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第1章 渣夫出轨?绿了他就离 孟安宁结婚三年的丈夫出轨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提前半年完成在美国的学业,订了回国的机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 航班落地京州这晚,孟安宁直奔梵希里,站在v999包厢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半分钟。 包厢內的光线昏暗曖昧,她老公谢泽宇的手正揽著另一个女人的腰。 手指搭在胯骨上,姿势鬆弛又亲昵。 而女人小鸟依人地贴著谢泽宇,脸颊粉粉的,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正对著他甜滋滋地笑。 一个月前那封匿名邮件里,那组照片里的女人,就是眼前这张脸。 谢泽宇的出轨对象。 也是国內小有名气的芭蕾舞团的首席,叫叶薇。 包厢里,一圈人围著他们笑闹。 有人举杯说著什么,叶薇笑著接了,往谢泽宇怀里靠了靠。 旁边几个人起鬨,“小嫂子这杯得喝啊。” “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叶薇抿著嘴,当真低头抿了一口,喝完还拿杯底冲那人亮了亮。 小嫂子。 孟安宁扯了下唇。 谢泽宇不要脸,但她要。就算婚姻破裂,也要分得体面。她不会在朋友面前,闹得双方都很难堪。 她握住包厢门把手,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 满屋的鬨笑声,被齐齐掐断。 孟安宁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那一圈呆住的脸,直直落在谢泽宇身上。 他的手还搭在叶薇腰上,没来得及抽走。 “老公。”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回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沙发上挨在一起的几个,姿势僵硬,眼神乱飘,没有一个敢对上她的目光。 叶薇的脸色从红润到煞白,只用了一秒。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谢泽宇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松。 然后又反应过来,慢悠悠弯起唇角,挑衅地对著孟安宁笑。 隔了一会,谢泽宇才把手抽走。 冷漠地盯著门口那张明艷的脸。 淡声道,“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 在孟安宁二十二岁那年,爸爸孟嘉仁在病床上把她的手交到谢泽宇手里,说把孟家和她都託付给他。 她赶在爸爸离世前前办了婚礼、领了证,红本子在手里还没焐热,就飞了洛杉磯进修。 三年异地,一千多个日夜。 新婚夫妻有时差,她忙他也忙,视频通话永远切成语音,语音永远不超过三分钟。 回来的第一句话,是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提前打招呼。 孟安宁听懂他被扫了兴。 笑得像是不知情:“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她的目光缓缓移至叶薇脸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老公,这位是?” 满屋的人都在看她。 她把这句话说得又软又甜,像真的只是来送惊喜的小媳妇。 孟安宁站在门口没动,任那束顶光照在自己脸上。 她知道这个角度好看,长睫纤纤,显得眼睛亮亮的。 谢泽宇看著她,眉头皱起来。 “这是叶薇,”他说,语气平平的,“我的合作伙伴。” 床上的合作伙伴吗? 简称,床伴? 孟安宁然后笑开,朝叶薇走过去。 “叶小姐,aether舞团的领舞,久仰大名。”她伸出手,姿態落落大方,“孟安宁,我是泽宇的太太。” 叶薇咬紧下唇。 摆什么正宫太太的谱? 谢泽宇早就答应她了,这回孟安宁回来,就一定会跟她离婚!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叶薇还是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安宁姐,你好。” 但孟安宁却已经收回手,像是没看见,背对著她把大衣脱了。 包厢里暖气很足,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裙,包裹住纤细腰身。 微卷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得体的妆容完美盖住长途飞行的疲倦。 银色的细链耳饰自然垂在耳垂下,尾端坠一粒碎钻,一晃一晃,直叫人移不开眼。 哪怕叶薇是芭蕾剧团的首席演员,在孟安宁面前,也显得很普通。 孟安宁把大衣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也没看位置,正好盖住叶薇那只手包。 叶薇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孟安宁先转过来,正好挤在她和谢泽宇中间。 “往那边让让,”孟安宁冲叶薇笑,“不好意思啊,我跟老公好久没见了,想挨著他坐。” 旁边那圈人尷尬地交换眼神,有人试著打圆场:“那个,嫂子刚回来,坐下聊坐下聊——” “不用。”谢泽宇打断说话的人,声音冷下来。 低头看向孟安宁,目光压著她,“今晚我有正事,你先回去。车在外面,让老张送你。” 孟安宁没动。 她仰著脸看他,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眼睛弯得浅了一点:“什么事啊?不能带我一起?” “工作上的事。”谢泽宇语气已经有点不耐,“你坐了那么久飞机,先回去休息。” 叶薇这时候缓过神,睨了孟安宁一眼。 然后在旁边抿著嘴笑,声音细细的:“是啊安宁姐,泽宇哥跟我们聊项目呢,你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情况,回头让他慢慢跟你讲。” 孟安宁点点头,噢了一声。 “所以你们舞团是要破產了?需要叶小姐亲自下场肉搏,拉著我老公入股投资?” 眾人噤声。 这话等於直接往叶薇脸上扇。 孟安宁不在国內的时候,谢泽宇可以带著她出入任何场合。 但是孟安宁一回来,叶薇就只能是“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 叶薇泪眼盈盈,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泽宇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过去,算是安抚。 孟安宁转回来,伸手替谢泽宇理了理衬衫领子,动作自然而然,“老公,你们聊正事,我坐旁边等。不打扰你,我就看看,行不行?” 在收到邮件的这一个月里,孟安宁找人做了技术鑑定,確认照片没p过,视频没剪过。 又因为匿名邮件的正文还有一句话:1月12日,京州梵希里v999包厢,有惊喜。 所以她买了今天的机票,落地直奔梵希里。 现在她確定了两件事: 第一,谢泽宇身边確实有女人。 第二,她要离婚。 但就这么离?太便宜他了。 三年婚姻,他送她一顶帽子。 那她怎么也得还他一顶——绿了他就离!扯平。 谢泽宇盯著她,已经很不爽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 包厢门从外面推开。 里面的人全都循声望过去,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的目光越过谢泽宇,直接落在孟安宁脸上。 薄唇轻勾,“抱歉,来晚了。” 第2章 勾他手指 包厢里的人站起来,谢泽宇率先迎上去,“斯珩,今天你是主角,怎么来这么晚?待会得多喝两杯。” 男人阔步步入包厢,径直坐在沙发中央。 他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半张脸隱在阴影里。 高挺的鼻樑架著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文有礼。 “有点事,耽搁了。”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有人凑上去点菸。 他吸了一口,薄薄吐出来。 在烟雾里抬起眼,“泽宇,不介绍一下?” 话到这份上,谢泽宇只能把打发孟安宁回去的念头咽回去。 他虽然还带著情绪,但也只好对著孟安宁道:“今天傅律生日,既然来了,去敬一杯。” 孟安宁看过去。 沙发上,男人长腿交叠,一只手夹著烟,另一只手肘抵著扶手,手指撑在额角。 微微弯起唇角,正看著她。 孟安宁一眼就认出他了。 京州最贵的律师,恆睿法律集团的创始人之一,傅斯珩。 也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听说,是谢泽宇的髮小。但她之前只在財经杂誌上见过这张脸。 “斯珩,这是我太太,孟安宁。” 有人给他斟了酒,男人拎著酒杯的手抬起来,朝她举了举,算是回应。 孟安宁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傅律,生日快乐。” 仰头,一口喝掉。 傅斯珩慢慢坐直,端起自己的酒杯,“多谢。” 见孟安宁还站著,他抬起眼,朝自己的右侧抬抬下巴。 “谢太太,坐。” 孟安宁礼貌点头,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来。 谢泽宇敛住神色,只好挨著她落座。 叶薇訕訕坐在角落,像团空气。从傅斯珩进包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將她忽略掉。 刚才还起鬨喊“小嫂子”的,这会也识趣地闭了嘴。 孟安宁正好卡在傅斯珩和谢泽宇中间,她有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很好闻。 叶薇隔著谢泽宇看见孟安宁的半边侧脸。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手指在谢泽宇小臂上抠了抠。 谢泽宇没动。 叶薇知道,他还在生孟安宁的气。 她唇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於是鼓起勇气,试图刷点存在感,“安宁姐,刚才的事是个小插曲。你別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常年在国外,我是怕你对泽宇哥的事业不熟悉。”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回来得真突然,我们连接风宴都没准备。” 孟安宁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还搭在谢泽宇小臂上的那只手,又滑回来。 叶薇弯起的唇角,藏著软绵绵的刀。 “准备什么,”孟安宁报之一笑,“我今天回来谁都没告诉。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对吧,傅律?” 她朝傅斯珩的方向偏了偏头。 谢泽宇的脸色又沉下几分。 他掀起眼皮看孟安宁,“关斯珩什么事?他今天邀请你了吗?你就直接来?” 傅斯珩闻言,轻轻动了下手指。 抿唇忍住的笑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孟安宁捕捉到。 他把烟按灭,“这话不对,泽宇,其实我早就邀请过你太太了。” 话音落下,眾人脸色僵住,屏住呼吸。 谢泽宇一噎,“你们……” 到底没接上话。 什么时候?他们、很熟? 傅斯珩捕捉到他一瞬的愕然,弯唇道,“开个玩笑。一个月前我邀请了你,不就是邀请了孟小姐?” 这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孟安宁勾了下唇,人家开个玩笑,瞧把谢泽宇嚇得。 背著她偷吃锅里的,碗里的还得端著,他有病吧?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叶薇:“所以叶小姐呢?是厚著脸皮跟著我老公来的?” 叶薇咬著唇,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安宁姐,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这样……”她的声音带上哭腔,睫毛上掛著点水光,要掉不掉,“我真的没有……你要是不高兴,我走就是了。” 她说著就要站起来,动作却慢吞吞的,直到谢泽宇拉住了她。 “別理她。”他对叶薇软声道。 然后他转过脸看孟安宁,眉心还拧著:“你够了没有?斯珩还在这,非要扫大家的兴?” 谢泽宇的手还圈著叶薇的手腕,叶薇趁势又坐回他身侧,膝盖都快贴上他的腿。 孟安宁剥了一颗薄荷糖,把手里叠成小方块的糖纸放在茶几上。 告诉自己,忍一下。 这是喝了几杯浓茶?茶味这么冲。 她轻轻吸气,莞尔道,“老公,我才刚回来。时差都没有倒,就急著来见你。叶小姐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赶她走。” 谢泽宇在孟安宁看不见的角度,握紧叶薇的手,还想说什么。 但孟安宁已经端起酒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算了——” 举杯麵向傅斯珩:“今天是傅律生日,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坐下一块玩。” 男人压低杯口,跟她轻轻碰杯。 目光转向谢泽宇,“你也是,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老婆?不要哪天墙角被人撬了都不知道。” 包间里音乐声震耳,谢泽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附和著笑了一声。 又敬了傅斯珩一杯。 气氛热络起来,一帮人在一旁玩酒桌游戏,傅斯珩好像还在忙工作的事,一直低头回消息。 孟安宁往沙发里靠了靠,她的目光,掠过包厢里的人。 匿名邮件的照片既然是真的,那么谁会给她发邮件? 但是这个发件人,今天必然在场。 现在,她要验证一件事。 趁著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这边,她把手垂下去,搭在沙发上。 她的身侧坐著傅斯珩,指尖离他的裤腿不到一寸。 隔了片刻,她又把手往后挪了半寸,指尖碰到傅斯珩的西装裤料,没缩。 就那么贴著,像是一个很隨意的动作。 傅斯珩低头看了一眼。 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还带著婚戒,指甲是裸粉色的,圆润乾净。 他没动。 也没躲。 只是垂下眼,又抬起,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脸上。 孟安宁偏过视线,男人的右手已经垂下来,手背碰到她的手背。 若有似无碰了一下。 她弯了下唇角,然后大胆地勾住他的尾指。 两根手指交叠,在暗处缠了不到三秒。 鬆开。 再站起来。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朝著谢泽宇道,“你们玩,我出去透下气。” 谢泽宇没理,只当她又在耍小脾气。 孟安宁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嘈杂。 她没走远,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垂著眼睛。 不到一分钟。 包厢门又开了。 傅斯珩走出来,手里攥著手机,贴到耳边。 “嗯,你说。”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孟安宁笑了,知道他会跟出来。 第3章 想睡你 走廊的灯光稍亮,她彻底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身高至少188,宽肩窄腰,比例完美。 顶级建模脸,帅得极具攻击性,但又被那副眼镜弱化几分锋芒。 黑色衬衫的扣子鬆开了最上面一颗,喉结线条流畅性感,禁慾感十足。 他微微垂著头,正在讲电话。 目光却停留在她脸上。 直到他掛了电话,走到孟安宁跟前,薄唇微勾:“孟小姐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封匿名邮件,把屏幕举到傅斯珩眼前。 开门见山,“邮件是你发的。所以一个月前,你確实已经邀请过我了。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她没问他,只是在说一个结论。 傅斯珩只扫了一眼她的手机,“为什么这么说?” 孟安宁靠著墙,仰著脸: “我今天回来,没告诉任何人。进包厢那一刻,满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对。谢泽宇更是整晚烂著一张脸,嫌我坏他好事。叶薇第一眼见到我,是装都装不出来的慌张。所以给我发邮件的肯定不是她。” “但是傅律,你进门看我的第一眼,就好像知道我会来。而且——” 她停顿一下,男人兴味甚浓,听她继续讲。 “今天是你生日,我猜你在一个月前就邀请了谢泽宇。那么能在一个月前的邮件里精確到他的行程的,在场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傅斯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稍稍挑眉。 孟安宁接收到了这份默认,“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发邮件,告诉我这些?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应当没什么旧情?” 傅斯珩没有回答关於第一次见面的问题。 只说:“我很欣赏孟小姐,觉得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算是承认,是他发了那封邮件。 孟安宁听懂了。 “欣赏她”这几个字,从这种顶级男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就那么几个。 钓一钓她,玩一玩她,还是可以的。 她看著他滑动的喉结,往前走了一步,“像傅律这样的男人,身边也缺女人?” “不缺。”他答得坦然,“但我不想將就。” 往他身上扑的女人的確很多,网红、明星、超模,什么样的都有。 如果足够对胃,足够引起他的兴趣,身边站著別人也不是不行。 可惜。 被惊艷过一次之后,看谁都差点意思。 孟安宁歪了下头,“想追我?” 从她嘴里说出来是一句玩笑,但是男人的目光比刚才深了几分。 “朋友妻不可欺。”她举起自己的手背,亮出无名指的婚戒,“我已经结婚了。” 傅斯珩一语道破:“孟小姐不是回来办离婚的吗?你想追索最大的补偿,可以委託我做你的代理律师。” 恆睿集团,全球顶尖律所的创始人,愿意做她的代理律师? 开什么玩笑? 孟安宁掺杂著几分不解。 但当著他的面,把手指上的婚戒摘下,“可我听说,傅律本人不接离婚案。” 傅斯珩却道:“分人。” 微卷的长髮披散在她肩头,碎钻在她的耳坠下晃动。 男人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安宁已经偏头,再次看向包厢门的小窗。 这个角度,里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包厢里,谢泽宇正把叶薇压在沙发上吻著。 周围的人起鬨声不断。 孟安宁拿出手机,冷静地拍了三张照片,又把屏幕按熄。 “怎么不说话?”他问。 她看著包厢里的情形,“在看你送我的惊喜。我老公跟他的情人在里面,吻得好激烈。结婚三年,我还不知道他这么会接吻。” 孟安宁飞回来过三四次,谢泽宇飞过去看过她两回。床事上,谢泽宇每回都像做任务一样草草了事,哪有这么动情地吻过她。 她以为他是累了。 结果也是真累了。 早被人餵饱了,能不累吗。 但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幕,她只觉得噁心。 “那你想做什么。”傅斯珩在陈述这句话。 孟安宁收回视线,迎上他的目光,“想睡你。” 傅斯珩看向那面玻璃,似笑非笑,“在跟他赌气?” “你猜。”她说。 他的目光又从玻璃窗移到她脸上,像一道慢镜,从眉骨描到唇角。 “谢泽宇在里面偷情,你在外面钓他的朋友。孟小姐,你是真疯还是假疯?” 呼吸落在同一个节奏里,孟安宁上前一步,“我?跟你一样。” 话音刚落,他摘下眼镜。 那双眼睛像褪了一层偽装,瞳仁极黑,深不见底,像深夜海面没有月亮的那个时间。 孟安宁仰著脖颈,笑意从眼角漾到唇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唇色是艷丽的红,带著某种从未过期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 下一秒,他俯身。 在他的吻落下的一瞬,她迎上他的唇。 一秒。 两秒。 然后男人伸手攀住她的后颈,热烈地回应她。 那扇门后,谢泽宇还在吻另一个女人。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妻子正在三米之外,被他的好朋友捧著脸。 吻到睫毛颤抖。 吻到呼吸发烫。 吻到她的口红晕开。 最后,是傅斯珩先退开。 孟安宁仰著脸,呼吸不稳。 他低头看著她,拇指擦过她唇角—— 把那一抹晕开的红抹掉。 孟安宁抿了下唇,口腔里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眼尾微微上挑,像带著一把小勾子,语带挑衅:“刚才,是傅律的初吻吗?” 他吻得好凶,毫无章法。 像是要把欠他的什么討回来。 一开始把她弄得有点疼了,还是她一点点引导著他。 她话音刚落,他又垂头咬上来。 唇舌缠了几秒,才退开,“现在不是了。” 孟安宁不信,“做律师的,是不是都这么会哄女人开心?每回第一次亲一个女人,都叫初吻?” 傅斯珩不置可否,勾唇反问道,“所以孟小姐很有经验?” “当然。在美国,多少小奶狗排著队等我亲。” 国外三年,追她的男人的確很多,长得帅的、会哄人的、多金的,大有人在。 知道谢泽宇出轨后,她第一件后悔的事绝对不是没看住他,而是为了他,当了三年“好太太”。 “那我现在排上號了吗?”傅斯珩问。 孟安宁心跳还没有平復,她偏过头,再次看向那面玻璃。 包厢里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谢泽宇已经从沙发上坐起。 叶薇在补口红,其他人在喝酒,一切如常。 孟安宁伸出食指,从他的薄唇滑到喉结,“傅律,你別告诉我——” “你那句『不將就』,是在等我?” 傅斯珩眉梢轻挑,“你猜。” 走廊尽头的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熙攘喧囂。 而她只是陷在他的影子里,背后是冰凉的墙,身前是他滚烫的呼吸。 孟安宁眼睛弯著,不接话,“我该进去了。” 说完,往前两步,也不等男人反应,径直推开包厢的门。 第4章 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走廊上,傅斯珩拨了通电话出去。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上来就是一通絮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生日趴不好玩?我说你也是怪,十几年不过生日了,今天非得——” 傅斯珩截断他的话头,“那年输给你的帕加尼,回国后,还给我。” “几个意思?” 男人的指腹揩过唇角,蹭下一道淡淡的红。 他笑了笑,“她要离婚。” “谁?” 傅斯珩没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突然炸开:“臥槽!” …… 包厢里,孟安宁坐回原位。 她在一旁频频收到叶薇投来的挑衅眼神,懒得理。 叶薇今晚好像很开心,喝了不少酒,一个劲地往谢泽宇身上黏。 有人问:“傅律呢?” 不知道谁答了一句,“接电话去了。” 包厢里没有人起疑。 隔了十来分钟,傅斯珩才回到包厢。 谢泽宇举杯:“斯珩过生日还这么忙?” “是挺忙。”男人神色如常,却拖著懒懒的语调。 像是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孟安宁轻轻扫过一眼—— 傅斯珩袖扣整齐,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眼镜已经重新架在鼻樑上。 有人敬他酒,男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余光越过杯沿,越过满桌喧譁,落在孟安宁的唇角。 叶薇这个时候已经喝多了。 她黏在谢泽宇身边,手指勾著他的袖口,小声说:“泽宇哥,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喝多了。” 恰好叫孟安宁听见了。 谢泽宇扶住她,还没有开口。 孟安宁十分大度,“老公,你先送叶小姐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一根蔫黄瓜而已,只有叶薇还抢著要。 谢泽宇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朝著傅斯珩道,“斯珩,生日快乐。玩得开心。我先送她回去。” 男人浅浅嗯了一声。 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有人小声议论:“怎么回事?嫂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看著谢总把人送走?” “谁知道呢,说不定嫂子早就知道了。他俩这几年各忙各的,谁知道背后怎么玩。” “就是,咱们玩得好的谁不清楚,叶小姐才是谢总的白月光……也不知道谢总抽什么疯,当年忽然要娶孟小姐。” 京州孟氏,曾经也风光无限,后来卷进一场商战,被人做空,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孟安宁的爸爸孟嘉仁背了一屁股的债,也在那个时候病倒了。 谢泽宇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他诚恳地对著病床上的孟嘉仁说: “伯父,我喜欢宁宁很久了。” “捨不得看她一个人背负这些。” “我愿意娶她。孟氏的摊子,我来接。” 当年的孟家父女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孟安宁一开始还以为,谢泽宇当初那句“喜欢宁宁很久了”有多高的含金量,才能让他在孟家破產关头娶她。 但实际上,她在美国的这三年,活在这群人口中,也不过只是个在谢家抬不起头的儿媳妇罢了。 这些,在谢泽宇的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音乐已经停止。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加上一晚上的戏,孟安宁有点累了。 她闭著眼睛,在沙发上靠了一会。 傅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过头,注视著她。 她的睫毛很长,轻轻垂著,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然后把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手还没有抽开,就被孟安宁攥住,她睁开眼,“看够了吗?” “装睡呢?”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孟安宁坐直,他的外套从她身前滑落,露出轻薄的锁骨。 “其他人都走了,傅律为什么还在?”她问。 傅斯珩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很深。 弯著唇角问她,“不是要睡我吗?” 话音落下,孟安宁笑了。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掛在她的长睫上。 眼尾微微挑著,嫵媚又勾人。 谢泽宇今晚大概率是会被叶薇缠著脱不开身的。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麓湖的婚房別墅,谢泽宇带叶薇不知道去过多少次。 她想起床头那幅结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穿著定製婚纱,笑得温婉得体。谢泽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在她腰侧。 摄影师当时让他们靠近点,他没动,她也没动。 现在回想起来,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在笑,笑著笑著,就感觉照片里的谢泽宇在嘲讽她。 眼前的男人既然对她感兴趣,那孟安宁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她没有理他的骚话,只是问:“做我的代理律师还作数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覆,孟安宁才把身上西装拿下来,顺手扔在一旁。 然后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 双膝跪在他的大腿两侧,裙摆上滑至大腿,伸手环住傅斯珩的脖颈。 男人顺势揽住孟安宁的腰。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孟安宁摘掉了他的眼镜,直接扔在一旁。 接著她低下头,一开始是轻轻吻住他。 一只手攀著他的后颈,一只手从衬衫领口滑进去。 傅斯珩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立刻反客为主。 像刚才在包厢外一样,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接著撬开她的唇齿。 一寸寸加重这个吻,她渐渐软化在他怀里。 孟安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著衬衫,撞在她掌心。 傅斯珩的手不自觉地扣紧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 直到男人把她抵住了,孟安宁才退开。 她抵著他的额头,心跳很快,人很喘。 准备翻身从他身上下去,但傅斯珩扣紧她的腰,没让。 手臂还圈著她,声音也有些哑,“想在这里来?” 孟安宁索性伏在他身前,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想。” 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傅律,你说谢泽宇不知道心疼老婆。”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还没有倒时差。你也不心疼嘛?” “那还怎么撬谢泽宇的墙角?” “我好累的。”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几秒过后,他揉了下她的腰,“可是,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第5章 下次我轻点 孟安宁还伏在他的肩头。 他的颈窝夹杂著一丝淡淡的冷木香,她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 或许是因为酒劲上头,又或许是身体疲乏。 淡淡的香味,让她无端放鬆。 她的唇贴著他颈侧的皮肤,狠狠吮了一口,“那就不走了。” 傅斯珩哑声道,“確定吗?” 她退开,对上那双深瞳,“你怕了?” 男人掌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咬住她的唇,肆意勾缠。 “我怕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 酒店套房的门刚刚关上,傅斯珩就把她抵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从后面吻上来。 他的唇抵著她的耳朵,手掌贴著她的腰线曖昧地抚摸。 孟安宁的呼吸有点乱了,看著镜中身影,她转过身回吻。 后来房间里的温度攀升,镜子起了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分不清谁是谁。 …… 第二天睁开眼,孟安宁看著满室狼藉,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疯狂。 她回国第一天,绿了谢泽宇。睡的是京州顶配,身材样貌甩谢泽宇十条街。 但是—— 外界疯传的傅律清冷禁慾呢? 为什么他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晚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醒来以后孟安宁身上哪哪都疼! 腰间是男人横过来的手臂,她转过身,视线不期然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 傅斯珩还躺著,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被子虚掩,冷白皮的腹肌要露不露。 男人的嗓音带著几分惺忪的哑,“醒了?” 孟安宁拧起眉心,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傅斯珩彻底醒了,看见她嘴巴微微鼓著,觉得好笑。 “怎么?如愿以偿睡了我,还委屈上了?” 孟安宁感觉小腹那里抵著点什么,她拥著被子坐直,勉强挡住身前风光。 怕他刚醒还要来。 憋著气控诉:“我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昨晚爽是真爽,疼也是真疼。 傅斯珩撑起身子坐直,被子从身前滑落,紧实的胸线肌理一直往下延伸至劲瘦的腰腹。 他皱眉,“你敢。点男模呢?还换人。” “你把我弄疼了!” 孟安宁说完,又往床头挪了挪。 傅斯珩扣著她的膝弯把人拖回来。 她的眼尾噙著一点薄薄的红,含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潮气。 心下一软,把人拥回怀中,“真疼了?” “嗯。” “下次我轻点。” 孟安宁抬起眼,目光从他喉结滑到锁骨,又滑回他脸上。 “可是傅律昨晚的表现……很一般。”她从他怀里坐起来,“下次再说吧。” 说完,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走。 傅斯珩靠在床头,看著她的背影没说什么。然后拿起座机,叫了两份早餐。 孟安宁站在花洒下,纤纤长指拂过身上的吻痕。 他唯一的克制,是没把这些痕跡弄在脖子上。 傅斯珩什么意思,她一时半会摸不透。 特意请她回来看这齣戏,图什么?只是为了让她看清谢泽宇是什么货色? 然后呢?就为了跟她睡一晚? 她不知道。 但昨夜跟他靠得那么近,她能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危险勾人的荷尔蒙气息,摸得到他衬衣下面绷紧的肌肉…… 她知道,他在床上的时候,失控了。 她摘掉了他的眼镜,脱掉他的衣服,撕下了他的面具…… 黑暗里,他喜欢她的身体。 成年人的世界,感情和欲望她还是能分清的。 一场报復渣夫的越界游戏罢了。 从浴室出来,孟安宁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六分。 刚好,早餐送上来。 傅斯珩披上浴袍去开门,又把人按在窗边的圆桌前。 孟安宁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立刻响起微信提示音。 谢泽宇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昨晚怎么没回家?】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昨晚送叶薇回去后,项目上出了点急事,我直接去了公司,太晚就没回。】 孟安宁扯了下唇。 谢泽宇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都没回去,现在还好意思质问她吗? 她没回消息,反而將手机倒扣在桌上,低下头喝粥。 傅斯珩坐她对面,一边剥水煮蛋一边看她,目光不遮不掩。 她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谢泽宇。 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没看见。 但孟安宁知道他看见了。 她盯著那通来电,没接。最后屏幕上多了个未接来电。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上。 “不回消息?”他问,“也不接电话?” “没必要。” 孟安宁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晚的头像,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带著还没睡醒的沙哑:“餵?” “晚晚。” “嗯?” “你有空的话,来接我一下。” 对面安静了三秒。 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臥槽!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孟安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昨天。” “昨天?!”苏晚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孟安宁你几个意思?回国不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给你发定位。” 孟安宁把电话掛了。 她点开对话框,把这家酒店的定位发过去。 发完抬起头,傅斯珩已经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他走到床边,拿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衬衫,背对著她穿。 孟安宁看著他的背影,视线从他肩膀滑到腰,又滑到被他塞进裤腰的衬衫下摆。 傅斯珩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錶,一边扣一边看她,“我还有个会要开。” 孟安宁“哦”了一声,低下头。 脚步声走过来,在她跟前停住。她抬起头,他弯下腰,手撑著她椅子两边的扶手,把她圈在中间。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刚刚沐完浴的淡淡香氛。 鑑於她今早冷淡淡的態度,傅斯珩说:“昨晚的事,你可以当作是报復谢泽宇的一夜情。” 孟安宁没说话。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下去:“但我不行。”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下次见。” 门关上了。 孟安宁的手机又响。这次是苏晚打回来的。 她接起来,那边直接开炸:“孟安宁你发的是酒店定位?你昨晚睡酒店?你一个人?” “不是。” “那跟谁?” 孟安宁捏著勺子搅著碗里的粥,“一个男的。” 顿了顿,又道,“谢泽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昨晚在你那。” 对面沉默了。 “……你等等,我消化一下。”苏晚深吸一口气,“你突然回国,睡了一个男的,让我帮你打掩护骗谢泽宇——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 苏晚脱口而出:“那男的帅吗?” 孟安宁想起刚才那个弯下腰把她圈在椅子里的动作,和“下次见”那三个字咬出来的节奏。 顏值是傅斯珩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毫不犹豫总结:“帅。” 