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六年,她携崽归来踏碎将军府!》 第1章 大闹渣夫婚礼 虓(xiāo)国忠武將军蓝府,此时热闹非凡。 今日是少將军蓝千刃娶新妇的日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著!” 礼官“对拜”两个字还没喊出,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一个戴著面纱,手牵一对五岁左右孩童的女子,正站在喜堂外,后面还跟著一个铁塔似的少年和一个娇小的丫鬟。 “这谁呀?居然敢打断少將军的婚礼。”有人发出疑问。 “好一对漂亮的金童玉女,不会是少將军的外室找上门来要求负责吧?” “少將军在边关六年,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也不无可能。” 窃窃私语瞬间传开。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神圣而庄严地走进喜堂。 “你是何人?竟敢打断本將军的婚礼。”蓝千刃手里握著红绸,面露不虞。 “蓝少將军,你今日是娶妻还是纳妾?”虞曦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但谁都看得出,她是来者不善。 “当然是娶妻。”蓝千刃毫不犹豫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朝律法规定,男子只可娶妻一人,你居然敢停妻另娶,就算你军功再卓越,也不能目无王法吧?”虞曦讥笑。 “本將军哪来的妻?这位夫人可不要胡说来污本將军的名声。”蓝千刃明显已经有了怒容。 “是吗?”隨著这短短一问,虞曦取下脸上的面纱。 一张面若桃花的清丽容顏展现在眾人面前。 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含著淡淡讽笑,右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增添了两分魅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身普通的布衣,也难掩其雍容气度。 “夫君,六年不见,你別告诉我,不认得我了。”虞曦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身红衣的新郎官。 “虞曦?你……你不是死了吗?”蓝千刃震惊得眼睛大睁。 “夫君,我还活著,是不是很高兴?所以你这新娘哪里来的,还是送回哪里去吧。”虞曦如在说很平常的家事。 四目相对,一个淡定无波,一个不可置信。 可是她的心却开始隱隱泛起痛意,那是原主留下的执念。 眼前的男人是原主深爱的夫君,可是他却与二叔家的堂妹勾搭在一起。 新婚夜把原主绑起来,堵住嘴,丟在床边,眼睁睁看著自己新婚的夫君与堂妹在被窝下翻云覆雨。 堂妹的一声声娇吟,如十年没磨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凌迟著原主的真心。 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居然还给原主下药丟到府外,让一群乞丐来糟蹋。再以不守妇道为由,把原主送去庄子上,又设计原主落河淹死。 而她这个后世的小医生就是在原主落水淹死时穿到了这具身体上。 现在,她回来了,为原主报仇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战场,她要让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以告慰原主的亡灵。 欺她没有父母,欺她没有外祖,现在的她再不是以前的原主。 蓝家和虞家等著接招吧。 虞曦的话音一落,新娘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精致的妆容,很美,可惜脸上的震惊和狰狞成了败笔。 “大姐,你还活著?居然连野种都生下来了,你怎么好意思回来?”虞嫣不顾场合透露虞曦六年前的不堪,还一副受惊的模样。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扇过去。 正是虞曦身后的娇小丫鬟所为。 就连身为武將的蓝千刃都来不及阻拦。 瞬间,全场寂静。 “你.......”虞嫣疼得眼泪要落不落,就要反击,却被虞曦挡下。 “野种?虞嫣,我与夫君大婚那夜,洞房花烛,难道你没看到吗?”虞曦逼近两步。 她的强势逼得虞嫣不得不后退。 “虞曦,这两个孩子就是野种。我当年根本就没碰过你,哪来的孩子? 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我立刻写休书。”蓝千刃知道她是来闹事的,必须儘快撵出去。 “夫君,你怎可如此无情,新婚那夜你明明与我洞房了,当时你嘴里一直叫著二妹妹的名字。 