”他將女孩紧紧护在怀中,“我们会没事的,但需要你配合。闭上眼睛,抓紧我,不要怕。” 小五虚弱地点头,依言闭眼。 苏墨带著小五,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扇窗户。 玻璃破碎! 他调整姿势,確保自己的背部朝下。 空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看向天空被浓烟染成灰色。 看见楼下聚集的人群。 看见消防车闪烁的红光……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 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有些刺眼。 他闭上眼。 再睁眼,手术台上的灯光刺眼而冰冷。 “伤者多处骨折,內臟出血……血压持续下降……” “那个女孩呢?” “轻微脑震盪和擦伤,已经脱离危险……” 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模糊而遥远。 也好,他想。 至少林小五,还能继续坐在教室里,还能拥有他曾想像过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只是,要失约了,不能为你高考加油了…… 罢了,这已经足够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拉长成单调的直线,响彻成单调的音符。 …… “苏墨,別睡了!” 老杰克的嗓门跟铜锣似的炸响。 大黑牛被他叫得不开心了。 有个老头在牛鞭处喊,换谁也不会开心起来。 当然,小母牛除外。 它屁股猛地一抬,恶魔之眼与老杰克对视。 正所谓,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背上的苏墨瞬间腾空、惊醒。 眼睛还没睁,手先条件反射般抱紧。 空的。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不再是老师。 而是年仅六岁的小孩。 那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苏墨放鬆,任由身体自由下落。 砰! 未曾想,大黑牛竟没有接住他,脑袋与地面来了个硬碰硬。 彭~ 大包连连鼓起,宛如佛陀。 苏墨埋怨地看向大黑牛。 大黑牛则用牛角指向满脸黑线的老杰克。 也不知是凝视深渊,还是在凝视苏墨。 “村,村长爷爷,早啊。”苏墨訕笑道。 “哼,不早,都等你觉醒呢!”老杰克没好气道。 听闻这话,苏墨发懵的脑袋迅速清醒,理清现状: 今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而他必须获得诺丁学院唯一的工读生名额。 因为只有这样,家境贫寒的他才能成为魂师,才有能力赚钱治好母亲的病。 苏墨跳下牛背,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那些散落的书籍,重新用麻绳系好掛在牛背上。 只是有些匆忙,一本书没放好,掉落到地上。 无暇在意。 他匆忙跑向队伍的末尾,也就是唐三身后。 “抱歉,来晚了。”苏墨轻声说。 唐三微微侧头,那双与他年龄不符的眼神与苏墨对视。 点了点头,並没有说话。 苏墨却感到一丝寒意。 原著中,此刻唐三的身上就藏著三枚刚打造好的袖箭,隨时等待取人性命。 年仅六岁,就有变態杀人狂之姿。 恐怖如斯…… 觉醒仪式开始。 素云涛正在台上,讲解著武魂的基础知识。 而这些对於熟读《斗罗大陆》原著,刷过漫画,甚至追完动漫的苏墨来说,早已烂熟於心。 他更加关心自己会觉醒一个什么样的武魂。 为此他做足努力,甚至曾前去偷学唐三的玄天功,险些被发现,成为那“已有取死之道”中的一员。 在那之后,他更加小心,好在悟性不错,竟真学到些皮毛。 再加上他十分刻苦,觉醒武魂应该不成难事。 可真正的难题在於前方的背影。 唐三! 原著中的天命之子,先天满魂力! 是爭夺名额的最强对手! 而自己唯一的机会,是老六唐三喜欢藏拙,在外人面前只会展现出“蓝银草”这个废武魂表象。 只要自己觉醒出稍好的武魂,再加上魂力,便有一爭之力。 “呼。”苏墨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病,他真不想和这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主角產生任何交集。 似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唐三猛然回头。 苏墨早有准备,展露出练习数次的和善笑容。 苏墨:???(核善) 唐三:o_o 觉醒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大多数孩子觉醒的都是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武魂,且没有魂力。 直到唐三走上前。 “蓝银草?”素云涛皱起眉头,声音中满是失望,“標准的废武魂。” 但当水晶球接触到唐三的手,爆发出璀璨光芒时,素云涛和老杰克都惊呆了。 “先,先天满魂力!”老杰克的声音都变了调。 素云涛嘆息:“可这武魂……唉!” 两人一阵摇头嘆息,为此惋惜不已。 一切都如同前世记忆,苏墨也嘆了口气。 可或许是因为苏墨的到来,对这个世界產生了什么蝴蝶效应。 唐三的昊天锤武魂竟变得极其不稳定。 隱隱有要压制不住的倾向。 为此,唐三的身体颤抖。 哐当! 一柄锤子落在地上。 唐三尷尬地笑道: “大家不要紧张,我本身是一个铁匠,这个锤子是我锻铁用的。” “很合理吧。” …… 第3章 这特么是六岁? 好在,唐三终於是借著普通锤子掩盖住自己是双武魂的事情。 “下一个。” 素云涛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苏墨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金光涌现,他能感受到某种东西在体內甦醒。 一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气息缓缓浮现。 虚影在其身后凝聚。 令周围的人全部都屏息起来。 那是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武魂,是从未出现过的武魂。 是一位老者! 老者身著古朴深衣,头戴儒冠,面容慈祥,眼中饱含智慧。 他静静立於苏墨身后,双手拢在袖中。 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却令人无比踏实。 木屋內,沉寂一瞬,隨后响起阵阵议论声。 “那是什么武魂,从来没见过啊?” “兽武魂?可是哪有把老头当武魂的呀?但本体武魂也不对呀?” “武魂的强度和品类息息相关,这一个老头武魂,哪怕不是废武魂,也不会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三瞥了眼苏墨的武魂,又看向別处,並没有在意。 见多识广的素云涛,对这个武魂也並不看好,他见过此类虚影武魂,而这类武魂的强度往往与虚影本身强度有关,可依他所见,这老者连魂师都不是! 老杰克也不禁摇摇头,苏墨这孩子比唐三还要苦,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工读生的名额给苏墨。 但都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不能因为私心坏了规矩。 所有人中,唯独只有苏墨认出虚影老者的身份。 正是前世的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天纵文圣——孔夫子! 只可惜,这些尊称对於以武为尊,实力至上的斗罗世界来说,几乎毫无用处。 约等於废武魂。 虽內心有所失望,但苏墨並没有泄气,只要有魂力,那便有成为魂师的可能。 而且,前世跟著老校长拜过夫子像,他勉强算是半个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郑重作揖: “学生苏墨,见过夫子。” 这一礼,拜的是前世过去,拜的是那个塑造了他精神世界的至圣先师。 就在他腰弯下的剎那。 “为何,这片世间,也有老夫的一丝血脉?”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苏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祠堂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他发现自己立於云端之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浩瀚星空。 而在他面前,那原本温和的孔子圣像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圣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化作百尺巨人! 古朴的深衣化作金光璀璨的圣袍,慈祥的面容变得威严无比,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缓缓睁开,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文明兴衰。 圣人俯瞰著他,目光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深处,洞穿苏墨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有趣。” 圣音隆隆,每一个字都让苏墨的灵魂震颤。 “你能为救人,奉献自我,此为仁。” 苏墨脑海中闪过自己坠落时,用身体护住林小五的瞬间。 “你前世,遵循本心,去做心中认为对的事,此为义。” 闪过自己回到母校任教,领著微薄工资,却尽全力把每个孩子送进大学的瞬间。 “身处异界,见吾画像行礼,此为礼。” 闪过自己尊敬长辈,敬爱师长的瞬间。 “年六岁便识得字,能著书赚钱,能教书育人,此为智。” 闪过前世图书馆的浩瀚书海,今生笔下一行行墨字,孩子们听他讲故事时发亮眼睛的瞬间。 “年六岁,便懂赚钱救母,此为孝。” 闪过自己熬夜抄书、牵著大黑牛走街串巷租书的画面,闪过自製的轮椅上母亲温柔的笑容。 “面对火海,你依然逆行,此为勇。” 闪过图书馆冲天的火光,他顶著浓烟进入火场救人的瞬间。 圣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仁、义、礼、智、孝、勇俱全!” “不错,吾钟意你!” 那突然接地气的用词让苏墨一愣,但隨即而来的变化让他无暇思考。 “既然你有吾血脉,那便赐你我的巔峰神通——德字圣躯。” “望汝將吾之学问,德行之道,传播此界,教化天下。” 圣音落下最后一字,百尺巨人化作无尽圣光,轰然涌入苏墨体內! “轰——!” 现实世界的祠堂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奇景:那原本温和的老者虚影,突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金光! 光芒中,虚影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疯狂涌入苏墨瘦小的身体。 “哼——!”苏墨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剧烈变化,骨骼爆响如雷鸣!肌肉賁张若山岩隆起! 六岁孩童的身躯以恐怖的速度膨胀,衣物在瞬间被撑成碎片。 他的身高疯狂拔升。 一米五、一米八、两米、两米二! 当金光缓缓散去时,祠堂內死一般寂静。 素云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仰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高一米八,在诺丁城也算魁梧。 但现在,他视线平视之处,只到对方的胸口。 那是一个怎样的身躯? 高两米二,肩宽几乎赶上祠堂的门框。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线条分明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皮肤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宽阔如门板的后背上,狰狞凸起的肌肉竟然自然形成了一个古老的篆体。 “德”! 但这个“德”字,没有丝毫文弱书卷气。它像战旗,像烙印,像某种洪荒巨兽留下的宣告,充满了原始的、压倒性的力量感。 而在这具堪称恐怖的身躯顶端,却是一张脸。 一张属於六岁孩童的脸。 圆润的脸颊,清澈的大眼睛,因为疼痛和震惊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这张脸与下方那具肌肉巨躯形成了撕裂视觉的荒诞反差。 “呜……哇啊啊啊!”一个孩子终於忍不住,被嚇得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像是点燃了引信,孩子们尖叫著往外冲,祠堂里乱成一团。 素云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盯著那张童顏,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老杰克……你、你再说一遍,苏墨多大?” 老杰克也嚇傻了,哆哆嗦嗦道:“六、六岁啊,执事大人,苏墨他今年刚满六岁……” “六岁?”素云涛指著那堵肌肉墙壁,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他妈是六岁?!” 第4章 子曰:夫子懒说,你不配听 苏墨突然想起古书对孔圣的描述,孔子高九尺有六,能举城门,乃不折不扣的猛人! 故此,论语中记载。 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也就是,夫子懒得和你废话,並用怪力將你打到神志不清。 足见孔夫子的强大。 而在这玄幻世界中,孔夫子真可谓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哪怕那些神界中的神明,在孔圣面前也不过如此。 角落的唐三,在苏墨身躯变化的瞬间,全身肌肉已经绷紧到极致。唐门弟子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那具身躯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前世他面对的一些绝顶高手!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在极度的应激反应下,他的双手在袖中微微一抖。 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幽光破空而出! 袖箭飞出! 虽粗糙,但在玄天功加持下,足以贯穿木板。 最重要的是——无声! 素云涛毫无察觉,老杰克毫无察觉,混乱中的孩子们毫无察觉。 但苏墨察觉到了! 但在他的眼中,世界仿佛变慢了。 那三枚袖箭飞行的轨跡清晰可见。本能驱动著他的身体,那巨大的右手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灵抬起。 啪、啪、啪。 三声轻响,袖箭被他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如同捏住三只烦人的蚊虫。 苏墨低下头,看著指尖的袖箭,又看向远处瞳孔骤缩的唐三。 子曰:君子报仇,为时未晚。 也就是,夫子说,君子想要报仇,现在去做就不算晚。 手指轻弹。 不是將袖箭弹回,而是用恐怖的力量將它们在空中直接搓成了三个小铁球,然后屈指一弹——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声。 唐三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额头连续传来三次重击,眼前一黑,直接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眾人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唐三倒在地上,额头上肿起三个通红的小包,整齐排列,如同葫芦娃般。 苏墨留手了。 不是因为唐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是因为他背后的男人,昊天斗罗——唐昊! “执、执事大人!”老杰克惊慌地扶起唐三,探了探鼻息,“还活著,只是晕过去了!” 素云涛长长舒了口气,他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墨。刚才那徒手接暗器时,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瞬间反击回去,这展现出的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控制力。 但…… “力量看起来尚可,速度不错,反应力惊人。”素云涛在心里评估,“但攻击力……仅仅能把一个孩子打晕。这武魂的实战价值,恐怕还是有限。”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惋惜,拿出了那颗蓝色水晶球。 “孩子,来测测魂力吧。虽然武魂可能……但万一呢?” 苏墨看著那颗水晶球,伸出了自己巨大的右手。当他的手掌覆盖上去的瞬间—— 嗡!!! 比唐三测试时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光芒轰然爆发!整个祠堂被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甚至透过门窗缝隙射到外面,让院子里还没散去的村民发出阵阵惊呼。 “先、先天……满魂力?!”素云涛的声音在颤抖,“又一个先天满魂力!一天之內,同一个村子,两个先天满魂力!”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杰克,眼神火热:“你们圣魂村……不,你们这村子要改名了!这简直是奇蹟!” 老杰克激动得老泪纵横:“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素云涛迅速冷静下来。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固然惊人,但武魂本质太差。而这个苏墨……虽然武魂形態古怪,攻击力似乎不足,但至少这身躯的防御力、力量看起来极其恐怖,配合先天满魂力,潜力巨大。 “孩子,”素云涛仰视著,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说,“我是诺丁城武魂殿的执事素云涛。你拥有先天满魂力,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我们武魂殿每年都有一个工读生名额,可以保送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贴。这个名额,我想给你。” 祠堂內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苏墨。老杰克欲言又止,他看了眼唐三,又看了眼苏墨,最终嘆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失去资格自己都不好受。 然而苏墨却摇了摇头。 “谢谢执事大人,但……我不需要。” “什么?”素云涛愣住了。 “名额给唐三吧。”苏墨的声音从那巨大的身躯里传出,依然带著孩童的纯真,“他的武魂需要这个机会。” 这只是推脱的说辞罢了。 重要的是,在刚才魂力测试的瞬间,苏墨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低头看去。 透过淡金色的皮肤,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字符正在缓缓浮现。那是另一个古老的篆字,笔画比背后的“德”字更加复杂,更加玄奥。 “道” 这个字他只隱约看清了轮廓,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本能地知道——这比工读生名额,比诺丁学院,甚至比他所知道的绝大多数机缘,都要好得多。 他有了更好的路。 因此,相比於去一个不可控的环境,留在村子里自主修炼更安全。 素云涛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嘆:“好吧,人各有志。不过孩子,如果你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诺丁城武魂殿找我。” 他收起水晶球,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颗测试球的瞬间——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素云涛身体僵住,他缓缓抬起水晶球,对著光线仔细看去。 一道极细的裂痕,从球体內部的核心处蔓延开来,像蛛网般扩散。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这颗由武魂殿配发、能承受大魂师全力一击的测试水晶—— “嘭”地一声,化为一捧晶莹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祠堂內,落针可闻。 素云涛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转身走向门口的苏墨,那个巨大的背影后,“德”字在透过门缝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刚才测试时……这孩子难道还留手了?! …… 第5章 你六岁,就纹身? 祠堂外,阳光正好。 唐三摸著头上的三个包,默默听著身后传来的谈话声。 老杰克在恳求:“执事大人,那唐三这孩子……” “给他吧。”素云涛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震惊於水晶球粉碎的事,“虽说魂力越高,武魂就越强。可是武魂是废武魂,再高也没有用处。只可惜,苏墨那孩子不要这名额……唉,就给唐三吧。” 废武魂。 再高也没有用处。 唐三握紧了拳头,手中的蓝银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他低头看著这株被所有人判定为“废物”的草,又摸了摸额头上那三个隱隱作痛的包。 忽然,他愣住了。 三个包,排列整齐的三个包。 打晕他,却只用了刚好让他晕厥的力量,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在那种体型和力量下,要做到这种精度的控制很难。 还有那三枚被搓成球弹回来的袖箭。 唐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光芒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坚定。 “我……懂了。” 他对著苏墨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另一边。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苏墨裹著老杰克贡献的床单,像一座移动的帐篷。 床单是粗布的,灰白色,边缘还绣著朵褪色的小花。原本是老杰克准备留给孙女的嫁妆布料,现在裹在苏墨身上,勉强遮住重点部位,露出精钢般的肩膀和半截小腿。 “苏、苏墨啊……”老杰克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发飘,“你真的没事?” “没事。”