第6章 喜欢宁宁很久了 苏晚到了酒店的地库,孟安宁刚把行李放上车,谢泽宇又打了电话过来。 “你到底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刚起床,没看见。我在晚晚车上。”孟安宁坐进副驾驶,嗓音软软的,“昨晚太晚,我直接去了她家,她现在送我回去。” 电话那头没说话,直接掛了。 苏晚打著方向盘拐出停车场。 车匯入主路,苏晚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认认真真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让我捋一下,你突然回国,是因为知道了叶薇和谢泽宇那档子事,你没吭声,然后转头睡了个男的。也就是说,你们两口子,互相绿了对方。” “嗯。” 苏晚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全世界都跟孟安宁为敌,苏晚也一定会站她这边。 当年孟家出事,苏晚跪在她爸跟前,求了好几回,求他帮帮孟家。 苏父只能摇头嘆息,苏家兜不住孟家的底。 最后苏晚自己凑了一千万,一口气帮孟家还了一大笔,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实在拿不出更多了,她没別的办法,就只能陪著孟安宁,陪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昨晚的事,孟安宁没瞒她。 “……那你睡的谁?”绿灯亮了,苏晚踩下油门,“比谢泽宇还帅?” 孟安宁偏头看向窗外,弯了一下嘴角,没回。 谢泽宇当然帅。 京圈豪门里排得上號的长相,但真要论起来,他连傅斯珩的尾灯都看不到。 苏晚没追问,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想了一下,还是说:“不过话说回来,谢泽宇和叶薇的事——” “你不在的这三年里,圈子里好多人都在传。说他俩才是青梅竹马,而且,说什么在你嫁进谢家之前他俩就好上了。还有……” 话音止住,孟安宁转过头,“还有什么?” “也就近期才冒出来的传言,说你才是两个人当初的第三者……” 孟安宁简直要气笑了。 她嫁给谢泽宇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藏了什么青梅竹马白月光。 现在这盆脏水还莫名其妙泼到了她的头上? 苏晚继续说:“我跟他俩走得不近,手里也没证据,就一直没跟你提。想著孟氏好歹在谢泽宇手里起死回生了,他现在代持孟氏,你又是他老婆。日子眼看著好起来,我无凭无据地跟你说这个,人还以为我眼红你呢。” 孟安宁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把时间线往回拨。 谢泽宇娶她那年,孟家刚爆雷。 资產被冻结了,债主天天堵门。 求婚、订婚、领证,婚礼一气呵成。快得像怕她反悔,又像怕自己反悔。 她当时以为是雪中送炭。 “那他当年为什么要娶一个落魄千金?”孟安宁像是在问苏晚,又像是问自己。 苏晚摇头:“不知道。” 车拐进麓湖別墅区的林荫道,停在院门前,没急著下车。 问了一句:“你昨晚那男的,不会是有妇之夫吧?” 孟安宁愣了一下。 “就问问。”苏晚推开车门下去,“怕你上头。” 孟安宁跟著下车,打开后备箱拎行李箱。苏晚抢过去拖著,走在前头,万向轮拖在石板路上,篤篤篤的。 推开入户门,苏晚把行李箱推进客厅,扬声喊了一句:“谢总,我把她全须全尾送回来了。” 谢泽宇从楼梯上下来。 目光从孟安宁脸上扫过,又落在苏晚身上,“要留下吃午饭吗?” 苏晚摆手:“不用,我还有事。”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孟安宁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谢泽宇和孟安宁两个人。 孟安宁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谢泽宇拖了把圆凳,坐在她旁边,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孟安宁打了个哈欠,“看什么呢?昨晚我太累了,就让晚晚来接的我。” “嗯。那你怎么提前回国了?” 昨天,他一直没有机会问。 孟安宁道,“我应聘上了京州財经的主持岗。视频面了几轮,过了。下周报到,所以才提前从洛杉磯回来。” 她本科是学播音主持的,又在洛杉磯进修三年金融学。 在收到谢泽宇出轨证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不能被动地只做谢太太。 所以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京州给自己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財经频道的主持人,可以摸到金融圈真正的牌桌。 那些大佬在镜头外聊的东西,比什么豪门下午茶值钱多了。她不用像那些花瓶太太一样,拎著限量版的包满场飞,笑一下午换不来一句有用的话。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 绕开谢泽宇,自己攒人脉。 谢泽宇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眼神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哪个栏目?” “《財经第一线》,黄金档。”孟安宁说,“下周一报到,以后晚上八点还在直播,下播后说不定还要通宵加班,比当太太辛苦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歪著头,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尾音,像是抱怨,又像在等他哄。 谢泽宇没哄,继续冷著脸,“自己选的。” 孟安宁笑了笑,不接这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咖啡壶给他倒了一杯。 谢泽宇顺手接过,没抬眼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梵希里?” “本来想给司机打电话的。”孟安宁稀鬆平常地把咖啡壶放回去,“结果看见周公子发的朋友圈了,定位在那。所以我下了飞机就赶过去了。” 谢泽宇状似隨意地拿出手机翻了翻,没再说什么。 孟安宁把圆凳往他身前拖了拖,挨近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著腮看他。 脑子里想的是苏晚在路上跟她说的话。 她现在手里有谢泽宇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拿到一笔巨额赔偿,再拍拍屁股走人。 最瀟洒不过。 但是,当年的事好像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简单。 谢泽宇见她的目光还黏在他脸上,“看什么?” 孟安宁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谢泽宇感觉到她俯身,后背贴上什么软的东西。 没等他反应,侧脸一热——她“吧唧”一口亲了一下。 “老公。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话音落下,她还从身后环著谢泽宇,“爷爷呢?好不好?我明天去看看他。” 谢家老爷子,是把孟安宁当成亲孙女疼的人。 谢泽宇垂眼喝了一口咖啡。 眉头皱了一下。 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 才说:“爸妈带著爷爷在海城度假。你既然回来了,年前谢氏周年庆,跟我一起去。他们也会来。” “好叭。”孟安宁鬆开他,“那我先上楼换衣服。” 她刚才给他的咖啡加糖的时候,多抖了一下。 谢泽宇最討厌甜咖啡。 孟安宁勾了下唇角,但是一上楼,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抽了张纸巾,对著镜子,用力擦了擦刚才亲过谢泽宇的唇瓣。 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那张脸。 三年前,谢泽宇娶她的时候,说的可是“喜欢宁宁很久了”。 现在想想—— 是真心喜欢她?还是被人逼著“喜欢”她。 第7章 傅律昨晚有艷遇? 恆睿大厦坐落於京州cbd的中心。 傅斯珩离开酒店回到律所,时间正好是九点五十,会议在十点准时开始。 两个小时的年底復盘会,几个部门总监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显然也没在幕布的报表上。 从傅斯珩落座开始,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往他脖子上瞟。 一道红痕,位置刁钻。衬衫领口遮不住,开会开到一半,他还抬手鬆了松领带,又露出来半截。 散会的时候十二点整,没人敢问。 只是出了会议室的门,三三两两往工位上走,私下的微信群里已经炸了。 “你们看见了吗?傅律脖子上那是……草莓?” “我靠,我以为我看错了。” “所以傅律昨晚有艷遇???” “他什么时候有的女人?他不是吃斋念佛的吗?” “吃斋念佛的男人才可怕,平时不吃,一吃就是大餐。” “……” 私人助理林浩跟在傅斯珩后面进了办公室,手里抱著平板,开始匯报下周行程。 “周一上午京州中院有个庭,下午是双方的股权纠纷协调会。周二飞深市,那边的分所开业剪彩。周三……”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拇指按著眉心。 林浩顿了顿,继续往下翻:“周四……京州財经频道那边又发了一次邀请,《財经第一线》栏目想约您做个专访。” 男人稍显不耐:“以后这种採访不用问我,直接推掉。” “好。”林浩在平板上划了一道,往下拉了两行,“月底还有个事,谢氏的周年庆,谢泽宇亲自发的邀请函。您之前说不一定有时间,让我先压著没回。” 傅斯珩睁开眼,“把那几天空出来。” “好的。”林浩低头在平板上標註。 匯报完下周的行程,林浩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道红痕。 昨晚她攀著他的肩膀,嘴里咬著细碎的声音,咬不住的就全落在他耳边。 他记得她在梵希里走廊上抬眼看他那一下,记得她说“跟你一样”时弯起来的嘴角,记得他把她推进房间的时候她笑了一声,说“傅律这么急”。 酒店房间,她的大衣扔在地上,他的西装不知道甩哪去了,他把她压进床垫里的时候,她仰著脖子挑衅他。 是挺急的。 他二十九年来都没这么急过。 他想要她。 昨晚大概是真的把她弄疼了…… 那么谢泽宇呢?会比他温柔吗? 一想到这里,心底就烧起一把不合时宜的火焰。 刚才会议上,那帮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颈侧,他索性鬆了松领带,让他们一次看个够。 …… 周一早晨八点,孟安宁准时去了京州財经大厦报导。 人事部在三楼,办入职手续的小姑娘看了她身份证一眼,又看了一眼,说孟小姐您照片没本人好看。 孟安宁笑了笑,没接话。 领了工牌就直接上了电梯,往財经频道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有人在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谢氏的周年庆,包下了整艘超豪华邮轮,据说会从京港出发,狂欢三天!嘖嘖,太有钱了!” “谢氏?哪个谢氏?” “京州还能有几个谢氏?谢泽宇那个谢氏啊。” “哦,他老婆是不是那个……那个谁来著?” “不知道,反正挺低调的。” 孟安宁脚步没停,从茶水间门口走了过去。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谢太太。 她自己也打算瞒著。 入职电视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主持人。 刚走近办公室,孟安宁就听见骂人的声音。 “……你去恆睿约了傅总四次!四次连人家助理那关都没过去!” 孟安宁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开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罗主任,我……” “別解释!年前要是约不到傅斯珩,咱们栏目的奖金全泡汤!你知道人家隔壁台怎么笑话咱们的吗?说《財经第一线》请不动人,只能请些过气老板来撑场子!” 孟安宁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桌后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勒著肚子。他面前站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叫陈悦。 孟安宁在电视上见过,《財经第一线》的资深主持人,以后是她的搭档。 “……我再试试。”陈悦很小声。 “这不是试试的问题!”罗成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诉你,你要是约不到……” 他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了门口的孟安宁。 愣了。 孟安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淡淡扫了一层妆。微卷的长髮,高高束起。 站在门口的光线里,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 罗成张了张嘴,骂陈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罗主任。”孟安宁走进去,把入职手续递过去,“孟安宁,来报到。” “哦、哦,孟……孟安宁!”罗成一下子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来来来,坐坐坐!”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拉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 黏腻的目光锁住孟安宁,还在感嘆,“形象確实没的说!” 陈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罗成压根没再看她,只顾著热络招呼孟安宁,“孟小姐,京州传媒大学毕业,又去美国深造三年。你在国外实习的视频,我们组里也看过了。优秀,优秀!” “罗主任谬讚。” 罗成脸上的笑堆得更满,眼睛却往她身上瞟了一下。 “这样,待会你先去试镜。如果没问题,今晚八点,直接上播!” 这么快。 但孟安宁没有拒绝:“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油腻腻的目光始终黏著她。 她没回头。 试镜很顺利,晚上八点整,孟安宁直接上播。 灯光打下来,提词器滚动,她对著镜头保持职业微笑。 同一时间,京州cbd的恆睿大厦,傅斯珩刚加完班。 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流光溢彩。 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往常这个时间,他会扫一眼法治深度访谈。 电视打开,屏幕上的女人正在说话,声音专业,咬字清晰,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傅斯珩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他看著屏幕,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浩打了个电话,“上周你说,有一个什么专访,是哪个栏目?” “財经第一线。” 双方沉默了三秒。 林浩鼓起勇气:“……您不是说,以后这种採访直接推掉吗?” 傅斯珩:“我说过吗?” 林浩:“……” 傅斯珩:“那就当我没说过。明天帮我联繫一下……算了。” 再等等。 第8章 直接去恆睿找他 孟安宁对自己第一天的直播很满意,同事之间的配合也不错。 但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她刚进办公室就觉出气氛不对。 陈悦坐在工位上,眼圈泛红。 孟安宁放下包,去茶水间倒水。 刚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说:“罗主任今早又把陈悦叫进去,拍了半小时桌子。说是年前约不到傅斯珩,让她直接走人。” “陈悦不是跟罗主任……” “嘘,小声点。那又怎么样,约不到傅斯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隔壁台去年就想挖傅斯珩做专访,人家连面都没见。” “那陈悦危险了……” 孟安宁端著杯子走进去,三个人立刻收了声,朝她笑了笑,散开。 她倒了杯水,勾著唇角往回走。 跟傅斯珩约专访,她昨天入职时就听了一耳朵。这题她会,但她没说。总有人会坐不住,让她一个新人来挡枪。 经过陈悦工位的时候,对方突然抬起头。 “小孟。” 孟安宁站住。 果然有人急了。 茶水间那几个人刚才说什么来著?陈悦跟罗成有一腿。 但罗成好像发现了自己这个新目標,陈悦又是台里的资深老人,如果真被逼到走人的份上,换谁都得急。 约见傅斯珩这件事,根本用不著孟安宁主动请缨。 陈悦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却已经掛出一个笑。 “恭喜你啊,第一天就上播。”陈悦语气有点酸,“罗主任对你真器重。” 她装模作样嘆息一声,“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栏目的情况。收视率一直往下掉,罗主任急得不行。隔壁台挖了好几个大牌主持,咱们再拿不出点硬货,明年经费要砍一半。” 孟安宁嗯了一声。 陈悦继续说:“既然罗主任这么器重你,你是不是也该为咱们栏目组出一份力?” 这话递得够明白了。 但孟安宁装作很诧异的样子,惊慌失措,“所以,陈老师是想让我去约傅律?” 陈悦循循善诱:“你长得漂亮,又是海归,要是能约到,栏目组记你一功。约不到……反正你刚来,试错了也不丟人。” 孟安宁垂著眉眼,看著杯子里的水,咬紧下唇,“可是……” 陈悦弯了下嘴角,友善的笑意掛在脸上: “小孟,如果能约到傅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得好好把握。听姐的,別辜负罗主任的信任。” 孟安宁怯生生地抬眼,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道,“那、好吧。我试试……麻烦陈老师把恆睿的联繫方式发我一下。” 陈悦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目光扫过周围假装忙活、实则支著耳朵的同事,“行!那咱们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心中却道,不知好歹! 傅斯珩是谁都能见的吗?她一个新人,要是因为採访的事得罪了傅斯珩,罗成也保不住她! 孟安宁回到工位上,拿出手机,看著陈悦发来的林助理的联繫方式,浅浅勾了唇。 这下有了正当理由接触傅斯珩。 他既然对自己感兴趣,又是谢泽宇的髮小。 那他一定很容易查到三年前的事…… 晚上下班后,孟安宁回到家,谢泽宇已经洗了澡,正在臥室的沙发上看手机。 她在卸妆,通过镜子时不时看向谢泽宇。 觉察到她的目光,谢泽宇抬头看向镜面:“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隔了一会,她又抬眼看他,还是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泽宇拧眉:“到底什么事?” 孟安宁咬了咬嘴唇,声音软软的:“老公,我想让你帮个忙。” “说。” “我们栏目想约傅律做个专访。”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但听说他从来不接受採访,我们栏目约了好几次都没约到。” 谢泽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孟安宁已经换了真丝睡袍,纤薄软滑的料子,贴著腰线收进去,带子松松系了一道。 领口开得深,一路开到胸口。 隱约可见里面一丝不掛。 她从梳妆檯前站起来,对著镜子仔细卸去最后一点唇妆。 谢泽宇坐她身后那组沙发上。 他大概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孟安宁,她好像跟以前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了。 男人滚了滚喉结。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在男人的双手覆上她的腰肢前,孟安宁侧过身,走到浴室跟前。 倚在门前,嗓音甜甜的,“可以吗?” 通过谢泽宇联繫傅斯珩,是最快的的办法。 孟安宁一开始並不確定他会不会接招。 毕竟回国那天,他可是半点好脸色都没给。 可是通过刚才的举动来看,孟安宁觉得有戏。 果然是渣男本色。 谢泽宇对於她躲开的动作,稍稍拧眉。 但还是问道,“你想约斯珩?” 孟安宁点点头:“我刚到台里,想做出点成绩。我知道他难约,但你跟他是髮小,我就想……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递句话?” 谢泽宇垂眸看她。 却见她笑得人畜无害,像刚才確实是无心之举。 孟安宁继续撒娇:“老公,行不行嘛?帮我跟傅律说一声?” 谢泽宇应了一声,“好。”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不帮她,万一她去爷爷面前告状,老爷子又会教训他了。 “真的?” “嗯。” “老公真好。” 见她这般雀跃,谢泽宇走进两步,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进那一片阴影里。 这几天因为孟安宁回国的事,叶薇找他闹了好久的脾气。 他按照惯常的法子哄她,可是她根本不接招…… 素了好几天了。 谢泽宇的呼吸沉了一拍,“老婆,我们好久没有……” 孟安宁的手抵在他胸口,没动。 但谢泽宇感觉到了。 那股软绵绵的不著力,又让他没法再近一寸的抵挡。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眼神乾净得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孟安宁哄道,“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我忙完好不好?” 听她这样说,他已经失了兴致。 而且床头柜上的手机先一步响起。 谢泽宇转身去拿手机。 孟安宁拢了拢睡袍,繫紧带子。 谢泽宇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两个字:叶薇。 他暂时没管,直接掛掉,想著已经答应孟安宁了。 然后拨了另外一通电话出去,“斯珩,我老婆他们栏目想约你做个採访,你那边方便的话,给安排一下。” 那边似乎答应得很痛快。 掛了电话后,谢泽宇对著孟安宁道,“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恆睿找他。”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老公,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 然后溜得飞快。 看来叶薇选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第9章 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孟安宁给陈悦打了个电话,说她去一趟恆睿,请几个小时的假。 掛断电话,她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去京州cbd核心区。 孟安宁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楼。 玻璃幕墙反射著上午的阳光,楼层高得数不清。从远处看,能清晰地看见“恆睿集团”几个字。 她推门进去,走到前台,里面坐著两个穿职业装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您好,请问找哪位?” “傅斯珩,傅律师。”孟安宁微笑著,“我是京州財经的主持人。” 前台的女孩打量她一眼,然后低头翻预约本:“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傅律师不见客的。”女孩把预约本合上,脸上掛著职业微笑。 孟安宁也不急,“没关係,我可以去休息区等。” 女孩正在组织婉拒的话术。 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您隨意。”第一个女孩指了指大堂右侧的休息区,“那边有沙发,需要喝什么吗?” “水就可以,谢谢。” “好的,您稍等。” 孟安宁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前台姑娘倒了杯水送过来,又回到前台。 两个脑袋重新凑到一块,声音压得很低。 长发女孩说:“……好漂亮,比之前来找傅律的都漂亮。” 短髮那个嗤了声,“漂亮有什么用,这种女的咱们见得还少吗?一个个打扮得跟明星似的,坐这等一天,傅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听她的意思,是想约採访……那还让她等吗?” “等唄,反正又不用咱们伺候。” 孟安宁垂著眼睛看手机,前台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她听不真切。 但她弯著唇角,就算不用谢泽宇打招呼,她篤定自己今天也能见到人。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大理石地面晒出一片暖色。偶尔有人进出,脚步声在大堂里迴响,很快又安静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 几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步子很快。中间那个男人个子最高,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边走边解脖子上的围巾。 前台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傅律师早。”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前台旁边,停住脚步,“今天有人找我吗?” 前台女孩手忙脚乱地翻预约本:“有,云图的刘总约了下午两点,还有万林的李总……” “不是。”男人打断她,“我是问,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两个前台姑娘同时愣住了,视线齐刷刷移向休息区的孟安宁。 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声响,抬起头。 傅斯珩站在前台边上,围巾搭在手臂上。他好像刚注意到休息区有人,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住。 四目相对。 孟安宁把手机揣进兜里。 傅斯珩站在她不远处,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樑上,清冷疏离,跟那晚判若两人。 “傅律。”她站起来走向他,公事公办地笑,“打扰了。” 傅斯珩侧身,“办公室聊。” 前台两个姑娘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傅斯珩领人进了专用电梯。 短头髮的那个先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刚才说自己是哪个台的主持人?” “京州財经。” “財经频道主持人……”短头髮若有所思,“你说傅律会不会因为她,直接同意接受採访?我听说他从来不接受专访,公关部那边愁得要死。” 长发捂著脸,“因为她不好吗?!好般配的!我是女的我也被她迷死了!真的好漂亮好不好!” 这瓜太大了,一时半会啃不完。 …… 恆睿五十二层,顶楼。 办公室落地窗正对著京州cbd的天际线,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 傅斯珩指了指沙发:“坐。”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孟安宁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想见傅律一面,可真难。”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微卷的长髮垂落肩头,眼睫上翘,眸底盛满暖阳的碎金。 她微微昂著下巴,红唇诱人。 傅斯珩长腿交叠,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孟安宁见他没吭声,又软声道,“昨晚我都让我老公给你打过电话了,没想到,今早还是差点吃闭门羹。傅律就这么不近人情?” 他扯了下唇,“昨晚我十一点三十一分才接到电话,来不及告诉前台。不过孟小姐,为什么让谢泽宇给我打电话?” 傅斯珩明显有被那通电话刺激到。 深夜,她和她老公独处。 她是用什么方式让谢泽宇点头联繫他? 掛掉电话后,他们做了什么? 夜里十一点三十一分,是一个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时间。 他抬手鬆了下领带,试图释放堵在喉咙里的窒闷。 孟安宁歪了歪头,装听不懂:“我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他稍稍倾身,“那是在怪我,睡完就跑,不负责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孟安宁翘著唇角,顺著他的话说,“不过,你想怎么负责?” 男人挑眉道,“不是要我做你的代理律师吗?” 顿了顿,他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她和他对视。 镜片给那双漆黑的深瞳矇上一层雾靄,让她看不清他的底色。 孟安宁笑了,“如果我说,我不想离了呢?” 婚是一定会离的,但孟家的事还没有弄清楚,现在还不是离婚时候。 男人的目光沉下来,静静审视她片刻。 最后靠回沙发上,语气恢復平淡:“採访的事,你们栏目想怎么做?” 孟安宁也不纠缠,打开资料,开始说正事。 开始一一沟通专访时间、採访时长、话题范围、需要配合的资料。 傅斯珩听著,只提出一个条件,“专访地点,我希望就在恆睿会议室。” 孟安宁直接应下。 余下的沟通时间,两人全程公事公办。 她的资料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每次她低头看,他就看她的侧脸。 她抬头看他,他就收回目光,一脸正经。 这样来回几次,她终於忍不住了,抬起头:“在看什么?” 傅斯珩慢条斯理道,“看谢泽宇他老婆。” 孟安宁对上他的目光,“现在是工作时间。” 可是他突然问:“还疼吗?” 她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傅斯珩在说什么,还没答话。 男人继续追问,“和他做,不疼?很爽?” 昨晚他们做了吧,谢泽宇被哄高兴了,事后才给他打来这通电话。 第10章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宁微微抬起下巴,被他这句话问得想笑。三年婚姻,且不说两人聚少离多。 谢泽宇在那种事情上,哪回不是草草了事。 但她说,“是啊,很爽。” 傅斯珩没说话。 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嘴唇,又移开。下頜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滚了半下,最后所有情绪都收进眼底那片沉下去的暗色里。 孟安宁已经把资料收进包里,站起来:“傅律,今天就到这里了。下周二我提前带节目组过来,我们再沟通细节。” 他送她到门口。 傅斯珩没接她的话:“那晚之后,如果你想找我,第二天就能找到。” 孟安宁拉开门,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得对。我想找你,有的是办法。但是,我也確实,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手机给我。”傅斯珩言简意賅。 孟安宁没有扭捏,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男人操作两下,又还给她。 孟安宁看了眼手机,没说什么。走出恆睿,上了计程车。 微信响了,是傅斯珩发来的消息: 【下次,不用哄著你老公给我打电话】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宁看著这两条消息,翘著唇角,没有回覆,顺手刪除了对话框。 微信里还有一条消息,是陈悦发来的: 【小孟,今天要是约不到傅律你也別太有压力。就是待会回来的时候,注意点。罗主任的脸色很不好。】 孟安宁扯了下唇,按息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与此同时,京州財经。 茶水间里,几个人端著杯子,耳朵都往罗成的办公室那边竖。 “……你说她一个新人,谁给她的胆子直接去恆睿?!”罗成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去,“没预约没介绍信,她当傅斯珩是谁?小区门口的保安吗?!” 陈悦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嘴角压著一丝笑意。 “罗主任,您消消气。小孟年轻,做事衝动,也是想为栏目组出力。我劝过她,让她沉住气,可她太想邀功了……” 罗成怒道,“等她回来,让她直接来见我!” 陈悦乖巧点头:“好的主任。” 回到工位上,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张凑过来,“陈姐,孟安宁真去恆睿了?” 陈悦嘆了口气,“可不是嘛。其实我昨天也是急昏了头,怎么隨口说两句,她就当真了呢?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她要是约不到……” “约不到是肯定的。”陈悦放下茶杯,很是惋惜,“就是怕她给咱们栏目组惹麻烦。傅斯珩那种人,万一不高兴,以后咱们连公关邮箱都发不进去。” 小张点点头,看向门口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 陈悦靠在椅背上,扯了下唇。 等著吧。 等孟安宁灰头土脸地回来,等罗成把她骂哭,等她以后在台里抬不起头。 最好直接把她开除! 居然还想抱罗成的大腿!做梦! 半小时后。 孟安宁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她,但目光一接触就飞快移开。 陈悦从工位上站起来,迎上去,脸上掛著笑:“小孟,回来了?怎么样?没约到也没关係,就是罗主任那边……” 孟安宁也笑了:“挺顺利的,陈姐。” 陈悦僵住。 顺利?什么意思? 她上下打量著孟安宁,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强撑”的痕跡。但孟安宁的表情太自然了,好像真的带回来了好消息。 “那……见到傅律了吗?”陈悦试探著问。 “见到了。” 陈悦彻底懵圈。 她去了恆睿四次,连傅斯珩的助理都没见到! 孟安宁直接见到了本人?! 旁边几个同事都竖著耳朵听。 “他……怎么说的?”陈悦的声音有点干。 孟安宁如实道,“我跟傅律约好了下周二晚上,在恆睿做专访。大概跟他聊了下採访提纲,他没意见。下周一,他的助理林浩先生会跟我们直接对接。” 她放下包,“罗主任找我是吧?我现在过去跟他匯报一下。” 然后不等陈悦反应,径直往罗成办公室走。 陈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小张没忍住,小声问:“陈姐,她……真约到了?” 陈悦没说话。 同事们面色复杂,又巴巴听著罗成办公室的动静。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夸奖,以及开怀的笑声。 没多会,孟安宁从罗成的办公室走出来。 路过陈悦工位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头看过去。 陈悦正低著头翻文件,翻得飞快,像是在忙什么要紧事。但孟安宁看见她攥著笔的那只手,捏得指节泛白。 “陈老师。”孟安宁站定,“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陈悦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方便啊,怎么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消防通道门口。 孟安宁开门见山:“陈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陈悦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当然是在罗主任面前表现的机会咯。你说得对,试错了我也不吃亏。”孟安宁道,“但你其实不必拐弯抹角地怂恿我去恆睿,期待我搞砸这场专访。” 陈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没忍住,压著嗓子问:“孟安宁,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孟安宁没说话。 陈悦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傅斯珩是什么人?京圈排著队想採访他的媒体能从恆睿门口排到三环外。我约了四次,连他助理的面都没见著。你一个刚回国的新人,凭什么?” 陈悦逼近她,“是仗著自己年轻漂亮,去陪睡吗?用身体换来一场直播专访?”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说到底不也跟她是一路人! 孟安宁听完没恼,反倒悠悠道,“你要是能让他睡你一晚,答应专访,也算你的本事。” “你——” 陈悦气得一张脸通红,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 孟安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抬起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过,你造我黄谣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孟安宁说,“我结婚了。” 陈悦盯著那枚戒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孟安宁把手收回去,“陈老师,咱们是同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来台里,有我自己的规划。你是我的搭档,咱们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要是再给我使绊子——” “用不著罗主任,我就能让你直接走人。你信不信?” 陈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看著孟安宁,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 昨天她还以为孟安宁是个好拿捏的新人,虽然年轻漂亮,但却没什么背景,正適合拿来当垫脚石。 可孟安宁约到了傅斯珩。 手上还戴著那枚她只在杂誌上见过的戒指。 款式极简,是国外一个顶奢品牌的高级定製款,价格够在京州三环內买套房。 