所以我们洞房后,我就让她进了新房,让你们继续。 本打算次日就把她收为妾室的,可你们却狠心地以我染了恶疾为由,把我送去了乡下,还让人把我推进河里淹死。 还好我命不该绝,被人救了,不然我六年前就死了。”虞曦一边说一边抹著眼泪。 她的话半真半假,听得宾客们目瞪口呆。 不喜可以不娶,为何要如此欺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幸亏原主当时逃得快,但还是难敌药性,主动拉住一个路过的男子...... 可惜当时天太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但是没关係,今天她就要把这顶绿帽子戴在渣男头上,堂堂正正地回到將军府。 “虞曦,你休要胡说,我根本没碰你,也没碰嫣儿。我与嫣儿清清白白。”蓝千刃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虞曦不学无术,骄纵跋扈,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哪里能和知书达理的嫣儿比。 “哈!清清白白?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虞曦冷笑。 她又扫向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各位,请你们做个见证。虞嫣如果还是清白之身,今日我就接下蓝少將军的休书,自行离去。如果不是,她今日想进蓝家的门,只能为妾,向我敬茶。” 她的话让宾客们都面面相覷,居然下如此大的赌注。被休的女子根本没有活路。 这时,虞曦的身后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既然蓝少將军的正妻还活著,不管虞家二小姐清不清白,確实不该另娶。”浑厚的男子低音也隨之传来。 虞曦猛地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容冷冽,鼻樑高挺,下巴稜角分明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护卫推著。 可惜一条黑纱蒙在眼睛上,看不到他的眼睛。 “寧王殿下,臣真的没碰过她,当年就是因为她不守妇道,我们蓝家才把她送到庄子上。 后来她落水不知去向,找寻无果。都六年过去,我们都以为她死了。 谁知今日却回来闹事,还带著野种。还请王爷为臣做主。”蓝千刃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虞曦已知道此人是谁了。 正是当今五皇子孔傲尘,除了太子,唯一被封了王的皇子,战功赫赫,可惜已成了废人。 眼瞎,腿残,听说第三条腿也残了。 即使蒙著黑纱,也难掩他的俊朗,再联想到他的功绩,她內心不禁感到一阵惋惜。 虞曦收敛心神,走到孔傲尘面前,恭敬一礼:“寧王殿下,还请为臣妇做主,臣妇有办法证明我的一双儿女就是蓝少將军的。” 第2章 给你的绿帽,戴好 孔傲尘神情淡淡,衣袖一甩,坐直身子,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看在你父亲为国捐躯,又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本王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蓝少將军,配合一下吧。” “是。”蓝千刃咬牙应下。 “王爷,我的两个孩子可以与蓝少將军滴血验亲。”虞曦脸上泛起一丝嘲讽。 她来自后世,知道这个方法没有半点作用,但古人信呀。 这顶绿帽,她给蓝千刃戴定了。 蓝千刃听到是滴血验亲,一颗提著的心反而放下,虞曦这是在自掘坟墓。 今日他休定了。 將军夫人沈青影听是这个方法,眼睛眯了眯,在身后婆子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让她去端一碗清水来。 很快,有小廝搬来一个小桌,婆子把碗放上。 虞曦走上前,端起碗来闻了闻,嘴角轻轻勾起。 她的动作让沈青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王爷,您闻闻这水有没有问题?”虞曦端著碗走到孔傲尘面前。 她的靠近,让孔傲尘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往后靠。 身后的护卫刷地抽出半截佩剑。 孔傲尘淡淡扬了扬手,护卫才把剑推回剑鞘。 虞曦一看就知道他不喜人靠近,退后了一步。 护卫接过碗,凑到孔傲尘鼻端。 “本王闻到有股淡淡的醋味。” “没错,这碗里加了醋。不管孩子是不是蓝少將军的,这血都不会相融,做大夫的都知道。 婆母这是不想认下您的亲孙子吗?”虞曦不留情面,当场揭穿沈青影的把戏,让她没脸。 孔傲尘向身后的护卫示意:“去井里打一桶水来。” 须臾,水打来。 