苏墨低头看他,“就是对武魂的收放不熟练,一时半会变不回去了。” 老杰克仰著脖子,看著那张六岁孩童的脸配两米二的身躯,喉结滚动:“那、那你先回家吧,你娘该等急了。” “好。” 苏墨迈步。 一步抵別人三步。 他努力缩小步幅,但还是像巨人跨栏,几下就消失在村道尽头。 老杰克站在原地,看著那团移动的灰白色床单远去,喃喃道: “老天爷……这孩子往后吃饭得用桶吧?” …… 村尾的小院,篱笆墙爬著牵牛花。 苏墨在院门口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 该怎么解释? “娘,我觉醒了个武魂,然后变大了?” 好像不对。 “娘,你看我长个了!” 这特么是“长个”能解释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两米二的身躯,肌肉堆得像小山,后背还有个狰狞的“德”字。 再看看院里的水缸,那是他平时打水用的,现在估计只到他膝盖。 苏墨沉默了。 这时,院里传来轮子碾过土地的声音。 “小墨?是你吗?” 温柔的女声,带著笑意。 苏墨心里一紧。 他推开门。 院子里,夕阳正往下落,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坐在轮椅上,停在晾衣绳旁边。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眉眼温婉,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正伸手够著晾衣绳上的衣物——一件小小的褂子,是苏墨早上换下来的。 够不到。 她稍微撑起身子,指尖刚碰到衣角。 “娘。” 苏墨出声。 苏照晚回过头。 然后,愣住了。 她看见院门口站著一个—— 一个巨人?! 裹著床单,露著肌肉,背后有字,顶著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她儿子的脸。 圆润的脸颊,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带著一点紧张和心虚,像做错事等著挨骂的小孩。 但那个身体…… 苏照晚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苏墨紧张地站著,床单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三秒后。 “噗嗤。” 苏照晚笑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角泛起泪花,笑得手扶著轮椅扶手才能稳住。 “小墨……”她边笑边说,“你、你这是吃了什么?” 苏墨:“……” “娘,我没吃。” “那你这是……” “觉醒仪式,出了点意外。” “意外?”苏照晚打量著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这意外……还挺別致。” 苏墨脸红了。 六岁的脸,配两米二的身躯,红起来效果惊人,像一座肌肉山在冒热气。 苏照晚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別杵门口了,进来吧。”她擦著笑出来的眼泪,指了指屋里,“床单解下来吧,我去给你找找有没有能穿的……呃……” 她顿了顿,看看苏墨的肩膀,又看看自己的身形。 “……好像没有。” 苏墨:“我去借。” “披著吧,先把饭吃了。”苏照晚转动轮椅往屋里去,“对了,你身后那个字是怎么回事?能洗掉吗?” 苏墨低头看看后背。 “好像是……纹身上的?” “纹身?”苏照晚回头,表情微妙,“你六岁,就纹身?” 苏墨:“……娘,这说来话长。” “那就边吃边说。” …… 娘俩的家很小,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个矮凳,灶台边码著整整齐齐的柴火。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玉米,窗台上摆著个缺了口的陶罐,插著几朵野花。 苏墨弯著腰进门。 是真的弯著腰。 门框太矮了。 他弯成虾米状,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生怕把门框顶塌。 苏照晚看著他的样子,又笑了。 “坐吧。” 苏墨看向矮凳。 矮凳到他膝盖以下。 他沉默著,试图蹲下。 “嘎吱——” 矮凳发出一声惨叫。 苏墨立刻站起来,头又碰到天花板。 苏照晚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你蹲著吧。”她摆摆手,转动轮椅到灶台边,“饭在锅里温著,我给你端……” “我来。” 苏墨迈步过去。 一步。 灶台到了。 他低头看看灶台上的东西——一盆稀饭,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饃饃。 都是他平时吃的。 他伸手去端。 手太大。 盆太小。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盆沿,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 然后蹲下。 像一座山蹲在那里。 苏照晚看著这一幕,眼里带著笑,也带著別的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苏墨接过筷子。 筷子在他手里像两根牙籤。 他试著夹咸菜—— 夹起来了。 断了。 再夹—— 又断了。 苏墨:“……” 苏照晚:“要不……你用手?” 苏墨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跟蒲扇似的。 再看看咸菜——细细的一根。 他默默把手缩回去。 突然也不是很饿。 第6章 牛哥,你居然是妖王?! “娘,我不饿。” “你这么大的个子,不饿?” “真不饿。” 苏照晚看著他,目光温柔。 “那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墨开始讲。 讲觉醒仪式,讲孔子武魂,讲圣光灌体,讲变大。 他儘量讲得轻鬆,讲到“两米二”的时候还比划了一下,手臂伸开,差点碰到两边墙。 苏照晚听著,偶尔问两句,偶尔笑一下。 等苏墨讲完,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疼吗?” 苏墨一愣。 “刚才,变大的时候。”苏照晚看著他,“疼吗?” 苏墨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疼。 但他想起骨骼爆响的瞬间,想起肌肉撕裂又重组的痛楚,想起自己闷哼的那一声。 “有一点。”他说。 苏照晚点点头。 没说什么“心疼我儿”之类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她现在只能拍到他的膝盖。 “以后別硬撑。”她说,“疼就说,娘听著。” 苏墨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大黑牛“哞”的一声,大概是饿了。 苏照晚笑了笑:“小黑还没吃饭吧,去给他餵点。” 苏墨站起来,往门口走。 “对了。”苏照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墨。” “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娘的儿子。” 苏墨顿住。 他没回头。 “嗯。” 然后弯著腰出去了。 …… 院子里,大黑牛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苏墨走过去,从草垛里抱出一捆乾草。 抱得太用力,乾草散了。 他蹲下捡。 手太大,草太小。 捡了半天,捡起三根。 大黑牛看著他,眼神复杂。 “哞。”(你行不行?) 苏墨瞪它一眼。 然后乾脆把整个草垛往牛槽里推。 大黑牛看著那堆成小山的乾草,又看看他,默默后退一步。 “哞。”(嘿嘿,適才相戏耳。) 苏墨拍拍手站起来。 晚风吹过,带著田野的气息。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苏照晚在灯光下收拾碗筷,动作很慢,因为腿不方便,得撑著轮椅才能探身。但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轻柔柔的。 苏墨看著那个背影。 想起前世。 孤儿院冷硬的床铺,食堂里永远不够吃的饭菜,没有人等他回家的夜晚。 想起林小五。 如果她还活著,应该也有人在等她回家吧。 想起自己从三楼坠落时,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 “至少,她还能继续活著。” 现在。 他有家了。 有一个人在等他吃饭。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说“是娘的儿子”。 苏墨吸了吸鼻子。 大黑牛凑过来,用脑袋蹭蹭他。 苏墨低头看它。 大黑牛眨眨眼。 “哞。”(没事,我也是你兄弟。) 苏墨笑了。 他拍拍牛头, “凉快够了,就回我那屋里睡。” 隨后转身往屋里走。 “娘,明天我去镇上租书,多赚点钱。” “好。” “给你抓药。” “知道了。” “等我再强一点,去找个厉害的医生,治好你的腿。” 苏照晚顿了顿。 然后轻声说: “好。” 声音里带著笑。 也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 夜深了。 苏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两米二的身躯实在太占地方,他刚才试了各种姿势。 蜷著睡,腿伸不直;侧著睡,胳膊掉床外;平躺睡,脚丫子直接懟到墙上了。 折腾半天,他总算摸索出窍门。 收。 心念一动,那具肌肉巨躯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两米二、两米、一米八、一米五…… 最终,一个正常的六岁孩童出现在床上,白白净净,瘦瘦小小,跟白天那尊肌肉山判若两人。 苏墨长出一口气,活动活动手脚。 还是这副身体舒服。 他坐起来,准备睡觉,忽然想起什么。 白天测试魂力时,右手手背那个发烫的“道”字。 他抬起手,对著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看。 手背光洁,什么也没有。 但当他闭上眼睛,用意念去触碰那个位置时—— 嗡。 世界一变。 苏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台阶。 这是前世的图书馆。 他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他这两年写的所有书——从《斗破苍穹》到《三国演义》,从《西游记》到《鎧甲勇士》,一整套,整整齐齐。 “所以……”苏墨喃喃道,“这就是我的第二武魂?” 他走到前台,那里本该是管理员的位置,此刻却放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封面两个大字: 《道书》 苏墨翻开第一页。 字跡自动浮现,密密麻麻,全是这两年来的阅读记录—— 【浅层阅读记录】 张三阅读《武动乾坤》,获得快乐+1,反馈宿主:快乐+1 李四阅读《斗破苍穹》,获得爽感+1,反馈宿主:爽感+1 王狗狗丙阅读《鹿鼎记》,获得欲望+1,反馈宿主:欲望+1 …… 苏墨看著看著,表情逐渐微妙。 难怪这两年自己写书时莫名其妙地开心,原来不是成就感,是这帮读者在给他“打赏情绪”? 他继续往下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功能好啊。 读者看得爽,他也跟著爽。 写书动力直接翻倍。 翻过浅层阅读,第二大类出现: 【深层阅读记录】 这一类的內容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条都格外显眼。 第一条—— 大黑牛阅读您所著《论语》,获得儒道感悟,修为+1年,反馈宿主:魂力+1 苏墨一愣。 大黑牛?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没看错。 继续往下翻—— 大黑牛阅读您所著《道德经》,获得道家感悟,修为+1年,反馈宿主:魂力+1 大黑牛阅读您所著《西游记》,获得妖道感悟,修为+1年,反馈宿主:魂力+1 大黑牛阅读您所著《聊斋志异》,获得鬼道感悟,修为+1年,反馈宿主:魂力+1 …… 苏墨瞳孔地震。 他疯狂往下翻,一条一条,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 大黑牛。 大黑牛! 还是大黑牛!!! 他粗略一数,六百三十七条! 牛哥,你居然是六百年大妖王! 第7章 那是尿!是尿啊!唐三你別脑补了! 苏墨猛地合上帐本,深吸一口气,又翻开,再看一遍。 没错。 六百三十七年。 他家那头整天被他当坐骑骑、被他当兄弟处、被他当搬运工使唤的大黑牛。 居然是一头六百年的妖王! 苏墨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细节—— 大黑牛看书时晃脑袋的样子。 大黑牛用角顶老杰克屁股时那淡定的眼神。 大黑牛每次听他吐槽时“哞”的那一声,现在想来,那语气分明说: “呵呵,愚蠢的人类”。 苏墨嘴角抽了抽。 “你特么……六百年的妖王,跟我当兄弟?” 帐本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最后一页,缓缓浮现一行新字: 深层阅读进行中—— 大黑牛正在阅读您所著《抡语》…… 苏墨:“…………” 他默默合上帐本,退出天道图书馆。 睁开眼,还是那间小屋,窗外月色正明。 他扭头看向门口。 门缝里,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月光下,大黑牛把脑袋探进门缝,表情深沉。 “哞。”(你都知道了?) 苏墨和它对峙三秒。 然后默默拉起被子,盖住头。 “你个老牛,真特么是老六啊!” 大黑牛满意地点点头,把脑袋缩回去。 门缝外,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苏墨在被窝里无声吶喊。 我特么骑了两年的百年魂兽?! …… 夜深了。 苏墨睡得很沉。 主要是今天太累了——觉醒、变大、嚇哭小孩、打晕唐三、回家安抚老娘、发现自己骑了两年妖王……这一天的信息量,换谁都扛不住。 但再扛不住,也扛不住生理需求。 半夜,苏墨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著眼睛,晃晃悠悠往门口走。 门外的月光很亮。 夜风很凉。 厕所就在院子角落,几步路的事。 苏墨解开腰带,露出小苏墨o—— 然后他看见了。 院子里,月光下,一个矮小的身影直挺挺地站著。 一动不动。 面朝房门。 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光。 苏墨的大脑瞬间宕机。 隨后,前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画面同时涌上心头。 《午夜凶铃》《咒怨》《山村老尸》…… 而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甩出。 “哗——” 精准命中。 那矮小的身影浑身一颤。 苏墨也浑身一颤。 完了,尿到人了。 他瞪大眼睛,借著月光仔细看。 瘦小,短髮,额头上有三个鼓包,反射著月光,像三颗小灯泡。 身上湿淋淋的,正在往下滴水。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复杂得像是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正是唐三。 苏墨:“…………” 唐三:“…………” 夜风吹过,带著一股微妙的气味。 唐三的嘴角抽了抽。 苏墨的嘴角也抽了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唐三先开口,声音沙哑: “苏……苏墨。” 苏墨下意识回应:“……嗯。” “你……” “我……” “你刚才……” “我没醒。”苏墨果断打断,“我刚才在梦游。” 唐三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看苏墨。 月光下,那张六岁的脸上写满了“你当我傻?” 苏墨面不改色:“梦游的人做什么都不受控制的。这是常识。” 唐三沉默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对著苏墨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唐三,拜见老师!” 苏墨:“???” 他懵了。 这什么展开? 尿他一身,他还鞠躬拜师? “等等等等。”苏墨摆手,“你先別急著拜,你这是干什么?” 唐三直起身,月光下,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老师今日在祠堂留手,只打晕我,未伤我分毫。” 苏墨:那是因为怕你爹来砍我。 唐三继续说:“那三个包,排列整齐,这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是您居高临下的慈悲。” 苏墨:那只是我隨手一弹。 唐三接著说:“而您六岁著书,必然是大智慧之人。” 苏墨:那倒没错。 唐三又说:“弟子冥思苦想一整日,终於悟了。” 苏墨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师是在暗示我。”唐三的声音鏗鏘有力,“三更半夜,前来解惑!” 苏墨:“……” “您打晕我,留下三个包,却未伤我,这是在点化我!” 苏墨:“……” “弟子本以为是自己多想,可就在刚才!”唐三目光灼灼,“您刚好三更出现,站在我面前,还……”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 “还赐了我一场……考验。” 苏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考验? 你管这叫考验? 那是尿!是尿啊! “唐三。”苏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弟子明白。”唐三点头,“老师是在考验弟子的悟性。” “不是,真的就是误会。” “弟子懂。”唐三的眼神更加坚定,“高人行事,必有深意。” 苏墨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这小子,脑补能力太强了。 他看著唐三那张认真的脸,那湿淋淋的衣服,那三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包,忽然有点心疼。 就这种脑补能力,前世得看了多少本网络小说? 不对,他前世好像是唐门弟子,应该不看小说。 那就是天生的。 天赋异稟! 苏墨嘆了口气。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 反正唐三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跟他掰扯“我没想收你”,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杀又杀不得,他爹是封號斗罗。 打又打不得,万一打坏了更麻烦。 赶又赶不走,你看他这眼神,能赶走? 苏墨想了想,转身往屋里走。 唐三立刻跟上。 苏墨在书摊前停下,隨手抽出一本书,递给唐三。 “拿著,看。” 唐三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封面——《斗破苍穹》。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那本书忽然泛起微光,仿佛有热浪从字里行间传来。 他不由自主地翻开第一页。 【斗之力,三段!】 一行字映入眼帘。 然后,世界变了。 唐三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演武场上,周围是无数鄙夷的目光。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场中,听著周围人的嘲讽—— “废物!” “三年了,还是三段!” “萧家的耻辱!” 第8章 唐三:莫欺少年穷! 唐三的心臟猛地一紧。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少年的屈辱,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 画面流转。 少年被退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一声怒吼,让唐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画面再转。 少年遇药老。 少年苦修炼。 少年一步步从废柴走向巔峰,每一次跌倒,每一次爬起,每一次咬著牙说“莫欺少年穷!” 唐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前世,唐门外门弟子,靠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练成了暗器绝学。 今生,蓝银草废武魂,父亲颓废,又被所有人判了死刑。 可他凭什么要认? 凭什么是废武魂就不能变强? 凭什么? 画面最后一转。 萧炎站在云嵐宗之巔,俯瞰眾生。 那一刻,他不再是废柴。 他是主角。 光芒散去。 唐三缓缓睁开眼,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苏墨嚇了一跳:“看爽文,你看哭了?” 唐三没说话,只是紧紧攥著那本书,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墨。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懂了。” 苏墨:“……你懂什么了?” 唐三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指向天空。 “我要当主角!” 他仰天长啸,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苏墨:“…………” “从今天起,我要像萧炎一样,从废柴走向巔峰!”唐三握紧拳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蓝银草不是废武魂!” 如果不是尿骚味,画面应该能看。 可是,没有如果。 苏墨捂脸。 那是你的词吗?你就说? 他错了。 他就不该给唐三看《斗破苍穹》。 这下完了。 这孩子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苏墨右手手背一烫。 他低头看去,“道”字浮现,一行信息涌入脑海—— 【共鸣阅读】 【阅读者:唐三】 【阅读书籍:《斗破苍穹》】 【共鸣程度:深度共鸣】 【获得感悟:主角意志(莫欺少年穷,从废柴走向巔峰的坚定信念)】 【反馈宿主:天命命格(你將更容易捲入各种麻烦事件,同时天赋与气运大幅提升)】 苏墨盯著最后一行字,表情逐渐僵硬。 更容易捲入各种麻烦事件? 天赋与气运大幅提升?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正在仰天长啸的六岁小孩,看著他湿透的衣服,看著他额头上三个闪闪发亮的包。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唐三。” “弟子在!” “你刚才说,要像萧炎一样?” “是!” “萧炎可是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唐三愣了一秒,然后咧嘴一笑。 “那不叫麻烦。” “那叫机缘!” 苏墨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手背上那个“道”字。 