陈悦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安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陈悦站在原地,头顶的声控灯灭了,走廊里暗下来。 她攥紧拳头,愣是没敢追上去。 第11章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接下来的几天,孟安宁一头扎进周二的专访准备里。 那天过后,陈悦彻底歇菜。 消防通道那番话聊完,直接把她心底的小九九全都拔乾净。 孟安宁已经把话说透。 罗成那种人,她看不上。陈悦听懂了,也信了,暂时放了心。工作上反倒十分配合,该递资料递资料,该对词对词,態度端正了不止一点半点。 孟安宁是真忙。每天早出晚归,到家已经十一二点,常常都是洗把脸倒头就睡。 但是有人坐不住了。 微信加了快一周,发出去两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傅斯珩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著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分钟。 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泽宇。好久没见,晚上一起吃个饭。” 那边应得很痛快。 晚上,傅斯珩到了吃饭的地方,包厢里头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笑声。 他推门进去,谢泽宇身边坐著的,是叶薇。 傅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快速扫过,然后在两人对面落座。 “约我吃饭还迟到。”谢泽宇佯怒,“罚你待会多喝两杯。” 叶薇朝傅斯珩点了点头,笑得温婉得体:“傅律。”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侍应生进来倒茶,傅斯珩垂著眼。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以为谢泽宇会带孟安宁来。 这顿饭本来就是衝著她约的。结果没见著她,反而见到了叶薇。 谢泽宇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些照片是他让人拍的,证据是他整理的。孟安宁收到的每一张“礼物”,都经过他的手。 “斯珩,最近忙什么呢?”谢泽宇给他斟酒,“听说恆睿那边又接了个大案子?” “嗯。”傅斯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年底了,都是些收尾的活。” 叶薇在旁边给谢泽宇布菜,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挑了刺,才放进他碟子里。谢泽宇低头吃了一口,手搭在她腰上,没拿开。 “对了。”谢泽宇笑著说,“你能接受京州电视台的採访,我还得多谢你。安宁刚回国,能有个像样的採访机会不容易。你那边肯配合,是给我面子。” 叶薇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她低头去拿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谢泽宇为什么要替孟安宁牵线?不是说好了,等她回国就离婚吗? 但她现在不敢问。 傅斯珩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隨意道,“小事而已。” 谢泽宇显然没察觉什么,还在那聊孟安宁入职的事,说她运气好,刚去就能上手,台里领导挺看重她。 傅斯珩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酒杯里,在想別的事。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起来。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隨口问了一句:“你呢?怎么想的?” 谢泽宇:“什么怎么想的?” 傅斯珩淡淡扫了眼叶薇,“就让叶小姐这么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女人攥紧手里的纸巾,期待谢泽宇的回答。 他伸手揽过叶薇的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薇薇懂事,不会逼我。” 叶薇配合地低下头,嘴角弯著,睫毛却垂下去。 谢泽宇无奈道,“斯珩,不是我不想离,是我现在没办法离。” 傅斯珩端起酒杯,没急著喝:“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谢泽宇张了张嘴,“主要是老爷子……” 然后他看了一眼叶薇。 她正看著他,咬著下唇,眼底盈满了委屈和期待。 谢泽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乾笑了一声:“算了,这事说来话长。下次吧,下次咱俩单聊。” 傅斯珩点点头,没追问。 他低头喝酒,酒杯挡住了微微弯起的唇角。 谢家老爷子。 是谢泽宇不敢轻易提离婚的癥结所在。 为什么呢? 但孟安宁那么野,没有理由知道谢泽宇出轨,还继续耗著不离婚。 如果她真愿意让他做代理律师,谢泽宇手里代持的孟氏股份,他有把握全部帮她拿回来。 不过她好像有自己的打算。 她在查什么事吗?还是谢家有她想要的东西? 这顿饭吃得挺有意思。 傅斯珩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谢泽宇站起来送他,叶薇也站起来,得体地朝他点头:“傅律慢走。” 傅斯珩离开后,叶薇没说话,坐回椅子上,肩膀在轻轻颤抖。 “薇薇……” 她抬起头,儘量把声音压平,“她想约傅斯珩做专访,为什么要你打电话?那是她自己的工作,不能公事公办吗?你为什么要帮她?” 谢泽宇怔住。 为什么要帮她?因为那晚,他想要…… 叶薇还是带了哭腔,仰著脸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看她眼泪砸下来,谢泽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再等等。” 叶薇红著眼眶,眼尾湿漉漉的。 每次都是等等再等等,可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和谢泽宇在一起了。 到现在,她等了整整七年!还要她等到什么时候! 叶薇从他身前挣开,抽出一张纸巾。 眼泪刚被擦掉,又有新的落下来。 谢泽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叶薇捂住脸,抽噎道,“我不想等了……” 明明他们两个才是青梅竹马。 当年她在国外巡演,眼看著就要订婚了,结果突然传出来他和孟安宁结婚的消息。 让她怎么甘心? 谢泽宇沉默著,其实离个婚没什么难的。 问题是谢振远。 老爷子今年八十三,身体硬朗,脑子也清楚。 当年谢家还没现在这个规模,又深陷一场官非,是孟安宁她爸孟嘉仁,拉了谢家一把。 两人也因此成为忘年交。 再后来孟家出事,谢振远逼著他娶了孟安宁。 老爷子把话撂得很清楚:“那是你孟叔的女儿!你得管!否则,別想继承谢氏!” 现在除非孟安宁主动提离婚,不然老爷子一定不会答应。 谢泽宇把叶薇揽进怀里,“薇薇,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没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迟疑。 谢泽宇的脑海里浮现出孟安宁的脸。 那天她在梳妆檯前卸妆,镜子透出来她身前的春光,又纯又勾人…… 谢泽宇知道,他和叶薇那点事,孟安宁八成心里有数。但她什么都没说。 肯定是因为太在乎他了,又没什么靠山,才会尽力维持这段婚姻。 既然她这么懂事,给点甜头,哄著就好…… 替她约个採访,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泽宇低头看著怀里的叶薇。 她跟著他的时间太久,床上那点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花样,早就没什么意思。 他不否认,自己想换换口味。 孟安宁回国到现在,他还没碰过她。 她以前很生涩,在床上总放不开,导致他兴致缺缺。 但现在,他想试试…… 叶薇断断续续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当年就不爱我了,才去娶的她?” “怎么会?”谢泽宇只能哄著,“不哭了,我保证,真的快了。” 第12章 傅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叶薇已经等了七年了,这是一个很尷尬的年份。 时间太长,长到让她看不见未来。 时间太长,长到让她割捨不下。 她抱住谢泽宇,“泽宇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 周二採访这天,孟安宁带著栏目组到达恆睿大厦。 林浩在门口迎接,一面把人带上楼,一面跟孟安宁对接流程。 访问安排在顶层的会议室,孟安宁在卫生间补妆,团队开始准备。 晚上七点五十,一切准备就绪。 等孟安宁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傅斯珩已经坐在沙发上。 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精良的手工裁剪將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挺阔,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樑上。 只是往那一坐,没有言语,上位者的气场与骨子里的矜贵与生俱来。 他正在低头看手上的採访提纲。 孟安宁走过去,弯唇招呼一声:“傅律,又见面了。” 男人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低头继续看提纲,嗯了一声。 孟安宁:? 这就完了? 看样子,好像在生什么气? 没时间深究,孟安宁在镜头前,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 八点整,直播开始。 因为电视台难得请到傅斯珩,这场黄金档的专访会在栏目组的网络直播间,进行同步直播。 孟安宁对著镜头,职业微笑:“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財经第一线》。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恆睿律所创始人、京州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傅斯珩先生。” 镜头切到傅斯珩。 他稍稍点头。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霸屏。 【臥槽!比杂誌上帅多了好吧!现实生活中得帅成什么样!】 【啊啊啊!有钱、有顏、事业还这么成功!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门?】 【救命!今晚做梦素材有了,就他了!】 【……】 孟安宁开始正式採访。 每一个问题,傅斯珩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专业、精准、简洁。 但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她问,他答;她追问,他补充。仅此而已。 导播在耳机里小声说:“节奏不错,增加互动。” 孟安宁面上笑著,心里却在想: 他连看都不看她,还怎么跟他互动? 短短半个小时的直播,网络平台的在线观眾已经突破五百万。 到了最后一个观眾提问环节。 导播选了三个问题,最后一个是:“傅先生,您平时工作这么忙,有时间谈恋爱吗?” 孟安宁笑著把问题念出来。 果然这个男人的私生活,才是大眾八卦的焦点。 傅斯珩言简意賅,“没有。” 孟安宁接话:“是因为太忙了吗?” 他终於抬起眼看她。 整场直播,这是两人第一次眼神交流。 傅斯珩不闪不避的视线,注视著她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孟安宁迎上他的目光,保持微笑。 那天晚上,他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的。 像是已经咬住猎物,才慢条斯理地端详。 傅斯珩薄唇轻启,“是因为想追的人,不回我消息。”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这种顶配男人还有追不到的女神???】 【我靠我靠我靠,能让傅律追著跑的女人得长什么样啊!!!】 【不是,这算公开表白吧??算吧算吧??】 【三分钟之內,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 孟安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没回的那两条微信。 是在说她?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男人胆子还挺大。 当著几百万在线观眾的面,直接撩? 对上他的目光:“那傅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傅斯珩脑海里闪过一帧画面。 他直言不讳:“漂亮。” 然后补了一句:“但她眼里只有別人,从我身边走过,没看我一眼。” 直播间又炸了。 【什么样的男人,比傅斯珩还顶??】 【什么样的女人,让傅斯珩念念不忘??】 【……】 他的话让孟安宁不確定了,好像又不是在说她。 算了,与她无关。 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接话:“看来傅先生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导播提示,採访时间到。 孟安宁转向镜头:“感谢傅先生今天的分享,也感谢观眾朋友们的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结束。 这场採访,直接让京州財经名利双收。 团队里,每个人都向孟安宁投去讚赏的目光。 摄像师收线缆,助理核对素材,导播跟孟安宁比了个“收视稳了”的手势。 她笑著点点头,目送最后一个人推著设备车出门。 门虚掩著,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傅斯珩坐在沙发上没动,低头看手机,像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林浩推门进来。 “傅律,车备好了,顾公子还等著——” “走吧。”傅斯珩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西裤口袋。 从头到尾,没看孟安宁一眼。 他往门口走,林浩跟在后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没偏,像她只是这间会议室里的一把椅子。 孟安宁看著他走过去,突然有点想笑。 这么能端。 “傅律。”她叫住他。 傅斯珩的脚步在他迈出门槛之前顿住,他没回头。 孟安宁靠在会议桌边,双手抱臂,看著他的背影说:“聊聊?” 林浩站在傅斯珩的侧后方,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门把手。 傅斯珩没动,但显然是打算留下。 林浩咬著牙把门带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天际线。 傅斯珩转回身,两人隔著一张会议桌,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他先动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来,往后一靠,抬手摘了眼镜,放在茶几上,捏了捏鼻樑。 孟安宁绕过会议桌,走过去。 他没抬头,淡声道,“採访结束了,孟小姐还不走?” 她没应声,走到他身后。 西装挺括,肩线笔挺,后颈的皮肤露在衬衫领口上面一点点。 上次留下的草莓印已经消失了。 不管他喜欢谁,又是谁看不见他。 至少现在,他对她感兴趣。 孟安宁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他的脖颈。 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侧过脸,嘴唇贴著他的耳朵。 柔声撒娇,“为什么不理我?”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鬆弛。 他靠在沙发里,没挣开,“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 傅斯珩的嗓音低沉磁性,但孟安宁好像听见一点委屈,被他压在嗓子里。 她鬆开一只手,掰过他的脸。 傅斯珩的目光撞进她眼睛里。 视线短暂交匯,她吻上他的唇。 撬开他的唇齿,寸寸深入,一点一点咬碎他端著的矜持。 等到自己呼吸变喘了,她才退开,“在生气吗?” 第13章 让我做你的情人 傅斯珩没说话。 他看著孟安宁,漆黑的深瞳,像夜色里燃著火。 然后他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拽回自己怀里。 这次是他吻她。 比刚才凶,比刚才深,比刚才不客气。 孟安宁的唇妆被咬花,她双手抵著他紧实的胸膛,勉强退开。 胸腔还剧烈起伏著,“看样子是消气了?那我走咯?还没下班呢。” 话音落下,她想从他怀里起来。 男人环住她的腰,把她圈得更紧。 她低头勾著唇,就知道他不会放她走,索性没有再挣扎。 “为什么不离婚?”他问。 孟安宁靠在他怀里,把问题拋回去,“为什么要离婚?” 声音懒懒的,“我和谢泽宇,各玩各的,不是很好吗?谢太太的头衔,还是能值点钱。” 傅斯珩没急著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她脸上慢慢逡巡一遍。 孟安宁由著他看,甚至微微抬起下頜,把嘴角弯起来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 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话音落下,她心里那根弦轻轻绷紧。 傅斯珩的敏锐,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一点点放线、放饵,耐心等鱼咬鉤。 但现在她发现,这条鱼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鉤。 只是他愿意咬。 她不接他的话,另起一行,“你和谢泽宇是髮小?” “嗯。” “那我为什么在婚礼上没见过你?” 这样的男人,如果那天出现过,她不可能没印象。 在孟安宁嫁给谢泽宇之前,孟家和谢家虽然走得近,但那都是孟嘉仁的事。 孟安宁那会爱玩,圈子里是苏晚那帮人,跟谢家那边没什么交集。她自己跟谢泽宇都不算熟,自然不知道傅斯珩是他的髮小。 傅斯珩慢条斯理道,“我常年待在国外,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在美国有事,回不来。” 孟安宁点点头,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但你是他发小。按理说,交情应该很好。” 她伸出手指,指腹蹭过他唇角的一点淡红。 慢悠悠咬出最后几个字,“所以傅律,为什么要撬他墙角?” 傅斯珩看著她,眼神很深,“他不爱你,我为什么不能撬。” 孟安宁听见这话,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很快又收了。 “他不爱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庆幸自己,知道得不算晚。”她把脸微微侧过去一点,看著窗外的夜景,无所谓道,“反正我也没有多爱他。” 当时的谢泽宇,只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罢了。 她有试过做一个合格的好妻子,但是谢泽宇好像並不领情。 孟安宁说这话的时候侧著脸,並没看见傅斯珩眼底一闪而逝的光。 她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笑盈盈调侃:“但是傅律做的这些,是因为爱我吗?” 爱这个字,从孟安宁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她不信这个字。 男人身上哪有什么爱。 不过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跟她睡了一晚,自以为得到了她。 但她根本不接招。 傅斯珩在恼她,恼她的冷淡不纠缠,恼她让他掌控不了。 男人的自尊心才开始作祟。 仅此而已。 傅斯珩没答她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想查什么事。” 孟安宁这回没绕。 她知道绕不过去了。跟他兜圈子没用,被他看穿是迟早的事。 而且,这也是她接近傅斯珩的原因。 孟安宁直言不讳:“我想查孟家出事的真相。”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吊在他怀里。 傅斯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要接话的意思。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把他的表情遮住一半。 她有点看不透了。 明明对她有点兴趣,为什么又不打算接招? 她凑近两分,“可以帮我吗?” 话音落下,男人才勾著唇,“美人计?” “那对你有用嘛?”孟安宁问。 傅斯珩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没有立刻回答。 果然被他猜对了,她想查孟家,才会拖著没有离婚。 她刚刚回国,没有人脉,又对国內的情势不了解。 但她很聪明,十分懂得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关係。 比如他们这种—— 她明知他上癮,又见不得光的关係。 傅斯珩说:“这是把我当成你的资源?合理利用?” 孟安宁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软化,她微微抬起下頜,“傅律想要什么?只要你帮我,能给的,我都给。” “要你。”他不假思索。 孟安宁哂笑一声,拿起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摩挲著修长的手指,然后放到唇边,轻轻吮弄。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到她柔软的舌。 傅斯珩滑了下喉结。 她说:“傅律要我的身体?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傅斯珩的视线滑到她的手指。 一千二百万的高定婚戒,低调奢华。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异常刺眼。 “要你的人。”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 孟安宁对上那双柔和的眼,轻嗤一声,“我才不信。” 她其实並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眸底才会染上一层柔色。 “不信算了。” 傅斯珩也不恼,只是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从颈线到锁骨,贪恋地吻。 薄唇克制著温度,並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淡淡的冷木香,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髮丝。 孟安宁被他吻得受不了,呼吸变得曖昧起来。 傅斯珩却堪堪从她身前抬起头。 “孟安宁。”他喊她。 “嗯?”她的尾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身体还忍不住想靠近他。 纤纤长睫掩住迷离的双眸,双颊染上淡淡的緋。 傅斯珩捏住她的下頜,微微上抬: “既然不想离婚,要我帮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话音落下,孟安宁眼底恢復清明。 她半敛神色,沉默一会,从他怀里挣脱。 走了两步,靠著办公桌,抱著双臂,垂眸看他。 总算露出狼尾巴了?他还想要什么? “什么条件?”她问。 傅斯珩起身,缓步靠近。 双手撑在孟安宁两侧,她微微后仰,后背几乎抵上桌面。 男人俯身將她困在桌沿,吻上她的唇。 窗外是霓虹洇染的夜色,窗內是滚烫的迷离。 一吻结束,傅斯珩抬眸,嗓音又低又紧,“让我做你的情人。” 第14章 他不会吃上肉了吧? 落地窗外,京州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悉悉簌簌的雪花斜斜划过玻璃,融成水痕往下淌。 cbd的楼群亮著璀璨的灯,在雪幕里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团。 会议室的暖气很足,玻璃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雪越下越大。 楼下车流无声,尾灯在雪里拖成一道一道的红。傅斯珩俯下来,气息落进她颈窝,烫得她双颊泛红。 孟安宁仍被他困於身下,没动。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姿態散漫又鬆弛,明明把自己送上门,却更像是在等猎物上鉤。 孟安宁突然有点想笑。 几分钟前她还在想,这条鱼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鉤,只是他愿意咬。 现在她確定了。 他不止愿意咬,他还想把竿都抢过去。 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傅律,你知道什么叫情人吗?” 傅斯珩对答如流:“藏在地下,见不得光,没有人知道。” 孟安宁的指尖点在他胸口,慢慢往上滑,滑过喉结,停在他唇角。 “不止——” 傅斯珩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比如?” “比如——”她歪了歪头,“你不能管我。” 他挑眉。 孟安宁继续说:“我还是谢太太,该出席的场合得出席,该演恩爱的得演恩爱。你不能因为这个跟我闹脾气。” “我查孟家的事,你得帮我。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得告诉我。不许瞒我。” “还有——”她弯著眉眼,“你不能真的爱上我。” 傅斯珩拧眉。 她像在开玩笑,可他听著不舒服。 “情人嘛,”孟安宁退开一点,看著他,“各取所需。你帮我查孟家,我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关係。但你要是爱上我,就不好玩了。”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半晌,他问:“那你呢?” “我什么?” “算了,没什么。” 傅斯珩直起身,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樑上。 孟安宁顺势整理著自己的衣襟,红唇一扬,“那算成交了吗?” “成交。” 但是规矩得他定。 这句话傅斯珩没说,回身看著孟安宁,“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她有点读不懂他现在表情,似笑非笑,又带著一点……她说不清的感觉。 倒贴她?为什么? 孟安宁没问。 站起来,拎起包,跟在他身侧。 趁他开门之前,她扯住他的领带。 傅斯珩被她带得微微倾身,孟安宁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重重压下唇。 “盖个章。”她笑。 …… 林浩站在走廊里,盯著会议室的门,已经盯了十来分钟。 他不敢敲门,不敢走远,不敢想像里面在发生什么。 手机响了,是顾承晏的电话:“林助,傅斯珩什么时候过来?我打他手机又没人接,他在搞什么飞机?” 林浩压低声音:“顾公子,稍安勿躁。傅律现在,还有点事。”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直播我看了,他不会吃上肉了吧?” “……” 这话林浩接不住。 电话那头又道,“再给你老板十分钟。十分钟不出来,我就当他今晚不来了,他那瓶罗曼尼康帝归我。” 林浩:“……顾公子,傅律他——” “別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掛了。” 林浩看著黑下去的屏幕,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走远两步。 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的人总算出来。 林浩的目光忍不住往孟安宁身上瞟。 她看起来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妆没花,头髮也没乱,就是嘴唇好像比之前红了一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孟小姐还没有离婚,但是他老板…… 林浩赶紧移开视线。 算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傅斯珩面色如常,对著林浩道,“先送孟小姐回去。” 他立刻收回思绪,还没答话。 孟安宁就说,“不用了。傅律,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 顾承晏在梵希里的包厢干坐了五十八分钟。 灌了几杯闷酒下去,手机刷了三轮,最后看了眼时间,草了一句。 然后跟包厢里的服务员面面相覷。 他跟傅斯珩当了四年的大学室友,毕业之后顾承晏混成朋友圈里最欠揍的无业游民。 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枚,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勤。 上个月带出来的是个小明星,这个月直接换了个金髮碧眼,结果刚落地就跟人家分了。 理由是“接受不了异地恋”。 从法国到京州,十一个小时飞机,他愣是在天上把这辈子的异地恋都给体验完了。 顾承晏渐渐失了耐心,他掏出手机,给傅斯珩发消息: 【小爷这辈子没等过谁,你是第一个】 刚发出去,傅斯珩进来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你知道我这一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说好给我接风洗尘,就你一个人?” 傅斯珩睨他一眼,径直坐在一旁。 顾承晏凑过去,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 傅斯珩抬眼看她。 顾承晏指著他的衬衣领口:“还真吃上肉了?这是……她亲的?” 男人下意识撇开自己的衣领扫了一眼,白色衣领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傅斯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顾承晏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傅斯珩,人还没离婚呢吧?” “快了。” 顾承晏把帕加尼的钥匙摸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是还没离。”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撂,“这车我先暂时帮你保管。什么时候真追到了,再还给你。” 傅斯珩瞥了那钥匙一眼,端起酒杯。 “隨你。”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早晚都是我的。” 顾承晏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车还是人。 算了,不重要。 他往沙发上一靠,换了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哎,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提前回来了?还没过年呢。” 傅斯珩抬眼,稍微配合了一下:“怎么提前回来了?” “那不是因为老谢攒的局,借著他们家周年庆,下周邮轮趴,从京港出发。”顾承晏从盘子里捞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我不得提前回来找个女伴?” 说到女伴,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落地的时候正好看了你们的直播。”顾承晏很是八卦,“你们……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傅斯珩往沙发上一靠,慢条斯理点了支烟,懒懒吐出两个字:“你猜。” 到底是情场上的真浪子,顾承晏一眼就识破对方暗爽的表情: “你还真是……” “兄弟妻,不客气!” “傅斯珩,小爷以后找老婆,是不是得先牵到你跟前遛一圈,你不点头我再考虑?” “……” 第15章 想要个孩子 昨晚的直播採访谢泽宇没有看,他忙著哄叶薇。 从公司离开去叶薇那里的时候,刚好晚上八点多。 门一开,叶薇穿著他的衬衫站在玄关,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锁骨下面若隱若现。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声音哑著。 谢泽宇换了鞋,把她捞进怀里:“说了来就肯定来。下午开会走不开,手机静音,没接到你电话。” 叶薇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她,长睫垂下,眼睛里全是期待和不安。灯光落进去,水光莹莹的,看著確实让人心疼。 他知道她是在在意,要一个孩子这件事。 当时谢泽宇只用沉默带过。 现在怎么可能要孩子。 老爷子那边怎么交代?离婚的事八字没一撇。出轨、养小三、弄出私生子的帽子往他头上一扣,他也別想在谢氏待了。 他揽著她的腰,把人往上託了托,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皮。 谢泽宇哄她:“傻瓜,你以为我不想要孩子么?但你想想,我和孟安宁还没离呢,你现在怀上,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私生子他妈,小三上位?你受得了这种话?” 叶薇咬著嘴唇不说话。 “就算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会心疼的。”谢泽宇把她的脸扳过来。 看著她的眼睛,“我是为你好。等我把婚离了,你光明正大进谢家的门,咱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姓谢,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叶薇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晃,没落下来。 她垂下眼睛,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过了几秒,又抬起眼看他,眼神软得能拧出水。 “泽宇,我都听你的。” 谢泽宇鬆了口气,捏捏她的脸:“乖。” 他低头亲她,她仰起脖子回应。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她没躲,反倒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衬衫扣子解到一半,她忽然按著他的手,低声说:“那……今晚你陪著我。” “好。” “多陪陪我。” “好。”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弯了一下嘴角。 他看不见。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他隨手摸出一个套。她接过去,轻声说我来。 她撕开包装给他戴上,看著他翻身把她压进床垫里,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谢泽宇不知道,那盒套被叶薇用针挨个戳了一遍。针眼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做的时候光线暗,他又急,哪里会注意。 完事之后他搂著她,亲了亲她额头,“早点睡,明天忙完再来陪你。” 叶薇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她没睡。 等他呼吸沉下去,她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有了孩子,他就不会这么拖著了。 她侧过身,把自己缩进他怀里,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 后半夜谢泽宇醒了一次。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弯著,不知道做什么梦。 他看了她一会。 突然就想起了孟安宁。 他这几天三天两头往外跑,她却连个电话微信都没有。 也是,现在孟安宁的工作这么忙,哪里顾得过来。 可是谢泽宇却觉得,孟安宁要是闹一次就好了。 但是回国到现在,她一次都没同他吵过。 懂事得让人心疼。 哪里像叶薇,最近好像越来越过分…… 他皱了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摸出床头柜的套,又要了一次。 叶薇迷迷糊糊的,被弄醒了也不恼,搂著他的脖子哼哼唧唧。 起床以后,谢泽宇洗了个澡,没有直接去公司,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想著孟安宁多半还没起来,先回家了一趟。 哪知道他轻手轻脚进了门,孟安宁已经在吃早餐了。 他愣了一下,“起这么早?” 孟安宁咬著三明治抬头,“对呀,下周不是周年庆了吗?”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软软的,“我得把手头的事忙完,然后跟陈悦换下班。不然都没时间出席呢。爷爷会到场,我肯定要去看看他的。” 谢泽宇嗯了一声,解开西装扣子在餐桌旁坐下。阿姨端了杯黑咖啡过来,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孟安宁像是隨口一问:“老公,你最近很忙吗?怎么昨晚又没回来?” 她的嗓音甜甜的,嘴角还沾著点麵包屑,一点质问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单纯地关心他。 “对,年底了,事多。”谢泽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台上,“一直忙到凌晨,就没回。今早专门回来看看你。” 孟安宁垂下长睫,微微扯了下唇。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谢泽宇自己信不信。 他放下杯子,视线转向她:“昨天採访顺利吗?” “挺顺利的。”孟安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傅律全场都很配合,直播很成功。我们主任高兴坏了,说这是今年最大的突破。” “那就好。” 谢泽宇看著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她今天心情很好。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想亲亲她。 