虞曦把碗里加了东西的水倒了,用清水把碗洗了又洗,才盛出小半碗水放到桌上。 “蓝少將军,请!”虞曦玩味一笑。 蓝千刃很憋闷,新婚的吉时早已过了。 这个女人,等他休了她,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从小廝手里接过一把小匕首在食指上轻轻一划,滴下几滴血在碗里。 虞曦蹲下身:“照曄,昭华,不用怕。” 说完,她冲两个孩子眨了眨眼。 两个孩子就知道娘亲在使坏,都听话地点点头。 虞曦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在两个孩子的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分別挤出两滴血进碗里,就滴在蓝千刃的血滴上。 眾人都围拢过来看个究竟。 隨著时间的一点点过去,上面的血慢慢下沉。 “王爷,融合了。”孔傲尘的护卫就是他的眼睛,站得最近,当看到三人的血不分彼此融在一起时,高兴地向主子稟报。 忠武將军蓝靖川和沈青影都目瞪口呆。 蓝千刃和虞嫣更是不可思议。 当年的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洞房之夜,两人根本就没有洞房,怎么可能相融? “真的融合了。”宾客们也惊嘆。 板上钉钉,这两个孩子的確是蓝少將军的孩子。 “既然蓝少夫人是清白的,还为蓝少將军生下一对麟儿,今日你这亲就不能成。虞二小姐还是送回虞家另寻良人吧。”孔傲尘作出判决。 “不,王爷,这孩子绝对不是臣的,她肯定做了手脚。”蓝千刃怎么可能认下。 “少將军,那晚你是喝多了酒,或许不记得了。”有人提醒。 都滴血验亲了还否认,太没有担当了。 在场的不少人都这么想,用谴责的目光鄙视他。 “我......”这话把蓝千刃堵得哑口无言,宾客们的眼神更让他倍感难受。 否认已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他只能把掉了的牙往肚里吞,收下这顶绿帽子! “......蓝哥哥,你不能送我回去。”虞嫣艰涩开口。 都已经抬到夫家的新娘,要是送回去,她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整个虓国京城谁人敢娶? 虞曦玩味地看了虞嫣一眼,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银票,“这里是两百两银票,请在场的嬤嬤给我这位二妹妹检查一下,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她不会放过把这对狗男女踩到脚底的机会。 “不,不要。”虞嫣惊慌失措地往蓝千刃身后躲。 “二妹妹,不检查也行,那就把你们当年是如何在我的婚床上滚到一起的事,向在场的宾客们讲个清楚明白。”虞曦眼神悠悠,再扫一圈八卦得眼睛都快突出的宾客们。 “我.......”虞嫣脸色涨红,从来没有这么丟脸过。 她为了等蓝哥哥归来,整整等了六年,现在她都已经二十一岁了,要是今天进不了蓝府的门,她就只能做一辈子老姑娘。 “怎么,不敢说吗?那就检查吧。”虞曦又扬了扬手里的银票。 还真有两个不知哪家的嬤嬤站了出来。 蓝府,不过是四品的忠武將军府,军衔远没有坐在轮椅上的王爷高。 如今王爷摆明了要主持公道,那她就让宾客们吃瓜吃到底。 “蓝哥哥......”虞嫣求助地看著蓝千刃。 “虞曦,你到底想怎样?”蓝千刃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你们无媒苟合,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应该沉塘?或者只能纳为妾?”虞曦下一剂猛药,看她不拍死这对狗男女。 哼,想要娶为妻,门都没有。她倒要看看,蓝千刃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虞嫣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虞嫣这回是真被嚇得不轻,悽惨哭求。 当著这么多宾客的面,要是真被检查,她哪还有脸活。女子名声何其重要。 “终於承认了。放过你?六年前我哭求,你怎么不放过我?”虞曦冷哼。 想到六年前,原主也同样哭求他们放过,而他们是什么嘴脸?巴不得她立刻就死。 讥笑,挖苦,得意的嘴脸,直到如今在她脑子里还清晰如在眼前。 蓝千刃被气得想生吞了面前的女人:“虞曦,你好样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有嚇到虞曦半分。 “蓝哥哥,我可怎么办?”虞嫣流著眼泪扯了扯蓝千刃的袖子。 蓝千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嫣儿放心,有我在,不用怕。” 虞曦的心口又痛了一下。 虞嫣只需哭一哭,蓝千刃就会护著她。 而原主深爱著这个男人,最终却孤苦无依,被害死。 “王爷,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虞曦今日的行为已犯七出之口舌,欺负自家妹妹,不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今日我就休妻,再娶嫣儿,就不算停妻另娶。” 蓝千刃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女人赶出府去。 第3章 纳为妾 “你想休我,可以啊。那就先把虞嫣沉塘,你们可是无媒苟合。只要她一死,我立刻接了休书走人。”虞曦一指虞嫣,十分乾脆。 她的话又让宾客们一阵议论。 没错,蓝千刃和虞嫣无媒苟合在前,虞曦今日的口舌之错在后,也是被他们逼的。 孔傲尘虽看不见,但他的脸始终向著虞曦,他心里早就生起怪异之感。 她把蓝家的面子里子都撕破,又要回到蓝家,她以后要如何在將军府立足? 这个女人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既然如此,那就按民间的规矩,先沉塘,再写休书给虞大小姐。”孔傲尘古井无波的脸上带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蓝家今天想要顺利娶妻,难。 就算他不出声,她也会按她的计划进行。 虞嫣被嚇坏了,瘫软倒地,面如死灰。 “王爷,不可。”蓝千刃急了。 同时对寧王今日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王爷为何要帮虞曦? “少將军打算如何?”孔傲尘勾了勾唇角。 蓝千刃蹲下身把虞嫣扶起:“嫣儿,今日只能委屈你,先以妾的身份进门,但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他没有別的选择,唯有这样,今日这事才能善了。 “我......呜呜.......”虞嫣哭得好不伤心。 她等了六年,却等来一个妾的身份。 可是她被虞曦逼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能点头。 等著,过了今日,没有王爷撑腰,看她虞曦能活到几时。 “二妹妹愿意为妾,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虞曦很欢快地一拍手,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恭喜夫君得一美妾。以后再看上哪个姑娘,我再给你纳,保证让你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她当然不会让蓝家把虞嫣送回去,就是逼她为妾。 达到目的,虞曦也不再与他们爭执。 “当年我成亲第二日就被送出了將军府,我也还没向公婆敬茶。 今日趁这么多宾客在,做个见证,我也把这个礼补上。然后再接二妹妹的敬主母茶。” 虞曦说著,牵著两个孩子,走到一直坐在主位的蓝將军夫妻面前。 她只有名正言顺进了蓝家,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才有更多机会为原主报仇。 “儿媳虞曦携一双儿女给公爹婆母敬茶。” “孙儿(孙女)拜见祖父祖母。” 虞曦直接端了主桌上早就冷了的茶,还是一手端一杯,跪下,递到两人面前。 这个动作又惊得宾客们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敬茶? 蓝將军夫妻面无表情,可眾目睽睽之下,又有寧王殿下在场,再加上虞曦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证明了这对孩子是他们的亲孙子,这个哑巴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两人默默接了冷茶,轻饮。 “公爹,婆母,儿媳来得匆忙,没有准备敬茶礼,这两百两银票,就当作敬茶礼吧。”虞曦把刚才准备用来赏人的两张银票递了上去。 这一操作又惊掉了一眾下巴,这是把公婆当下人打赏还是当要饭的打发? 两夫妻还不能不收,还得给认亲礼。 “既然你已归家,以后就安安份份过日子。”沈青影淡声嘱咐。 虞曦却听出咬牙的声音,同时还含著警告。 “是,谢婆母教诲。” 收了礼物,虞曦牵著两个孩子站起来,坐到旁边一个椅子上。 “二妹妹,该你了。”虞曦微笑著,正了正身子,等著虞嫣跪到她面前。 虞嫣眼睛红红,踟躕不前,眼里的恨意犹如实质。可现实摆在眼前,她別无选择,如蜗牛般移到虞曦面前。 “慢著!” 她正要跪下,虞曦突然叫停。 宾客们也都愣住,不是同意纳妾吗? 孔傲尘也怔了怔,这个女人越来越有趣了。 几次反转,都让人措手不及。 “虞曦,嫣儿已经愿意为妾,你还想怎么样?今日你乖乖接了这杯茶,我蓝家还能容你。如果你还要为难嫣儿,別怪我不客气。”蓝千刃真想一剑刺死这个仗势欺人的女人。 “夫君,你急什么?我只是看二妹妹这身衣服不顺眼。妾,哪能穿正红。