再看看面前这个满眼放光的小疯子。 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 反正麻烦又不是他一个人扛。 有难同当嘛。 夜风吹过。 唐三打了个喷嚏。 苏墨这才想起他还湿著。 “……进来换身衣服吧。” “谢老师!” “別叫我老师。” “好的师父。” “……” 苏墨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唐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父,您说,我第一魂环应该加什么?” “闭嘴。” “师父,您有《斗破苍穹》第二部吗?” “没有。” “师父,您觉得我能不能也遇到一个药老?” “……” 苏墨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至於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反正天命命格告诉他—— 以后的日子,热闹著呢。 …… 远处,村口的老槐树上。 一个高大的黑影蹲在树杈间,目光穿过夜色,死死盯著苏墨家的小院。 唐昊。 他今晚本来是高兴的。 白天在得知儿子觉醒,双武魂!先天满魂力!虽说那蓝银草是废了点,但昊天锤可是实打实的!他唐昊的儿子,果然是天命所归! 他高兴得差点当场喝光藏了三天的酒。 然后他看见了儿子额头上的三个包。 唐昊:“?” 再然后,他看见儿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溜出家门。 唐昊:“??” 再再然后,他看见儿子站在別人家院子里,被一个小屁孩尿了一身,还跪下来拜师。 唐昊:“???” 他当时差点从树上跳下去。 但忍住了。 封號斗罗的定力,让他硬生生蹲到了现在。 他看著儿子跟著那个叫苏墨的小子进了屋,看著屋里亮起灯光,看著灯光下儿子捧著本书看得泪流满面,看著儿子仰天长啸“我要当主角”—— 唐昊沉默了。 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吹动他乱糟糟的头髮。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那轮明月。 月光很亮,像极了多年前某个夜晚。 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阿银……”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苦涩,“若不是我当时鬼迷心窍,为那魂环……” 他没说下去。 只是又低下头,看向那间亮著灯的小屋。 儿子正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那个叫苏墨的小子一脸生无可恋。 唐昊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咱儿子,好像被人忽悠傻了。” “阿银,我对不起你啊——” 夜风中,这一声嘆息飘出很远。 …… 与此同时。 素云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 是睡不著。 他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那本书——《三国演义》。 那开篇第一句“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反覆迴荡。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坐起来,抓了抓头髮,“不行,我今天必须看到那本书。” 不然身上有蚂蚁在爬。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喊:看书!看书!看书! 素云涛活了二十六年,从未如此渴望过一本书。 他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月色正好。 圣魂村不远,以他的脚程,半个时辰就到。 大不了连夜借书,连夜看,看完再连夜还。 完美。 素云涛脚下生风,一路向著圣魂村狂奔。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野草隨风摇曳,虫鸣此起彼伏。 他跑著跑著,路过白天的觉醒祠堂。 脚步忽然顿住。 余光里,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素云涛停下来,低头看去。 月光下,一本薄薄的书册静静躺在草丛里,封面朝上,四个大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三国演义》 素云涛愣住。 他抬头看看四周。 没人。 低头再看看书。 是真的。 他弯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土,翻开第一页。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字跡还是白天看到的那些字。 但这一次,当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时—— 世界变了。 素云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眼前是连绵的军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中军大帐前,一个手持羽扇的身影背对著他,正仰头望著天空。 那人转过身来。 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手持羽扇,轻轻摇动。 “亮,等候多时了。” 素云涛嘴唇哆嗦:“诸、诸葛先生?”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既来矣,便隨亮走一遭。” 第9章 素云涛这人,不赖 然后,素云涛开始了他的旅程。 他跟著诸葛亮出隆中,见刘备。 “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於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於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將安出?” 诸葛亮轻摇羽扇:“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那一刻,素云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跟著诸葛亮过江东风,舌战群儒。 “儒有君子小人之別。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那一刻,素云涛恨不得拍案叫绝。 他跟著诸葛亮借东风,烧赤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起时,素云涛浑身发抖,眼眶发热。 他跟著诸葛亮三气周瑜。 “既生瑜,何生亮!” 周瑜吐血倒地,素云涛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著诸葛亮七擒孟获。 “擒而纵之,纵而擒之,使其心服,方为永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孟获跪地臣服时,素云涛终於明白什么叫“攻心为上”。 最后,他跟著诸葛亮六出祁山。 五丈原上,秋风萧瑟。 诸葛亮仰天长嘆:“再不能临阵討贼矣!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七星灯灭。 將星陨落。 素云涛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丞相——!!!” …… 不知过了多久。 素云涛缓缓睁开眼。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明到了。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三国演义》,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打湿了书页。 哭了很久。 哭完,他擦乾眼泪,准备合上书。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封底的瞬间—— 一道金光从书中涌出,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素云涛浑身一颤。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兵法、谋略、人心、局势、天时、地利、人和…… 那些诸葛亮用尽一生领悟的东西,此刻正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变得深邃。 变得通透。 【共鸣阅读】 【阅读者:素云涛】 【阅读书籍:《三国演义》】 【共鸣程度:深度共鸣】 【获得传承:妖智(智慧大幅提升,谋略近乎於妖,能洞察人心、预判局势、布局千里)】 【反馈宿主:臥龙】 素云涛站在原地,静静感受著脑中那些新生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他抬头看向圣魂村的方向,那个白天见过的孩子住的地方。 白天,他在祠堂觉醒。 晚上,他的书“掉”在这里。 正好被他捡到。 正好让他看到。 正好让他获得传承。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苏墨先生……”他喃喃道,“是您故意留下的吧?” 是了。 一定是了。 白天他那么想看这本书,苏墨一定看出来了。 也算出自己与之有缘。 所以故意“掉”在这里,等他自己来捡。 这是赐给他的机缘。 而他,来得匆忙,两手空空。 素云涛低头看看手中的书,又摸摸怀里的钱袋——里面装著这个月的俸禄,三十枚银魂幣。 他想了想,把钱袋取出来,连同那本《三国演义》,一起轻轻放在苏墨家的门槛上。 然后,他后退三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一揖到地。 “小子素云涛,来得匆忙,礼数不周。” 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屋里的人。 “待时,我必带来礼物,登门感谢。”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转身离去。 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 苏墨打著哈欠推开门。 昨晚折腾半宿,睡得晚,起得也晚。 他准备去找那本《三国演义》。 结果一低头。 门槛上,一本书安安静静躺著。 旁边还有一个钱袋,鼓鼓囊囊。 苏墨愣住。 他弯腰拿起书,正是《三国演义》。 翻开看看,书页完好,甚至还被人细心抚平了折角。 再打开钱袋,三十枚银魂幣,码得整整齐齐。 这三十枚银魂幣的购买力,相当於前世的三千元。 苏墨:“???” 他四下张望,没人。 低头看看书,又看看钱。 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右手。 手背上,“道”字浮现,昨日《三国演义》的所见所闻化作信息进入脑海。 苏墨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低头看看手里的钱。 又沉默了三秒。 “所以……”他喃喃道,“素云涛以为这书是我故意丟给他的机缘?” “然后他看完了,领悟了,感动了,还给我送钱来了?” 苏墨嘴角抽了抽。 他发誓,书真的是不小心掉的。 真的。 但素云涛显然不这么想。 苏墨看著手里的三十枚银魂幣,这够他和娘吃三个月的。 再看看那条“深度共鸣”的记录。 忽然觉得,这误会…… 好像也不错? “素云涛这人……”苏墨把钱袋收好,自言自语,“挺不错的嘛。看书还知道给钱。” 他转身回屋,准备把钱交给娘。 至於素云涛以为的“故意赐予机缘”? 误会就误会吧。 这斗罗大陆的人,脑袋好像都不正常,当然娘亲除外。 …… 清晨。 苏墨推开房门,准备照常出摊。 结果一抬头,愣住。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个六岁的小孩,短髮,额头上三个包还没完全消,手里捧著一个用荷叶包著的什么东西,站得笔直。 正是唐三。 苏墨沉默了一秒。 觉得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你站这儿多久了?” “回师父,弟子卯时便到了。”唐三恭敬地回答,“怕打扰师父休息,不敢敲门,只在此等候。” 卯时? 苏墨抬头看看天色,估摸著也就早上七点多。 也就是说,这小子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半时辰? “你……”苏墨张了张嘴,“你不冷吗?” “不冷。”唐三摇头,“弟子有玄天功护体。” 隨即似想起什么,兴奋道: “师父要是想学,弟子可以教您。” 苏墨:“……不必” 我会。 唐三上前一步,双手奉上那个荷叶包:“师父,这是弟子早起为您准备的早餐。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苏墨接过来打开一看。 两个杂粮饃饃,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温热的米粥——用荷叶包著,居然还冒著热气。 苏墨抬头看唐三。 唐三一脸期待。 苏墨又低头看看早餐。 这孩子,是认真的。 第10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你……”苏墨斟酌著用词,“你不用这样。” “师父收弟子入门,弟子自当尽孝。”唐三说得理所当然,“往后师父的饮食起居,都由弟子伺候。” 苏墨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了大纲里那个阴险狡诈、动不动就“已有取死之道”的唐三。 再看看眼前这个端著早餐、一脸“我要当个好徒弟”的唐三。 差別有点大。 “唐三。”苏墨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个桀驁不驯的样子,你恢復一下。” 唐三愣住。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正色道:“师父,弟子以为,尊师重道与桀驁不驯並不矛盾。弟子对敌人可以桀驁不驯,但对师父,必须恭敬。” 苏墨:“……行吧,你高兴就好。” 他接过早餐,转身往院里走。 唐三很自然地跟上。 苏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吃了吗?” 唐三一愣。 苏墨看著他。 唐三的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苏墨嘆了口气,把荷叶包往他手里一塞:“拿著,一起吃。” 唐三感动得眼眶泛红:“师父……” “別废话,进来。” …… 院子里,苏墨搬出两个矮凳。 他自己坐一个,唐三坐一个。 大黑牛在旁边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这个新来的小不点。 苏墨掰开一个饃饃,分给唐三一半。 两人就著咸菜喝粥,安静地吃了会儿。 苏墨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三子,你第二武魂告诉你父亲了吗?” 唐三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师父怎么知道我还有第二武魂?! 这件事,连他父亲都不知道! 唐昊只知道他是蓝银草武魂,先天满魂力,从未发现他体內的昊天锤。 都还是自己说的。 但师父! 师父一眼就看出来了! “回师父。”唐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弟子已经告知父亲。” 苏墨点点头,心想:果然,唐三把双武魂告诉唐昊了。那接下来唐昊应该会教他乱披风锤法了吧? 只是隨口一问。 可他完全不知道,唐三此刻的內心活动是这样的: 『师父果然厉害!』 『父亲都没发现我是双武魂,师父一眼就看出来了!』 『比父亲还厉害!』 『不愧是能写出《斗破苍穹》的高人!』 唐三看著苏墨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 苏墨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看我干嘛?” 唐三收回目光,低头喝粥:“没什么,师父。” 苏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大黑牛在旁边默默看著这一幕。 “哞。”(这小子眼神不对。) 苏墨没理它。 …… 吃完早饭,苏墨收拾书摊,准备出门。 唐三抢在前头,一把背起那个装书的麻袋,比他人都大。 苏墨伸手要接:“我来吧。” “师父不必动手。”唐三侧身避开,“弟子来就行。” 苏墨:“……” 行吧。 大黑牛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著,尾巴甩得欢快。 苏墨瞪它一眼:“你笑什么?走,拉车。” 大黑牛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哞。”(我是六百年妖王!) 苏墨:“所以呢?” 大黑牛默默走到车架前,套上绳索。 “哞。”(我忍。) …… 镇上。 苏墨的书摊支起来,唐三忙前忙后。 摆书、立牌、招呼客人、收钱找零,干得比苏墨自己还熟练。 苏墨坐在旁边,忽然有种“我这是雇了个童工”的错觉。 而且这童工,还自带乾粮,不要工钱。 他看了会儿,觉得有点无聊,隨口道:“三子,你自己找本书看吧,別忙了。” 唐三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嗯,隨便看。” 唐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在书摊前仔细挑选起来。 他挑了一会儿,拿起一本《西游记》。 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看著看著,表情逐渐微妙。 苏墨注意到他的变化,凑过去一看。 正好翻到“菩提老祖敲孙悟空三下”那一章。 唐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看看书,又看看苏墨。 看看书,再看看苏墨。 然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苏墨被他笑得发毛:“……你又怎么了?” 唐三合上书,深深看了苏墨一眼。 “师父,弟子懂了。” 苏墨:“……你懂什么了?”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看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孩子,不会又在脑补什么吧? 大黑牛在旁边悠悠地“哞”了一声。 (他……没事吧?) “习惯就好……” 书摊生意不错。 唐三看书看得入迷,但每次有客人来,他都会立刻放下书,起身招呼,热情得像是自家生意。 苏墨坐在旁边,忽然有点恍惚。 这感觉…… 怎么像地主老財看著长工干活? 不对,更像少爷看著书童伺候。 苏墨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反正他乐意。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村民跑过来,气喘吁吁:“苏墨!快、快回家!你娘出事了!” 苏墨腾地站起来。 心跳漏了一拍。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身后,唐三也立刻放下书,背上麻袋就追。 大黑牛拉著车,四条腿跑得飞快。 …… 苏墨家的小院里,围了一圈人。 苏墨衝进去,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村里的李医生正在把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医生,我娘怎么样?”苏墨急声问。 李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病……老夫无能为力。” 苏墨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影大步走进来。 素云涛。 他一身武魂殿执事官服,腰悬长剑,英气逼人。 但让人震惊的不是他的身份。 而是他进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他走到苏墨面前,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 “学生素云涛,拜见苏墨先生。”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第11章 素云涛,你都算到了? 李医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周围的村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素云涛是谁? 武魂殿执事!二十六级战魂大师! 整个诺丁城都数得上的人物! 他叫一个六岁的孩子—— 先生?! 院子里,鸦雀无声。 李医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素云涛还保持著作揖的姿势,腰弯得很低,態度恭敬得像是拜见什么大人物。 而那个“大人物”。 身高一米二,白白净净,六岁。 苏墨自己也有点懵。 他知道素云涛昨晚看了《三国演义》,知道素云涛获得了“妖智”传承,知道素云涛今早还送了三十枚银魂幣过来。 但他没想到,素云涛会当眾给他行这么大礼。 “咳咳。”苏墨清了清嗓子,“那个……素执事,你先起来。” 素云涛直起身,目光热切地看著苏墨:“先生,学生的来意,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苏墨心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素云涛没等他回答,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跟著的人——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背著药箱,穿著考究的长袍,气度不凡。 李医生看见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张、张老?!” 周围的村民不认识,但李医生认识。 张谦益,诺丁城第一神医,据说早年游歷大陆,医术通玄,多少达官贵人想请他看病都得排队预约。 李医生当年想拜他为师,连门都没进去。 现在,这位张神医,就站在苏墨家的院子里。 態度恭敬地等著。 张谦益上前一步,对苏墨微微頷首:“小先生,老夫张谦益,受素执事所託,特来为令堂诊治。” 苏墨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张神医请。” 张谦益点点头,走进屋里,在苏照晚床边坐下,开始诊脉。 素云涛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苏墨身边,低声道:“先生放心,张老是诺丁城最好的大夫。有他出手,令堂的病情定能稳住。” 苏墨看了他一眼。 素云涛的眼神平静而篤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份从容,和昨天那个对著水晶球发呆的素云涛,判若两人。 