孟安宁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侧身站起来,往冰箱那边走。 “我喝点牛奶。”她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背对著他倒进杯子里,“对了,我得早点去台里。今天是陈悦直播,我六点下班,约了苏晚吃饭,就不陪你了。” 谢泽宇的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脸色沉下来,“孟安宁。” 她回过头,端著牛奶杯无辜地看他。 谢泽宇往前走了一步,压著火:“你回国这么久,不是忙工作就是陪苏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孟安宁端著杯子看著他。 轻轻提了一口气。 什么烂黄瓜既要又要? 但她软著眉眼,把牛奶杯放到岛台上,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晃。 “那不是因为你最近忙吗?”她仰著脸看他,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撒娇道,“我工作也忙。等我忙完这一段——”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暗示他,“上了邮轮,我好好陪你,行不行?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说完,唇瓣还轻轻碰了下他的侧脸。 谢泽宇被她这么一撒娇,心里的火气霎时就散了。 “行。”他捏了捏她的手,“你先去忙,我让老张送你。” 孟安宁鬆开手,转身拿起牛奶杯,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杯子放进水槽,她拎起包,换鞋。 谢泽宇说,“晚上玩开心。” “知道啦。”她推开门,回头朝他笑了笑。 门关上。 孟安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 第16章 你的情夫是不是也要上船? 司机老张把孟安宁送到电视台,一路上他都很紧张。 生怕孟安宁询问谢泽宇最近的行踪。 老张好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孟安宁一直在玩手机,时不时还弯起唇角浅浅一笑。 他以为她在跟谢泽宇发消息。 但屏幕上是傅斯珩的对话框,七点零三分给她发的微信: 【周年庆你去吗?】 她现在才回:【我是谢太太,当然要去】 消息刚刚发送,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是隔了一会,孟安宁的手机才震动:【那我陪你】 她低头打字:【邮轮上那么多人,傅律打算怎么陪?】 回復很快:【你想让我怎么陪?】 孟安宁咬了下唇,下意识瞥了眼前面开车的老张。 对方握著方向盘,正在聚精会神看著路。 她敲下几个字:【你猜我想让你怎么陪?】 然后不等他回復,又发一条:【猜对有奖】 傅斯珩几乎是秒回:【什么奖?】 电视台到了,孟安宁没回,把手机熄屏下了车。 老张看著她的背影鬆了一口气,太太根本没有要开口询问谢泽宇的意思。 也是太好拿捏了,谢总隨便哄哄她,就算翻篇了。 …… 孟安宁上了电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彩带。 “surprise!” 七八个手拧礼花筒同时拉开,彩纸屑飘了她满头。 “你们这是——” 掌声响起,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孟老师牛x”。 “小孟!”罗成从后面寄过来,脸上堆满笑,“恭喜恭喜!昨天的专访收视一路飆升,台长早上亲自打电话到咱们栏目,说要好好表扬你!” 又是一阵掌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递上鲜花,孟安宁笑著接过,“谢谢。” 一阵哄闹后,大家才开始工作。 罗成冲她挤眉弄眼:“你这次给咱们栏目组长了大脸。台里批下来的奖金,我给你爭取了最大头,回头……” 他说著说著,整个人就忍不住往孟安宁身前靠。 適可而止止住话音,一个劲地用眼神暗示她。 孟安宁几乎快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也不知道陈悦是怎么睡得下去的。 她稍稍侧开身,“罗主任,正好我有事想找您。” 罗成油腻腻的眼神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一遍,“办公室说。” 门关上。 孟安宁调整了下表情转过身,“罗主任,台里的奖金我就不要了。我一个新人,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您也別跟我客气,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罗成眯了眯眼。 孟安宁把笑掛稳,接著往下说:“就是有个小事想请您批个假。这周五到下周一,我爷爷好不容易回京州一趟,我想回去陪他几天。” 罗成喝了一口浓茶,清了清嗓子。 懂事。 不急,慢慢来。先给她点甜头,往后有的是机会。 他大手一挥,“批了。也快过年了,你就回去好好陪陪老人家。” “谢谢罗主任。” 孟安宁带上门,往外走了两步。 走廊里没人。 她扶著墙,弯下腰,乾呕了一下。 实在是被罗成噁心到了。 …… 晚上下了班,孟安宁如约到了市中心的高空旋转餐厅。 出了七十六层的电梯,侍应生领著她入內。 苏晚前脚刚到。 高挑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露肩的黑色短裙,手里拎著当季限量款的包包,像个来走秀的。 实在是美丽冻人。 看见孟安宁进门,她举起胳膊用力挥了两下,压根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靚靚!这里!” 孟安宁循声望去。 靚靚是她的小名,只有爸爸和苏晚喊过,连谢泽宇都不知道。 自从孟嘉仁去世后,她又出国三年,很久没有听到苏晚这样喊她了。 孟安宁走过去,被苏晚一把挽住胳膊,拖进临窗的包厢。 落地窗外,整个京州铺在脚下,cbd的楼群亮成一片光海。 “点菜点菜。”苏晚催促著,“饿死我了,下午被我妈拉去试礼服,试了一下午,没一套合適的。” 孟安宁一面点餐,一面问:“试什么礼服?” “谢氏的周年庆啊。”苏晚托著下巴,一脸生无可恋,“谢泽宇给我爸发了邀请函,我爸没空,就逼著我去。” 孟安宁抬眼看她,“不是不想去吗?怎么又同意了?” 先前她就给苏晚提过一嘴,让苏晚陪她。但苏晚去多了这样的场合,只觉得无聊又没劲,犹犹豫豫地不想去。 苏晚脸皱成一团,“还不是怪我爸妈。尤其是我妈!说什么你都结婚三年了,我还在外面野,是该找个正经男朋友了。我爸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给我下了死命令。这次要是没有合適的,年后就给我安排相亲。” 孟安宁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苏晚是挺爱玩的,玩到二十五岁也没收心。 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但好像没一个对她胃口。 “你还笑!”苏晚急了,“我妈那是不知道你比我更野!结了婚又怎么著?不都把人绿了吗?” 顺便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离?” “……闭嘴。” 孟安宁被她的口无遮拦噎了一下,没回答。 只是警告她,“这事烂肚子里,不准告诉任何人!” 如果让谢泽宇逮到把柄,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 “废话。”苏晚翻了个白眼,“我连你睡的是谁都不知道,我跟谁告状?算了算了,不提了。这次我真被我爸妈搞得没辙了。” 她嘆息一声,看著窗外夜景。 视野及其开阔,也没让苏晚心里的鬱结舒畅多少。 她又想起另外一桩事,转过脸看著孟安宁,“听说谢泽宇这次请了aether舞团,还是叶薇带队。” 孟安宁低头夹菜。 苏晚嘖嘖两声:“谢泽宇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把叶薇带到你眼皮子底下来偷情?” 孟安宁漠不关心,“无所谓咯。她偷她的,我玩我的。” 谁比谁玩得刺激,还说不一定呢。 苏晚愣了一下,茅塞顿开。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的情夫是不是也要上船?” “……” 孟安宁和苏晚刚进包厢的时候,一声“靚靚”叫身后的两道目光循声望去。 傅斯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顾承晏,还有两个恆瑞的合伙人。 两人偏头看了一眼,傅斯珩的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顾承晏跟他进了包厢,莫名其妙问,“刚才那女的喊的什么?亮亮?我还闪闪呢。” “……” 傅斯珩瞥他一眼,低头点菜。 靚靚。 他弯了下唇,她的小名? 第17章 当著谢泽宇的面,让我来接你? 周五这天天气不错,一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早上八点半,孟安宁已经换好了衣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她今天披著长款的冬季大衣,没系腰带,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丝绒礼服裙。 腰封裁剪格外贴身,裹住的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微卷的长髮隨意披在肩头,倦懒明艷,百媚千娇。 昨晚收拾的行李箱已经放在楼下了。 她踩著拖鞋下楼,谢泽宇正在餐桌前喝咖啡。 听见脚步声,他稍稍抬头,滚了滚喉结。 孟安宁走过去,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递到谢泽宇嘴边。 他忍不住道,“今天这么漂亮?” 孟安宁坐下来,倒了一杯咖啡,弯著眉眼道,“我哪天不漂亮?” 他看得有点呆了,每次她娇纵撒娇的时候,都挠得他心间痒痒的。 孟安宁托腮看著他,“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泽宇回过神,放下杯子,脸上掛起鬨人的笑。 “老婆,跟你说个事。”他说,“我得临时去趟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不然你让苏晚来接你一下?我晚点直接上船。” 其实是,今天一大早叶薇就给谢泽宇打了电话。 “泽宇哥,可以送我去码头吗?舞团已经提前过去了,我这里早上不好打车。不然赶不上今天最后一场实地排练了。” 叶薇现在住的大平层是谢泽宇给她买的。 就在市中心,距离码头的確远,又是早尖峰时间,確实不好打车。 他怕叶薇又跟他闹脾气,想著孟安宁很好哄的,就答应了叶薇。 孟安宁还目光盈盈地看著他,双颊微微鼓著。 看起来有一点失望,“好叭。” 她妥协道,“那我给晚晚打个电话。” 谢泽宇鬆了一口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一下,“还是我老婆懂事。” 孟安宁笑著收回手,站起来,去客厅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谢泽宇身上。 那边响了两声,接通。 “餵?” 傅斯珩显然没想到孟安宁会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声音里有一点意外。 她背过身去,声音很软,“待会可不可以来接我上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应得很快,“好,地址发我。” 谢泽宇突然从身后走过来,“苏晚怎么说?” 孟安宁握著手机的手指一紧。 她把手机扣在掌心,面不改色道,“老公,晚晚说了,待会来接我。你先去忙吧。” 谢泽宇点点头,捏捏她的脸。 香腮细腻白皙,带著淡淡的粉。 如果不是她已经化好全妆了,现在他就想狠狠吻她。 太乖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谢泽宇拎起外套出了门,电话还没掛,孟安宁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 “待会见。” 电话那头说:“我什么时候改名叫苏晚了?” “刚才。”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霍希停在別墅门口。 同时,孟安宁的手机响起:【我到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车牌普通,车型低调,扔进豪门车队里半点不打眼。 阿姨在厨房收拾碗碟,听见动静探出头:“太太,我送您——” “不用,朋友来接。”孟安宁已经出了门。 林浩站在车边,见她出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孟安宁把行李箱递给林浩,弯腰坐进去。 傅斯珩靠在后座,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侧过脸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深v的酒红色礼裙。 挑眉道,“胆子这么大,当著谢泽宇的面,让我来接你?” 孟安宁往后一靠,偏过头看他。 “谢泽宇去接叶薇了,”她娇笑道,“那没人送我啊。打车又不能进vip通道,只好麻烦傅律跑一趟。” 车窗外的光线落进来,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说:“今天很漂亮。” 这话半小时前谢泽宇才说过。 孟安宁微抬下頜,长睫纤纤,笑得眉眼弯弯,“专门漂亮给你看的。” 林浩在前面都快把方向盘抠下来了。 他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耳根红透。 他老板为了低调,特意开了这辆车出来,连个隔板都没有! 孟小姐胆子確实大! 车子拐上主路,往码头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孟安宁靠著车窗,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傅斯珩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里,安静地看了一路。 等到了码头,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入口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拍著一辆辆驶入的豪车。 礼宾站在通道两侧,引导车辆有序进入vip区。 林浩十分懂事,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孟安宁整理了一下裙摆,伸手去拉车门。 “谢谢傅律,”她侧过脸,“我先下车了。” 手腕被握住。 她回头,对上傅斯珩的目光。 “光嘴上谢?” 她俯身过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一触即离。 眨著眼道,“现在只能嘴上谢。” 傅斯珩鬆开手,靠回座椅,“去吧。” 孟安宁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起她一缕长发。她抬手拢了拢,拎著裙摆往登船通道走去。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抹酒红色的背影上,淡淡勾著唇。 林浩接了个电话。 掛掉以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小心翼翼匯报,“傅总,关於三年前谢、孟两家的联姻,有眉目了。” “说。” 邮轮停在港口,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光,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孟安宁顺著舷梯登船,侍者引著她往船舱里走。 穿过走廊,是一间宽敞的宴会厅。 香檳塔堆在中央,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女人们穿著礼服,男人们西装革履,谈笑声混著轻音乐飘在空气里。 “孟安宁!” 她循声望去,苏晚站在香檳塔旁边,朝她招手。 直到走近,苏晚眼睛亮了,“哇哦,不愧是靚靚。你今天这身搞什么?想把船上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你身上?” “你也不差。”孟安宁笑了笑。 苏晚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谢泽宇呢?”她问,语气里带了点不满,“演都不演了吗?今天这个场合,他都不跟你一同出席?” 孟安宁拿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 “空间管理大师,管他做什么。” 苏晚眉毛挑起来:“他什么意思?” “无所谓。”孟安宁晃了晃杯子,“我又不需要他陪。”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宁宁。” 苍老,熟悉,带著一点颤抖。 孟安宁握著杯子的手指一紧。 她转过身。 一个老人站在两步开外,头髮花白。他拄著拐杖,堆满慈爱的笑,正看著她。 孟安宁快步迎上去,“爷爷!” 第18章 催生 苏晚默默退至一旁。 谢老爷子鬆开拐杖,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回来就好。”他拍著她的手背,“三年间,就回来了几次,每次待个两天又要走。这次不走了吧?” 孟安宁鼻子一酸,摇摇头,“不走了不走了。” 当年父亲去世,谢家上下来弔唁。 谢老爷子在灵堂前站了很久,临走时拉著她的手说:“宁宁,往后谢家就是你的家。谁欺负你,你跟爷爷说。” 眼眶有点热,“爷爷,海城暖和吗?最近身体好不好?” 谢老爷子还没答话,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您老人家刚下飞机不先歇著,就跑这来吹海风。” 谢谦从后面走过来,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陶如兰跟在他身侧,目光从孟安宁身上扫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是谢泽宇的爸妈。 孟安宁礼貌招呼,“爸、妈。” 二人同时点点头。 谢振远对著谢谦摆摆手,“歇什么歇,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一听说宁宁提前回来了,我不得先看看她?” 他拉著孟安宁的手不放,絮絮叨叨问她在美国怎么样,吃得惯不惯,学业累不累,怎么瘦了这么多。 孟安宁一一答著,心里暖融融的。 谢谦適时开口,“爸,您刚下飞机,先回舱里歇著吧。晚宴还早,养养精神。” 谢振远这才鬆开孟安宁的手,“行了,你先去玩吧。年轻人跟我们老头子待著没意思。晚宴挨著爷爷坐,咱爷孙俩好好聊。” 她笑著点头,“好。” 谢谦扶著谢振远刚走远,一直保持微笑的陶如兰,敛了几分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孟安宁身上,从上往下,慢慢打量了一遍。 “安宁,”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回国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孟安宁保持著微笑,“是的,妈。” 陶如兰皱起眉,“听泽宇说,你回京州找了个班上?” “对。” “好好的,上什么班?谢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孟安宁笑说:“我也能养活自己。” 陶如兰不满,哼了一声,“有些事,你是不是也该上点心了。” “你跟泽宇结婚三年。之前在国外,没什么机会也就罢了。现在回来了,生孩子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谢家就泽宇这一个儿子。你嫁进来,总不能一直这么拖著。传宗接代的事,耽误不得。” 孟安宁保持著微笑,轻轻吸了一口气。 陶如兰嗤了一声,“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妈。” 陶如兰瞥她一眼,“老爷子疼你,我们都知道。但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还能疼你几年?等他百年之后,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在谢家,靠谁?” 家里除了谢振远,谢氏夫妇都看不上她这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 孟安宁是知道的。 但因为谢谦在老爷子面前说不上话,陶如兰也不敢当著老爷子的面给她甩脸色。 只能背著谢振远,戳她软刀子。 陶如兰知道谢泽宇只是接手了谢氏,並没有正式继承,还有旁支在虎视眈眈。 所以她希望孟安宁赶紧给老爷子生个重孙子,这样谢泽宇才算在家族里站稳脚跟。 孟安宁垂下眼,像是在认真听。 陶如兰以为她听进去了,拢了拢盘得一丝不苟的鬢髮。 睨向孟安宁,“我们也不是逼你,就是提醒你。你在谢家,终究是要靠孩子的。趁著现在年轻,身子骨也好,再过几年——” “妈说得对。” 孟安宁抬起头,笑著打断她。 “妈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传宗接代確实是大事,耽误不得。” 陶如兰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不过妈,”孟安宁歪了歪头,一脸天真,“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呀。您是不是也该跟泽宇说说?他最近……挺忙的,经常不著家。” 陶如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们常年不在京州,谢家也交给谢泽宇在打理。 但陶如兰知道谢泽宇背后那些烂事。 当年,叶薇可是卯足劲地在她面前刷脸,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嫁入谢家。 陶如兰虽然也不怎么看得上叶薇,但是,比一个家破人亡的孟安宁好多了。 孟安宁说这话的意思……谢泽宇不会还跟那个叶薇纠缠不清吧? 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这么拎不清吗?! 要是被谢振远看出点什么,他还要不要谢家的继承权了! “他最近很忙?”陶如兰问? 孟安宁点点头,“我回国半个多月,泽宇有大半时间没回家过夜。” 陶如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孟安宁往前凑了凑,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妈,您要是真想抱孙子,不如先劝劝泽宇,让他少加点班。工作再忙,也別耽误正事。” 不过可能也没耽误。 万一哪天谢泽宇直接给谢家抱回一个私生子,也说不一定。 陶如兰的脸色精彩纷呈,她还强撑著道,“你在家里留不住男人,怪谁!” 孟安宁笑得甜甜的,好像一点都没生气。 她放低姿態,“妈说得对,是我没本事留住泽宇。不过,也是爷爷年纪大了,很多事我都没告诉他,不愿他发火。爷爷对我好,我自然不能让谢家蒙羞。对不对?” 陶如兰听懂了。 孟安宁知道叶薇的存在,但没挑破。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陶如兰,努力挤出一个笑,“安宁,泽宇忙是忙,但他也是为这个家。你作为妻子,得多体谅他。” “我体谅呀。”孟安宁眨眨眼,“所以我才跟妈说,让他少加点班嘛。都是为了他好。” 台阶给得够足了,陶如兰勉强道,“待会我好生说说他。”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挽住孟安宁的胳膊,笑得灿烂。 “阿姨好!您刚从海城回来吧?先去歇歇,这几天有得玩呢。” 陶如兰只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 她稳了稳心神,决定晚上找机会跟叶薇谈一谈,任何人都不能影响到她儿子在谢家的地位。 见陶如兰走出去十几步,苏晚忍不住笑出声。 “臥槽,孟安宁你是真敢说!陶如兰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孟安宁弯著嘴角,“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苏晚嘖嘖两声,“催生催到你头上,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对了,她说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不会。”孟安宁摇摇头。 苏晚看她一眼,有点担心,“真不会?” 孟安宁的目光暗淡一瞬,“她说得对,爷爷还能护我几年?我回国,就没想再靠著爷爷,我只是想,趁他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 第19章 你之前是不是没经验 傍晚时分,港口铺了一层碎金。太阳正往海平面沉,余暉把整个码头染成暖色调,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红。 六点整,邮轮鸣笛离港。 宴会设在顶层,直通甲板,正对著渐行渐远的海岸线。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孟安宁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落地窗边,看著平静的海面。 苏晚一脸生无可恋地凑过来,“完蛋了!这次回去,我肯定逃不过相亲的悲惨命运了!” 目光环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全是些歪瓜裂——”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孟安宁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入口,傅斯珩正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里搭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水晶灯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肩线勾勒得凌厉分明。 西裤包裹著一双长腿,阔步入內。 许是他的眉眼太过冷淡,又或许是周身自带一层气场,人群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 孟安宁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个死男人。 帅是真的帅。 苏晚在她耳边倒吸一口凉气:“臥槽。”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是不是不上镜?电视上已经够帅了好吧,没想到见到真人更帅!” 但下一秒,苏晚把表情收得乾乾净净,挪开目光。 “怎么了?”孟安宁斜她一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怎么。”苏晚目视前方,“就是听说这人太冷了,我怕他冻著我。哦对,你们那场直播我也看了。靚靚,你有没有被冻伤?” 孟安宁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冷吗? 哪回见著她不是热血沸腾…… 远处,傅斯珩的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孟安宁没躲,迎著他的视线举起香檳杯,遥遥示意。 苏晚將他们的一来一回尽收眼底,但因两人合作过,而且圈內都知道,谢泽宇和傅斯珩的关係,所以她没往深处想。 她现在快烦死了:“我不想相亲!” “……” 直到晚宴开始前,谢泽宇才姍姍来迟。 邮轮离港已经有一会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船。 谢振远皱著眉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今天是周年庆,谢泽宇作为谢氏的话事人,上台匆匆忙忙讲了几句。 晚宴正式开始。 他下台找到孟安宁,很是诚恳,“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安宁体贴道,“没关係。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目光停留在谢泽宇的脖颈间,衣领处掩住一抹嫣红。 像是口红,也像草莓。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孟安宁又看向台上,灯光已经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由叶薇领队的芭蕾舞者踮起脚尖,单薄的身影在曼妙的旋律里旋转。 谢泽宇还真是,临开宴前还在偷吃。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都处理好了。我们去那边——” “我去陪陪爷爷。”孟安宁笑著打断他,整个人脱离他揽腰的手。 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周年庆,老公,待会少喝点酒。我去去就来。” “好。” 直到孟安宁走远,谢泽宇才收回目光。 刚转身,就看见傅斯珩端著杯酒走过来。 “斯珩。”他笑道,“刚才忙,还没来得及招呼你。” 傅斯珩在他面前站定,视线停留在谢泽宇的脖颈间。 刚才孟安宁替他整理了衣领,故意外翻,露出鲜红的痕跡。 是她留的,还是叶薇留的? 是她吧?故意让叶薇看见,宣示主权? 想到这,傅斯珩捏紧了香檳杯。 他扯出一个笑,“泽宇,艷福不浅。” 谢泽宇顿了一下,觉察到他的目光,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没办法,太黏人了。” 傅斯珩面上不显,一口饮尽杯中酒。 孟安宁很黏人吗? 果真对谢泽宇余情未了? 突然想起她那句“对啊,很爽。”。 喉结滚了两遭,他將空杯置於侍应生的托盘中。 想了想措辞,然后说:“我问你个事。” 谢泽宇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人都清醒大半,“什么事?” 傅斯珩的视线越过他肩头,往孟安宁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出去说。” 两人走到甲板上,海风猎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傅斯珩点燃一支烟,指间薄雾瞬时被风吹散。 “到底什么事?你破產了?还是傅家要把你逐出族谱?” 傅斯珩盯著平静的海面,没理他。 只是突然问,“怎么才能让女生舒服?” 谢泽宇:?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扶著栏杆,肩膀一抖一抖,笑足了半分钟。 “不是,你认真的?” 傅斯珩面无表情地抽菸。 等谢泽宇笑够了,才直起身,拍著他的肩膀:“你还需要问这个?京圈第一黄金单身汉,长这张脸,你跟我说不知道怎么让女生舒服?” “是谁?”谢泽宇发出一连串夺命追问,“哪家姑娘?今天来了吗?是不是你直播说想追的那个?你追到了?睡了?还是没睡?睡得不舒服人家不满意?” 那场专访直播,余波至今未平。 傅斯珩拔了一口烟,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是谁你別管,就说怎么做。” “等等。”谢泽宇眯起眼,“你之前……是不是没经验?” 傅斯珩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確实没有实战经验,那晚是他头一回。 理论知识只来源於某些小电影。 谢泽宇懂了,这次笑得更大声。 “我靠!你二十九了!你之前果真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傅斯珩把烟掐灭,转身就走。 谢泽宇赶紧拉住他:“別別別,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来来来,兄弟教你。” 他想起刚才在客房,叶薇扑上来快把他生吃的模样。 得意洋洋道,“我跟你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前戏要做足,別猴急。她喜欢你先亲她耳朵,顺著脖子往下。手別閒著,要让她先有感觉,要听她的声音。” 傅斯珩认真记,“然后呢?” 谢泽宇还在回味刚才的偷吃。 讲得绘声绘色,“进去的时候慢一点,你要看著她。观察她的反应,她紧张的时候就停下来,等她適应。她如果控制不住,抓著你的背,那你疼也得忍住。那就是她爽了。” 傅斯珩已经攥紧了栏杆,面上依旧冷冷淡淡,但他的下頜线绷得死紧。 只要一想到孟安宁在谢泽宇身下的模样,他几乎难以自控,现在就想把谢泽宇扔进海里餵鱼。 孟安宁没有抓过他。 所以他问:“她爽了会抓你?” 谢泽宇:“对啊,女人舒服的时候会抓人。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叶薇常常把他抓出红痕。 傅斯珩已经不想听了,“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谢泽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没说是谁呢?” 傅斯珩没回头,“下次带给你看。” 第20章 什么时候长的恋爱脑 今晚是谢氏周年庆,老爷子辈分高,来敬酒的人一拨接一拨。 孟安宁挡在前面,来者不拒。 “谢老,这杯我敬您——” “爷爷身体刚好点,这杯我替他喝。”孟安宁端起来,仰头干了。 谢振远坐在主位上,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往下喝,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过去,该见的宾客也见了一圈。 谢振远拍拍孟安宁的手背:“宁宁,差不多了,別喝了。” “没事爷爷,我酒量好。” 谢振远扭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泽宇那臭小子呢?今晚就见著他两分钟,人就没影了!” 孟安宁笑了笑:“他忙,应酬多。” 谢振远哼了一声,“再忙有我这个老头子忙?周年庆这么大的事,把他媳妇一个人扔这挡酒,像什么话!” 他招手叫来侍应生,低声吩咐两句。不多时,侍应生端著一碗甜茶过来,放在孟安宁手边。 谢振远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喝完早点回去休息。一晚上都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折腾,早累了吧?” 孟安宁垂著眼睛笑了笑,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不累。您先回房吧,我们年轻人,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谢振远又不放心地嘱咐几句,才让人送他回了房间。 孟安宁寻了苏晚一圈,最后看见她也喝开了。 朝她走过去,正听她在教育某个恋爱脑,“男人啊,追你的时候天天送花,追到手就开始装死。” 顾承晏不知道打哪冒出来,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是她啊。 然后接了一句:“你家亮亮呢?” 苏晚斜他一眼,“你谁啊?靚靚也是你喊的?” 刚抬头就看见孟安宁,“这里!” 孟安宁一袭低胸掐腰长裙,因为喝了些酒,脚步稍微有点虚浮。 却把腰肢扭成別样风情。 “这位是?”她看著顾承晏。 以为是苏晚物色的新对象。 男人西装革履,但却掩不住一身痞里痞气,长得倒是还行。 苏晚说:“不知道哪里来的油腻霸总。” “……” 基於来者都是客,孟安宁礼貌伸手:“你好,孟安宁,这是我闺蜜,苏晚。” 顾承晏屏住呼吸,绅士握手后,目光下意识就开始找傅斯珩。 苏晚觉得他神叨叨的,拉著孟安宁就走,“晚宴差不多了,咱们去酒吧玩。” 话音刚落,谢泽宇从不远处走过来,带著几分醉意,“老婆,带咱们一起唄。” 孟安宁瞥了眼他身侧的傅斯珩,脸上堆起笑,“好啊。” 谢泽宇醉醺醺地揽住她的肩,和傅斯珩错身而过,然后往酒吧走。 孟安宁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周身温度又降三分。 苏晚撕著唇上的死皮,看著谢泽宇的背影,一脸复杂。 顾承晏把那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觉得有趣极了。 bar里灯光曖昧,音乐慵懒,卡座围成一圈,桌上摆满酒瓶。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海浪声隱隱传来。 谢泽宇一面走一面低头看著孟安宁,她正仰著脸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他喉结滚了滚,凑到她耳边,“老婆,今晚早点回去。说好的,玩点不一样的。” 孟安宁偏头看他,目光盈盈,“急什么呀,还没玩够呢。” 她说著,从他怀里挣开,走到卡座边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老公,坐这。” 谢泽宇笑著跟过去。 一行人刚刚落座。 顾承晏说:“老谢,今晚喝多少了?还能喝吗?” “废话。”谢泽宇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孟安宁腰上,“今晚得陪我老婆喝高兴。” 傅斯珩坐在对面,端著一杯威士忌,骨节绷得很紧。 目光从谢泽宇那只手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孟安宁脸上。 她没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走过来。 叶薇穿著一件银色的吊带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走到卡座边,目光在位置上扫了一圈。 谢泽宇旁边是孟安宁,孟安宁旁边是苏晚,苏晚旁边是顾承晏。剩下的位置,在傅斯珩旁边。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来。 “泽宇哥,”她隔著茶几看过去,“刚才晚宴没来得及跟你敬酒,待会补上?” 气氛本来就很古怪,叶薇一来,就更复杂了。 谢泽宇嗯了一声,皱眉不爽全都写在脸上,然后继续低头和孟安宁说话。 叶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晚凑到孟安宁耳边,压低声音,“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 “脸皮真厚。” “別管她。” 顾承晏张罗著开始玩游戏,“来来来,喝酒喝酒。” 都是常规的喝酒游戏,莫名其妙组起来的局,眾人玩得心不在焉。 谢泽宇时不时问上一句,“老婆,什么时候回房休息?” 孟安宁还没有说话。 傅斯珩已经举起酒杯:“泽宇,难得聚一次,这么早回房多没意思。” 孟安宁笑著递上满杯烈酒,谢泽宇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叶薇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咬紧下唇。 今天上台前,谢泽宇在床上哄了她。 说今天是周年盛典,他让她乖一点,收敛一点。 但她就是忍不住,下了台特意换了裙子,化了最精致的妆,提前打听到他们会来酒吧,厚著脸皮凑上来。 结果他全程真的没看她一眼。 