就是皇家的妾都不敢,更何况是四品將军府的妾。”虞曦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你......”蓝千刃无法反驳。 “確实!就是宫里的贵妃娘娘都不敢穿正红。蓝少將军,还是让新娘换件嫁衣吧。”孔傲尘適时肯定,嘴角勾得更高。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虞曦对孔傲尘的好印象又上了一个台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可惜对方看不到。 当著王爷的面,蓝府不敢造次,只得给虞嫣找了件还算过得去的粉色衣服换上。 “姐姐请喝茶。”虞嫣跪得身子发颤,高举到虞曦面前的杯子,眼看就要端不稳。 而虞曦的手刚刚伸到杯子边沿,杯子就离了虞嫣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宾客们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杯子却已稳稳地被虞曦接住了。 这个动作惊呆了眾人,尤其是蓝千刃。 他会武,一眼就看清虞曦的动作。 她居然有如此快的手法。这六年她都经歷了什么? 虞曦不管眾人的惊讶,淡定地轻啜了一口茶。 “二妹妹,既然姐姐喝了你的茶,以后你就是夫君的房里人了,你的任务就是为蓝家繁衍子嗣,別只顾著邀宠。”虞曦的话进一步把她定义在妾的身份上。 “姐姐教训的是。”虞嫣深吸几口气,压下想要爆发的鬱气。 蓝千刃立刻把人扶起,一刻也不让她多跪。 虞曦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两情相悦,为何还要娶原主过门,又不是皇帝赐婚退不了。 想到之前进来时看到摆了一院子的嫁妆,也就不足为奇了。 “各位,还有一事,也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收起心神,虞曦从椅子上站起,朗声道。 “我刚才进来时,看到院子里二妹妹的嫁妆,居然有整整八十四抬。 我揭开几个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些嫁妆居然都是当年我嫁入蓝府时的嫁妆。 二妹妹,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虞曦灵魂一问。 虞嫣眼神闪烁,无可回答。 宾客们听了,表情更加精彩纷呈。 “想来將军府厚道,以为我死了,就把嫁妆还回了虞家。现在我回来了,那就是我的。”虞曦从怀里取出一个摺子,递给孔傲尘的护卫先看。 正是她从官府抄来的嫁妆清单。 虞曦此举让蓝家人和虞嫣的脸色更加难看。 “本王做主,虞大小姐的嫁妆如数归还。如果蓝家和虞家不给,虞大小姐可以到寧王府来找本王。”孔傲尘说得轻描淡写。 “多谢王爷为我做主。白斩,拿著单子去外面把我的东西都清点出来。”虞曦让一直护在她身后的少年去办。 纳妾而已,哪用给脸面,宾客们纷纷告辞,酒席也不吃了。 护卫推著孔傲尘慢慢向外走,憋了好久的话终於找到机会说:“王爷,属下觉得蓝少夫人的那对儿女有问题。” “什么问题?”孔傲尘一愣。 第4章 五岁小娃超极凶 “属下觉得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蓝少將军,反而与王爷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小男孩的眼睛与王爷几乎一模一样,可他们的血却与蓝少將军相融,属下百思不得其解。” “夜玄,你可是想清楚了才说出此话?”孔傲尘声音陡然一冷。 “属下知错。”夜玄立刻跪地。 夜玄的一句无心之语其实已在孔傲尘平静了多年的心湖投下一颗巨石,砸起了一个巨浪。 回到王府书房。 “夜玄,本王命你把六年前蓝少夫人的事好好查查,事无巨细。”孔傲尘吩咐。 “是。” 孔傲尘在书房里静坐了两刻钟,才抬起手缓缓把眼上的黑纱揭去,眼睛慢慢睁开。 书房角落一灯如豆。 他扫了书房一圈,眼神定在书桌上的银狐面具上,拿起,戴到脸上,一个闪身,出了书房。 —— 宾客散尽,天色早已黑尽。 虞曦与丫鬟南星和护卫白斩一起把嫁妆清点出来。 蓝家人都站在廊下看著他们。 嫁妆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清点完。 虞曦来到沈青影面前,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婆母,我是住我原来的院子还是另给我分配院子?” 她知道她的战斗从此刻起才刚刚开始。 “来人,把这有辱门风的贱人给我抓起来,家法伺候。”沈青影一声厉喝。 没了王爷撑腰,让这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法多的是。 四个早就等在一旁的力壮婆子立刻行动,两个架住虞曦,另两个分別去抓虞照曄和虞昭华。 还有小廝去搬来长条凳。 