苏墨心说:诸葛传承,確实厉害。 屋里,张谦益诊完脉,又问了苏照晚几句,然后走出来。 苏墨迎上去:“张神医,我娘怎么样?” 张谦益抚了抚鬍鬚:“小先生不必过於担忧。令堂的病,是因当年生產时失血过多,导致气血两亏,加上这些年劳累过度,伤了根本。此番发作,是积劳成疾所致。” 苏墨心里一紧。 张谦益继续说:“老夫开个方子,先稳住病情。往后需得静养,不可再操劳,每月按时服药,再配合针灸调理,三五年內,可保无虞。” 苏墨追问:“能治好吗?彻底治好?” 张谦益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彻底治好……老夫做不到。令堂的腿疾,是当年伤及经脉,又拖了太久,已经回天乏术。至於身体,若想痊癒如初,需得大陆顶尖的医道圣手出手。” 苏墨心里一沉。 大陆顶尖的医道圣手。 他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 独孤博。 毒斗罗,封號斗罗,用毒用药双绝。 如果能请动他出手…… 但隨即,苏墨苦笑。 独孤博是什么人?封號斗罗,一方霸主,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自己一个六岁小孩,凭什么请人家出手? 钱?身份?实力? 什么都没有。 张谦益见苏墨沉默,以为他在难过,温声道:“小先生也不必太过忧心。令堂的病,只要好好调养,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至於彻底治癒……或许將来有机缘也说不定。” 苏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多谢张神医。” 素云涛在一旁道:“张老,麻烦您开方子,药我来准备。” 张谦益点点头,到一旁写方子去了。 素云涛转身,从隨从手里接过几个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先生,这是学生准备的一些补药,人参、灵芝、黄芪、当归,都是些温补之物。令堂身子弱,正好用得上。” 周围村民又是一阵惊嘆。 人参灵芝?那都是值钱的东西! 这一堆,怕是得十几枚金魂幣吧? 苏墨看著那堆东西,又看看素云涛。 这人,真是来报恩的。 报一个他自己脑补出来的“赐书之恩”。 苏墨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书是我掉的不是故意给你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释不清。 而且人家確实帮了大忙。 这时,一直跟在苏墨身后的唐三忽然开口:“老师,您要去诺丁学院吗?” 苏墨一愣。 唐三继续说:“弟子记得,诺丁学院的工读生名额,素执事昨天要给您,您没要。但现在……您娘需要更好的大夫,需要更多的钱,待在村里肯定不行。去诺丁城,才有机会。” 苏墨沉默。 唐三说得对。 诺丁城虽小,但机会比村里多得多。租书赚钱,结识人脉,积累实力,都是在这穷乡僻壤做不到的。 可是—— “名额已经给你了。”苏墨看著唐三,“我再去抢你的?” 唐三急了:“弟子不要!弟子可以留在村里,老师您去!” 苏墨摇头:“名字报上去了吧?改不了。” 唐三脸色一垮。 是啊,武魂殿的名额,名字报上去就定了,改不了的。 他急得团团转:“那、那怎么办?老师您不能不去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先生若想去,学生倒是有个办法。” 素云涛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苏墨。 封面上,工工整整写著几个字——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工读生证明 姓名:______ 苏墨愣住了。 素云涛微微一笑:“学生昨夜看书时,便想到先生或许用得上这个。所以今早去武魂殿,多办了一份。” 苏墨抬头看他。 素云涛的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著一种“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篤定。 苏墨忽然想起那三十枚银魂幣,想起今天张神医的到来,想起这一堆补药。 这人,不会昨晚看书的时候,就把今天的事都算到了吧? 苏墨不敢往下想,只觉是自己多想。 不然未免太逆天了! 第12章 圣魂村里出了个大学生 唐三在旁边惊喜道:“太好了!老师可以去了!” 苏墨接过那本证明,心情复杂。 他看著素云涛,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素云涛连忙摆手:“先生折煞学生了。学生能得先生赐书,已是天大的机缘。这点小事,不足掛齿。” 苏墨:“……” 又是“赐书”。 这人,真的篤定那本书是我故意给他的。 …… 屋里,张谦益开完方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素云涛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院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苏墨本没在意,但耳朵一动,隱约听见几个字: “……十年积蓄……人情债……” 他眉头微皱。 走到窗边,悄悄往外看。 素云涛正在和张谦益说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 张谦益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小素,你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往后几年,日子难过嘍。” 素云涛笑著摇摇头:“先生再造之恩,难以为报。此番不足掛齿。” 张谦益又嘆口气,转身离去。 素云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苏墨。 素云涛一愣,隨即笑道:“先生怎么出来了?令堂那边……” 苏墨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素云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先生?” 苏墨忽然问:“你花了多少钱?” 素云涛笑容一僵。 “张神医的出诊费,那些补药,还有……”苏墨顿了顿,“你刚才说的,十年积蓄,人情债。” 素云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苏墨没给他机会。 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那本《三国演义》,也就是他昨天“掉”在祠堂门口的那本。 然后走回来,双手递给素云涛。 “拿著。” 素云涛愣住了。 苏墨看著他:“你不是说,这是我赐你的机缘吗?既然是赐的,书就得给你。” 素云涛双手接过,嘴唇动了动:“先生,这……” “別叫我先生了。”苏墨摆摆手,“我叫苏墨,你叫我名字就行。” 素云涛摇头,正色道:“先生就是先生。此书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苏墨:“……” 又来了。 他嘆了口气,也懒得纠正了。 “行了,你回去吧。”他转身往屋里走,“今天的事,多谢。” 素云涛捧著书,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內。 良久。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三国演义》,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赠素云涛,谢救命之恩。苏墨。” 素云涛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对著那扇门,又深深作了一揖。 然后转身离去。 步伐轻快。 心情很好。 屋里。 苏墨坐在母亲床边,看著她的睡顏。 苏照晚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呼吸也平稳了。 苏墨轻轻握住她的手。 “娘,我要去诺丁城了。” “去赚钱。” “去变强。” “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窗外,阳光正好。 大黑牛在院子里“哞”了一声。 (我也去。) 苏墨笑了。 …… 苏墨要走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圣魂村。 第二天一早,苏墨推开院门,愣在原地。 门口站著一群人。 老杰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村里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婶,还有那群觉醒时被他嚇哭的小孩,此刻正躲在大人腿后面,怯生生地偷看他。 “这……”苏墨张了张嘴,“什么情况?” 老杰克笑呵呵地上前:“大伙儿来送你啊!咱们村出了个先天满魂力,要去诺丁城念书了,这是天大的喜事,能不送送?” 苏墨想说“我还没走呢”,但看著那一张张笑脸,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大家。” 王大娘挤上前,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小墨啊,这是大娘自己醃的咸菜,带在路上吃。城里的东西贵,能省点是点。” 苏墨低头看看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至少有三斤。 “王大娘,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王大娘一瞪眼,“你娘身子不好,你又不在家,往后谁照顾她?我们这些邻居,不得多帮衬著点?这点咸菜算啥?” 苏墨鼻子一酸。 李大叔也上前,递过来一个钱袋:“小墨,这是咱们几户人家凑的,不多,就二十个银魂幣,你拿著路上用。” 苏墨连忙推辞:“李大叔,这不行,我不能要……” “拿著!”李大叔把钱袋往他怀里一塞,“你这些年摆摊租书,我家那几个兔崽子天天去看,你收过钱吗?就当是补的租金!” 苏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村长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墨啊,你是个好孩子。去了城里,好好念书,好好修炼,將来有出息了,別忘了回来看看。” 苏墨用力点头:“我一定回来。”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哟,这不是苏家那小子吗?真要去诺丁城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叉著腰站在那里,嘴角撇得能掛油瓶。 刘三婶。 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最爱说閒话。当年苏照晚挺著肚子来村里时,就她传得最欢。后来苏墨摆摊租书,她家孩子想看书又没钱,苏墨没收钱让她孩子看了几本,结果她反过来说苏墨“小说教坏了孩子”,从未想过是自己教育出了问题。 苏墨看著她,没说话。 刘三婶酸溜溜地上下打量他:“嘖嘖,先天满魂力,多厉害啊。可那又怎么样?武魂是个老头,废武魂一个。去了诺丁城,怕不是一个月就被退学回来?” 旁边几个村民脸色一变。 王大娘直接懟回去:“刘三婶,你这话什么意思?人家小墨招你惹你了?” 刘三婶翻个白眼:“我就说说而已,怎么了?还不让人说话了?” 老杰克皱眉:“刘家的,今天是小墨大喜的日子,你少说两句。” 刘三婶“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啊,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去诺丁城了。我倒要看看,一年之后,某些人还能不能这么风光。” 第13章 重生玉小刚,我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说完,扭著腰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大娘气得直跺脚:“这碎嘴婆娘,就会说酸话!” 苏墨笑了笑,摇摇头:“没事,王大娘,让她说去吧。” 他確实没往心里去。 这种人,前世见得多了。你落魄时她踩你,你好了她酸你,你发达了她又舔你。 一年后? 苏墨低头看看手背上那个隱隱发烫的“道”字。 一年后,还真说不准是谁打谁的脸。 这时,苏照晚推著轮椅从屋里出来。 王大娘连忙迎上去:“照晚,你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没好呢。” 苏照晚笑著摇摇头:“没事,躺久了,出来透透气。” 她看著院子里那群乡亲,眼眶微红:“这些年,多亏大伙儿照顾。小墨走了,往后还得麻烦大家。” 王大娘拉住她的手:“说什么麻烦?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应该的。” 苏墨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 苏照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到了城里,好好照顾自己。別省钱,该花就花。每月给娘写封信,报个平安。” 苏墨点头:“娘,你放心。” 唐三在旁边站著,欲言又止。 苏照晚看见他,笑了笑:“小三,过来。” 唐三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伯母。” 苏照晚拉著他的手:“小墨去了城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俩是同学,往后互相照应著。” 唐三郑重地点头:“伯母放心,弟子一定照顾好师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照晚一愣:“师父?” 苏墨连忙摆手:“没什么,他乱叫的。” 唐三一脸认真:“不是乱叫,苏墨就是我师父。” 苏照晚看看儿子,又看看唐三,笑了:“行,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定。” …… 日头渐高。 该出发了。 老杰克赶著马车停在院门口,唐三已经把行李搬上车,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一袋乾粮,还有苏墨那个装满书的麻袋。 大黑牛自己跳上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臥下。 苏墨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苏照晚坐在轮椅上,微笑著冲他挥手。 “去吧。” 苏墨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拉车的骏马疑惑地回头。 苏墨也回头,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她一直挥著手。 直到看不见了,那只手才放下来。 苏墨转回头,没说话。 唐三在旁边小声道:“师父,您別难过。等您学成归来,就能治好伯母的病了。” 苏墨点点头。 大黑牛蹭了蹭他的胳膊。 “哞。”(我在呢。) 苏墨笑了,一脚將大黑牛踹下车。 “老牛,你太重了,下去拉车。” 大黑牛委屈的“哞”了。 (哪有你这样的?) 马车终於能正常行驶了。 渐行渐远。 圣魂村在身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前方,诺丁城的方向,阳光正好。 …… 诺丁城。 一间破旧的旅馆里,玉小刚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著气,浑身冷汗,盯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我……回来了?” 他缓缓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中年人的手,指节粗大,带著常年握笔的老茧。 再看看周围,逼仄的房间,发黄的墙壁,缺了腿的桌子,窗户纸破了个洞,正往屋里灌冷风。 玉小刚愣了三秒。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躺在床上,老得动不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柳二龙?早就离开了。 比比东?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一直是他的遗憾。 只有唐三。 他培养出来的唐三。 “刚子。” 临死前,唐三来看过他一次。 就那一次。 站在床前,眼神复杂,说了一句话:“刚子,我成神了。” 玉小刚激动得浑身发抖,想唐三带自己去神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唐三继续说:“谢谢你这些年的教导。” 然后转身走了。 就这? 玉小刚想喊,想问他: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教了你这么多东西!我帮你规划魂环、帮你分析武魂、帮你走上巔峰!你就说一句谢谢? 但他喊不出来。 他只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点一点感受生命流逝。 临死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培养了一个神。 我呢? 我算什么? 然后,他死了。 …… 玉小刚坐在床上,慢慢消化著这些记忆。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上扬。 再上扬。 最后,他“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跳下床,光著脚在冰冷的泥地上来回踱步,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重生了!我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前世,他窝囊了一辈子。 明明是武魂理论的大师,却被人当成废物。 明明培养了唐三成神,自己却到死都只是个的魂王。 明明有两个女人爱他。 柳二龙,比比东,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权倾天下,结果他一个都没留住。 为什么? 因为他太善良了! 因为他太君子了! 这辈子,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玉小刚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窗外。 “唐三,这辈子,你还是我的弟子。” “但是,你前世的错误决定,让我不会再悉心培养你。” “我要控制住你,直到用你带我上神界,再狠狠踹开你!” “柳二龙……这辈子,我不会再逃避。我要让她死心塌地地跟著我。” “至於比比东……”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前世我配不上她。但这辈子,我有前世的记忆,我知道她的秘密,我知道她心里有我。” “等我把她拿下——” “武魂殿,就是我玉小刚的!” “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这才是人生!” 他越想越激动,在屋里转起圈来。 转著转著,脚下一绊,大脚趾直接撞上了床脚。 关键是,他还有甲沟炎! “嘶————哈!” 钻心的痛! 低头一看。 破床。 破房间。 破旅馆。 玉小刚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脚上袜子破了两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 “不急,不急。” “等唐三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缺了口的破镜子,对著里面那张沧桑的脸,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玉小刚,你行的。” “你有前世的记忆,你熟知剧情,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唐三。” “这辈子,你才是主角!” 镜子里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玉小刚放下镜子,开始洗漱。 他要以最好的状態,去见他的“好徒弟”。 第14章 无脑反派,真特么討厌!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大门口。 日头正盛,门卫张富贵斜靠在门房里,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眯著眼睛打量著来往的行人。 这工作,舒服。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每天往这一坐,抖抖威风,训训那些没眼力见的泥腿子,月底还有工钱拿。 美得很。 正嗑著,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人从学院里走出来。 张富贵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表哥!您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张富贵的表哥,学院后勤管事,张贵仁。 张贵仁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门房前,上下打量了张富贵一眼:“干得怎么样?” 张富贵拍著胸脯:“表哥放心,我在这儿盯著呢,保证把学院守得严严实实!” 张贵仁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富贵啊,你能来这儿,是我託了关係,花了人情。这活儿多少人盯著,你可別给我丟脸。” “那是那是。”张富贵连连点头,“表哥的恩情,我记著呢。” 张贵仁凑近一点,声音更低:“这门卫的工作,看著简单,其实门道深著呢。最重要的,就是四个字——察言观色。” 张富贵竖起耳朵。 张贵仁指著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没?那些穿绸缎的,坐马车的,腰上掛著武魂殿牌子的,那都是有身份的人。这种人来了,你得把腰弯到地上,笑脸相迎,人家放个屁你都得说香,懂不懂?” 张富贵连连点头:“懂懂懂!” 张贵仁又指著那些穿著粗布衣裳、背著破包袱的:“那些泥腿子,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想进学院办事的。这种人就得分情况。如果是来找人的,正经事,可以放进去,但得先问清楚,顺便……” 他搓了搓手指。 张富贵眼睛一亮:“明白!捞点油水!” 张贵仁满意地点头:“聪明。不过记住,捞到的油水,得孝敬我一半。毕竟这位置是我给你安排的。” 张富贵拍著胸脯:“表哥放心,少不了您的!” 张贵仁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过两年给你提个小组长,管整个门卫队。” 张富贵眼睛发光:“谢谢表哥!” 张贵仁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张富贵目送他远去,重新坐回门房,翘起二郎腿,继续嗑瓜子。 