她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孟安宁。 那个女人正笑著给谢泽宇递酒,笑得那么甜,那么无害,那么……让人噁心。 她有什么资格? 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千金,靠著一纸婚约赖在谢家,霸占著本该属於她的位置。 叶薇垂下眼,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在下台后,已经见过陶如兰了。 既然谢泽宇犹犹豫豫一直不提离婚,那她就推他一把。 游戏进行到一半,叶薇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没再回来,也没人再问起她。 又玩了两轮,傅斯珩十分反常地继续灌谢泽宇。 他向来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半分兴趣,但今天愣是端出一副要把谢泽宇灌趴下的態势。 最后,谢泽宇靠在孟安宁肩上,嘴里嘟囔著,“老婆,我、我不行了……” 孟安宁费力將他架起来,“那我们回去睡觉?” “嗯、睡觉。我要……跟你睡觉。” 谢泽宇站都站不稳了,还记得那档子事。 孟安宁扯了下唇,喝了这么多,还硬得起来吗? 但是谢泽宇很高,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 孟安宁也喝了不少,踉踉蹌蹌走得极其艰难。 傅斯珩已经很不爽了,但还是伸出手,“我来。” “谢谢。” 苏晚和顾承晏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 顾承晏吐槽一句:“什么时候长的恋爱脑!” 苏晚以为他在说孟安宁,不满地看著他。 顾承晏:“看什么?小趴菜还想喝?” “……你说谁小趴菜?看老娘今天不喝死你!” “喝就喝!” 第21章 他犯规了 傅斯珩把谢泽宇架回套房,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进门之后,他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 谢泽宇整个人砸进床垫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床边乾呕了半天,愣是没吐出来。 傅斯珩站在床边,低头扫了一眼瘫成一团的谢泽宇,抬手鬆了松领带。 谢泽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脸往被子里拱了拱,不到十秒,呼吸就沉下去。 鼾声响起。 孟安宁倚著门框,说了声:“谢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落在傅斯珩脸上,把那点阴鬱照得更明显。 被她尽收眼底。 傅斯珩没看她,只留下“早点休息”四个字,就从她身侧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冷木香,径直往门口走。 孟安宁的视线从他侧脸滑到喉结,又落回他后背。 她看得出来,他烦得要死。 傅斯珩没有回头,正要离开套房,身后响起一声轻响。 里间臥室的门关上了。 他顿住脚步。 然后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从他身后绕过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孟安宁背对著他,站在窗前,手指绕著自己一缕散下来的头髮,慢慢捻著。 她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海面,远处的灯塔亮著一点被黑暗包裹住的微光。海风送著海浪,轻轻拍打著玻璃窗。 夜色很深,让人看不清平静海面下藏著怎样的暗涌。 今晚孟安宁也喝了不少,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她一直忍著,没看傅斯珩一眼。 傅斯珩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应该拧开这把锁,走出去,把这一晚上的破事关在身后。 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挪不动步子,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在酒吧的时候,孟安宁整个人几乎依偎在谢泽宇怀里。 知道他们会亲密接触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他攥紧门把手,驀地睁开眼,转回身。 昏黄的灯光落在孟安宁的背影上,一袭红裙掐得腰身纤细,颈子那一片皮肤泛著薄薄的光。 傅斯珩滚了下喉结。 孟安宁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攥过她的手腕,“跟我走。” “你別闹。他……” 傅斯珩根本不让她说完,三两步將她带出房间。 他就住隔壁,利落关上房门,孟安宁挣开他,四目相对又立刻偏头躲开。 她走到落地窗前,平復著呼吸。 但大脑充血,怎么都静不下来。 外面是黑色的海。 月光照不透,灯光照不亮,只有无尽的黑暗,想要吞噬一切。 孟安宁看出来了,傅斯珩今晚很不对劲,他不要命地死灌谢泽宇。 像是在吃醋? 但他不该吃醋,他没有立场。 她也没有。 但他们只是交易关係。 这一点,孟安宁希望他始终牢记。 身后传来男人克制的嗓音,“我忍他很久了。” 確实,不止是今天晚上。 是从他看见谢泽宇婚后,频繁带著叶薇出入各种场合,毫不顾及。 他收集了很多证据。 在那封邮件按下发送前,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孟安宁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孟家的关係委屈求全。 可是,他想赌一把。 最后还是发送了那封邮件。 如果,她不回。 那晚,他根本不会出现在梵希里。 孟安宁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喝得有点多,”她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斯珩將她整个人转过来。 沉沉的目光將她锁住:“你可以装听不懂。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可是孟安宁——” “你为什么要跟我出来?”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 没有办法否认他的话。 为什么跟他出来? 无非是…… 是什么,她解释不清。 男人的目光极具穿透力,顺著她的领口往下。 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緋色,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谢泽宇娶了她,却又不好好对她。 白白耽误了孟安宁三年,耽误了他三年…… 他早就不想忍了。 傅斯珩埋下头,鼻峰错开,吻压下来。 孟安宁的身后是海,是夜,是远处灯塔的微光。 身前是他,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绷出青筋。 眼镜被他扔在沙发上,撕下斯文儒雅的假面。 他重重吻著,攻城掠地般的强势,想把孟安宁拆吞入腹。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泽宇配不上她…… 孟安宁避无可避。 在傅斯珩想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 想起谢泽宇的“教学”。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唇瓣温柔碾过。 身体的感观被酒精无限放大,刺激著孟安宁的大脑皮层。 理智在推拒,身体却忍不住靠近。 她的双手抵在他身前,傅斯珩嫌碍事。 索性一只手剪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压在玻璃窗上。 他今天不像上次那样粗暴,反而一次又一次將她撩拨得快要疯掉。 男人退开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緋红的双颊。 孟安宁额角沁出薄汗,睫毛颤著,眼睛闭得很紧,像忍得很辛苦。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疯,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他掐著她的腰,“今晚我问他了。” “问他什么……” 孟安宁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又硬生生咬回去。 “问他我该怎么做。” 孟安宁现在无法思考,他在说什么。 傅斯珩低声哄道,“这样会好些吗?” 没有回答。 他再柔声喊她,“靚靚。” 一声一声,將她最后的理智碾碎。 落地窗外的海浪,时缓时急。 一下一下撞在玻璃上,水花猛地扑过来,碎成白沫,又顺著玻璃淌下去。 傅斯珩抵著孟安宁的额头,吻掉她眼角的潮气,呼吸又重又烫。 房间里的光暖黄偏暗,她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狼狈得要命,又漂亮得要命。 “傅斯珩,你怎么知道……”她瞪著他,竖起浑身尖刺,“谁准你叫我靚靚的!” 话音被他低头咬住,並没有解释。 只说:“我喜欢。” 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他犯规了。 孟安宁一时有点生气,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却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转过来,嗓音低沉,“所以今天,我的表现如何?” 第22章 他想吃饺子,结果只剩醋了 孟安宁眼底的迷离渐渐退却,她低头看著被弄脏的红裙。 然后弯腰捡起沙发上的眼镜,替傅斯珩架在鼻樑上,残存的欲色被很好地掩盖在镜片后方。 他站在她面前,將西裤拉链一拽,又恢復成表面清冷的模样。 正等著她的回答。 孟安宁抬眸迎上傅斯珩的视线,“傅律,你好像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弯了下唇,怎么会忘。 可是他说,“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孟安宁抬起头,眼角还泛著红,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清醒。 她往门边走去,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目光攫住他,也是在审视:“律师也这么没有契约精神吗?” 傅斯珩道,“凡事总有例外。况且,你我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 “……”孟安宁一时无语。 这种事还要签协议吗? 他逼近一步,“你还没回答我。” 第一次她说“傅律表现很一般”,好像真的有刺激到他。 所以他对这个答案异常执著。 孟安宁冷淡得像个陌生人,“我没有义务回答。” 傅斯珩的眼神暗了一瞬。 孟安宁伸出手,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拉下来。 然后打开房门,往门外退开,“以后——” “不准叫我靚靚。” 孟安宁无心追究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但他越界了。 靚靚是她的小名,不是谁都能叫。 她觉得他有冒犯到她。 长长的走廊很安静,孟安宁不便多做逗留。 傅斯珩还想说什么,被她用手指按住嘴唇。 然后关上了房门。 她回到房间走进浴室,褪下红裙,打开花洒。 低头看著身上的曖昧痕跡。 从回国到现在,都没让谢泽宇碰过。 三年异地,两人床事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甚至能感觉到谢泽宇在这方面,跟她好像並不契合。 但是今晚,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傅斯珩眼底的恶劣占有还浮现在眼前,她有必要提醒他…… 第二天早上,谢泽宇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臥室里没有人,水杯落在了地上,他趿著拖鞋走到外间。 看见孟安宁穿著浴袍,刚洗漱好。 “老婆……” 谢泽宇揉了下额角,“……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孟安宁正对著镜子擦头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喝多了,我扛不动你,是傅律和顾公子送你回来的。” 怎么喝大了。 昨晚明明想…… 谢泽宇有点烦躁。 孟安宁看出他在想什么,弯了唇角。 “你昨晚喝了酒好厉害。”她脸颊泛红,带著点娇嗔,“裙子都被你弄成那样,没法要了。幸好我还带了两条礼裙,但是这些痕跡怎么办嘛?” 她垂头看著自己身前,衣领微微敞开,小声嘟囔,“都遮不住了。” 谢泽宇的目光又落在她身前。 浴袍系带松松系在她的腰间,露出轻薄的锁骨,以及几处显眼的红痕。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遍。 昨晚自己和她做过了?但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是。 喝酒,断片,朋友送回来,然后和她睡了。 倒也顺理成章。 不然那些痕跡哪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总不好不认。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没控制住。老婆,我昨晚……” 一时没找到合適的词。 孟安宁替他补上:“猛了点。” 谢泽宇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你赶紧洗漱吧。”孟安宁拿起梳子,对著镜子梳了两下,“该去餐厅吃早餐了。” “行。”谢泽宇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眼地上那条红裙,“回头我给你买条新的。” 孟安宁最后换了条黑色缎面连衣裙。 她和谢泽宇到餐厅的时候,傅斯珩和顾承晏已经坐著了,桌上摆著咖啡和空盘子,显然来了一会。 顾承晏正说得起劲:“……昨晚那妞是真能喝,洋的红的轮著来,比我都能造。不过最后嘛——” 他往后一靠,嘴角掛著点得意,“还是我给她扛回去的。” 他在说苏晚。 谢泽宇迈步进门的时候,只听见后半句:“还是我给他扛回去的”。 他走过去,在顾承晏肩上拍了一把:“兄弟,谢了。还有斯珩——” 他看向傅斯珩,“我昨晚喝成那样,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 话音落下,谢泽宇把脑袋埋在两人之间。 低声炫耀,“不过,还是爽了一把。” 顾承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一圈。 傅斯珩端著咖啡,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顾承晏又看向孟安宁。 他眼尖,迅速捕捉到她锁骨那点若隱若现的红。然后眼皮跳了一下,又看向傅斯珩。 脑子里迅速过了遍昨晚的情形:傅斯珩帮孟安宁把醉成一滩死狗的谢泽宇送回房—— “臥槽!”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厉害。” 隨即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谢泽宇当时那种情况,还能来一发他把杯子吃了。 然后递了个“你不简单”的眼神给傅斯珩。 谢泽宇得意洋洋拉开椅子坐下,孟安宁坐在他旁边。 侍应生端了早餐过来。 孟安宁吃了两口,拿起餐巾,动作自然地替谢泽宇擦了擦嘴角。 “沾了点咖啡。”她笑了笑,把餐巾放下,偏头看他,“今天天气不错,待会我们出海玩?好久没有跟你过二人世界了。” 谢泽宇正叉著煎蛋,闻言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海面。 阳光铺在上头,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行啊。”他转过头看她,“只不过现在是冬天,不然你穿个比基尼——”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她椅背上。 孟安宁亲昵凑近,贴著他的耳畔悄声道,“我只想穿给老公看。” 谢泽宇笑著捏她的脸,“就你会玩。” 孟安宁的余光里,对面那人的手指在桌沿顿了一下。 顾承晏端起杯子又放下,放下又端起,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来迴转了两圈。 傅斯珩放下杯子起身,“你们慢慢吃。” 阔步出了餐厅。 谢泽宇不明所以,对著顾承晏道,“他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他了?” 顾承晏:“他想吃饺子,结果只剩醋了。我去看看。” 第23章 给你当狗一个月 顾承晏追到甲板上的时候,傅斯珩正靠在栏杆边抽菸。 海风很大,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菸灰被风捲走,散进沉沉大海。 顾承晏也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凑过去借火。点著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白烟瞬间被风吹散。 “我说,”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斜眼看过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轴的?里头那位孟小姐,眼里半点都看不见你。跟三年前有什么区別?” 傅斯珩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天和地交界处是一道模糊的灰线。 一支烟抽完,他把菸蒂按进灭烟器里。 “那你不轴吗?”他问。 顾承晏一愣:“什么意思?” 傅斯珩侧过脸看他:“这些年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不也是没找到喜欢的?” “你瞎jb乱讲。”顾承晏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我那是游戏人间,享受生活,懂不懂?” 傅斯珩轻嗤一声,懒得戳穿他。 顾承晏沉默了一会,海风把他额前碎发吹乱,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不羈。 “说正经的。”他转过头,正色看著傅斯珩,“为了一个女人,跟你从小到大的兄弟闹翻。你觉得值得吗?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傅斯珩看著那片海,破碎的阳光落在海面上,隨著浪潮轻轻涌动。 光晕晃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他转过头来看顾承晏,眼底仍旧没什么温度:“所以你认同泽宇的做法?” “屁!”顾承晏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一度,“老子玩归玩,从来不会脚踏两条船。” “那不结了。” 顾承晏有自己的原则,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从来不会在两个或多个女人之间周旋。 花花公子的养鱼做派,他歷来不耻。 但他脑子很灵光,“那你就认同孟小姐的做法了?一边不离婚,一边又吊著你?偏我看你还挺上头。” 傅斯珩道,“她留在谢泽宇身边,是为了查孟家的事。至於吊著我……” 他弯了下唇,“你怎么知道她不上头?她喜欢玩,我就陪她玩。” 孟安宁今天的做派,无非是因为他昨天越过了她设下的安全距离。 如果他猜得不错,她的小名连谢泽宇都不知道。 但要是按照她的节奏来,他得等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她假惺惺“秀恩爱”的模样,心里就是不爽。 他皱了下眉。 顾承晏没辙了,“行行行,你有理,你都对。不过孟家还有什么好查的?当年不都明摆著的吗?孟嘉仁遇人不淑,被摆了一道,孟家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傅斯珩听到这,想到什么。 侧目道,“谢老爷子跟孟嘉仁有旧。谢泽宇和孟安宁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份公证过的保密协议,放在你们顾家?” 上邮轮之前,林浩那边查出来点东西,已经跟他提过了。 而且,连孟安宁都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顾承晏道:“这个得问我爸。” “私下帮我查查协议內容。” 傅斯珩说完转身走了。 顾承晏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声音追著他背影炸开:“你当是查你家楼下的快递啊?说查就查?那玩意儿是说拿就能拿的吗——” “那是你的事。” “……艹。” 那不是为难他吗?在他爹眼里,他就是个二世祖。 顾承晏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心里还在盘算怎么从他爹那套话。结果刚拐过弯,一头撞上个软的。 “嘶——”他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抬头。 苏晚也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端著一杯橙汁。 瞪他一眼,“你走路不看路的?” “你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顾承晏理了理衣领,抬头,“哎,你不是昨晚那个——” 苏晚闻言抬了抬眼皮:“顾公子记性不好?昨晚喝到半夜,你连我名字都没记住?” “开个玩笑,苏晚小姐。”顾承晏往栏杆上一靠,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对你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 他顿了顿,“能跟我单喝几个小时才倒下的女人不多。” 昨晚他们两个在酒吧拼酒,苏晚闷声不响地跟他喝了好几轮,最后趴桌上之前嘴里还嚷著“再来”。 说完就趴下了,还朝他竖了个中指。 最后,顾承晏挨了骂,还得把她送回去。 苏晚:“狗叫什么?今晚敢不敢继续?” “今晚的事待会再说,现在碰上了,先聊聊。”顾承晏往前凑了凑,打算先把昨晚的帐清了,“昨晚是谁说的『谁先趴下谁是狗』?你还记得吗?” 苏晚面色不变,“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承晏笑得眉眼弯弯,“所以谁是狗?什么时候叫一声给我听听?” 苏晚看了他一眼,然后—— “汪。” 顾承晏愣住。 “汪完了。”苏晚喝了一口手里的橙汁,“满意了吗,顾公子?”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髮丝吹乱了几根,贴在脸颊边上。 顾承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到大混跡各种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撒娇的、耍赖的、欲拒还迎的、欲擒故纵的,什么套路他都熟。但眼前这个—— 真汪啊? “不是……”他缓了两秒,笑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知道。”苏晚点点头,“但我愿赌服输。昨晚確实是我先趴下的,狗就狗唄,又不会少块肉。” 这个叫苏晚的有点意思。 输了就认,认了就翻篇,乾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行。”顾承晏心情突然变好,“昨晚输给我了,服不服?” 苏晚想了想,“服,但也不服。” “怎么讲?” “酒量上,你確实比我强。”苏晚认真道,“但你玩赖,中间去洗手间那趟至少二十分钟,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催吐了。” 顾承晏气笑了:“我催吐?我顾承晏喝酒需要催吐?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州这一圈,谁能把我喝吐?” “少废话。”苏晚言简意賅,“今晚到底约不约?” “约啊,为什么不约?”顾承晏站直了,“有人送上门来找虐,我还能拦著?要再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除了狗叫,还得说一句『顾少爷我服了』。” 苏晚白眼翻到一半,被他这句话卡住,“……你有病吧?” “不敢?” 苏晚抬头看著他。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话却贱兮兮的,欠收拾。 “行。”她点头,“你要是输了呢?” 顾承晏一脸自信,“我输不了。” “万一呢?” “万一……”顾承晏想了想,“万一我输了,给你当狗一个月。” 苏晚眯起眼睛,“成交。”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八点,酒吧,別迟到。” “放心,迟到的是孙子。” 第24章 替我照顾下我老婆 下午的“二人世界”,因为孟安宁在房间里睡了一个多小时而夭折。 吃过午饭,她说她太困了,谢泽宇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人对著海平面喝了半瓶酒,闷是真的闷,但臆想著她昨晚的表现,也就忍了。 晚上照例是酒宴狂欢趴。 八点多,苏晚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谢泽宇被拖著应酬,孟安宁乐得清静,早早回了房。 她反锁了臥室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著沉沉大海。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孟嘉仁。 印象中的爸爸,手掌很大。小的时候牵她过马路,能把她的拳头整个包住。 她怕黑,他就把走廊的灯彻夜亮著。她隨口说想吃哪家的甜点,第二天早上茶几上一定会有一份。 孟嘉仁从来不说爱她。 但她所有的“隨口一说”,他都记得。 直到孟嘉仁去世之前,他还拉著她的手,留下最后一句:“靚靚,爸爸不放心你……” 虽然傅斯珩答应了孟安宁,会帮她查孟家的事。 但说到底,这是她自己的事。 她得想点办法,哄著谢泽宇那边撕开一道口子,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到傅斯珩手上。 孟安宁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 可越是这样—— 她越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下午,邮轮靠岸。 五个人一起下船,刚踏上码头,顾承晏就追著苏晚跑过去了。 “你听我解释!” 苏晚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孟安宁看著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昨晚不还约著喝酒吗?一晚上过去,怎么跟欠了八百万似的? 顾承晏几步追上,伸手去拽苏晚的胳膊。苏晚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顾承晏捂著脸站在原地,懵了。 身后三个人也懵了。 谢泽宇:“……” 傅斯珩面无表情。 孟安宁眨眨眼,小声问旁边两位:“这是……怎么了?” 顾承晏捂著脸,嘴里还嘟囔:“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晚转过身,冷笑一声:“不是故意的?顾承晏,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顾承晏急了,“那能怪我吗?” “喝多了你往我床上爬?男人三分醉,演到我流泪?” “我……” “你什么你?”苏晚抬手又要扇,顾承晏条件反射往后躲。 她收回手,懒得再看第二眼,转身就走。 昨晚两个人都喝大了。 一觉睡到今天中午起来,苏晚拥著被子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然后发现顾承晏躺在她床上。 还来不及震惊,她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双双一丝不掛! 她当即把人薅起来,直接撵他出门。 现在顾承晏站在原地,脸上顶著个红印子,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半晌,他骂了句什么,又追上去。 这回没敢再拽,只跟在旁边小声解释,“我给你当狗行不行?”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谢泽宇看完全程,慢悠悠开口:“承晏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直接按掉。 没几秒,又响。 他又掛。 然后响起微信提示音: 【泽宇哥,你要是不管我,我直接去谢家找你!】 谢泽宇收起手机,抬头看了傅斯珩一眼,把人拉到旁边。 “叶薇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他压低声音,往孟安宁那边瞟,“你帮我个忙。” 傅斯珩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孟安宁站在原地,手里拎著行李箱,正低头看著地面,像是在等他们聊完。 她抬手把鬢边碎发別到耳后,安安静静的。 “什么忙?”傅斯珩收回目光。 谢泽宇没再多说,直接走到孟安宁面前。 “老婆。”他柔声道,“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 孟安宁抬起头,很是体贴,“你去忙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这里不好打车。”谢泽宇看了眼四周,“让斯珩送你吧,不然我不放心。” 孟安宁既然这么乖,况且爷爷也回来了,他当然要扮演好“好老公”的人设。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傅斯珩已经接话,“那你放心我?” 这话问得不清不楚,不咸不淡的。 孟安宁的视线瞥向一旁。 他现在还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她都不惊讶了。 谢泽宇挑眉:“你指哪方面?” 刚问出来,他就笑出声,“你我还不了解吗?” 笑声里带著男人之间的默契,以及对傅斯珩这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篤定。 傅斯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能看上孟安宁一个二婚的? 他就是要求太高,不然也不会单这么多年。 再加上,谢泽宇对孟安宁十足的了解。 她在美国的三年,他都有叫人查过的。 无论面对怎样的追求者,她都用“谢太太”的身份拒绝掉了。 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有点可怜孟安宁。 叶薇好歹有过他的真心,但是自从孟安宁嫁给他以后,谢家就是她唯一的靠山。 谢泽宇拍拍傅斯珩的肩膀:“替我照顾下我老婆。” “行。”傅斯珩面不改色,“那你去忙,我替你送孟小姐回家。” 谢泽宇又走到孟安宁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孟安宁笑著应下:“好。” 谢泽宇转身走了。 步子挺快,走出十几米就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回拨过去。 孟安宁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收回目光,拎起行李箱,没理傅斯珩。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加快步子。 脚步声也加快。 离开出口,孟安宁刚要拐进旁边的小路,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跑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贴过来,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问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孟安宁转身,立刻想抽回手。傅斯珩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將她抓得更紧。 海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傅斯珩说:“你要是不怕別人看到我们在这拉拉扯扯,就继续跑。” 孟安宁扫了眼来来回回的旅客,眉梢一挑,“那你先鬆开,我不跑。” 男人鬆开手,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一个人走在前面。 孟安宁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上车前,两个人都没再出声。 走到停车场,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没找到送他们上船的那辆霍希。 半分钟后,林浩开著库里南,停在两人身前。 孟安宁跟著傅斯珩上了车。 车门一关,男人就升上隔板,侧目看她。 孟安宁装没看见,偏头看著窗外。 但她有感觉到,傅斯珩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奈。 直到他问:“为什么躲我?” 她才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第25章 这个男人很好用 孟安宁说:“没躲。” 傅斯珩扯了下唇:“是吗?” “你从昨天开始,餐厅里故意演给我看,今天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下船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叫没躲?” 孟安宁淡声道:“傅律,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关係如果走得太近,对谁都没好处。” “什么关係?”他问。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 他再问,“情人关係?还是交易关係?” “有什么区別吗?”孟安宁问。 “真要论起来,本质上的確没什么区別。” 毕竟,条件是傅斯珩自己开的。 他的目光仍旧锁著她: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你想的是交易?” “我叫你靚靚的时候,没想过要我?” “我没让你叫。”孟安宁偏开视线。 身体的反应永远比嘴上诚实,其实他们互相都有感觉到。 “但你没推开。”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转回来,“你只是事后才告诉我,不准叫。” 情形的確是那么个情形,情到浓时她並没有阻止…… 孟安宁没有刻意躲开他的手。 她看著他的眼睛,面上浮起凉薄的笑意,“傅斯珩。”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软,像含著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尾音往上挑,挑出一截若有若无的鉤子。 男人喜欢听她这么喊他。 这世上那么多人叫过他的名字,只有她叫得让他心里发痒。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下頜线上。 孟安宁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开始就知道。” 她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頜,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可以利用谢泽宇,利用你,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你帮我查孟家旧事,我就让你睡。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话音落下,她想收回手,却被男人握住指尖。 孟安宁保持著这个姿势没动,反而朝他倾身凑近,看清他眼底的暗色。 两两呼吸纠缠在一起。 她勾著红唇,“你问我那天晚上在想什么?我想的是,这个男人,很好用。所以我为什么要推开你?” 她可以直面那一刻的真实感受。 的確想要他…… 但清醒以后,她需要冷落他,並不是在躲他。 傅斯珩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她那张嘴,他早知道吐不出象牙。 她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把他当成工具还要当面告诉他。 但他知道归知道,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傅斯珩忽然笑了。 “孟安宁。” “嗯?” “你真是……” 他所有的专业口才,在面对孟安宁的诡辩时,都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 孟安宁撞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下来。 呼吸被他攫住,她被吻得缺氧。 在密闭的车厢里,脸颊迅速升温。 吻完退开,他抵著她的额头,掌著她的后脑勺。 呼吸滚烫,“你刚才说,我很好用?” “……” 他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不应该是让他正视他们之间的关係吗? 孟安宁喘著,没说话。 “这是给了好评,对吗?”他哑著嗓子,“那我下次赠送上门服务。” “……” 孟安宁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懒得理他。 车子已经驶回市区,临下车前,她回头看了傅斯珩一眼。 “孟家的事,查到告诉我。” 男人微微眯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吩咐林浩离开。 …… 孟安宁回家后,刚把包放下,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已经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孟安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苏晚的分贝降低一些,才重新贴回耳边,“怎么了?” “我妈动作好快!”苏晚带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我刚回到家,她就已经给我安排好相亲了!” 孟安宁正在换鞋,忍不住笑出声,“哦。” “哦?你就哦?”苏晚在那头跳脚,“我都被赶鸭子上架了,你就这个反应?” 孟安宁趿拉著拖鞋,往客厅走,“还要我敲锣打鼓替你庆祝吗?” “孟安宁!” “好好好。”