可是抓虞照曄的婆子却没抓住,他如泥鰍般一滑就到虞昭华面前,再用力推在婆子的腰上,就把婆子推倒在地,救下妹妹。 “哇哇......哥哥。”五岁的小姑娘被嚇得大哭,眼里瞬间溢出眼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虞曦也用力一挣,挣脱两个婆子,把女儿抱进怀里。 “妹妹別怕,哥哥保护你。”小小男子汉,一个转身,护在娘和妹妹身前,那无畏的小表情,眼神如狼一般盯著对面的几个大人。 “娘,昭昭好怕。”小姑娘在娘亲的怀里,感觉安全多了,收住哭声。 “不怕,有娘亲和哥哥在。”虞曦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安慰。 “还不快动手!”沈青影见几个婆子都愣住,再次喝道。 四个婆子又准备来拉三人。 虞照曄动了。 小小的身子,如闪电般蹦起,直到婆子的胸口高度,再狠狠一拳头砸在婆子的心臟位置。 那婆子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一举动,惊呆了蓝家所有人。 蓝靖川和蓝千刃怀疑自己眼花,一个五岁的孩童,竟然能把一个力壮婆子打吐血,就算砸在心臟位置也要一定的力量才能做到。 沈青影和虞嫣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太不可思议。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都给我上。”沈青影回过神,气急败坏地一挥手。 今夜她非处置了这母子三人不可。她趁虞曦几人清点嫁妆时早就把府里的人手都叫到主院。 又有几个婆子和粗使丫鬟向母子三人围拢而来。 虞照曄凶狠的目光扫过逼来的女人。 他又动了,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他飞身跃起,直接站在婆子丫鬟的肩上,很有章法地一招招击在婆子丫鬟的要害之处,不是心臟就是眼睛或者头上。 短短时间,惨叫声连连。 蓝靖川和蓝千刃眼神好,虞照曄的出招,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孩子不简单,才五岁就有如此能耐。 蓝靖川更是因为虞照曄的招式而震惊不已,这不是十四年前,皇上遇刺时,他迎战的那名刺客所用过的招式吗? “气死我了。千刃,叫护卫。我就不信,一个小娃娃都对付不了。”沈青影不管不顾。 这太丟人了,七八个婆子丫鬟竟把一个小娃娃没办法。 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才只有六年时间。 虞曦看著儿子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哥哥好棒。”小丫头看到倒了一地的女人,拍手叫好。 “够了。”蓝靖川一声低喝,阻止了这场闹剧,“既然虞曦回来了,就好生安置。” 蓝靖川是一家之主,他发话,沈青影只得铁青著脸安排虞曦母子三人的住处。 但不是虞曦刚嫁进来的婚房,而是较偏的一个院子,连个院名都没有。 虞曦並不爭这个,反而喜欢偏一点的院子,正好方便她以后在这府里做事,免得做什么都在蓝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白斩和南星开始搬嫁妆。 虞嫣看到本是她的嫁妆,现在却成了虞曦的,恨得咬牙。 不行,她要留下一些。 虞嫣不顾公婆在场,走上前去。 “大姐,我们是一家子姐妹,你总不能全都拿走吧,既然以后我们仍然是一家人,这些嫁妆虽然是大伯母留给你的,可我是你二妹妹,留一些给我吧。 以前我们还在家里时,很多东西我都拿来与你分享,有时你看上我的什么东西,我都让给你。 今日你不能让妹妹这么难看入府吧。”虞嫣扮可怜。 以前在虞府时,虞曦总喜欢抢她东西,每次她都让著她。 久而久之,虞曦骄横跋扈的性子越来越胜。 但每次她只要扮可怜,满足她的好胜心,大姐就会如施捨一般给她一些东西。 “二妹妹,你现在只是个妾,你看谁家纳妾有嫁妆的? 要不,你现在就回虞家,让夫君给你一张放妾书,你还可以让二婶重新给你许户好人家,嫁作正头娘子,就有嫁妆了。”虞曦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 哪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以为她还是原主吗?想得美,一件小东西都不会给她。 虞嫣见她油盐不进,上手抢,抱起几匹锦缎就想走。 结果被虞曦一个剑步拦住:“二妹妹,你怎么还学起了抢匪行径?二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当年嫁进蓝府时,写进了嫁妆单子的东西,寧王当著所有宾客的面说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抢?” 说著,虞曦推了她一把。虞嫣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虞曦,你別太过份。”