表哥说得对,这工作,前途无量啊。 …… 日头渐高。 一辆破旧的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学院门口。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个小孩,额头上顶著三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包,一脸兴奋地四处张望。 最后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孩子,无奈从车上走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有多无脑的剧情等著他,想避开,但无奈——诺丁学院就这一个大门,只希望唐三能快点结束。 车后面,大黑牛慢悠悠地走来,打了个哈欠。 张富贵眯起眼睛。 看这穿著,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边角还打著补丁。 看这装备,破马车,大黑牛,行李就几个破包袱。 看这气质,简直土得掉渣。 鑑定完毕:乡下来的泥腿子。 张富贵吐出瓜子皮,往门口一站,双手抱胸,下巴一扬:“站住!干什么的?” 老杰克连忙上前,陪著笑脸:“这位小哥,我们是来送孩子入学的。这是苏墨,工读生,有证明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工读生证明,双手递上。 张富贵接过来,瞟了一眼,又看看苏墨。 工读生? 就是那种穷得叮噹响,靠打扫卫生抵学费的? 他嘴角一撇,把证明往怀里一揣,不还了。 “入学?就你们?” 老杰克一愣:“小哥,这……这证明没问题吧?” 张富贵摆摆手:“证明没问题。但你们来得不巧,今天学院有事,不接新生。改天再来吧。” 老杰克急了:“这、这怎么行?我们大老远从圣魂村赶来,路上走了一天一夜……” 张富贵搓搓手:“怎么,等不及?那就要看看你们的诚意。” 老杰克心领神会,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递上。 张富贵拿起掂了掂,满意点点头。 隨后打开一看,脸顿时黑了下来,朝著地上一甩,二十枚铜魂幣散落出来。 “特么的,拿铜魂幣打发叫花子呢!” 老杰克还想说什么,唐三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盯著张富贵:“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有证明,是正规入学的!” 张富贵低头看看这个小不点,乐了。 哟,还挺横。 他伸手戳了戳唐三的脑袋:“凭什么?就凭我是门卫,我说了算。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顶嘴?” 唐三的脸涨得通红。 他脑子里闪过《斗破苍穹》里萧炎的台词,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张富贵一愣。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他指著唐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你?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还三十年?你能活过三十岁再说吧!” 唐三怒目圆睁,握紧拳头就要往上冲。 然后—— 张富贵隨手一推。 唐三踉蹌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额头上三个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张富贵叉腰大笑:“就这?还三十年河东?你先站起来再说吧!” 周围几个门卫也跟著笑起来。 苏墨站在旁边,捂著脸,脚趾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 唐三,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暗器吗?你那袖箭呢?你那取死之道呢?你正面硬刚个什么劲儿? 难道因为主角意志,让他变得光明正大了? 想不通。 苏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交涉。 张富贵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怎么?你也要来一句三十年河东?” 苏墨没说话。 张富贵继续嘲讽:“看看你们这群泥腿子,一个比一个能装。工读生?不就是来打扫卫生的穷鬼吗?还入学?你们配吗?” 他指了指苏墨的衣服:“瞧这补丁,打了三层了吧?你家穷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还来念书?回去种地吧!” 苏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富贵还在继续:“还有你娘,是不是也是穷鬼?在家织布缝补养活你?嘖嘖,可怜啊,生了个没出息的儿子,还指望他光宗耀祖?做梦去吧!” 苏墨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无脑嘍嘍,真特么討厌! 他上前一步。 “你刚才说什么?” 张富贵一愣,隨即更囂张了:“我说你娘是穷鬼!怎么著?你打我啊?小屁孩,我可是17级魂师,你敢……” 话没说完。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苏墨身上轰然爆发! 金光涌现! 骨骼爆响! 衣服崩碎! 一米二、一米五、一米八、两米、两米二! 眨眼间,一个肌肉虬结、背后刻著“德”字的巨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张富贵。 张富贵仰著头,张大嘴,瓜子从嘴角滑落。 一滴冷汗汗从头顶滴落。 第15章 经典的「有眼无珠」 “这……这他妈的……”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腿肚子打颤。 这是什么玩意儿? 六岁?两米二?肌肉? 苏墨低头看著他,那张六岁的童顏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压过来。 张富贵咽了口唾沫。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但下一秒,恐惧变成了愤怒。 他堂堂诺丁学院门卫,十七级战魂师,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嚇住了? 周围还有那么多同事看著!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富贵还混不混了? 恼羞成怒之下,他脸涨得通红,指著苏墨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子,你嚇唬谁呢?!变大了不起啊?老子十七级魂师,打你个刚觉醒的小崽子,跟玩一样!” 苏墨没动。 张富贵以为他怕了,胆气更壮,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苏墨的胸口—— “你娘是个穷鬼,你也是个穷鬼!一家子穷鬼,还敢来诺丁学院撒野?老子今天就替你那废物娘教训教训你!” 苏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一瞬间,张富贵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但已经晚了。 他的手还没收回,苏墨已经动了。 没有魂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砰!” 张富贵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直接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膝盖跪地。 双手撑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宛如死狗。 周围一片死寂。 张富贵低头看看自己的姿势,又抬头看看苏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十七级。 他魂师。 他被一个六岁小孩一拳打跪了? “你……你……”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几个门卫也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道影子飞出去,然后自家兄弟就跪在那儿了。 足足愣了三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反了反了!有人在学院闹事!” “围起来!別让他跑了!” “快去叫人!” 几个门卫一拥而上,把苏墨团团围住。 张富贵被人扶起来,膝盖还在发抖,但嘴已经硬了。 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究势力,要讲究背景!你有吗?!” “原来就是个小瘪三呀。” 苏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想起前世。 那时候刚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保安的活儿,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他去面试,人家说“等通知”。 等了一个星期,没等到。 后来才知道,那位置早就內定了,是某个领导家的亲戚。 那亲戚什么都不会,就因为是关係户,就能轻轻鬆鬆拿到那份工作。 而他,就因为没关係,连保安都当不上。 苏墨当时想:要是我也能当上保安,每天往门口一坐,喝喝茶,看看报,也挺爽的。 可惜没那个命。 现在,同样的场景,换了个世界,还是这样。 张富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来劲了:“怎么?说不出话了?我告诉你,我表哥是学院后勤管事!” 他越说越得意,周围几个门卫也跟著起鬨。 “对对对!富贵哥的表哥可是张贵仁管事!” “诺丁魂师学院的管事!在学院里能说得上话的!” “敢在诺丁学院撒野,简直找死!” 张富贵满脸狰狞:“小子,你死定了!我表哥马上就来了!我要让你进不了学院,还要把你送进大牢!” 苏墨嘆了口气。 这剧情,真老套。 但没办法,非得走一遍。 他正准备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快快,素执事,您这边请!” 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地陪著一个人往这边走。 正是张贵仁。 而他陪著的,是武魂殿执事,素云涛。 张贵仁满脸堆笑:“素执事能来我们学院视察,真是蓬蓽生辉!有什么需要,您儘管吩咐!” 素云涛摆摆手:“张管事客气了。我今天来,主要是迎接一位贵人。” “贵人?”张贵仁一愣,“什么贵人,能让您亲自迎接?” 素云涛微微一笑:“是我的一位……恩人。他今天来学院入学。” 张贵仁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一定招待好!”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学院门口。 然后,张贵仁愣住了。 门口围著一群人,乱鬨鬨的。 他那个表弟张富贵,正被人扶著,满脸狰狞,对著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大喊大叫。 张贵仁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身边的素云涛忽然加快脚步,越过他,径直走向那个巨人。 然后,在张贵仁震惊的目光中—— 素云涛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 “学生素云涛,见过苏墨先生。” 全场寂静。 张富贵张大嘴,下巴差点脱臼。 张贵仁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 “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究势力,要讲究背景!” 然后他最大的背景——他表哥陪著的那个武魂殿执事——就走过来,对著他正在骂的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叫“先生”。 张富贵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叫囂著“围起来別让他跑了”的门卫,此刻齐刷刷后退三步,跟商量好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张贵仁的反应比他们快一点。 毕竟能在学院混到管事,基本的求生本能还是有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巴掌呼在张富贵后脑勺上,那声音脆得跟放鞭炮似的。 “啪!” 张富贵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懵了:“表、表哥……” “表哥什么表哥!”张贵仁又是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苏墨先生也是你能得罪的?!” 张富贵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座两米二的肌肉山,那张六岁的童顏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张富贵的腿肚子又开始抖了。 但他脑子转得比腿快。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墨先生!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小的不知道您是素执事的……那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先生?太年轻。 大人?不对。 大爷?好像更不对。 但不管了,先磕头再说! “咚咚咚!” 张富贵把头磕得跟捣蒜似的,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几下就红了一片。 “小的嘴贱!小的该打!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第16章 狗咬狗虽然老套,但好爽! 苏墨低头看著他。 没说话。 张富贵心里更慌了,磕头的频率直接翻倍:“咚咚咚咚咚——” 旁边那几个门卫看著自家兄弟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张贵仁也陪著笑,点头哈腰地转向苏墨:“苏墨先生,您看这……这混帐东西我已经教训过了。” 他说著,又踢了张富贵一脚:“还不快滚!別在这儿碍苏墨先生的眼!” 张富贵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跑。 “慢著。”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不是苏墨。 是素云涛。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身上那身武魂殿执事官服在阳光下泛著微光,整个人气定神閒,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隨口一提。 张贵仁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富贵的腿也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跑。 素云涛的目光从张富贵身上扫过,又落在张贵仁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管事,方才我似乎听见,令表弟说这学院门卫的工作,是您託了关係、花了人情给他安排的?” 张贵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还说什么……捞到的油水,要孝敬您一半?” 张贵仁的笑容碎了。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素云涛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武魂殿与贵院素来交好,我本不该多言。但既然今日撞见了,若当作没看见,倒显得我武魂殿的人不讲规矩。”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这样吧,改日我亲自带人来贵院检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以权谋私』、『盘剥学生』的事情。张管事,您觉得如何?” 张贵仁的脸彻底白了。 检查? 武魂殿的检查? 那还不得把他这些年乾的那点破事全翻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跟塞了棉花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二狗在旁边看著表哥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表哥这表情,不是要保他,是要—— “表哥!”张二狗扑上去,抓住张贵仁的袖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表哥你得救我啊!我可是你亲表弟!你说句话啊!” 张贵仁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转向素云涛:“素、素执事,您误会了!这人跟我没关係!他就是个临时工,我今天第一次见他!他干的那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张二狗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张贵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表哥……你说什么?” 张贵仁不看他,继续对素云涛赔笑:“您放心,我这就把他开了!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学院绝不姑息!” 张富贵在旁边看著表哥这副模样,脑子里那根弦终於绷断了。 “表哥!你不是说这位置是你托关係给我弄的吗?!”他急了,扑上去抓住张贵仁的袖子,“你还说捞到的油水分你一半!这一个月我孝敬了你十五个银魂幣!你说攒够了给我提小组长!” 张贵仁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你闭嘴!” “我闭什么嘴?!”张富贵彻底豁出去了,“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装?!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你那些事全抖出来!后勤採买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多少回扣?你……” “我叫你闭嘴!” 张贵仁一巴掌扇过去,两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一个骂“你个白眼狼”,一个骂“你个黑心肝”。 旁边那几个门卫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该拉架还是该跑路。 苏墨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狗咬狗。 真的是狗咬狗。 一嘴毛。 素云涛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转向苏墨,態度又恢復了那种恭敬的晚辈模样: “先生,请。” 苏墨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米二的身躯,肌肉虬结,衣服早就崩没了,就剩几条布片掛在身上。 “那个……”他难得有点尷尬,“能不能先找件衣服?” 素云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是学生疏忽了。张管事——” 他喊了一声,正在扭打的张贵仁和张富贵同时僵住,保持著薅头髮的姿势看向这边。 “去拿件合適的衣服来。” 张贵仁如蒙大赦,撒腿就跑,速度快得不像个中年人。 不一会儿,他抱著一件宽大的袍子跑回来,双手递给苏墨,点头哈腰:“苏墨先生,这是学院最大號的备用校服,您试试合不合身?” 苏墨接过来披上。 还行,勉强能遮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看向身后。 老杰克站在那里,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唐三站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满脸写著“我师父果然牛逼”几个大字。 大黑牛慢悠悠地走过来,抬头看了苏墨一眼。 “哞。”(还行,没丟牛的脸。) 苏墨:“……” 你一条牛,有什么脸?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学院大门。 路过张富贵身边时,张富贵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苏墨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骂他“穷鬼”“废物娘”的傢伙。 张富贵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苏墨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就是那种“我懂了”的笑。 他想起前世,那个他连保安都当不上的夏天。 那个有关係就能上位、没背景就被淘汰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他现在是有背景的那个了。 虽然这背景是素云涛脑补出来的。 但管他呢。 爽就完了。 苏墨收回目光,迈步跨过那道门槛。 身后,唐三和大黑牛跟上。 老杰克愣了半天,也连忙赶著马车往里走。 素云涛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扭打的张贵仁和张富贵,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阳光正好。 诺丁学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门內传来唐三兴奋的声音:“师父!您刚才太帅了!一拳就打飞了那个门卫!素执事还给您鞠躬!您不知道我当时那个激动……” 苏墨:“闭嘴。” 唐三:“好的师父。师父您渴不渴?我带了水。师父您饿不饿?我带了乾粮。师父您……” 苏墨:“…………” 他忽然有点怀念那个阴险狡诈、动不动就“已有取死之道”的唐三。 起码那个唐三话少。 大黑牛在旁边悠悠地“哞”了一声。 (习惯了就好。) 苏墨嘆了口气。 他抬头看看诺丁学院的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再看看周围,教学楼、操场、来来往往的学生。 