她窝进沙发里,声音懒懒的,“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 “下周。”苏晚咬牙切齿,“你別去了。我自己还在想往哪躲呢。” 孟安宁简直没有办法想像苏晚相亲的模样。 从小到大都是咋咋呼呼的,但苏家多半要她扮做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苏晚更炸了,“你还笑!我实在不明白我妈在急什么,我才二十六!在她眼里,我好像明天就要退休了!” “不笑了不笑了。”孟安宁儘量平復情绪,“我给你支个招如何?” “什么招?” 电话那头,苏晚总感觉没有好事。 孟安宁悠悠道,“今天下船的时候,你不是跟顾公子有情况吗?” “停——打住!”苏晚就知道孟安宁要提这茬。 偏下船那会正气头上,一口气没忍住直接开骂。 完全没在意身后还有三个人。 “你就別添乱了。”苏晚一个头两个大,“那个王八蛋到现在都还在跟我发微信。” 孟安宁挑眉:“进展挺快,睡了一觉联繫方式都加上了?” 苏晚噎了一下,“我都忘了有这回事,所以说喝酒误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没让他负责!那天晚上都喝多了,谁知道怎么回事?他趁人之危还死缠烂打?” 孟安宁哦了一声,“说不定是你趁人之危呢?” “……你到底帮著谁说话?算了算了,本小姐现在来不及跟你计较。”苏晚话锋一转,“你到底想跟我支什么招?” 孟安宁说:“你直接让他装你男朋友唄,多省事。” 苏晚在那头半天没说话。 孟安宁补了一句:“反正都睡过了,一回生二回熟。” “!!”苏晚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简直很后悔给孟安宁打这个电话,“你说我还是说你?跟谁一回生二回熟?” 苏晚开始输出:“我还没找你清算呢!你跟你的情夫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 “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多想想怎么应对你妈。”孟安宁不想聊了,“亲爱的,掛了哈。”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苏晚在那头听著忙音,愣了好一会。 她总觉得孟安宁从上船以后就变得怪怪的。 前晚喝酒,顾承晏跟她提过一嘴早上餐厅的事。 孟安宁有必要在他们面前跟谢泽宇秀恩爱吗? 她睡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26章 打掉 谢泽宇把叶薇送回市中心,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著。 叶薇知道,因为自己的“威胁”让他不爽,但她毫不在意。 直到回了公寓,谢泽宇进门就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上合著眼。 叶薇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她背对著他,弯了下唇,然后转过身。 淡淡吐出几个字:“泽宇哥,阿姨在邮轮上找过我了。” 男人驀地睁开眼睛,“你们说什么了?” 邮轮上,陶如兰避开其他人,单独约了叶薇在咖啡厅见面。 叶薇到的时候,陶如兰已经在了。 “叶小姐,坐。” 她有点紧张,三年前还见过陶如兰几次,但是自从谢泽宇和孟安宁结婚后,她就再也不能出现在谢家人面前。 陶如兰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跟泽宇一直没断乾净。” 叶薇攥紧了包带。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陶如兰端起茶杯,掀眸瞥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钱不是问题。 要身份……她第一个不答应。 不是因为多喜欢孟安宁,而是谢氏旁支的几个,会在近期回到京州。在这个节骨眼上,谢泽宇在谢家不能出半点差错。 陶如兰直接问出口,反倒叫叶薇放心了。 她卸下紧绷的肩颈,笑道,“阿姨,我想和泽宇哥结婚。” 陶如兰放下茶杯,面对叶薇的直接,不气恼也不意外。 她只是问:“那你觉得,他现在能娶你吗?泽宇要继承谢家的,只要老爷子还在一天,谢家的孙媳妇只能是孟安宁。” 叶薇垂著眼睛。 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是阿姨,我有身孕了。” 谢泽宇听完这话一下子坐直了,声音冷下来,“你疯了是不是?拿这种事骗我妈?” 他每回都做了措施,而且十分小心。 这几年都没出过差错,怎么这么巧,孟安宁一回国叶薇就怀孕了? 叶薇坐在他身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我到底是不是骗阿姨的,你陪我去趟医院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谢泽宇盯著面前的茶几。 双手交握成拳,手背青筋爆起。 然后冷冷吐出两个字,“打掉。” 叶薇听见这话也不恼。 她不哭不闹,甚至笑得眉眼弯弯,红唇贴在他耳畔: “那你得问阿姨同不同意。” “而且她说,如果我能让孟安宁自己离开谢家,她不会拦我。只要,不让谢家蒙羞。” * 孟安宁第二天照常上班,台里说,年后会筹办一个新栏目,是罗成替她申请来的机会,让她好好准备。 在下班的路上,她就给谢泽宇打了电话,问他今晚会不会回家,她有事跟他说。 谢泽宇隨口应下了,等孟安宁到家的时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他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掛在身前,外套搭在扶手边,人像是陷进去了一样,半天没动。 衬衫也是皱巴巴的,眼底下一片青灰,嘴唇乾得起了一层皮。一整天,估计水都没喝几口。 叶薇那里,看来不太好哄。 孟安宁把包放在柜子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老公?” 谢泽宇掀了掀眼皮,“回来了?” 他嗓音很哑。 “嗯。”孟安宁问,“怎么累成这样?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其实就是隨口一问,他吃没吃,吃得好不好,她一点都不关心。 但她偏过头看他,“年底应酬多,你注意身体。” 谢泽宇嗯了一声,没睁眼。 她站起身,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著,“你看你,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 谢泽宇没说话,身体倒是慢慢松下来了。 叶薇亲手拉爆的引线,炸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他没有办法拿到明面上来处理,但一旦处理不好,必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个女人疯起来,他是半点都招架不住。 谢泽宇隨口问道:“要跟我说什么事?” 孟安宁一边按一边说:“我们节目组年后要筹备一个新栏目。我今天在台里翻了一下午资料,翻得我头疼。” “所以老公。”孟安宁的手停了一下,“我想找你帮个忙。” 谢泽宇被她按得舒服,含糊地应了一声。 “年后那档新栏目,我们想做一系列企业案例。”她绕回沙发前面,在他旁边坐下,乖巧道,“孟氏当年那场危机,从濒临破產到起死回生,整个京州商界都记得。我们主编说这个案例特別典型,想放在第一期。” 谢泽宇睁开眼看著她,没接话。 “我就想,”孟安宁笑了笑,声音软了几分,“你能不能把孟氏当年的財报给我看看?也不用太详细的,有个大概的数就行。” “你看那个做什么?”谢泽宇的声音依旧很淡,但孟安宁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做选题参考啊。”她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总不能光凭网上那些报导瞎编吧。你代持孟氏好几年,手里的东西肯定比外面传的准。” 谢泽宇沉默了一会,“必须看吗?” 孟安宁听出了那点迟疑,没接这个话茬。 她只撒娇道,“也不是必须。就是觉得我老公好厉害。” “孟家当时都快破產了,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可你接手之后,也就三年,全盘活了。”她抬起眼,认认真真看著他,“爸爸在天上看著,肯定也很欣慰。” 谢泽宇的目光暗藏几分审视,却发现孟安宁的確像是在隨便说说。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冷硬的態度。 半晌,孟安宁收回目光,“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便问问,你別放在心上。” 她说完就要站起来,“我去洗澡了,你今天早点——” 谢泽宇拉住了她的手腕。 “过几天。”他说。 嗓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我让人把財报发给你。” 孟安宁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 那声“老公”叫得又轻又甜,带著感激的撒娇,让谢泽宇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鬆懈。 他还捏著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朦朧的光线拢在孟安宁的侧影,他將人往身前拽了一分,“安宁。”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27章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多得多 谢泽宇知道,陶如兰一直想让两人怀上孩子,最好是个男孩,这样才能巩固他在谢家的地位。 但他当年很是抗拒这门婚事,要不是老爷子发话,他根本不会娶孟安宁。 婚后她去了国外进修,別说要孩子,偶尔的温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和孟安宁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叶薇那边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陶如兰拎得清轻重,到时候也没有理由再偏帮叶薇。 再说,他是真不明白。 叶薇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 明明他已经答应过她了,一定会离婚。 她为什么就是沉不住气…… 反观孟安宁。 懂事得让人心疼。 连想看一下孟家的財报,都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 孟安宁还回身看著谢泽宇,他抽什么疯,现在要什么孩子? “老公,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她柔声问。 谢泽宇握著她的手腕站起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垂下视线逆光站著。 孟安宁一时辨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是有点。”他说,“爷爷年纪大了,要是能抱上重孙子,他肯定高兴。” 一提到谢振远,孟安宁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这不是拿捏她的理由。 况且,谢泽宇今天这般反常…… 她有点忐忑:“可是我刚入职不久,而且很喜欢这份……” 谢泽宇一把將她拥入怀中,將她打断,“我养你。你做你的谢太太,何必出去上班折腾自己?” 孟安宁没有立即挣开,任由他抱著。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谢泽宇看不见她的脸。 “既然要备孕。”她软下声音,犹豫著像是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该先检查一下?” 谢泽宇的手箍住她的后腰。 孟安宁哄道:“周末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比刚才鬆快些。 孟安宁磨磨蹭蹭去洗了澡,回房间的时候,谢泽宇已经睡熟了。 像是昨晚整夜未眠。 孟安宁扯了下唇,还真是有趣。 叶薇到底在搞什么? 居然能让谢泽宇这般焦头烂额? 去医院前,孟安宁主动约了一次叶薇。 对方一开始还有点意外和警惕,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 两个人单独见面,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孟安宁把人约在国金的一家咖啡厅,她订了一个包间,到的时候叶薇已经在了。 她打了个招呼坐下来,还是叶薇先沉不住气:“你找我什么事?” 孟安宁第一次仔细打量著她。 那张脸確实漂亮,骨相小巧,眉眼之间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常年练舞,身段也够柔软妖嬈。 难怪把谢泽宇迷得晕头转向。 孟安宁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跟我老公那些事,直接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叶薇显然没料到她会直说,顿了几秒后,红唇微微弯起: “既然孟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说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討价还价呢?” “整个谢家,谁瞧得上你?若不是有谢老爷子撑腰,你在谢家算什么东西?” 孟安宁懒懒往椅背一靠,並没有被她激怒,反而笑了。 她悠悠道,“是啊。我有爷爷撑腰,你有什么?” 叶薇没接上话。 她捏著杯子,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所有的示威在孟安宁的靠山面前,都显得尤为可笑。 是啊,她有什么? 她只有对著谢泽宇的一腔爱罢了。 孟安宁看著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又补了一句:“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也许是泽宇身边的第一个,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你知不知道?” 孟安宁歪著头回忆:“不说別的,就说你们舞团就有一个跟泽宇对上眼的。你有去料理过吗?” 话音落下,叶薇睁大眼。 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著。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谢泽宇,会在舞蹈教室外面等她下课,会囂张地开著跑车载她穿过学校的梧桐树荫。 也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的谢泽宇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后来呢? 谢振远发了话,让他娶孟安宁。 他向叶薇承诺,他会离婚,让她等。 她等了三年,等到了他对她愈发的不耐。 孟安宁说什么邮轮、舞团。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谢泽宇又瞧上了谁? 叶薇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谢泽宇。 大学时代的青涩少年早就消失在时光深处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谢氏的继承人,是孟安宁的丈夫。 叶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脸上的怒气压下去,重新坐直。 她极力说服自己,说服孟安宁:“我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孟安宁问,“只因为你占著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身份?” 叶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咬住了。 谢泽宇之前强调过,这件事不能让孟安宁知道。 所以他已经跟孟安宁摊牌了吗?她知道自己不只是谢泽宇身边的鶯鶯燕燕,而是跟他有感情基础的往日恋人。 所以谢泽宇才会默许孟安宁今天把自己约到这里?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多得多。”孟安宁眯了眯眼睛。 但舞团成员勾搭谢泽宇这一出是她胡诌的。 叶薇的胸口怦怦跳著,胸膛也隨之剧烈起伏。 她攥紧拳,忍了又忍。 到底没忍住:“孟安宁!我怀孕了!” 几个字从她的齿缝挤出来,带著愤怒的颤抖:“你说我为什么跟她们不一样!”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安宁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原来如此。 难怪谢泽宇这两天焦头烂额。 他为什么急著要孩子呢?爷爷最重谢家声誉,怎么可能允许他闹出小三借子上位的丑闻。 只要孟安宁怀孕,谢泽宇能让叶薇的筹码变成她的累赘。 孟安宁鬆快道,“行,我知道了。” 然后也不管红著眼眶,浑身炸毛的叶薇,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公,你来国金接我吧,我们去医院。” “对,我给你发定位。” 叶薇怔在原处。 孟安宁为什么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 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为什么又要开条件叫她离开谢泽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怒之下说了什么。 如果孟安宁把这件事捅到谢振远跟前,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现在她不能留在这里。 得提前了,所有计划都得提前,她必须抢占先机。 叶薇拿上包,匆匆离开。 第28章 孟小姐身体不舒服? 谢泽宇还没到,孟安宁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 前几天答应谢泽宇去医院检查,是她的缓兵之计。 现在知道了他的想法,那就好办了。 虽然谢泽宇答应了她,过几天会给她发財报,但谁知道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孟安宁昨晚隨口一说,也就是试探一轮罢了。 但现在她捏住了谢泽宇的软肋……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一辆迈巴赫在咖啡厅门口停稳。 孟安宁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谢泽宇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问她,“跟谁喝咖啡呢?” 孟安宁说:“台里的一个朋友,跟她討论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谢泽宇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什么,只说:“既然要备孕,以后少喝点咖啡。” “知道啦。” …… 京州最贵的私立医院,vip住院部。 傅斯珩的二叔傅宗尧靠在病床上打吊针,气色看起来很是红润。 他进门的时候,他二叔正在看手机,抬头看见侄子进来,立刻就將手机屏幕扣过去。 傅斯珩瞥了一眼:“藏什么?” 傅宗尧面无表情,“你二婶发的消息。” “哦。”傅斯珩拉过椅子坐下来,长腿交叠,往后一靠。 並没有戳穿傅宗尧。 二叔多半是在跟他父母通风报信。 傅宗尧把手机放好,上下打量他,“不是不来看我吗?” “还不是二婶说您快不行了。”傅斯珩看了眼吊瓶。 “……” 傅宗尧被他噎了一下,索性不接这茬,话锋一转:“我让你来,是因为你爸妈前几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傅斯珩的表情没怎么变,目光掠向窗外。 “他们也不年轻了,”傅宗尧看著他,语重心长,“你当年闹脾气,一气之下出了国,后来自己创了恆睿,做得不错。但你是傅家长孙,所以该收心了。” 傅斯珩道,“意思是我现在不务正业?” “……” 傅宗尧瞪著他。 傅斯珩跟父母的关係,说起来也不算差,就是有点远。 打小就这样。 他爸傅宗年是傅家长子,歷来行事做人一板一眼,说一不二。 他妈李芸琦出身名门,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典型的大家闺秀。 傅斯珩高中毕业那年,傅宗年和李芸琦把傅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摆在他面前。 让他在金融和管理两个方向里二选一。 从头到尾没有问他一句“儿子,你愿不愿意”。 傅斯珩那天沉默了很久,久到傅宗年以为他在认真考虑。 但最后他站起身,只说了一句:“我不读商科。” 他受够了,傅家从小到大对他的所有安排。 少年叛逆心性一上来,直接跑路,一个人飞到美国投奔傅宗尧。 那会傅宗尧在纽约收留了他,本以为他就是闹闹小孩子脾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去。 谁知道他是真的野,自己拿主意读了法学,从实习生一路做到执业律师,后在国外创立恆睿国际律所,这几年又在京州站稳脚跟。 傅宗尧想到这里,心里又骄傲又无奈。骄傲的是这小子爭气,无奈的是,他是真管不了。 “你的事业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我们当然认可。而且,没谁逼著你明天就接手傅家吧?但你今年二十九了,”傅宗尧嘆了口气,“身边也没个女朋友,你爸妈怎么不操心?累得我一把病床上的老骨头也要跟著头疼你的婚事。” 傅斯珩神色淡然,漠不关心:“不需要你们头疼。” 因为当年的事,他跟父母越来越疏远。回国以后,也只是基於血缘亲情的羈绊,偶尔回傅家跟他们吃上一顿饭,话也不肯多说两句。 但他和二叔的关係一直不错。 每次傅宗年夫妇有什么事,都让傅宗尧当传声筒。 他们觉得,傅宗尧说的话傅斯珩至少能听两句。 傅宗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绕圈子:“总之,这次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你去看看。” “不去。” 答得乾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傅宗尧早料到是这个反应,也不急,慢悠悠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就当是让我给你爸妈交个差,行不行?你去见见,不合適再说。反正从小到大也没人能做得了你的主。” 傅斯珩没说话。 傅宗尧以为他態度鬆动不少,继续念叨:“人家比你小几岁,现在在——” “行,”傅斯珩突然打断他,“我去。” 傅宗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立刻改口,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该不会又要整什么么蛾子吧? “不过我有个条件。” 傅宗尧:“……” 他就知道:“什么条件?” “您別装病了。”傅斯珩站起来,瞥了眼床边的吊瓶,“『葡萄糖』三个字我还是认识。” “还有,让他们別再派您来当说客。一把年纪,怪可怜的。” “小兔崽子你……” 话音未落,傅斯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傅宗尧靠在枕头上,中气十足:“我待会就出院,具体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 傅斯珩从住院部出来,往停车场走。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和二叔的对话。 反正从小到大,他爸妈想让他做的事多了去了,哪件他真听了?见一面,应付一下就翻篇。 他走到停车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刚按了下解锁键,抬眼看见不远处一辆迈巴赫正缓缓停进车位。 他没怎么在意,低头打算拉车门。 余光扫到驾驶座下来的人,脚步顿住。 谢泽宇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孟安宁从车里下来,穿著件驼色大衣,长发披在肩上,她今天没怎么化妆,唇色淡淡的,大衣领口拢著,像是怕冷。 谢泽宇顺手带了一下车门,走到她旁边,两人並肩往他这边走来。 还是谢泽宇先看见他,步子停了一下,隨即笑著招呼:“斯珩?这么巧,你也来医院?” 傅斯珩点点头,“看个长辈。” 目光从谢泽宇脸上滑过去,落在孟安宁身上。 状似无意道:“你们呢?孟小姐身体不舒服?” 谢泽宇正要开口,孟安宁先往谢泽宇那边靠了半步,软声细语道: “来检查身体,备孕。” 第29章 回你家 谢泽宇笑著接话,“对,家里老爷子催得急。” 他揽住孟安宁的肩,看向傅斯珩,“你也抓紧。” 男人的视线转向孟安宁。 她低著头,安安静静地看著地面,像个小媳妇。 傅斯珩淡声道了句,“恭喜。” 他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依旧斯文礼貌、文质彬彬。 但是在他关上车门后,孟安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没有捕捉到什么有趣的表情,她有些失望。 其实她有很多种说法能够敷衍过去,但是她就是说不清,为什么想要刺激他。 可是真看著他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时候,陌生的情绪即刻漫上心头。 像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不小心打翻了一瓶冰镇的橘子味汽水,还在咕嚕嚕冒著冰凉的气泡,酸酸甜甜的滋味却已经漫得满心都是。 她不太懂,那是种什么感觉。 “走吧。”谢泽宇说。 孟安宁心不在焉地做完全套检查,她时不时翻出手机看一眼,一下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她又按灭屏幕。 医生告诉谢泽宇,一般三至七天会出结果,但现在年关將至,可能会有延期。 叫他等通知就好。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孟安宁垂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眼尾微微垂著,看起来不是太开心。 “怎么了?”他问。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老公,我刚刚接到台里的电话,马上过年了,除夕之前可能会隨时待命加班。我会比较忙。” 谢泽宇拧眉,溢出十分不满:“等报告出来就把这破工作辞了。” 孟安宁敷衍了一句,没说什么。 但整个人都是闷闷的,满脸都是打工人的烦恼,看不出什么异常。 …… 孟安宁上了两天班,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翻了几次通讯录,又按灭屏幕。 还特意查了一下,恆睿律所最近的动態,正常得很。 官网上傅斯珩的行程满满当当,没病没灾没出差。 那就是单纯地不想理她。 到了晚上下班前,谢泽宇把孟家的財报发给她了。 孟安宁隨意扫了一眼。 直播结束后,她在工位上坐了一会,盯著窗外漆黑的天色,拿起手机给谢泽宇回了条消息: 【老公,今晚加班,会忙到很晚,不回去了】 谢泽宇回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孟安宁准时打卡下班,从电视台出来,站在路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二月初的京州,又干又冷,风还大。 但她没急著打车,想了又想,还是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被掛掉。 孟安宁皱眉,又拨了一遍。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掛了。 她盯著手机屏幕,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不接她电话?行。 孟安宁咬著下唇,按了条微信出去: 【我脚扭了,能不能来接我?/可怜.】 刚点完发送,手机就响了。 孟安宁接起来:“餵?” “在哪?”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在电话这头明明翘著唇角,却还装作一副委屈模样,声音软软的,“电视台楼下。” “別乱动,等我。” 傅斯珩乾脆利落掛了电话。 孟安宁站在路边,裹紧围巾。 从刚才发了微信到他拨电话回来,前后不过两秒钟。 装货。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眉眼间的笑意加深些许。 冷风拂过,孟安宁缩了缩脖子,往路灯下站了站。 大约过了十分钟。 黑色库里南从街角拐过来,在人行横道对面停下。 傅斯珩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一抬眼,孟安宁就站在街对面,跟他隔著一条斑马线的距离。 孟安宁也看见了他,双双视线纠缠在一起。 红灯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她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光兜头撒下来,把她整个人拢进去。 傅斯珩的目光由上至下,滑向她的双脚。 她裹著厚实的大衣,围巾堆得很高,只露出半张脸。 鼻尖也冻得红红的,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脚下踩著一双高跟鞋,冻得跺起小小的碎步。 他就知道。 她根本没有受伤。 又在骗他。 绿灯一亮,男人大步流星穿过斑马线,行至她身旁。 孟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突然腾空—— 傅斯珩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抄过去,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背,直接將人拦腰抱起。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手指攥住他的衣领。 “……你干嘛?” “不是脚扭了吗?” 孟安宁往他怀里蹭了蹭,好暖和。 她没再说话。 傅斯珩抱著她再度穿过斑马线,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去。 车厢里也很暖。 座椅加热和暖气温度正好。 孟安宁陷进柔软的椅背里,冷得发僵的手指一下子被热气裹住。 傅斯珩替她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孟安宁侧过身看他。 上车的时候,他就把大衣脱了,扔在后座。 毛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紧实的手臂线条,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並没有急著驾车离开。 “干嘛不接我电话?”孟安宁问。 傅斯珩依旧目视前方,“那个时间,我以为你和你老公在造人。我没兴趣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孟安宁撑著下巴看他。 眼底的柔光变得和车厢里的暖风一样温暖。 她红唇轻勾:“傅律在吃醋吗?” 傅斯珩把著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他说,“毕竟你我约定过,我没有资格吃醋。” 他像是在念一条提前擬定的条款,措辞精准,態度专业,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斯珩的下頜线绷得很紧,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眼都没看过她。 一直维持著那个死样子。 孟安宁把脚从鞋里抽出来,蜷在座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不想理我,又干嘛来接我?”她问。 傅斯珩终於偏过头。 浓眉深目之下,鼻樑高挺。凌厉的下頜线在他侧目的瞬间,柔和许多。 他看著孟安宁的眼睛。 她的眼底带著点得逞的笑意,以及十足的挑衅。 的確不太想理她。 过来接她,也就是为了確认她是不是真的有受伤。 傅斯珩捏紧方向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回哪?我送你。” 车厢里光线昏暗,孟安宁往座椅上缩了缩,像是整个人终於回暖。 她取下自己的围巾,跟他的外套扔在一起。 然后倾身凑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红唇贴在他的耳畔,髮丝搔得他颈侧的肌肤有点痒。 只听孟安宁带著笑意,低声道:“回你家。” 第30章 陪我 车里很安静,车外开始落雪。 挡风玻璃上起初只是寥寥几片雪花,飘著飘著就密了,粘到温热玻璃的一瞬间化开,凝成一颗一颗的水珠,匯成细流,歪歪扭扭往下淌。 外面的路灯透过水痕漫进来,光晕散开,把车厢染成暖橘色。 傅斯珩在听到孟安宁亲口说出“备孕”两个字的瞬间,脑子里已经转过很多事。 她说他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她一直在盘算著,用完他就扔。 但是他不信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谢泽宇备孕。 可是两个人就並肩站在他面前,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忍不住。 但是现在孟安宁说,想跟他回家。 她还伏在他的肩头,呼吸贴得很近,在密闭的车厢里交缠。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 稍稍偏头,就能看清她的长睫微微翘著,眨巴著灵动的双眼,等著他的回答。 “孟安宁。”他喊她的名字。 “嗯?” “你是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他毫不留情戳穿,“一边在医院里打我一巴掌,一边又给我一颗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想跟我回家?” 傅斯珩顺势把人按回副驾驶,倾身靠近,“知道跟我回家是什么意思吗?” 孟安宁咬著红唇,没出声。 她当然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她钓著这个男人。 但是这几天他不理她,她又心甘情愿把自己送上门。 至於为什么—— 她目光往下滑,落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男人一手拉过安全带,卡扣还没落锁,“往哪看?上了贼船就別想下。” 安全带扣死。 引擎声浪炸开长街,傅斯珩已经在想,待会要怎么惩罚她了。 库里南最后停在市中心的一座顶奢小区楼下。 男人替孟安宁拉开车门,不由分说牵著她的手,上了电梯。 孟安宁垂眸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將她细嫩的小手几乎包裹住,融融暖意渐渐渗开。 很快,电梯在三十九楼停下。 傅斯珩牵著她,阔步走了出去。 这里是一梯一户,指纹解锁后,他在玄关只找到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她,“先將就一下。” 孟安宁换了鞋。 男人已经隨手將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抬手鬆了松领带,侧过脸看她:“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孟安宁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量著这间公寓。 客厅很大,整体装修简约又高级。 跟他这个人一样,透著一股性冷淡风。 “我还没吃。”傅斯珩说,“待会我让人送点吃的来。” 然后命令道,“陪我。” 她倒好,这几天吃香喝辣,过得还挺滋润是吧? 气得他是吃不下又睡不著。 “好叭。”孟安宁说,“那我先去洗澡?” “嗯。” 傅斯珩拿出手机点了餐,孟安宁却还停在原地。 他掀眸看她,“不是要洗澡?” 孟安宁说:“借你的衬衣用一下?” 话音落下,傅斯珩直接去衣帽间取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衣递给她。 等孟安宁洗完澡,刚好热腾腾的饭菜也送到了。 她从浴室走出来,衣摆垂到大腿中间,光著两条腿,踩著不合脚的拖鞋,脚趾头缩在鞋口里头,身上罩著他的白衬衣。 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 微卷的长髮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精致的妆容卸得乾乾净净,嘴唇是天然的粉。 屋里暖气很足,衬衣领口微微敞著,露出轻薄的锁骨。 她往餐厅走去,拉开椅子坐在傅斯珩身旁。 男人的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看什么?”孟安宁托腮看他。 她离他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芬芳,盖过满桌饭菜,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息。 孟安宁的目光扫过长桌,“先吃饭。我等你。” 傅斯珩收回视线,再次强调,“陪我吃。” 言语间带著不容人反驳的意味,她没跟他犟,“好。” 算起来,这还是头一回跟傅斯珩坐下吃饭。 在他家里,没有高端酒宴,没有生意场上的假面寒暄。 孟安宁没扫他的兴。 因为她也確实很久没被人安安静静陪著,吃过一顿家常便饭了。 在美国那三年,只能算勉强填饱肚子。 东方胃,始终不適应西方餐食。 回国以后,除了跟苏晚约过一顿,其余时候都在电视台隨便扒拉两口。 现在满桌饭菜飘香,將她胃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傅斯珩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时不时看她一眼,勾了勾唇。 嘴上说著吃过了,结果这会吃得还挺香。 吃完已经快十二点,傅斯珩抽了一支烟,坐了一会,先去洗澡。 浴室里还残留著潮气,他一眼就看见架子上掛著孟安宁换下来的bra……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了一件墨蓝色的真丝睡袍。 湿发软塌塌地搭在额间,腰间的带子松松系了一道,敞开的衣领露出薄肌的线条。 他看见孟安宁窝在沙发里,低头划著名手机。 然后走过去,俯身撑在她身侧,“又在钓谁?”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朵落下。 孟安宁没抬头:“在看谢泽宇发给我的孟氏財报。” 傅斯珩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漆黑深邃的眼眸,涌起暗潮。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扣在茶几上。 “不准提他。”他说。 孟安宁抬起头,见他眉心掛著明晃晃的不悦,连藏都懒得藏。 她伸手拽住他的睡袍腰带。 男人没防备,被她直接拉到沙发上坐下。 孟安宁顺势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柔声道,“还在闹脾气?” 傅斯珩没答,仰头对上她的双眸。 孟安宁的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浅尝輒止在这样的情形下,更像是欲擒故纵。 傅斯珩扣住她的后脑勺,將人往身前按。 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孟安宁闷哼一声,將他搂紧。 傅斯珩仰著脖子,喉结滚动,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 掌心贴著她,隔著衬衣能摸到温软的体温。 男人克制著退开些许,哑著嗓子问: “不是打算备孕吗?怎么,报告出来了?他不行?” 第31章 惩罚 “不是不准我提他嘛……” 她的唇还贴著他的颈侧,气息热热的。 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傅斯珩明明知道她是敷衍谢泽宇的,她怎么可能真的要一个谢泽宇的孩子,偏偏男人又恶劣地要在这种时候拿这件事来刺激她。 窗外,雪还在下。 屋子里的暖气却烘得人浑身倦懒,连孟安宁咬出的几个字都融化在他温热的怀里。 “行,不提。” 男人的手指收紧,托著她站起来,两条光洁的小腿顺势缠上他的腰。 他抱著她,往臥室走。 孟安宁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很,跟他脸上那副冷清样子完全不搭。 进了臥室,傅斯珩把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开了一盏落地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著她。 衣襟已经敞开,露出腹肌线条,往下延伸,消失在松松垮垮的腰带下面。 头髮还半湿著,一綹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眼睛。 他像盯猎物一样盯著她。 “孟安宁。”他咬出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昏黄的暖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男人脸上的表情全都陷在一片阴影里。 只剩一双漆黑的深瞳,將她攫住,好似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孟安宁咬著唇不答。 他又在瞎说,他的办法多得是,而且一次比一次会。 傅斯珩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拨开她耳畔的碎发。 “你说。”他低下头,“我该怎么罚你?” 她偏头躲过他灼热的呼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斯珩攥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身前带。 好一个听不懂。 知道他生气了,还故意晾著他。 自己无聊了,又主动来勾他。 她就是吃准了自己,偏吃她那一套,才愈发肆无忌惮。 房间里的气温愈发升高,孟安宁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 男人的报復心极强。 孟安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傅斯珩又把她抱去了沙发。 书房和浴室,都没能倖免。 等到夜色彻底沉寂,她才倒头就睡。 模模糊糊的印象里,傅斯珩压著嗓音命令她:“不许跟他生孩子……” 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她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最后,傅斯珩哄著孟安宁先睡了,他走到客厅,点了一支烟咬在唇间。 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薄薄的烟雾,脸上神情是少见的餮足。 抽完烟,他想起孟安宁说,谢泽宇给她发了孟氏的財报。 如果谢泽宇真有问题,那么能够发出来的东西,早就动过手脚了。 大概率看不出什么疑点。 他想了想,然后拨通了顾承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顾承晏声音含糊,像是眼睛都没睁开,“……餵?” “有进展没有?”傅斯珩的嗓音恢復几分冷淡。 现在已经很晚了,电话那头睡得晕头转向的,很是不满:“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牛马也得睡觉的吧?” “直接说。”男人不想跟他废话。 顾承晏大概是被他冷硬的声线激得清醒了些。 嘟囔道,“行行行,直接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好歹得找个合適的由头?总不能真让我去撬我爹的保险柜。” “儘快。” 话音刚落,傅斯珩就掛断了电话。 接著给林浩发了条消息: 【明早给我送点东西过来】 然后列了一系列的清单,一併发过去。 凌晨两点,牛马秒回:【好的】 …… 深夜,同样没睡的还有谢泽宇。 臥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光都透不进来。他平躺著,盯著头顶的天花板,眼睛適应了黑暗之后,反而越来越清醒。 孟安宁说她今晚加班。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扫了一眼,隨手回了消息,然后继续低头签字,並没有什么异常。 但因为白天陶如兰打的一通电话,让谢泽宇现在脑子乱得很。 电话那头,女人语重心长,“你要儘快做决定。叶薇那边……” “叶薇那边我会处理。”他当时打断她,不是很想听。 叶薇那边他暂时稳住了,近期应该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但陶如兰说得对,他得儘快。 如果叶薇的肚子大了…… 所以陶如兰后面那句话他没打断,“你別不当回事。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你想想后果。既然决定跟孟安宁生一个,那就抓紧时间。” 谢泽宇当时隨口应下了,然后想到谢振远。 爷爷年纪是大了,但脑子比谁都清楚。 叶薇要是真闹到爷爷跟前…… 他不想往下想。 还有陶如兰最后那句话,“孟安宁那边没察觉到什么吧?” “没有。”他说。 陶如兰道:“那就好,多哄哄她,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当时他掛了电话就把手机扔桌上,並没有深想。 但是现在陶如兰的话又让他想起孟安宁。 谢泽宇乾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上,伸手摸了根烟点燃。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將他的神情氤氳成一片模糊。 孟安宁这次回来,太听话了,哪里需要他来哄? 他时常不回家,她也没有过问什么,他说要个孩子,她也配合地去医院检查备孕。 什么事都不吵不闹,时不时还跟他撒娇討好。 也从来没有在爷爷面前告过他的状。 谢泽宇突然觉得,孟安宁是不是乖巧过头了? 不查岗,不翻手机,不问他去哪、跟谁、几点回来。他身边那些结了婚的朋友,哪个不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 反观叶薇,隨时隨地都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什么样的女人会放养自己的老公? 答案是,不爱他的女人。 菸灰在指尖积了长长的一截。 谢泽宇眯了眯眼,回过神拔了最后一口。 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烟雾吐出的瞬间,他按灭了菸头,重新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所以现在想想,孟安宁是真大度,还是在演戏? 如果是后者…… 有没有可能,今晚她根本没有加班? 第32章 吃你就够了 孟安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枕头上。男人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过又重装,酸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 她坐起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合適。然后掀被下床,腿也软得不行。 浴室里已经放好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她翘了翘唇角,死男人还挺细心。 洗漱好,套上傅斯珩的衬衣,推开臥室门出去,外面有说话声。 “……下午两点的协调会改到明天上午,深市的文件我已经批了。” 傅斯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孟安宁趿拉著拖鞋走出去,客厅里还有一个男人,手里抱著平板,正在匯报工作。 “还有——” 林浩的余光扫到孟安宁,话音卡在嗓子里。 他下意识抬头,女人穿著男士衬衣,锁骨上的红痕没有遮掩。 孟安宁立刻捂住衣领,退回房间。 林浩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迅速弹到茶几上,又落回自己的平板。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 “傅、傅律,那个、东西我放下了。我先走了。” 他弯腰把地上几个袋子往茶几边一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安宁听见落锁声才出来,扫了眼地上的纸袋。 一整套的女士护肤品,以及两双拖鞋,一双棉拖,一双凉拖。还有几套睡衣。 她回头看了眼正在处理工作的男人。 茶几上搁著一台笔记本电脑,鼻樑上架著眼镜。 跟昨晚判若两人。 孟安宁弯著眉眼问:“买这些干嘛?我又不常来。” 傅斯珩合上电脑,“谁说是给你准备的?” “……” 孟安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鼓著腮帮子,视线偏向窗外。 傅斯珩捕捉到她的小表情,弯了下唇。 男人思索了半分钟,隨口问道,“下午,我要去见联姻对象。待会,先送你回台里?” 孟安宁慢悠悠地转回来。 淡淡“哦”了一声。 傅斯珩盯著她看了两秒,似乎对她这个反应不甚满意。 他追问道:“不吃醋?” 搞笑。 她这辈子还没体验过什么叫吃醋。 这个男人她已经睡了好几次了,便宜早就被她占尽。又没打算跟傅斯珩有什么结果,他爱跟谁联姻跟谁联姻,总之她不亏。 孟安宁浑身还有些酸痛。 她顺势窝进男人怀里,双手掛在他脖子上,“不吃。” 嘴唇贴上他的下巴,轻轻碰了下,“吃你就够了。” 话音落下瞬间,她把傅斯珩往自己身前带,一口咬在他颈侧。 男人闷哼一声,手掌撑住她的后脑勺,任她吮弄。 孟安宁吻了一会才退开,对著他脖子上的草莓很满意。 视线瞥向茶几旁的纸袋,试探著开口,“是给你的联姻对象准备的?” “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孟安宁又觉得心里有点堵,指甲陷进他颈侧的肌肤。 说不定他就要结婚了,以后,可能还真吃不到了…… 傅斯珩吃痛却没躲,眼底反倒浮起笑意,“不解气的话,再咬重一点。” “……咬就咬。” 然后她真的又咬了一口。 这回比刚才重,傅斯珩嘶了一声,没躲开,“这么听话?” 孟安宁鬆开嘴,仰头看他,“你不是让咬重一点吗?” 傅斯珩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嘴硬。” 孟安宁:? 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她从他怀里坐起来。 昨晚疯成那样,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孟安宁划开屏幕,把谢泽宇发给她的財报转发给他,“傅律见完联姻对象后,要是有空,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先走了,不用送。” 她换好衣服后,真的直接就走了。 傅斯珩盯著门,看她走得乾净利落,拧紧了眉。 …… 下午,傅斯珩按照傅宗尧给他发的时间和定位,去见了所谓的联姻对象。 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先到了。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淡淡,百无聊赖地拨弄著面前的咖啡杯,显然等了一阵。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侍应生领著傅斯珩阔步走进包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冲她点头致意。 顺道对著侍应生道,“一杯手冲,谢谢。” 情绪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两个人对视三秒。 女方猛地站起来。 她张了张嘴,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耳根烧起来一片红。 “……你?” 傅斯珩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坐。” 对方没动,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紧紧攥著包带,刚做的美甲都快被她捏变形了。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十秒,她才慢慢坐回去,脊背挺得僵直,像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刚好侍应生端了咖啡进来,傅斯珩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怎么是你啊?”她的声音发紧,眼神躲闪,跟刚才那个鬆弛坐在椅子上等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傅斯珩放下咖啡杯,“你家里人没跟你说今天见的是谁?” “说了……他们说姓傅,做法律相关的工作。”女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以为、以为只是同姓……” 谁敢往他身上想!! “没关係。”傅斯珩无所谓道,“別紧张,我又不吃人。” “对、对……”她清了清嗓子,还在嘴硬,“我、没紧张。” 然后小心翼翼抬眼,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秒,飞快弹开。 但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种一看就性冷淡又无趣的寡味男人,除了那张脸能看,还真有人睡得下去? 他不会找了个全自动吧…… 傅斯珩只想儘快走完这个过场:“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兴趣?” “算、算是吧……” 其实是不敢有兴趣。 “那行。”男人起身,“回头就跟家里说,没看上。” “好!”对方点头如捣蒜,“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也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看来是傅律瞒得太好了……” 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那脖子上的痕跡半点都不带遮掩的。 还是挺好交差,回去就说傅斯珩看不上她,皆大欢喜。 傅斯珩没有接话,看了眼腕錶:“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下午我还有事。回见。” 第33章 孟安宁在撒谎 孟安宁赶到台里上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上电梯时,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显眼处的痕跡也被粉底遮住,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她其实脑子嗡嗡的,好像反应都慢了半怕。 她把这些归咎於昨晚没有睡好。 一下午的活排得满。 三点有选题会,四点要录一段口播备片,晚上八点直播。她坐在工位上翻选题材料,翻了好几遍,一个字没看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是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吻、伏在她耳畔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沉溺他的身体…… 还有那句—— “下午,我要去见联姻对象。” 一直在耳边纷乱缠绕。 傅斯珩相亲的事儘管与她无关,但这些全部都在同一时间捲成一团乱麻。 她努力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扯掉,却始终找不到线头。 目光停在面前的文件上,几分钟了都没翻过一页。 “孟安宁?孟安宁!” 她猛地回神。 陈悦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沓文件,“想什么呢?选题会马上开始了,罗主任在等。” “哦,好。”她接过材料,机械性地站起来往会议室走。 选题会开了一个小时。罗成坐在主位,讲什么她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要点记了半页纸,字跡潦草得自己都认不全。 散会的时候罗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四点,进棚录口播备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灯光打下来,她对著镜头,提词器上的字一个个滚过去。她张嘴,念了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 “恆睿集团创始人,傅斯珩先生日前接受本台专访邀请——”她念到一半,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他戴眼镜的样子,后半句就忘了。 导播在耳麦里喊:“小孟?走词了!” 她回过神,重新念,又卡了一次。 导播的声音变了调:“你今天怎么了?这都第三遍了!” “对不起,再来一遍。” 她攥紧手里的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遍过了,但导播在玻璃后面摇了摇头。她知道,效果不好。 晚上八点,直播。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露出职业微笑。前面十分钟还比较顺畅。 但到第十一分钟,提词器跳了一条新內容,是关於恆睿集团近期的一项投资布局。光是看著屏幕上“恆睿”两个字,脑子里就嗡了一下。 嘴比脑子快,念错了一组数字。 她立刻纠正过来,但那个错误太明显了。直播信號延迟只有几秒,根本来不及切。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面上还撑著笑往下走。 后面二十分钟她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再没出岔子。但下播的时候,耳麦里静悄悄的,导播没像往常那样说“辛苦了”。 她摘下耳麦,手心全是汗。 今天就跟魔怔了一样…… 刚走出演播厅,前台的小姑娘跑过来:“安宁姐,罗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 孟安宁点头。 一进办公室,罗成就开门见山,“怎么回事?一整天都不在状態!选题会走神,录口播卡了好几遍,直播念错数字。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水平。” 话音落下,他叩叩桌面。 “对不起,罗主任。昨晚没休息好。”孟安宁垂著头。 罗成淡淡睨著她:“小孟,我能在第一天让你上播,是看你面试的时候有灵气,有衝劲。你要是不行,多的是人排队等著上。”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罗成盯著她看了一会,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的確漂亮。 他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语气松下来几分:“我今天敲打你,是因为你运气不错,年后初八有一个外出访问。对方是锦尚集团的董事长,指名道姓要你採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孟安宁虽然不知道罗成为什么会替她揽下这个活,但她早就受够了罗成。 每回那种黏腻的目光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罗主任,”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既然您有意让我往採访方向走,那我要是圆满完成锦尚的任务,能不能把我调到《商界面对面》?” 到了那边,就不归罗成直接管了。而且商界的接触面只会更广,不会只做播报。 罗成吐了口烟,意味不明道:“你確实是个访谈的好苗子。想调岗也行,年后先陪我去应酬刘董,gg投资拿下来,我就答应你。” 孟安宁权衡了几秒。 “行。” “成。那你先回去吧。” 门关上的一瞬间,罗成狠狠拔了一口烟。 “刘董眼光倒好。”他对著空气自然自语说了一句。 他原想著,找个机会,把孟安宁“收为己用”。 但前几天锦尚集团的人突然联繫到他。 说是可以对京州电视台几个栏目,进行长期gg投放,条件是,让孟安宁跟刘董见一面,“陪陪”刘董。 罗成好色,但更贪財。 这个大单要是签成了,台里奖金翻倍不说,中间还有油水可以捞。 至於孟安宁,先答应她再说。 …… 迈巴赫停在电视台大厦门前,谢泽宇已经在车里坐了快二十分钟。 到了下班的点,他看著孟安宁从大厦里走出来,神色懨懨,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她爱演,那他就陪她演…… 谢泽宇降下车窗,笑著冲她打了个招呼:“老婆,我来接你下班。” 孟安宁怀疑今天白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她脸上立刻小跑著过去拉开车门。 系好安全带后,她歪头问,“怎么今天有空来接我?” 后天大年三十除夕夜,她会跟谢泽宇一起回谢家过年。 一想到这里,就有点生理性的不適,而且那种噁心越来越明显。 但她现在只能堆起笑脸,装作很惊喜的样子。 谢泽宇说:“看你最近比我还辛苦,今天没什么事,就来接你下班。” “老公真好。” 谢泽宇踩下油门,隨意问道:“昨晚加班到几点?” 孟安宁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目光掠向窗外,“挺晚的,没看时间。” “辛苦。”他说。 但是他查过了,昨晚电视台没人加班。 所以,孟安宁在撒谎。 谢泽宇握著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她看起来真的像是加班很累。 目前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立刻拆穿她。 而他还需要孟安宁这个爷爷认可的孙儿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孟安宁昨晚在哪?跟谁?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他会慢慢查。 第34章 老房子著火,腻得很 孟安宁回家后,先去卫生间卸了妆。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卸下最后一点眼妆,冷冷扯了下唇。 谢泽宇今天搞的突然袭击,目的性太强了。 一个连家都不常回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接她下班? 所以他在怀疑什么? 是自己最近的戏演得太过了吗? 孟安宁一时想不明白。 不过,只要他手里没证据,一切都站不住脚…… 孟安宁洗完澡出来,发现谢泽宇不在臥室,但书房的灯亮著。 她在书房门口探了个脑袋:“老公,后天就过年了,记得早点回去看爷爷。” 谢泽宇笑道:“好,你先睡。我还有点事要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 孟安宁应下,轻轻带上门。 两人面上的笑容,几乎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同时敛去。 谢泽宇在书房坐了半个小时,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下,太太近期见过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对。如果不好查,接下来,派人跟著她。” …… 大年二十九这天,京州街上的车少了大半。 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口,也没多少车经过。 小巷子里的路边摊捲帘门拉下来大半,大多贴著“春节歇业”的通知。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大城市的年味,一年不如一年。 孟安宁今天不用上播,下午五点的时候苏晚给她打了个电话:“靚靚!明天就过年了,今晚咱们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孟安宁来不及说话,对方就已经掛掉了电话。 六点整,苏晚开车准时在楼下等她。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上嘰嘰喳喳,眉飞色舞的。 吃饭的地方距离电视台不远,停好车,俩人上了电梯。 一进包厢,孟安宁正在点菜,苏晚就憋不住了:“我跟你说,我爸妈疯了!你猜他们让我跟谁去相亲?” 孟安宁慢悠悠点完几个菜,才端起茶杯,抬眼看她:“谁啊?” 苏晚早就在等这一句了:“傅斯珩!他们居然让我跟傅斯珩相亲!” 孟安宁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你说谁?!” “傅斯珩啊!就那个……那个……邮轮上咱们还一起喝酒来著。”苏晚道,“邮轮上他不怎么说话,咱们人又多,我还没什么感觉。但是!我昨天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整个人就怵得慌!” 近期苏家和傅氏有生意上的往来。 苏父其实也没想过攀上傅家,但傅宗年和李芸琦为了傅斯珩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两个长辈话题聊到那,一拍即合。就说,要不先试试。 孟安宁张了张嘴,憋出几个字:“你俩、成了?” 万一他俩要是真成了…… 她咬紧了下唇,有点紧张。 好在苏晚一脸鬆快,“怎么可能!” “而且他那么素,跟这种人结婚之后得多无趣啊?我寧愿单身一辈子!” 孟安宁的表情有点微妙,但却暗自鬆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泼天狗血…… 她垂眸又喝了一点水。 苏晚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他就坐了几分钟,全程我没敢说几句话。他就往那一坐,戴著个眼镜,他说一句,我答一句,跟见班主任一样。太可怕了!” 说完她还夸张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喘著气。 孟安宁当时给苏晚支招,让她找顾承晏扮演她男朋友。 苏晚左思右想都不想跟顾承晏扯上关係,害怕那位顾公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以后甩不掉,最后还是硬著头皮去见了所谓的相亲对象。 孟安宁斜她一眼,脸上掛著点笑,“他也没那么可怕吧?” 怎么说得人要吃人一样。 “你私下没跟他近距离接触过,你不知道!”苏晚反驳。 孟安宁“哦”了一声。 苏晚隨即又想起什么,“而且你知道吗,他居然有女人!他脖子上有个红印!不知道是谁,这么寡淡的男人都睡得下去。” “……”寡淡个屁。 孟安宁沉默了两秒,想起昨天早上,她非要赖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訥訥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说『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就走了!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咖啡厅结帐!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孟安宁努力忍住笑:“可能他真的有事。” “无所谓。咱俩互相没兴趣,完美!”苏晚鬆了口气,“昨天我跟我爸妈老实交代,他们也无话可说。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看不上我。” 然后仔细分析:“估计我还得对他背后那女的感恩戴德。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样藏著?” “……” 苏晚继续吐槽了半小时,从傅斯珩的冷脸说到傅斯珩的眼镜,从傅斯珩的走路姿势说到傅斯珩可能有的“怪癖”。 孟安宁全程表情管理在线,只是偶尔嘴角抽搐一下。 吃饭的时候,苏晚问:“你笑什么?” 孟安宁:“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可爱。” 苏晚:??? 侍应生上了菜,苏晚吃得津津有味。 孟安宁也是。听苏晚吐槽完,这两天莫名压在胸口的一股鬱气突然就散了,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饭吃到一半,孟安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傅斯珩”三个字一弹出来,她直接掛掉,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 颇有些心虚地继续夹菜。 刚夹了一筷子,手里又响了。 苏晚含含糊糊道:“谁啊?干嘛不接?” 孟安宁再次掛断,神色无异:“骚扰电话。” 苏晚放下筷子,上下打量著她,“不会是跟你一夜情那男的吧?” 她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孟安宁盯著自己碗,索性点头承认,“嗯,老房子著火,腻得很。” 苏晚:“……” 后半顿饭苏晚明显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时不时抬头看孟安宁一眼,欲言又止。 孟安宁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结完帐,两个人往电梯口走。 苏晚忽然慢下来,拽了拽她的袖子,“靚靚。” “怎么了?” 苏晚看著她,神色难得认真:“你想没想过,万一被谢泽宇知道了怎么办?” 第35章 靚靚,新年快乐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楼层数字往下跳,苏晚等著孟安宁的回答。 在昨天之前,孟安宁的確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谢泽宇突然来接她下班,让她不得不敲响警钟。 半晌后,孟安宁才说:“想过。” 苏晚等著她说下去。 孟安宁沉下眼眸,“所以在那之前,我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苏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事”,又咽回去了。 孟安宁不想说的,她从来不问。 比如,她一开始不理解,孟安宁为什么不直接提离婚。 但是没过多久,苏晚就自己想通了。 孟安宁肯定在查当年的事,没有告诉她,是不想把她搅进来。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晚才更难受。 自从孟嘉仁走了以后,孟安宁什么都一个人扛著。 电梯门开,苏晚先一步出了电梯:“行吧,你有数就行。反正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 大年三十,孟安宁和谢泽宇回了谢家老宅。 门廊下掛著两盏红灯笼,院子里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谢振远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膝上盖著条薄毯。看见孟安宁进来,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朝她招手:“宁宁来了?快过来坐。” 孟安宁走过去,被老爷子拉著坐在身边。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握著她的手就不肯松。 “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怎么又瘦了?”谢振远上上下下打量她,眉头越皱越紧,“泽宇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孟安宁笑道,“爷爷放心,我挺好的。最近没回来看您,是工作太忙了。” 谢泽宇正从门口进来,听见这话笑著接茬:“爷爷,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她忙工作,我总不能拦著吧?” 谢振远瞥他一眼,哼了一声:“那是宁宁懂事,从来不会告你的状。” 这话谢泽宇倒是没有反驳。 他在孟安宁旁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椅背。 陶如兰从外面进来,目光落在孟安宁身上。 “泽宇、宁宁,上次说的事,你们得抓紧。爷爷年纪大了,別让他等太久。” 孟安宁抬起头,笑意温婉:“妈说得对,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谢泽宇在旁边应了一声,陶如兰点点头。孟安宁垂下眼,笑意淡了几分。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 谢振远坐在主位,孟安宁和谢泽宇坐在下首。谢谦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陶如兰布菜添酒,一桌人热热闹闹。 谢泽宇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挑了刺,放进孟安宁碗里。 “老婆,多吃点。” 谢振远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孟安宁笑了笑,轻声道谢,筷子拨了拨那块鱼肉,终究没碰。 她给他添茶,给他递纸巾,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做足了一个体贴妻子该有的样子。满桌的人都在看,满桌的人都满意。 吃完年夜饭,陶如兰在偏厅组了个牌局,谢谦在一旁陪著,时不时给她添茶倒水。 孟安宁和谢泽宇陪著谢振远在客厅看电视。 但是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孟安宁差不多九点多就送他回房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谢泽宇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见孟安宁折身回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爷爷睡了?” “嗯。”她坐过去,离他一拳的距离。 偏厅里传来陶如兰的笑声,听声音是贏了一把大的。 谢泽宇偏头看著她,凝下神色,“安宁,这些年,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我知道你大度,没有跟我计较。爷爷的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他担心。给我点时间,让我处理好。以后我们……” 孟安宁笑著打断他,“老公,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又不是那种翻旧帐的人。以后,我们好好的就行。” 谢泽宇观察著她的神色。 她笑意温婉,说得情真意切,面上神情瞧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没有半点要跟他计较的意思。 让他不由得想起他小时候,谢谦闹出的小三事件,气得陶如兰差点掀了谢家的屋顶。 孟安宁这反应,越看越像外面有人了。 她不戳穿,不闹离婚,大概也是看在爷爷的份上。 谢泽宇沉下眼眸,等他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再跟她摊牌。 孟安宁得认清事实,离了谢家,她什么都不是! 谢泽宇刚点燃一支烟,手机就响了。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接电话,声音换上客套笑意,“陈总,新年快乐……” 孟安宁冷眼看著,扯了下唇。 紧接著她的手机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是傅斯珩发来的微信。 她下意识看了眼院子里的人,正在讲电话。 然后才划开手机:【谢泽宇脱不开身,不用偷偷摸摸】 孟安宁:“……” 接著又是两条信息: 【昨天不接我电话,我先暂时不跟你计较】 【现在,先看窗外】 孟安宁抬起头,看向客厅那扇大窗。 窗外漆黑一片。 老宅在城北的半山腰上,院子里只有几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心里有点忐忑,他又要搞什么…… 但几乎是同时,忽然听得“咻”的一声破空响—— 天边炸开第一朵烟花。 金色的光束,从山脚一飞冲天,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一把金粉洒在黑色丝绒上。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万千流火腾空而起,把半边夜空照得通明。 簌簌花瓣雨,在孟安宁眼底匯成星河。 院子里有人在喊“好漂亮”、“真好看”! 连在院子里接电话的谢泽宇都仰起了头。 她再次收到一条微信:【好看吗?】 孟安宁没回。 她想起上一次有人专门给她放烟花,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孟嘉仁还在。 也是一年春节,她大概五六岁,爸爸在院子里给她放了好几箱烟花。 她害怕那声声巨响,捂著耳朵往后退。 孟嘉仁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说:“靚靚不怕,爸爸在呢。”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掌心很暖,但却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她一直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专门给她放烟花了。 