蓝千刃立刻把人扶起。 “夫君,我好疼。”虞嫣哭著依在蓝千刃的怀里。 “虞曦,嫣儿可你是二妹妹,你就这么狠心把她推倒?”蓝千刃被气得狠了,举起手就想扇她一巴掌。 今天所发生的事,让他顏面扫地不说,还成为全京城人的笑柄。 对嫣儿伤害更是大,明明嫁他为妻,硬生生给贬为了妾。 “我就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想打我?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只是妾,我是妻。宠妾灭妻可是要受言官弹核的,小心你的军功都保不了你。”虞曦有持无恐。 虞嫣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东西搬去偏院。 白斩的力气大,没想到那个小丫鬟也力气大得一人能搬起一箱嫁妆。 虞曦也不求蓝家人帮忙,她也一起搬,她的力气就小得多。 “粗鄙不堪。”虞嫣心里暗骂。 估计这六年她都是靠自己干活来养活他们母子三人的。 成亲的大喜日子,因虞曦的回归,全打乱了。 蓝靖川带著蓝千刃来到外院书房。 “父亲,这可怎么办?”蓝千刃也被今日之事给搞得不知所措。 “你確定没有碰过虞曦?”蓝靖川要確切答案。 第5章 半夜有人来 他也被血相融的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又有寧王在场,他不得不留下母子三人。 “儿子可以以性命起誓,绝对没有碰过她。”蓝千刃说得异常篤定。 蓝靖川沉默良久才开口:“她有法子让你的血与那两个孩子的血相融,说明早有准备,做了手脚。 而她回来定有目的,不是报仇就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图。 六年过去,她在外面经歷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那就只能静观其变。 如果她敢对我蓝家不利,就休怪我蓝家欺负弱小。” “可是她占著我的正妻之位,还让两个孩子成了我的嫡子女。”蓝千刃最气愤的是这一点。 让他如何面对嫣儿。 “暂且先忍耐,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你先不要去招惹她。我自会安排人盯著。”蓝靖川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父亲......” 蓝千刃还想说什么,被蓝靖川摆手制止。 “今日那个孩子的招式,让我想到了十四年前,皇上在秋猎时所遇到的刺杀。 当时我护卫在皇上身边,与一个刺客对上,那刺客的招式与今日那孩子的招式有些相似。”蓝靖川陷入回忆。 那场刺杀整整出动一百多名刺客,直杀到御前,势必要置皇帝於死地。 后来怎么查都查不到是谁所为。 而这么多年过去,今日却让他在一个五岁孩子身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父亲的意思是,那孩子背后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杀手组织?”蓝千刃震惊不已。 “只是猜测,所以你不要乱来,说不定通过虞曦,我们蓝家还能立一大功。”蓝靖川老谋深算。 “是,父亲。” 蓝千刃回到新房,虞嫣已经等了他许久。 “夫君。”大喜的日子,虞嫣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委屈地落下泪来。 “嫣儿,对不起。你放心,蓝家少夫人的位置迟早是你的。”蓝千刃保证道。 “可是明日我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虞嫣轻啜,惹人怜爱,让蓝千刃的心也跟著揪痛起来。 別说嫣儿,就是他都没脸出去见人,谁都知道他六年前与嫣儿无媒苟合。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对嫣儿的真心。 嫣儿才是他心之所属。 “你放心,我会给你妻的身份,不会让你被人笑话。”蓝千刃拿定主意。 “多谢夫君。”虞嫣轻轻把头靠在蓝千刃肩上,而她的眼神却凌厉如刀。 她不会放过虞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偏院。 虞曦几人临时收拾出可以睡觉的地方,嫁妆里什么都有,直接用上。 “小姐,我们把蓝家人都得罪死了,以后在蓝府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南星虽不怕事,可想到每天都要防贼似的过日子,怕照顾不好主子。 “你放心,我是回来报仇的,要的就是他们找我麻烦,不然我怎么出手?”虞曦无所谓。 主动出击虽好,但她刚回京,还没有依仗,容易落人口实,如果自己反击,性质就不一样了,舆论就会站在她这一边。 “要不,直接毒死这一家人得了。”