剧情虽然老套。 但—— 真他娘的爽啊! ……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前世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当玉小刚赶到学院门口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很久了。 他站在大门口,看著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玉小刚,你別忽悠了! 地上散落著二十几枚铜魂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房门口,两个中年男人正扭打在一起,一个薅著另一个的头髮,另一个咬著前一个的耳朵,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个白眼狼!我介绍你来的!” “你个黑心肝!你收了我十五个银魂幣!” “我那是替你存著!” “存你妈!还我钱!” 旁边几个门卫站成一圈,嗑著瓜子看热闹,完全没有拉架的意思。 玉小刚:“…………”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进学院。 边走边想: 刚才那是……学院的门卫? 诺丁学院现在招人標准这么低的吗? 不对。 重点是——唐三呢?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玉小刚皱起眉头。 按照前世的记忆,唐三今天应该被门卫刁难,然后他及时出现,三言两语化解危机,成功收穫唐三的好感。 可现在…… 门卫在打架。 唐三不见了。 玉小刚心里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隨即他又安慰自己:没事,唐三肯定是被赶回去了。毕竟没有自己帮忙,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怎么办? 等明天,他去圣魂村“偶遇”一下,照样能收徒。 完美。 玉小刚点点头,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学院里走。 “罢了,除了我,谁还能教导唐三成神?他离不开我的。” …… 诺丁学院內。 有了素云涛的带领,进入学院的路畅通无阻。 老杰克把行李卸下来,拉著苏墨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好好吃饭、好好念书、別跟人打架、缺钱了就给村里捎信…… 苏墨一一应下。 最后,老杰克抹了抹眼角,赶著马车回去了。 苏墨看著那辆破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收回目光。 素云涛在一旁道:“先生,我先带您去办理入学手续,顺便领生活用品。还有大黑牛也需要办理宠物证明,才可在学院內心动。” “不用,当作应急食品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哞?” 素云涛笑了笑,自然知晓这是玩笑话。 苏墨点点头,看向唐三。 唐三背著那个比他人都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苏墨的行李。额头上三个包还没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跟捡了钱似的。 苏墨沉默了一秒。 这一路从圣魂村到诺丁城,唐三就没消停过。 早上给他端水,中午给他递乾粮,晚上给他铺床,一路上鞍前马后,殷勤得像个专业书童。 刚才在门口,还为了他衝上去正面硬刚十七级魂师,被一巴掌推倒在地。 虽然有点傻。 但这份心意…… 苏墨嘆了口气:“唐三,你在这儿歇著吧。行李给我,我自己去拿东西就行。” 唐三连忙把麻袋往身后一藏:“不用不用!师父,弟子不累!” 苏墨:“你头上三个包还没消呢。” 唐三摸了摸额头,咧嘴一笑:“没事!这是师父赐的,弟子光荣!” 苏墨:“…………” 这孩子的脑迴路,他是真的跟不上。 素云涛在旁边忍著笑:“先生放心,唐三公子在这儿等著就好。入学手续我一个人陪您去办,很快。” 唐三还想说什么,苏墨已经转身走了。 他只好站在原地,目送苏墨远去。 然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从麻袋里掏出《斗破苍穹》,美滋滋地重新研读起来。 …… 玉小刚正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走著,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偶遇计划”。 走著走著,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黑短髮,六岁左右。 坐在阴凉处,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玉小刚脚步一顿。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侧脸,那个熟悉的轮廓—— 唐三?! 玉小刚的脑子空白了零点三秒。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被门卫赶回去了吗? 难道……难道他凭自己进来的? 玉小刚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又镇定下来。 不管他是怎么进来的,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有大师风范的笑容,走了过去。 “小朋友,一个人坐在这儿,是在等人吗?” 唐三抬起头。 面前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朴素,气质……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努力想显得很有学问、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酸腐气的感觉。 唐三眨了眨眼:“你是谁?” 玉小刚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我姓玉,名小刚。魂师界的朋友,都叫我——大师。” 唐三:“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玉小刚:“…………” 他等了等,发现唐三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自己继续说:“小朋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个魂师吧?” 唐三头也不抬:“嗯。” 废话,来魂师学院入学,不是魂师是什么? “武魂是……蓝银草?” 唐三终於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玉小刚心里暗喜:果然,前世的记忆还是好用的。 他高深莫测地一笑:“因为我武魂理论大师。你的蓝银草虽然是公认的废武魂,但在我看来,却有无限的潜力。” 唐三看著他,没说话。 玉小刚继续:“比如,蓝银草虽然脆弱,但它有极强的生命力和適应性。如果配合得当的魂环,完全可以走控制系和毒系路线。再加上你先天满魂力,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小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我会用我毕生所学,帮你规划最適合的修炼道路。”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著唐三。 唐三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你说完了?” 玉小刚一愣:“……说完了。” 唐三点点头:“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玉小刚:“…………” 这反应不对啊? 前世他这么说的时候,唐三不是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拜师吗? 他忍不住又问:“小朋友,你……不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唐三头也不抬:“挺有道理的。” 玉小刚:“那你怎么……” 唐三终於又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光。 那光芒,玉小刚很熟悉——是崇拜,是敬仰,是看偶像的眼神。 但问题是,这眼神看的不是他。 唐三看向的是远处,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小小身影。 然后,唐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站起来迎上去: “师父!您回来啦!” 第18章 二十九级就突破到五十岁的天才! 玉小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白白净净,普普通通,正朝这边走来。 苏墨。 玉小刚愣住了。 师父? 唐三叫他师父? 他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唐三已经迎到苏墨面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殷勤得像个小书童:“师父,您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这儿还有乾粮……” 苏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玉小刚,隨口问唐三:“这位是?” 唐三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开口道:“不认识。刚才过来跟我说了一堆武魂什么的,说想当我老师。” 苏墨挑眉,看向玉小刚。 玉小刚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唐三? 他两世都攥在手里的弟子,未来的海神,竟然管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叫师父? 还叫得这么心甘情愿,这么殷勤? 当初对他这个正牌师父,都没这么上心过! 玉小刚有种被ntr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挽回局面:“这位小……小朋友,你也是魂师?” 苏墨看了他一眼。 这人穿著朴素,气质酸腐,眼神里透著一股“我很牛逼”的自信,但魂力波动……弱得可怜。 他点点头:“嗯。” 玉小刚继续:“你教他什么?” 苏墨想了想:“看书。” “……” 玉小刚直接噎住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看书? 就这?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唐三,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小朋友,你要想清楚。看书能学到什么?真正的武魂理论,真正的修炼之道,只有我能教你!” 唐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奇怪。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玉小刚心里一喜,有戏! 唐三继续说:“但是——” 玉小刚的笑容僵住。 “你说的这些,我师父拜师那天晚上就全跟我说过了。”唐三掰著手指头,“蓝银草的生命力,要配契合的魂环,不能乱选魂环毁了根基,这些师父早就教我了。” 玉小刚的嘴张了张。 唐三继续说:“而且,我师父还会给我讲主角的故事。萧炎、孙悟空、哪吒……他们都是逆境逆袭,最后成了大人物!” 他的眼睛亮起来:“而我,我也是要当主角的!” 玉小刚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主角? 什么主角? 萧炎是谁?孙悟空是谁?哪吒是谁? 他看著唐三那张崇拜的脸,又看看旁边那个六岁小孩平静的表情。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来。 他堂堂大师,武魂理论第一人,前世培养出神的存在—— 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比下去了? 被一个只会让人“看书”的傢伙比下去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脸上挤出个冷笑:“呵,小朋友,你口气倒是不小。” 苏墨挑了挑眉。 玉小刚负手而立,努力摆出高人姿態:“你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教他什么?看书?那叫修炼吗?那叫教导吗?”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几分:“我玉小刚,浸淫武魂理论数十年,走遍大陆,著书立说,魂师界谁不知道我『大师』的名號?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也配跟我比?” 苏墨沉默了。 他盯著玉小刚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你特么在逗我”的笑。 他前世就瞧不上玉小刚。 “武魂理论大师?” 苏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过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也配称大师?” “你说什么?就凭你个小屁孩也配质疑我?!” 他慢悠悠地开口:“是么?那你跟我说说——” 苏墨上下打量了玉小刚一眼,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凭藉一个只会放屁的猪玀,和二十九级的等级,怕是遇到个百年魂兽都会死於非命。”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是怎么研究出那些高等级的理论?” 玉小刚的呼吸一窒。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 玉小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的理论都是东拼西凑抄来的? 说自己连个百年魂兽都打不过? 说自己的武魂罗三炮,放个屁都得酝酿半天? 苏墨看著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不过,你有一点我是比不了的。” 玉小刚一愣。 什么意思? 这小子要服软? 他挺了挺胸,挤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什么?如果你说得好,我可以考虑也收你为徒。” 苏墨笑了。 笑得特別真诚。 “年龄呀。” 玉小刚:“……什么?” 苏墨掰著手指头数:“你看,你才二十九级魂力,就突破到了五十岁。这份『天赋』,我是真比不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二十九级就突破到五十岁!” “这天赋,確实比不了!” 玉小刚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蔑视。 “哼,我懒得与你计较。” 说完,他转向唐三,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三,你不要听他胡扯。这傢伙不过是嫉妒我的才华罢了。” 唐三眨了眨眼。 哪来的才华? 不过,他还是好奇开口了。 “你的武魂真的是猪玀?” 玉小刚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面色迅速涨红,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蓝电霸王龙家族出身,先天魂力却只有半级。 武魂更不是高贵的蓝电霸王龙,而是一只丑陋的猪玀。 说起来可笑。 他自称武魂理论大师,连自己的武魂为什么只会放屁都搞不清楚。 如果给罗三炮附加龙类魂环,说不定有机会提升黄金圣龙的血脉。 最差,也不会是两个放屁魂技。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唐三一脸真诚地追问:“所以你真的是猪玀武魂?那你怎么好意思说別人是废武魂的?” 第19章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玉小刚 玉小刚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墨適时地补了一刀:“怎么,大师难不成连自己的武魂都不好意思说?” “你……你放屁!” “放屁?” 苏墨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这方面你可比我更擅长。” 他看了看玉小刚,又看了看远处隱隱可见的罗三炮的影子。 “蠢猪配猪玀,倒是绝配。” “轰——” 围观的人群彻底笑疯了。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有人扶著旁边的同学才能站稳,还有个女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玉小刚被气得胸腔不断起伏,双眼通红,气喘如牛。 他恨不得出手教训眼前这个混蛋。 但他不敢。 他的武魂是罗三炮。 放个屁能把人熏晕,但真要打起来…… 打不打得贏另说,自己是真出丑啊。 玉小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要不是这傢伙横插一脚,唐三成为他的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次看向唐三。 “小三,你要想清楚。”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哀求。 “你的武魂是蓝银草,全大陆只有我能教导你修炼。” 说到这,玉小刚挺直腰板,露出一副傲气的神情。 真可谓,骗人骗得自己都信了。 唐三歪著头看著他,表情若有所思。 玉小刚见状,心里一喜。 有戏! 他继续说:“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一定把你培养成全大陆最厉害的魂师!我可是二十九级大魂师,武魂理论第一人!他一个刚入学的小屁孩,能教你什么?” 作为前世培养出一个神的重生者来说,他自觉有这个自信。 唐三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了。 “可是,我师父一拳就打飞了十七级的门卫。” 玉小刚:“…………” 唐三继续说:“你说你是武魂理论第一人,可是你自己的武魂都没研究明白。” 玉小刚:“…………” 唐三再补一刀:“你说全大陆只有你能教我,可是你说的我师傅都教了,而且比你说的好。更何况,我师父给我讲的故事里,好多废柴都逆袭成主角了,我受益匪浅。你会讲主角的故事吗?” 玉小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主角的故事? 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墨在旁边悠悠地开口:“对了,大师。你刚才说,要给小三加什么魂环来著?” 玉小刚一愣,隨即挺起胸膛:“蓝银草適合走控制系路线,当然要加毒素和控制类魂环。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十年孤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魂技蓝银撑杆跳,能进能退,还能增强韧性——” “噗——” 苏墨这次真的没忍住。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玉小刚的脸涨得通红:“你笑什么?!” 苏墨擦了擦眼角,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有个大师,看到十年孤竹就想给弟子加上。” 玉小刚皱眉:“这有什么好笑的?十年孤竹確实適合蓝银草,以我的实力也不用担心危险——” 苏墨无语。 “你也配当师傅?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苏墨打断他:“再说,你说的毒属性呢?” 他盯著玉小刚的眼睛。 “曼陀罗蛇是毒属性,和蓝银草的生命属性完全衝突。你要是真给他加个毒环,他这辈子都別想发挥出蓝银草真正的潜力。” 玉小刚的脸色变了。 他怎么知道曼陀罗蛇?巧合吗? 生命属性又是什么?自己怎么没有听过。 苏墨继续说:“正常情况下,蓝银草的正確发展方向,应该是生命、坚韧、韧性、生命力。而不是你那套毒素控制。”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大师呢。连武魂属性都搞不清楚,也好意思教別人?” 玉小刚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確实没想过这些。 前世的经验,让他只知道蓝银草是废武魂,只知道控制系好用,只知道曼陀罗蛇很强。 至於属性衝突?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苏墨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 “唐三,你记住。” 唐三立刻竖起耳朵。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玉小刚。” 唐三眨眨眼,若有所思。 玉小刚的脸彻底绿了。 “你——!” 苏墨看向他,眼神平静。 “怎么,不服?” “那来比比看?” 玉小刚的呼吸一窒。 比比看? 比什么? 比理论知识?他好像刚被懟得说不出话。 比实战?他一个二十九级大魂师,武魂是只会放屁的猪玀,对面这个六岁小孩两米二,一拳打飞十七级门卫。 比什么? 比谁活得久? 他五十岁了,对面六岁,好像也不占优势。 玉小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周围的人群还在笑。 唐三还在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苏墨就那么平静地站著,等著他的回答。 玉小刚忽然有一种感觉——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输给了一个只会让人“看书”的傢伙。 输得彻彻底底。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 “唐三,你……你会后悔的。” 唐三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后悔?” 玉小刚没回答。 他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 背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 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唐三正凑在苏墨身边,殷勤地递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 苏墨接过水,喝了口,隨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唐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玉小刚默默转过头。 