曾经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时刻,早就隨著爸爸的离开,一起埋进了黄土。 可是现在,有人在山下,为她点燃了整片夜空。 孟安宁的眼眶忽然酸得厉害,让她不得不把下巴微微仰起来,逼退那股热意。 夜色被烟火照得透亮。 璀璨的花瓣一朵接一朵的盛开,漫天金粉簌簌坠落,好似没有尽头。 孟安宁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但微信提示声再度响起。 她低头划开屏幕:【靚靚,新年快乐】 第36章 帮我 山脚下,一切归於沉寂后,傅斯珩点燃一支烟,手臂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目光落向蜿蜒的山道。 林浩从驾驶座回过头,“傅律,现在回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拔了一口指尖的香菸。 醇香黑巧味淡淡漫开,衝散些许车里的烟花味。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只有【新年快乐】四个字,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是对话框顶部还有“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正在反反覆覆。 他等了片刻,直到那几个字彻底消失。 才熄灭屏幕,掐了烟,升上车窗,弯著唇角道:“走吧。” 回城路上,林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欲言又止。 “说。”傅斯珩言简意賅。 林浩道:“傅律,您之前让我留意叶薇的动向,听说她现在跟锦尚的刘庆走得很近。还有,初八罗成约了刘庆在京州大酒楼吃饭。对方点名要见孟小姐。” 傅斯珩眯了眯眼,“把初八空出来。” …… 谢泽宇在大年初一就临时出差了,孟安宁乐得清静,索性在老宅陪了老爷子好几天,到了初八直接去上班。 晚上因为有饭局,孟安宁今晚没有上播。 临近吃饭的点,她跟著罗成外出。 在车上,罗成叮嘱一句:“小孟啊,今晚上点心。gg赞助谈妥,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办到。” “好的。” 吃饭的地方定在京州大酒楼。 包厢里的暖气很足,刘庆坐在主位上,肥硕的身体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 孟安宁一进门,他那双被横肉挤成缝眼睛就亮了。 “哎哟,孟小姐!”他站起来,油光光的脸上堆著笑,伸过手来握,“比电视上还漂亮!” 孟安宁把手递过去,被他攥著摇了半天才抽来。 “刘董过奖。” “坐坐坐,来坐这。”刘庆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目光黏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溜了一遍。 孟安宁有意避开他,但却见罗成在对面坐下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算了,忍一忍。 她咬牙保持微笑,在刘庆身边坐下,席间他倒是没做什么揩油的事。 但是酒过三巡,刘庆的筷子就没怎么动过,倒是杯子举了一回又一回。 “孟小姐,来,我敬你一杯。你们台里这些主持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么有灵气的,还是头一个。” “刘董客气了。”孟安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刘庆不依,杯子举在半空,“哪能这么喝?我干了,你也得干。” 旁边几个陪坐的也跟著起鬨,孟安宁只得仰头喝完。杯子刚放下,刘庆又给满上。 “孟小姐好酒量!再来一杯,好事成双。” “刘董,我……” 见她心生抗拒,刘庆皱眉:“哎,第一次见面,不给面子是不是?” 罗成也转过来,警告道,“小孟,懂事点!” 一杯,两杯,四杯。 白酒劲大,孟安宁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刘庆那张脸在灯光下越来越模糊,嘴一张一合。 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只听见“漂亮”、“有气质”、“喜欢”,翻来覆去的几个词。 眼看差不多了,刘庆看了眼手錶,才道,“时间不早了。” 他站起来,朝罗成使了个眼色,“罗主任,我先走一步。合同的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 他走过去拍了拍罗成的肩膀,悄声说了句:“把她送我房间。” 孟安宁恍惚听见了“房间”两个字,然后见罗成点了一下头。 她努力维持清醒。 刘庆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桌子残酒。 罗成站起来,走到孟安宁身边,假意关心:“小孟,酒量不行啊,你们年轻人还得练。不过今晚表现不错,刘董挺满意的。” 孟安宁扶著桌沿站起来,双腿发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我送你回去。”罗成道。 孟安宁踉蹌著退了一步,手撑著墙壁,“谢谢罗主任,我先去趟洗手间。” 罗成看她脸红得厉害,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昂著下巴,语气温和得很,“行,去吧。我在大堂等你。” 孟安宁抓上包,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毯上,整个人脚步虚浮无力。 想摸包里的手机,但是手指不停使唤,拉链怎么都拉不开。 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间,她扶著墙拐进去,脚下猛地一软—— 整个人撞进一个紧实的胸膛。 即使意识溃散,但她还是一下就闻出了熟悉的冷木香。 傅斯珩立刻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往下滑的身子,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孟安宁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在那张脸上慢慢对焦。 真的是他……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努力抓住他的袖口,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两个字: “帮我。” “出什么事了?” 孟安宁喘了一口气,酒劲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几分:“饭局。锦尚的刘庆,灌了我很多酒。罗成在外面,要把我送去他房间。” 说完这句话,腿又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 傅斯珩收紧手臂,把她捞起来。 孟安宁没有看见,男人眼底那点温度,骤然凝结成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承晏从卫生间出来,一眼看见这场面,稍微愣了下。 “哥?”他瞥了眼男人怀里的孟安宁,“孟小姐这是……?” 傅斯珩没接他的话,直接把孟安宁交到他手里:“她这个状態走不远,给她开个房,你先送她上去。” 顾承晏接住人,一脸困惑,“不是,什么情况?” 傅斯珩约他今天来自家酒楼吃饭也能碰见孟安宁。 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在这还能捡到人。 还在走神,又听男人道:“记住,让人看见你可以,別让人看见她。再打听一下,刘庆住哪个房间。” “哦。” 顾承晏心说他堂堂一个少东家,怎么混成跑腿打杂的了。 不过看傅斯珩那个脸色,他没敢多嘴。 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孟安宁身上,“孟小姐,待会你把头埋低一点,別让人认出——”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孟安宁脑后高高束起的长髮。 这张脸这么扎眼,傅斯珩不是尽给他出难题吗? 索性直接上手,扯掉那根头绳。 浓密的长髮唰地散开,像柔顺的海草铺了满肩。 孟安宁被他这一下车的脑海往后一仰,嘶了一声。 傅斯珩眼皮跳了一下:“你是手欠了还是活腻了?” 顾承晏把那根头绳往他手里塞,一脸无辜:“这不得掩护掩护吗?” 太不容易了,办点打杂的小事,还得防著被刀。 话落,他半扶著孟安宁往外走,然后回头补了一句:“哥你放心,我办事,稳的。” 傅斯珩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心拧成一团。 稳的? 別把人送错房间了! 第37章 让他玩个够 顾承晏半扶著孟安宁往电梯方向去。 孟安宁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步子踉踉蹌蹌,整个人靠在他臂弯里,看著就像是喝多了被朋友捡走的普通女孩。 走廊尽头就是大堂。 罗成正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嘴里还哼著什么小调。 顾承晏扶著人刚拐进大堂的休息区,罗成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眯起眼,盯著顾承晏身侧的女人。 是孟安宁吗?他不太確定。 然后站起身,刚要开口—— “罗主任。” 一道声音从后面沉沉压过来。 罗成转过头,看见傅斯珩正朝他走来。 男人西装笔挺,步伐看似不紧不慢,但那股压迫感直从三步之外逼向他。 “傅、傅律?”罗成瞬间將脸上的得意收乾净,换上諂媚的笑,“这么巧,您也在这吃饭?” 打个招呼的时间,顾承晏已经扶著人进了电梯。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孟安宁,“我天,我哥那声『罗主任』,听得我都背脊发凉。” 孟安宁没应,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著他。 电梯里,顾承晏腾出一只手,拨了前台电话。 “我,顾承晏。”他收起戏謔,“帮我开间房,再查一下刘庆住哪个房间。” 电话那头报了刘庆的房號,给他开了只剩隔壁的最后一间房。 大堂里,罗成往卫生间方向瞅了好一会,都没见孟安宁出来。 傅斯珩道:“罗主任在等人?” 罗成收回目光,訕訕笑道:“啊,对。等我们台里的一个同事,女孩子嘛,喝了点酒,去洗手间好半天了。” 他其实心里有点发毛。 傅斯珩这种顶级豪门的贵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在这跟他閒聊? 他又悄悄抬眼,小心翼翼瞧了眼面前的男人。 傅斯珩的神情很平静,但睨过来的眼神又似平静海面下,藏起来的汹涌暗潮。 他只是往那一站,上位者的气场由內自外,层层压向他。 罗成在电视台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他真站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竟然生出几分胆怯。 脖颈一缩,立刻收回目光。 傅斯珩睨著他,没跟他绕弯子:“听说,锦尚有意给你们台里投放gg。所以,罗主任是灌醉了你的同事,打算把她送到刘庆床上来换gg订单吗?” 这话叫罗成后背一凉,腰不自觉弯下去几分。 他低著头还没来得及吭声,傅斯珩又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 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如果受害者处於醉酒状態,失去自主意识。而你明知或应当知道刘庆的意图,仍將对方送至指定地点,这叫协助他人实施性侵。” “违背妇女意愿,实施强姦,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帮助犯,与实行犯同罪同罚。” 傅斯珩周身寒气愈发逼人。 罗成额头上开始冒汗,腿也开始发软。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心虚发颤,“傅、傅律,我没有……我就是让她陪刘董喝了两杯酒,我没想……” 后话怎么说都像是在狡辩。 罗成在心里飞快盘算,傅斯珩怎么知道这事的? 要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照这架势,非被他送进去不可! 话说回来,她怎么进去了那么久?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罗成心里直打鼓,冷汗一直往下冒。 傅斯珩上下审视著他。 半晌,薄唇微勾,声线清冷,“没有最好。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话落,他抬脚往前走。 罗成鬆了一口气,这个煞神终於走了。 他得亲自去看看孟安宁。 哪管傅斯珩说了什么,只要他人一走,又没证据,隨他怎么说。 到时候孟安宁一醒,就说是她喝多了主动爬了刘庆的床。 罗成就是证人!什么强不强姦、帮不帮助犯的。 这个订单他非得拿到手不可! 但男人走了几步,按下电梯上行键,又回过头冷道:“別想著再动歪心思,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职位。” 话音落下,罗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缓了好一会,才跌跌撞撞往门口走,也再顾不上孟安宁。 傅斯珩最后那句话……应当是在说笑吧。 外界都传,他表面孤高冷傲、矜贵自持,实则毫不留情,行事果决。 但罗成自问,自己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他…… 楼上,刘庆已经洗好澡,等了小半天。 他没穿衣服,下半身裹著一条浴巾,双手背在身后。 满身肥膘,跟著他来回踱步的步子,一抖一抖的。 刘庆又等了一阵,耐心渐失。 刚拿起手机准备给罗成打个电话,房门终於被敲响。 他三步並两步躥过去,一把拉开门,笑得满脸横肉往两边挤:“可算把你等来了。我的宝贝儿……” 话卡在嗓子眼里。 门口站著个女人,一身貂皮,横眉倒竖。 刘庆的脸瞬间绿了。 “宝贝儿”三个字还在他嘴边掛著,没来得及咽回去。 他老婆眯起眼,一字一顿:“喊谁宝贝儿?” “老、老婆……你听我解释……” 她她她怎么来了! “解释什么?”女人一把推开他,踩著高跟鞋往里闯,“我倒要看看,你跟哪个贱人在这开房——” 刘庆伸手去拦,被她一巴掌拍开。 “让开!” 她嗓音尖细,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枕头被子扔了一地。洗手间的门被踹开,衣柜门也摔得砰砰作响。 刘庆跟在后面,肥肉一颤一颤,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句:“没人,真没人,老婆你听我说……” 他老婆掀开被子,什么都没找到,回头瞪著他:“人呢?” 刘庆抹了把汗:“什么人?就、就我自己……” “自己?”女人冷笑,“自己你喊宝贝?” 刘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女人盯著他看了几秒,把被子往地上一摔:“回家再跟你算帐!” 傅斯珩刚上楼就听见房里的动静,他勾了下唇。 不是喜欢玩吗?那就让刘庆和他老婆玩个够。 但房门关著,走廊里听不太真切。刘太太嫌丟人,到底没闹到人尽皆知。 傅斯珩利落刷开隔壁房门。 第38章 小骗子 傅斯珩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双手就从身后环上来。 孟安宁把他转过来,抵在门板上。 仰著头,捧住他的脸,踮脚就吻上去。 男人顿了一下。 她的呼吸带著清浅的酒气,舌尖轻鬆撬开他的齿关。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由著她亲,由著她咬。 吻了好一会,孟安宁才退开。 两人拉开一拳的距离,傅斯珩垂头盯著她的眼睛,眼神清亮又调皮,哪有一点醉意。 “装醉?”他问。 孟安宁弯著眉眼,伸手抵著傅斯珩的肩,把他往床边推。然后轻轻一搡,將人按在床沿坐下。 她抬腿跨上去,膝盖跪在他大腿两侧,胳膊环上他的脖子。 “真醉了。”声音又软又糯。 “是吗?” 傅斯珩掐著她的腰,一把將人翻在床上躺下,撑在她上方,“那我可要趁人之危了。” 话音落下,他埋头要吻,却被孟安宁一根手指抵住肩膀。 男人有点头疼,微微拧著眉。 小骗子,把他都骗过去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在这?”孟安宁问。 “碰巧。” 孟安宁挑眉,“哦,碰巧啊。” 她拉长尾音,“那我们还挺有缘分。” 傅斯珩没搭理她的鬼话,他垂眼看著她。 目光从眉眼滑到嘴角,又落回挺翘的鼻尖。 乾脆伸手捏住,轻轻拧:“干嘛装醉?你知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还装?” 孟安宁一把拍开他的手,“我不醉,他们还得死命灌。我又不傻。” “是,你不傻。”傅斯珩说,“你胆子大。” 他的目光仍然锁著她。 孟安宁没答,乾脆盘腿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如果我不在呢?打算怎么脱身?一直藏在卫生间里不出来?如果——” “没有如果。”孟安宁转过头,將他的后话打断,“你不是在吗?” 在刘庆离开包间后,她装作摇摇晃晃站起身,眼角余光扫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往卫生间走,看著像傅斯珩。 她才跟去了卫生间。 “傅律。”孟安宁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碰巧。”傅斯珩坚持道。 好叭。 死男人真的嘴硬。 他不会是什么跟踪狂吧,干嘛要跟踪她…… 傅斯珩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抽走,拧上盖子,放回去。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省心,看她醉成那样,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出来护著她,害他担心得要死。 结果人家酒量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另一只手揽住孟安宁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强势地埋下头吻住她,像是忍了好久爆发的狂风骤雨。 他在惩罚她。 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孟安宁觉得缺氧,伸手推开他的胸口。 傅斯珩退开一点。 她的嘴唇被他碾磨得略微红肿,眼角泛著一点水光,呼吸还没平復。 “不准有下次。”他的嗓音带点哑,直接命令道。 “傅律,你知不知道你……” 孟安宁想起刚才在大堂,傅斯珩一身压迫感,光“罗主任”三个字就將对方压得抬不起头。 他这个人,在外面永远都是清冷疏离的样子,怎么偏偏在她面前…… “我怎么了?”他问。 孟安宁总结:“典型的闷骚。” “不喜欢?”傅斯珩的嗓音低低的,“不喜欢每次还叫得那么大声。” 孟安宁:“……” 果然闷骚。 “不逗你了。”傅斯珩的语气收了收,“既然没醉,我送你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揽她腰的手却没松。 男人眼底压著一层暗色,喉结微微滚动。 孟安宁觉得好好笑,嘴上说送她走,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凑。 鼻尖擦过他下巴,呼吸落在喉结上。 傅斯珩的手指收紧了。 后面没人再提“走”这个字。 窗帘拉了一半,酒店的灯光昏黄。她的后背贴著床单,长发散开,手腕被他扣在枕边。每一次都像是要不够,又像是故意慢下来等她求饶。 她咬著他肩膀,声音碎在嗓子里。眼尾泛红,噙著点点珠泪。 每一次他都说:“再哭一次给我看。” …… 过了很久,孟安宁躺了一会,起身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十来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傅斯珩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上,没穿衣服,正在抽菸。 孟安宁当著他的面,解开浴袍,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从內到外,不紧不慢地套上。 傅斯珩就那样看著,目光从她指尖移到锁骨,再往下,像是用眼睛又摸了一遍。 “我先走。”孟安宁把头髮从领口里拨出来,五指隨便顺了顺。 “占完便宜就跑?” 她弯腰凑到他耳边,“不是我想跑。但是傅律,下次能不能轻点,腰快断了。” 傅斯珩挑眉。 “还有,”孟安宁再度压低声音,“明早多半还得请你帮个忙……”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腰,拇指在腰侧那块被掐出红印的地方揉了揉。 才道:“去吧。” 孟安宁拎起包,开了门,侧身出去,门锁轻轻落上。 傅斯珩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房间里还残著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顾承晏前脚才苦大仇深地敲开傅斯珩的房门:“你大早上的不睡觉吗?喊我来干嘛?昨晚没尽兴?” 顾承晏刚进房间没两分钟,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孟安宁!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顾承晏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傅斯珩一眼。傅斯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 门一打开,叶薇站在外面,举著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见开门的是顾承晏,整个人都傻了。 屋子里不应该是孟安宁和刘庆吗? 叶薇之前搭上刘庆。 知道他好色,就借著给舞团拉投资的名义给他出主意,让他去睡孟安宁。 昨晚一整晚,刘庆还时刻“炫耀”他的进度。 甚至叶薇“隨口”一问,他就报了房號。 只不过刘庆记成隔壁房號了。 而且他不知道叶薇会来“捉姦”,她连他也一块算计在內。 只要抓到孟安宁“出轨”的证据,她就会被谢家扫地出门! 叶薇本来昨晚就该来,但她一直抽不开身。 只能早上儘早…… 可是怎么开门的是顾承晏?孟安宁会在里面吗? 叶薇下意识往里探头。 然后她就看见傅斯珩从里间走出来。 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繫著,头髮没干透,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他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小姐,有事?” 叶薇的脑子直接宕机。 顾承晏:我踏马是不是被坑了? 第39章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当枪使 顾承晏看著门口僵住的叶薇,手里还举著手机,脑子里断掉的弦倏地搭上了。 昨晚孟安宁醉成那样,今天叶薇大清早就来砸门。 这事要跟叶薇没关係,他把脑袋拧下来送给她当球踢。 行啊,想玩是吧? 他往门上一靠,双手插兜,脸上那副懵逼表情瞬间切换成吊儿郎当,比翻书还快。 顾承晏上下扫她一眼,嘴角一歪,阴阳怪气道,“叶小姐来找泽宇两口子?不是听说他出差还没回来吗?倒是你……” 哪有小三闹上门捉姦的道理? 后半句算他嘴下留情,没直接说出口。 叶薇噎住,訕訕收了手机:“我、我……”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顾承晏慢悠悠补了一句,“况且,泽宇还是太保守了。我哥和我玩得花,不愿意带他。” 他的目光在傅斯珩跟前转了个来回,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傅斯珩掀眸,斜他一眼。 意思很明確:你脑子有病? 顾承晏假装没看见,躲开他的目光。 ……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嘛。 叶薇咬住下唇,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顾承晏堵在门口,冲她手里的手机抬抬下巴,笑得人畜无害:“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如果没有,我不介意再给你提供些劲爆的素材。哦对,待会的头条热搜要是没有我的正脸,我要生气的。” 说著就装模作样的要解腰间的金属扣,被傅斯珩一把按住。 叶薇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已经尷尬得想往地缝里钻。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找错房间了。” “找错房间?所以叶小姐原本以为谁在房间里?”顾承晏逼问,“你敲门的时候嘴里喊著孟安宁……你以为,孟小姐跟谁睡在一起?” 她又怎么会说实话。 那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要是拍到了孟安宁和別的男人苟且,自然不会有人在意她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但是今早她扑了个空。 “对不起……”叶薇訥訥低下头。 说著就要走。 “今早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傅斯珩总算开口。 叶薇顿住脚步。 男人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浴袍,凛然目光淡淡一扫,就叫叶薇下意识往后退。 他淡声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当枪使。” “你来找谁、拍了什么,又要发给谁,我都不关心。但你今早敲了我的门,要是谁把我卷进什么烂事里,別怪我谁的顏面都不给。” 傅斯珩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但他越是平静地警告,越叫叶薇打心眼里害怕。 谢泽宇说来跟傅斯珩是髮小,但是谢家还够不上傅家的门第。 连谢泽宇都不敢得罪傅斯珩,她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又怎么敢…… 叶薇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傅律,我错了。我今早不该这么衝动……” 傅斯珩耐心告罄。 半点都不想听她的废话,“滚。” 叶薇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开。 ……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顾承晏往沙发上一瘫,长腿搁在茶几上,“她要再不走,我真要当她面脱裤子了。” 傅斯珩瞥他一眼:“你脱一个试试?” “我又不傻。”顾承晏笑嘻嘻的,“我要真因这个上了热搜,我妈能把我腿打断。” 傅斯珩没理他,走到床边推开一扇窗,点了一支烟。 早春的风灌进来,隱约夹著这楼下的车流声。他靠在窗框上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吹散,眉宇间那点戾气还没完全褪下去。 顾承晏忍不住吐槽:“你说泽宇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由著小三蹬鼻子上脸?那个叶薇,能这么搞孟安宁,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傅斯珩看著窗外拔了口烟,淡声道,“昨晚我已经让人拖著她了。哪知道她还贼心不死。” 顾承晏默默竖了大拇指。 就叶薇这段位,怎么跟傅斯珩玩? 说到这,顾承晏想起正事。 长腿从茶几上收下,“过年那几天,我把我爹灌醉了,套了点话。” 傅斯珩弹了弹菸灰,侧目问:“顾叔怎么说?” “协议原件我没见著,”顾承晏压低声音,“但我爹说,里头有最重要的一条。谢泽宇要是作为过错方,做了对不起孟安宁的事,导致两人离婚,他不光失去谢家继承权,谢老爷子还会把他名下所有股份全转给孟安宁,包括孟家也得无偿归还。” “玩这么大?”傅斯珩皱眉,“你確定?” “反正我爹是这么说的。真假得见著原件才知道。” 傅斯珩道,“想办法看到原件再说。” 顾承晏:“……” 他说得真简单。 男人眯了眯眼。 谢泽宇名下那45%的股份,全转给孟安宁,等於白送她半个谢家。 谢家到底做了什么,要拿这种协议来填?这哪是离婚补偿,简直是把家底往外掏。 傅斯珩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顾承晏得出一个傅斯珩早就猜到的结论,“所以泽宇跟叶薇耗了那么久,他不是不想离婚,是不敢离。” 孟安宁现在只需要把谢泽宇出轨的证据拿出来,她就能得到半个谢家。 但傅斯珩知道,她要的不是流水一样的数字,她要的是当年的真相。 他在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找到孟安宁的对话框。 打了个几个字发送过去:【帮你把叶薇赶走了,怎么谢我?】 对面回得很快:【改天请你吃饭】 傅斯珩哂笑,合著他出人出力,就得到一句明明白白的敷衍。 他低头打字:【也別改天了,下午我来接你】 孟安宁:【今天我约了苏晚】 傅斯珩弯了下唇:【那正好一起】 【……你確定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过了十几秒,孟安宁大概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然后应下,最后给男人发了定位。 傅斯珩把手机扣在桌上,顾承晏正以一种极其八卦的表情盯著他。 “合著我跟你说这么多,你扭头就告诉你的小情人?哥,好歹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今天都险些卖身了!” 傅斯珩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斜睨他一眼,“也是。那今天给你送福利,晚上跟我去吃饭。” 顾承晏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当真?” “嗯。”傅斯珩把手机定位发过去,“別迟到。” “好嘞。”顾承晏一跃而起,抓上外套就往门口走,“我先回家睡个回笼觉,今早被你折腾得够呛。” 傅斯珩嘴角抽了一下:“……” 顾承晏装没看见,溜得飞快。 第40章 我人都来了,还打算瞒著? 孟安宁昨晚回家后只睡了几个小时,她早上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她和谢泽宇的孕检报告出来了。 一大早,她先去了医院。 想了想,还是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泽宇:【老公,报告出来了,咱俩都没问题。医生说顺其自然就好,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大概中午的时候,谢泽宇才回:【好,等我回来再说。】 孟安宁按灭了屏幕,觉得噁心透了。 谢泽宇想要孩子,让叶薇给他生啊,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但她想起了年前那几天,谢泽宇的反常,以及苏晚的提醒…… 那么叶薇既然做局做到了她头上,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 孟安宁从医院去台里,一上班就看见台里发了一则公告: 经集团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罗成通知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台里人都在交头接耳,谁都不知道罗成犯了什么事。 年前他还好好的,怎么年后开工第一天就被停职了? 但孟安宁知道。 她给傅斯珩发了条消息:【罗成的事,你的动作倒是快】 对面秒回:【打算怎么谢我?】 【不是今晚请你吃饭吗?】 【两件事,一码归一码】 孟安宁弯了下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理他。 到了下班的点,苏晚有点堵车,让孟安宁自己先去吃饭的地方。 包间里,只有傅斯珩一个人在,男人约了顾承晏,已经提前跟孟安宁说过了。 孟安宁环视包间一眼,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边,“苏晚堵在路上,顾公子还没到?” “没。”傅斯珩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说好的接她下班,却被她三两句拒绝,他明显不是太高兴。 孟安宁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谢泽宇最近有点反常,我总不能落了把柄在他手上。” 话音落下,包间里很是安静。 她侧目就瞥见傅斯珩靠在椅背上,薄唇紧抿,一脸的不高兴。 还非端著。 孟安宁弯起嘴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 男人还带著点不情不愿。 “一个名字而已,”她的拇指轻轻蹭他下巴,“至於吗?” 傅斯珩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正凑近她耳畔还没开口—— “靚靚!今天好堵!我跟你说我从二环堵到……” 苏晚的声音比她人先衝进包厢。 然后话音戛然而止,当场石化。 傅斯珩还握著孟安宁的手,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亲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孟安宁的手还被男人握著,她想抽回来,但是傅斯珩没让,“我人都来了,还打算瞒著?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 孟安宁的確没打算继续瞒著苏晚。 两人的手明晃晃地放在桌案上。 颇有种……男人在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冲苏晚笑笑,“愣著做什么?坐啊。” 苏晚步子有点沉,但是回过神,还是慢吞吞挪进来。 孟安宁大方道,“晚晚,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傅斯珩,“他他他……他就是那个……你你你……” 傅斯珩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苏小姐。” 苏晚整个人还是好不了。 她想起自己跟孟安宁吐槽过的那些话: “他肯定很无趣……” “他那个冷脸谁受得了……” “他脖子上那个红印是谁咬的……” 她看著傅斯珩脖子上的那个位置,红印早就没了,但她记得。 然后看向孟安宁,苏晚捂住脸:“……我要回家。” 孟安宁抽回手,拉住她:“你听我解释。” 苏晚从指缝里露出眼睛:“解释什么?解释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解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解释我跟你吐槽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著我?!” 傅斯珩在旁边淡淡开口:“苏小姐,你吐槽我什么了?” 苏晚:“……” 孟安宁没忍住,直接笑得直不起腰,“你完了……” 苏晚:“你帮我说句话会死吗?” “不会,但我不想。”孟安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傅律,”苏晚顺了口气,“我借她两分钟。” 话音落下,不由分说,將孟安宁一把拉到包间外,直接关上门。 她牵著孟安宁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走廊边上,才开始输出: “孟安宁你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回国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苏晚声音都劈了,“你睡的那个男的,果真是他?!” 孟安宁立刻捂住她的嘴,“小声一点!” 苏晚:“那今天吃饭,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会来?” 孟安宁:“我不是说了还有朋友吗?” &!……@ 苏晚跟著孟安宁回到包间,整个人缓过来一点。 孟安宁已经把人带到她面前了,中间不管有多复杂,这件事她肯定是站孟安宁的。 就是没想到孟安宁的胆子这么大。 回国第一天就把人给睡了,睡的还不是別人,是京州最难搞的傅斯珩。 苏晚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面上慢慢镇定下来。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看著傅斯珩,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是孟安宁的闺蜜。不用防火防盗那种。所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晚。” 她伸出手。 傅斯珩看著她,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傅斯珩。” “你好。”苏晚收回手,“老房子。” 傅斯珩挑眉:“什么老房子?” 孟安宁脸色微变,伸手要去捂苏晚的嘴。 苏晚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过去,指著孟安宁理直气壮:“她说你每天给她打十几个电话,属於是老房子著火,粘人得很。” 孟安宁:“……”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孟安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苏晚得意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这第一回合打得漂亮。 谁让孟安宁这么瞒著她? 男人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孟安宁的侧脸。 头一回见她脸上露出羞赧的神情,耳朵尖尖也透出淡淡緋色。 觉察到傅斯珩的灼灼视线,孟安宁吞下一大口水。 放下杯子,硬著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反手指著苏晚:“她说你寡淡无趣,有怪癖。” 苏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那个……”苏晚脸涨红了,直接词穷,“那是我不知道是您!早知道是您,我肯定说您特別有趣、特別温柔、特別——” 傅斯珩淡声打断:“苏小姐別紧张,我这个人確实挺无趣的。” 苏晚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您特別有趣!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傅斯珩说,“那你当时怎么没看上我?” 苏晚:“…………” 她转头看著孟安宁,眼神在说:他是不是有病? 傅斯珩显然打算放过苏晚了。 他勾了下唇,侧身看著孟安宁:“至於我有没有怪癖,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