继续走。 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隱约传来苏墨的声音: “对了唐三,刚才那个笑话,你想不想听完整的?” “想!” “有个大师,研究了半辈子武魂,结果连自己武魂为什么只会放屁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那他不是白研究了?” “是啊,所以说,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 声音越传越远。 玉小刚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走得更快了。 越来越狼狈。 …… 这一幕,几乎被全部新生围观。 “刚才那人是谁啊?” 第20章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诺丁幼儿园 “不知道,好像是外面来的什么大师?” “大师?就这?” “可能……大概是……自封的吧。” “嘖嘖,五十岁二十九级,还好意思自称大师。我今年三十一,都三十二级了。” “你別说,他那武魂还真是猪玀,我远远看见一个粉色的东西在冒烟。” “放屁的那种?” “对,就是那种。” “噗——” …… “那个小孩是谁?好厉害,把那个什么大师懟得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是新来的工读生,叫苏墨。” “工读生?就那两米二的个头?你跟我说他是工读生?” “人家平时缩小的,刚才打门卫才变大的。” “打门卫?什么门卫?” “就门口那个,叫王富贵的,被一拳打跪了。” “……咱们学院的门卫,是十七级魂师吧?” “对啊。” “被一拳打跪了?” “对啊。” “六岁?” “对啊。” 围观群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苏墨的方向,眼神里带著深深的敬畏。 “这人……惹不起。” “废话。” …… 玉小刚走在诺丁学院的路上。 阳光很好。 但他的心情很糟。 他想起前世,唐三恭恭敬敬叫他“老师”的样子。 他想起前世,他站在山巔,看著唐三成神的样子。 他想起前世,他临死前,唐三来看他,说“谢谢您这些年的教导”。 那些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 可是现在呢? 唐三叫別人“师父”,对別人殷勤得像个小书童,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笑话。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 这只是开始。 他还有前世的记忆,他熟知剧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的走向。 苏墨? 一个六岁的小孩而已。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玉小刚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等著吧。” 他喃喃道。 “等我培养出下一个神——” “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 话音刚落。 “噗——”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玉小刚僵住了。 那是罗三炮的声音。 他的武魂,又在放屁了。 玉小刚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 继续走。 背影在阳光下,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 悲壮。 …… 苏墨站在七舍门口,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门,陷入沉思。 刚才一路上,他已经从素云涛那里了解了七舍的情况——工读生宿舍,住著十几个家境贫寒的孩子,为首的是一个叫王圣的,武魂是战虎,据说在工读生里挺有威望。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应该是唐三进去,被围攻,然后凭藉唐门身法躲过攻击,再露一手震慑眾人,最后成为宿舍老大。 標准的装逼打脸情节。 苏墨想了想,觉得没意思。 打成年人,那叫爽。 打一群六到十岁的小孩? 那叫欺负小朋友。 况且七舍这些人,本性並不坏,原著里也就是一群穷孩子抱团取暖,没啥深仇大恨。 没必要。 苏墨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大黑牛。 大黑牛正悠閒地甩著尾巴,一脸“什么时候开饭”的表情。 苏墨有了主意。 “老牛。”他拍拍大黑牛的脑袋,“你先进去。” 大黑牛一愣。 “哞?”(为什么是我?) 苏墨语重心长:“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大黑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苏墨已经推开门,一把把它推了进去。 大黑牛踉蹌几步,稳稳站在宿舍中央。 然后,它看见了—— 十几个小孩,从六岁到十岁不等,齐刷刷地转过头,盯著它。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虎头虎脑,正是王圣。 沉默。 沉默。 大黑牛眨了眨眼。 “哞。”(你们好。) 王圣也眨了眨眼。 然后,他大喝一声:“兄弟们,新舍友来了!按规矩办!” 话音未落,七八个小孩一拥而上! 拳打脚踢! 魂力迸发! 各种顏色的武魂光芒在狭小的宿舍里乱闪! 大黑牛:“??????” 它完全没反应过来。 养尊处优的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在圣魂村,它是全村最牛的牛,连老杰克都不敢对它大声说话。 现在—— 一群小屁孩,最大的也就十岁,在它身上拳打脚踢? 大黑牛懵了。 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墨真是小母牛在家门前倒酒——六到家了! 你才是真老六啊! 门外,苏墨听到里面乒桌球乓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 预判成功。 唐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父,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攻击?” 苏墨一脸淡然:“经验。” 唐三肃然起敬。 师父果然深不可测! 这时,宿舍里传来一阵惨叫声。 但不是大黑牛的。 是那群小孩的。 苏墨探头一看—— 大黑牛终於反应过来了。 它牛眼一瞪,牛头一甩,牛角一顶,牛蹄一踹。 一个小孩飞出去了。 两个小孩飞出去了。 三个小孩飞出去了。 王圣冲在最前面,飞得最远,“砰”的一声贴在墙上,慢慢滑下来。 大黑牛站在宿舍中央,威风凛凛,鼻孔喷著粗气。 “哞!”(还有谁?!我要打十个!)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诺丁幼儿园,给大黑牛打爽了。 那群小孩趴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茫然。 王圣从墙上滑下来,揉著屁股,艰难地爬起来。 他看著大黑牛,嘴唇哆嗦:“咱们的新舍友……是头牛?”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好像叫狗蛋,结结巴巴道:“王、王圣哥,咱们刚才打的,好像是牛……” “废话,我知道是牛!”王圣瞪他一眼,“问题是,这牛怎么这么厉害?!” 狗蛋缩了缩脖子:“可能……是魂兽?” “魂兽能进学院?!” “那……那它怎么进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大黑牛。 大黑牛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一副“老子就是这么厉害”的表情。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墨和唐三走了进来。 苏墨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大黑牛,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 大黑牛白了他一眼。 “哞。”(你等著。) 唐三则皱著眉头,看向王圣等人:“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王圣一愣。 攻击? 他看看唐三,又看看苏墨,再看看大黑牛,忽然明白了什么。 “误会误会!”他连忙摆手,“我们不是在攻击,是在……在选拔宿舍长!” 第21章 大黑牛:我又是应急食品? 唐三:“选拔?” 王圣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几位新来的兄弟,容我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王圣,武魂战虎,八级战魂师,暂代七舍舍长。” 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小孩:“这是狗蛋,这是二狗,这是三娃,这是铁柱,这是石头……” 他一口气介绍了七八个名字,唐三一个都没记住。 苏墨倒是记住了几个——主要是名字太有特色。 狗蛋、二狗、三娃、铁柱、石头…… 这宿舍,起名风格很统一啊,很符合质朴农民。 王圣介绍完,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七舍,有个规矩。” 唐三好奇:“什么规矩?” 王圣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激昂: “新来的舍友,要接受全体成员的围攻!打贏了,就是新舍长!打输了,就乖乖听话!” 唐三眨了眨眼:“为什么要这样?” 王圣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因为诺丁学院,就是一个小型的魂师界!” 唐三的表情认真起来。 王圣继续说:“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们工读生,是学院的底层,是最弱势的群体!如果不能团结一致,不能选出最强的领袖,就会像远古时期的人类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被万族奴役!被强者霸凌!被世界拋弃!” 唐三的眼睛亮了。 王圣越说越激动:“所以,我们要用战斗,选出最强的舍长!带领我们,在这凶险的诺丁学院,活下去!” 他说完,握紧拳头,目光如炬。 宿舍里一片安静。 唐三同样握紧拳头,目光如炬:“果然,魂师界和我想得一样!王圣兄,我懂你!魂师本就是大爭之道!每一步都凶险无比!” “对的对的,这位兄弟,你懂我!” 两个六岁的小孩,四目相对,仿佛看到了知己,相见恨晚。 苏墨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沉默了。 之前在圣魂村过得过於安详了,险些忘了自己是身处於凶险万分的魂师世界。 可是,他又觉得那里不对…… 他忍不住问:“王圣,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王圣理所当然地回答:“话本上啊!” 苏墨:“…………” 王圣:“《魂尊异闻录》、《斗罗英雄传》、《七怪传奇》……好多呢!” 都是些斗罗本土的小说话本。 苏墨沉默了。 险些被这两个中二病带坑里。 王圣继续说:“尤其是那本《斗破苍穹》,萧炎太帅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可惜都是残本,我至今都没看全!” 唐三眼睛更亮了:“你也看过?!” 王圣点头:“你也看过?!” “我师父写的!” “你师父?!”王圣看向苏墨,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苏墨:“…………”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圣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旁边狗蛋弱弱地开口: “那个……王圣哥,咱们是不是跑题了?” 王圣一愣。 狗蛋指了指大黑牛:“咱们刚才围攻它,它打贏了,所以……它应该是新舍长吧?” 眾人看向大黑牛。 大黑牛昂首挺胸,尾巴翘得更高了。 “哞。”(没错,就是我。) 王圣的脸垮了下来。 让一头牛当舍长? 这怎么行? 牛又不能说话,怎么带领他们? 唐三看出了他的纠结,忽然灵机一动。 “王圣兄弟,我有办法!” 王圣看向他。 唐三指了指苏墨:“大黑牛是我师父的!所以,我们可以认我师父当老大呀!” 苏墨一愣。 等等。 他刚才干什么了? 他就站在门口看戏,什么都没做。 怎么突然就要当老大了? 他张嘴想拒绝:“不是,我——” “苏老大!” 唐三振臂高呼。 “苏老大!苏老大!” 王圣跟著喊起来。 “苏老大!苏老大!苏老大!” 狗蛋、二狗、三娃、铁柱、石头……一群人全跟著喊起来。 苏墨:“…………”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一群小孩抬了起来。 “哦哦哦——苏老大!苏老大!” 他们把他扛在肩上,在狭小的宿舍里转圈,欢呼声震天。 苏墨躺在半空中,看著头顶摇晃的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他就想安静地看个戏。 怎么就被架起来了? 大黑牛在旁边悠悠地看著这一幕,尾巴甩得欢快。 “哞。”(活该。) 转了好几圈,眾人才把他放下来。 王圣气喘吁吁,但满脸兴奋:“苏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们七舍的舍长了!我们都听你的!” 苏墨揉了揉被顛得发晕的脑袋,有气无力:“……行吧。” 王圣又看向大黑牛,眼神里满是敬畏。 “苏老大,大黑牛前辈这么厉害,一定是您的保鏢吧?” 苏墨看了大黑牛一眼。 大黑牛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保鏢? 这个称呼不错。 苏墨想了想,开口说: “不是保鏢。” 王圣一愣:“那是什么?” 苏墨面无表情: “应急食品。” 大黑牛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哞???” (什么玩意儿???) 王圣等人也愣住了。 应急食品? 吃? 吃牛? 他们看看大黑牛,又看看苏墨,再看看大黑牛,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大黑牛急了。 “哞哞哞!”(你说清楚!谁是应急食品?!) 苏墨拍拍它的脑袋:“开玩笑的。” 大黑牛瞪著他。 “哞。”(你最好是开玩笑的。)| …… “有人吗?这里是七舍吧?”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苏墨闻言回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女孩。 大约六七岁年纪,梳著长长的蝎尾辫,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脸颊带著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最重要的是—— 那张脸。 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小五。 是林小五。 那个在图书馆向他告白的女孩,那个他拼死救下的学生,那个他坠楼时紧紧护在怀里的身影——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只是小了几號。 像是缩小版。 苏墨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小五?!” 女孩一愣。 她歪著头,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表情疑惑。 “你认识我?” 女孩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你呢?” 第22章 苏墨:我真不是魂兽啊 小舞? 苏墨的脑子终於转过弯来。 小舞。 十万年魂兽柔骨兔化形,原著女主角,唐三未来的官配。 不是林小五。 只是长得像。 巧合。 一定是巧合。 苏墨压下心头的震动,挤出一个笑容:“苏墨。” 小舞点点头,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大黑牛正臥在那里,悠閒地甩著尾巴。 小舞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牛!”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好大的牛!学校可以带朋友一起来吗?” 朋友? 宿舍里其他人面面相覷。 王圣看看大黑牛,又看看小舞,一脸茫然。 朋友? 其他人很懵,他们都將大黑牛看作苏墨的坐骑或者保鏢一类,从未想过是朋友 苏墨却明白小舞的意思。 他笑了笑:“这是大黑牛,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不过,它是要办证的才能进来的。” “这样啊……”小舞有些失落。 大黑牛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 它眨了眨眼。 “哞。”(这丫头……) 它感觉有些亲切。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亲切。 小舞蹲下来,和大黑牛对视。 一人一牛,大眼瞪小眼。 “你好呀。”小舞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黑牛没躲。 “哞。”(你也好。) 小舞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唐三从苏墨的行李中抬起头。 看见小舞,他愣了一下。 小舞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秒。 小舞率先移开目光,继续摸大黑牛的头。 唐三走到苏墨身边,小声问:“师父,这谁啊?” 苏墨接过碗:“新来的,叫小舞。” 唐三点点头,没再多问。 小舞摸够了牛,站起来,好奇地打量著宿舍里的人。 “你们在干嘛呢?” 王圣解释:“我们在確定舍长。新来的都要参加选拔,打贏了就能当老大。” 小舞眼睛一亮。 “舍长?就是老大吗?” 王圣点头:“差不多。” 小舞兴奋起来:“这个有意思!在兽……在我们那儿,当上族长是很光荣的事!我妈妈就是族长,我要向她看齐!” 她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怎么选?” 王圣指了指自己:“打贏我们就行。” 小舞点点头。 然后,她动了。 王圣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 “砰!” 他贴在墙上,慢慢滑下来。 狗蛋、二狗、三娃、铁柱、石头……一个接一个,全飞了。 眨眼间,七舍的元老们整整齐齐贴在墙上,排成一排。 苏墨:“……” 唐三:“……” 大黑牛:“哞。”(这丫头有点东西。) 小舞拍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然后,她转向苏墨。 “你是最强的吧?我看见了,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苏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舞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唐三脸色一变,瞬间挡在苏墨面前。 “想动师父,先过我这关!” 他双手一错,玄天功运转,迎向小舞。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拳来脚往,身影交错。 唐三这次没有丝毫留手。 前世唐门的战斗本能完全激发,每一招每一式都奔著制敌而去。 小舞的身法诡异灵动,柔若无骨,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两人从门口打到窗边,从窗边打到墙角。 桌子翻了,凳子倒了,行李散了一地。 王圣等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这也太猛了吧……” “唐三兄弟这么能打?” “那个女的更嚇人,身体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咱们以后还能活著吗……” 狗蛋弱弱地问:“王圣哥,咱们是不是不该选舍长?” 王圣瞪他一眼:“闭嘴!” 大黑牛臥在原地,淡定地看著这场打斗。 偶尔还甩甩尾巴,点评两句。 “哞。”(这小子的身法有点意思。) “哞。”(这丫头的柔韧性真不错。) “哞。”(那张桌子要坏。) “砰!” 桌子应声而碎。 大黑牛点点头。 “哞。”(我说什么来著。) 苏墨站在旁边,看著这场越来越激烈的打斗,眉头越皱越紧。 唐三一掌拍向小舞肩头。 小舞身子一拧,险险避开,反手一腿扫向唐三下盘。 唐三跃起,凌空踢出三脚。 小舞双臂交叉格挡,被震退两步,脚下正好踩中一个碎碗—— “刺啦——” 碗片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舞一个踉蹌。 唐三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她后背。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小舞非趴下不可。 苏墨嘆了口气。 够了。 金光涌现。 骨骼爆响。 一米二、一米五、一米八、两米、两米二。 下一瞬,苏墨出现在两人之间。 左手一伸,抓住唐三的手腕。 右手一探,捏住小舞的后颈。 两人同时僵住。 苏墨面无表情,双手一合。 “砰。” 两个脑袋撞在一起。 唐三和小舞同时眼冒金星,眼前全是小鸟在飞。 “疼疼疼……” 小舞捂著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唐三也好不到哪儿去,齜牙咧嘴地揉著脑袋。 他看著小舞的眼神里带著警惕。这丫头身法诡异,力道不小,而且……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息。 师父好像认识她? 不,师父看她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这里面有问题! 苏墨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打够了?” 唐三立刻低头:“师父,弟子知错。” 小舞捂著额头,抬头看著面前这座两米二的肌肉山。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也是魂兽?” 苏墨:“……” 什么玩意儿? 小舞自顾自地兴奋起来:“一定是!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大?这就是兽魂真身对不对?我在族里听说过!” 她转头看向大黑牛,宛如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 肌肉人猿和牛的组合,难道…… “大明!二明!是你们吗?!” 大黑牛一脸懵逼。 “哞?”(啥?) 小舞衝过去,一把抱住大黑牛的脖子。 “大明!二明!我想死你们了!” 大黑牛被勒得直翻白眼。 “哞哞哞!”(放手!我不是!你认错牛了!) 小舞抱了一会儿,终於鬆开手,仔细打量著大黑牛。 然后,她的表情垮下来。 “不是……不是大明,也不是二明。” 她看向苏墨,眼神里带著期待和疑惑。 “那你也是魂兽吧?肯定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而且你身边有这头牛,它也是魂兽对不对?” 苏墨低头看著这个小姑娘。 她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像极了前世那个向他告白的女孩。 可是,我真不是魂兽啊…… 第23章 小舞:我要当你师娘! 苏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 小舞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 小舞不信:“那你为什么能变大?” 苏墨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武魂。” “武魂?” “嗯。武魂是孔子圣躯,变大了就这样。” 小舞歪著头,消化著这个信息。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骗人。” 苏墨:“……我没骗人。” “那你为什么身边有魂兽?”小舞指著大黑牛,“它明明是魂兽,我能感觉到!而且它对你那么亲近,你肯定也是魂兽!” 大黑牛在旁边疯狂点头。 “哞哞哞!”(对!他肯定是!不然怎么会把我当应急食品!) 苏墨:“……” 他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好像解释不清了。 小舞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高兴地跳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魂兽!说不定还是什么厉害的种族!” 她在宿舍里转著圈,辫子甩得飞起。 “太好了太好了!终於遇到同类了!” 王圣等人缩在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狗蛋小声问:“王圣哥,咱们的新舍长……是魂兽?” 王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但那个牛,肯定是魂兽。”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王圣沉默了一秒,“听话就行。” 狗蛋点点头,深以为然。 唐三揉著额头,看著兴奋的小舞,又看看沉默的师父,若有所思。 大黑牛臥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它明明是六百年妖王,现在被人当成了“证明苏墨是魂兽”的证据。 而且还没法反驳。 苏墨看著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小姑娘。 看著她那张熟悉的脸。 算了,就这样吧。 回归眼前,七舍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凳子倒了,行李散了一地,墙角还躺著几个被小舞踢飞的元老。 苏墨已经恢復了正常体型,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唐三在一边帮忙,额头上的包又多了以个——刚才和小舞打架撞的。 小舞也帮著收拾起来,看看苏墨,又看看唐三,忽然开口: “你们是什么关係?” 唐三抬起头,一脸自豪:“苏墨是我师父。” 小舞眼睛一亮。 “师父?就是教本事的那种?” “对。” “那我也要当苏墨的徒弟!” 唐三的表情僵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站起来,认真地摇头:“不行。” 小舞叉腰:“为什么不行?” “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 小舞歪著头想了想,又问:“那有什么身份比你高吗?” 唐三一愣,思索起来。 弟子之上是什么? 师兄?不对,那是同辈。 徒弟?那是师父收的。 师公? 好像都不对。 他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有。” 小舞凑近:“什么?” 唐三一本正经:“师父还没有师娘。” 小舞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要当你师娘!” 唐三:“……” 苏墨:“???” 小舞看著苏墨的背影,想起曾经妈妈的叮嘱过“人类世界很危险,一定要找个强者保护你。” 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他身上有种安心的气息。 而且那头牛对他那么亲近,肯定不是坏人。跟著他,应该不会被欺负吧? 想到著,小舞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辫子甩得飞起。 “在族里,就是要找强者当家的!你师父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族群!当他的夫人,一定很威风!” 唐三急了:“不行不行不行!” 小舞停下,瞪他:“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 唐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太小了!” 小舞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你不也小吗?” 唐三噎住了,这能一样吗? 小舞继续说:“而且,师娘是师父的伴侣,又不是你的伴侣,你管我小不小?” 唐三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 最后只能重复:“反正不行!你还是当我师父徒弟吧!” “不!”小舞坚决摇头,“我就要当你师娘!” “不行,当徒弟!” “就要,当师娘!” “不行!” “就要就要就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苏墨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条被踩脏的裤子,看著这两个六岁小孩为“师娘”这个身份爭得面红耳赤。 他沉默了。 这徒弟,怕是没救了。 三两句话就被忽悠得找不著北。 也难怪前世会被玉小刚那个骗子忽悠瘸了。 想到玉小刚,苏墨忽然有些好奇—— 那傢伙现在在干嘛? …… 玉小刚蹲在墙角,抱著膝盖,一脸生无可恋。 他的衣服上沾著泥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泪痕,不对,那是刚才路过水坑溅的泥点子。 总之,很惨。 非常惨。 他堂堂大师,武魂理论第一人,前世培养出神的存在。 今天被一个六岁小孩懟得说不出话。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还被叫“蠢猪配猪玀”。 玉小刚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 但他不愧是大师。 很快,他就从低落的情绪中爬了出来。 “冷静,冷静。”他喃喃自语,“我玉小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开始復盘。 今天为什么会输? 因为那个叫苏墨的小屁孩太能说了。 但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六岁小孩,能有多少真本事?在前世都没有听说过! 顶多是嘴皮子利索点。 而自己呢? 自己有前世的记忆! 自己熟知剧情! 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唐三! 玉小刚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了,唐三。”他喃喃道,“我前世能培养他成神,这辈子照样可以。” “他今天只是一时被蒙蔽。等过几天,他发现那个苏墨没什么真本事,就会想起我的好了。” “到时候,我再伸出橄欖枝……” 玉小刚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笑著笑著,笑容变得阴森起来。 “不过嘛……” 他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唐三,为师再原谅你一次。还是会培养你成神,带你登上巔峰。”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復仇的快意。 “等你带为师登上神界之后,为师要一脚踹开你!让你知道背叛师门的后果!让你后悔莫及!” “桀桀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在角落里迴荡。 笑了几声,玉小刚想起什么,收敛了表情。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让唐三对我死心塌地才行。” 第24章 小舞:我要和师父父睡! 他回忆著前世的细节。 这时候的唐三,应该刚入学,穷得叮噹响,连被褥都买不起。 对! 这是个好机会! 玉小刚眼睛一亮。 “前世我帮过他,他记了我的恩情。这辈子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只要我再帮他一次,他肯定会回心转意!”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苏墨?”他冷笑一声,“不过是我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罢了。前世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 “等著吧,唐三。为师这就来拯救你。” “待我登上神界,必让你——”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鼻涕喷了一袖子。 玉小刚:“…………” 他默默擦了擦袖子,继续往前走。 背影透著一种悲壮的坚定。 …… 苏墨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看看窗外。 阳光明媚,没降温啊。 算了,不管了。 面前这两小只还在吵。 “我就要当你师娘!” “不行!师父是我一个人的!” “什么你一个人的?师父父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师父父?” 小舞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师父父。叫起来多亲切。” 唐三的脸涨得通红:“你、你凭什么这么叫?!” “因为我要当师娘啊。”小舞眨眨眼,“师娘叫师父父,不是很正常吗?” 唐三说不过她,急得直跺脚。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求助。 苏墨嘆了口气,站起来。 “行了,別吵了。” 两人同时闭嘴,看向他。 苏墨看著小舞。 那张脸,越看越像林小五。 眉眼,神態,笑起来的样子…… 说是巧合,也太巧了。 他需要弄清楚。 这个世界的魂兽小舞,和前世的林小五,到底有没有关係。 苏墨深吸一口气。 “小舞,我可以收你做弟子。” 小舞眼睛一亮:“真的?” 唐三急了:“师父!” 苏墨抬手止住他:“但有个条件。” 小舞点头:“师父父你说!” 苏墨:“以后叫我师父,不许加那个『父』。” 小舞歪头想了想:“师父父……师父……嗯,好吧。” 苏墨满意地点头。 小舞立刻蹦起来,一把抱住苏墨的胳膊:“好欸!我也是师父父——不对,师父的弟子了!” 她鬆开手,转向唐三,一脸得意。 “以后你就叫我师姐吧。” 唐三愣住:“什么师姐?你不是比我晚入门吗?” 小舞眨眨眼:“晚入门又怎么了?” 但他不服气:“晚入门就应该叫我师兄!先入门者为大!” 小舞摆摆手:“哎呀,都是同门,计较那么多干嘛。叫师姐,乖。” 唐三涨红了脸:“不叫!” 小舞凑近他,笑眯眯的:“不叫?那我天天去找师父父聊天,不带你。” 唐三:“……”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师、姐。” 小舞满意地点头:“乖,师弟。” 唐三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墨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能让唐三吃瘪的人,不多。 小舞算一个。 苏墨看向小舞纠正到:“你比唐三入门晚,你是她师妹。” 小舞爽快点头:“哦行吧,师兄。” 唐三撇撇嘴:“哼,臭八戒!” 小舞眨眨眼:“八戒是什么?” 唐三一本正经:“就是对二师妹的称呼。” 小舞“哦”了一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时,小舞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向苏墨:“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晋升为师娘呀?” 苏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小舞掰著手指数:“你看,我现在是师妹。师妹上面是师姐。师姐上面是……是什么?” 唐三没好气地插嘴:“没有。师姐上面是师父。” 小舞摇头:“不对不对,我妈妈说,在族群里,伴侣的地位比普通族人高。所以师娘应该比师姐高吧?” 她看向苏墨,一脸期待:“师父父,等我再努力努力,是不是就能当师娘了?” 苏墨:“……” 他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张熟悉的脸。 那句“师父父”。 忽然有点头疼。 唐三在旁边幸灾乐祸:“师父,您自己收的弟子,您自己想办法。” 苏墨瞪他一眼。 唐三立刻低头,假装收拾行李。 小舞还在等答案。 苏墨深吸一口气,挤出四个字: “以后再说。” 小舞歪著头,想了想,点点头。 “好吧,那我先努力当个好师妹。” 她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等我把师兄管好了,再考虑晋升的事!” 唐三:“???” 什么管好? 他怎么就要被管了? 小舞已经转向他,开始安排任务:“师弟,你负责打水。师弟,你负责扫地。师弟,你负责……” 唐三一脸懵逼。 他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被坑了。 苏墨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徒弟,是真的没救了。 不过…… 他看著小舞忙碌的背影,那张熟悉的脸,那熟悉的笑容。 心里忽然有个念头。 不管她和林小五有没有关係。 留在身边,就当是前世失约的补偿吧。 然而,被褥的问题摆在眼前。 苏墨和唐三都有——素云涛准备得周到,一人一套,全新的。 小舞没有。 她两手空空地来,別说被褥,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几件。 王圣见状,立刻殷勤地凑上来:“小舞姐,要不你用我的吧?我们都是工读生,学费都免了,哪还会免被褥啊。我的虽然旧了点,但还挺暖和的。” 小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苏墨的床上。 那张床比其他的大一点——毕竟要预留苏墨变身后的空间——被褥也宽宽敞敞的,看著就很舒服。 小舞眼睛一亮。 “师父父的被褥很大嘛。” 她走过去,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盖也问题不大。而且这床拼在一起还蛮大的,可以隨便睡,师父和我一睡也没问题吧?” “师父父,我们试试康康吧。” 苏墨的动作顿住了。 唐三的反应比他快一百倍。 “不行!” 他一个箭步衝过来,挡在苏墨和小舞之间,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你怎么能和师父睡?!男女授受不亲!” 第25章 刚子那被冷落的「心意」 小舞歪著头,一脸不解。 “怎么不行?反正我以后迟早要当你的师娘。” 唐三噎住了。 小舞继续说:“再说了,你捨得你可爱的师妹晚上没有被褥盖吗?” 唐三毫不犹豫:“捨得。” 小舞眯起眼睛:“嗯?” 唐三的骨头莫名一寒。 他看了看小舞那张无害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条微微晃动的蝎尾辫,脑子里闪过刚才被她各种腰弓的画面。 他改口了。 “算了。”唐三嘆了口气,“我的被褥给你。新的,我没用过。” 小舞眨眨眼。 唐三继续说:“我和师父一起睡。这样就不会男女授受不亲了。”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反义词,就是——” 他仰起头,自信满满地宣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男男相亲!” 苏墨:“???” 他手里的行李“啪嗒”掉在地上。 “男男相亲?” 唐三点头,一脸认真:“对啊,男女不能一起睡,男男就可以。所以我和师父一起睡,完美解决了问题。” 苏墨沉默了。 他看著唐三那张认真的脸,忽然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文化,真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 “砰。” 一个暴扣敲在唐三头上。 唐三捂著脑袋,眼泪汪汪:“师父,为什么打我?” 苏墨面无表情:“因为你欠打。” 唐三委屈:“弟子哪里说错了?” 苏墨懒得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后多读书。” 唐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看那表情,显然还是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抱著一床被褥。 “七舍是吧?” 苏墨看向来人——中等身材,国字脸,穿著学院的教师制服,表情严肃中带著一丝疲惫。 王圣连忙介绍:“这是墨痕老师,管我们班级的班主任。” 墨痕点点头,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落在唐三身上。 “你就是唐三?” 唐三一愣:“我是。” 墨痕把被褥往他怀里一塞:“大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给你的见面礼。” 唐三低头看著怀里的被褥,表情微妙。 墨痕说完,转身就走,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苏墨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就是今天在门口闹出动静的那个孩子?两米二的巨人,一拳打飞门卫?看上去有点意思。』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小舞凑过来,看著那床被褥,好奇地问:“大师是谁?” 唐三想了想:“就门口那个……自称大师的。” 小舞恍然:“哦,就是那个被师父懟得说不出话的?” 唐三点头:“对。” 小舞撇撇嘴:“他送被褥?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唐三深以为然。 他看向苏墨:“师父,这被褥……” 苏墨沉吟了一下。 按照常理,他们刚把玉小刚懟得顏面尽失,这傢伙转头就送被褥过来? 世界上能有这么贱的人吗? 苏墨想了想玉小刚那张酸腐的脸。 好像……还真有可能。 但万一呢? 万一这被褥里真有什么猫腻? 唐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了看被褥,又看了看小舞,表情纠结。 “虽然我看不上这丫头,但她毕竟是我师妹。”唐三嘆了口气,“万一被褥里真有毒,她出了事,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过意不去。” 小舞在旁边听著,眨眨眼:“你是在关心我吗?” 唐三別过脸:“没有。我只是不想师父少个弟子。” 小舞笑了,笑得很开心。 苏墨点点头:“那就先放著吧。不过扔了怪可惜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 大黑牛正臥在那里,悠閒地甩著尾巴。 苏墨眼睛一亮。 “老牛,给你了。” 大黑牛的尾巴僵在半空。 “哞?”(什么?) 苏墨指了指那床被褥:“给你的。新的,暖和。” 大黑牛看看被褥,又看看苏墨,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哞?”(我是什么很该死的人吗?) 它站起来,走到被褥前,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看著苏墨。 “哞。”(我也很怕毒的好吗?) 苏墨摊手:“你皮厚。” 大黑牛瞪他。 “哞!”(厚你个头!) 它后退两步,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扫过全场。 “哞。”(真是小母牛进牛棚——给牛整笑了。) 小舞在旁边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这牛好有意思!它还会说歇后语!” 大黑牛白了她一眼。 “哞。”(呵呵,愚蠢的人类。) 最后,那床被褥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 玉小刚的一片“好意”,就这么被无视了。 …… 被褥问题还没解决。 小舞继续死死抱住苏墨的胳膊,耍赖。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师父父睡!” 苏墨试图抽回胳膊,没抽动。 这丫头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平白无故送被褥,万一下毒怎么办?”小舞振振有词,“我不要!我就要跟师父父睡!师父父的被褥安全!” 唐三在旁边劝:“我的被褥也是新的,没毒。” 小舞摇头:“万一你被收买了呢?” 唐三瞪眼:“我怎么可能被收买?!” 小舞:“那可说不准。你刚才还想跟师父父睡呢。” 唐三噎住了。 苏墨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 他看向小舞,认真道:“一起睡可以,但约法三章。” 小舞立刻坐直,一脸乖巧:“师父父你说!” “第一,睡觉不许乱动。” 小舞点头:“好!” “第二,不许踢被子。” 小舞继续点头:“好!” “第三,不许隨意越界。” 小舞闭眼点头:“好~” 接著眨眨眼:“还有吗?” 苏墨:“以后补充。先记著。” 小舞笑靨如花:“好的师父父!我都记住了!” 苏墨看著她那张笑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丫头,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被褥问题解决,天色也暗了下来。 王圣提议:“苏老大,咱们去食堂吃饭吧?这个点正好。” 其他几个小的也跟著附和。 苏墨却摇了摇头。 “不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