南星没在大户人家生活过,想来点直接的,省得麻烦。 “哈哈,那太便宜他们了,钝刀子割肉才疼,一刀把人砍了多没意思。人,只有活著才能体会痛苦,死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虞曦想到原主遭受的不公,本来自己是活泼的性子,都给整抑鬱了。 人活脸,树活皮。她就喜欢一点点把他们的脸和皮都撕下来。 “哎,奴婢理解不了小姐的心思,只能做些粗活,再护好小姐。老主子交代过的,奴婢的任务就是护好小姐不挨打。”南星甜甜一笑。 天色已晚,虞曦让南星去厨房拿些东西来吃。 今日的婚宴没人吃,剩下很多吃食,南星很快就带回一桌丰富的晚膳。 几人一起吃后,各自休息。 两个孩子还小,虞曦一直让孩子们与她一起睡,闺女太爱踢被子。 “娘亲,哥哥今天好威武。”虞昭华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哥哥。 “嗯,照曄今日给娘长脸了。”虞曦也对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妹妹,以后记得隨时跟在娘亲身边。 以前你可以自由自在在山上跑,这里都是坏人,记住了?”虞照曄像个小老头似的教导与他一样大的妹妹。 “记住了。”小姑娘眨巴著眼睛,很听话,哥哥的话一定要听,这是娘说的。 虞照曄又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虞曦。 “娘,等舅舅进京后,让他给我们准备几个伺候的人,你身边就一个南星太少,妹妹身边也要放两个丫鬟。”虞照曄继续交代。 “知道了,我的乖儿子,你也別把我想得那么无能。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你今天打了一架,累了吧,快上床睡觉,这都快十点了。”虞曦偏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今日是八月初八,月亮早已开始偏西。 “娘,以后不准说什么十点,要说亥时中。”虞照曄很无奈。 娘亲总喜欢说她那个时空的语言,迟早要露馅。 “你个小老头,睡觉。”虞曦拉了儿子往床上一甩,又把女儿抱上床。 想到她发现儿子是重生的时候,儿子都两岁了,而儿子却在还不会说话时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懊恼不已。 母子三人今日大闹一通,都累了,很快入睡。 一个黑影悄悄从窗户翻了进来。 黑影轻手轻脚来到床前,动作迅速,点了母子三人的睡穴。 他才从怀里拿出一颗泛著淡淡柔光的夜明珠,照在母子三人脸上。 当看到虞照曄的脸时,他的动作顿住。 “果然有些像。”黑影喃喃自语。 他又去倒了一杯清水来,用针轻轻刺破两个孩子的手指,挤了几滴血在水里。 来到桌边,他又刺破自己的手指。 当看到几滴血都融合到一起时,他迷茫了。 “为什么?”黑影看著杯子怔怔出神。 两个孩子的血能与蓝千刃的相融,与他的也能相融。 不是两个孩子的血有问题,就是滴血验亲根本做不得数。 百思不得其解。 黑影把水倒出窗外,如游魂一般离去。 黑影回到寧王府。 “王爷,属下已打听到一些关於虞大小姐的消息。”夜玄一直在书房里等著。 第6章 他不是疯了吧? “说。” “虞大將军死后,其夫人也於一年后病故,虞大小姐只有十岁,被二房捧杀养成了废物。 虞家在这之前,只是一个小地主,没有根基。 京中的世家並不愿意与虞家结为亲家。 蓝將军正是当年虞大將军的副將,就把虞大小姐定给了蓝少將军。 虞家二房得了爵位还不知足,又看上虞大夫人留下的嫁妆和蓝家这门亲事。 两家合谋,在大婚之夜害了虞大小姐,送去庄子上,落水后不知去向。”夜玄一五一十道来。 “可知新婚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孔傲尘最想知道的是那晚虞曦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他也正好是那一晚著了道,中了媚药,他本想去找一个相熟的大夫解毒,不让事情伸张出去。 谁知药性太烈,半路被一个女人拉住,又十分主动,他才没忍住。 刚刚解了毒就有人找来,他只来得及把人藏在一个角落就离开了,再回头时那女子已不见,只留下一个耳坠掉在地上。 “属下定会查明。”时间太短,夜玄也不知道。 “退下吧。” 孔傲尘长长呼出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年前,他被人下毒,刚开始並没有察觉,慢慢地,他的眼睛就开始不能见阳光,后来,发现身体也开始虚弱,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他只能用內力把毒逼到双腿上,导致双腿毫无知觉,完全不能行走。 这毒神奇在於只在白天发作,夜里就没事。 现在已经到了白天完全看不见的地步,每日都盼著天快些黑,他才能像个正常人。 这样的奇毒,连他都从没听说过。 下毒者的目的是什么? 翌日。 母子三人醒来,都感觉很奇怪。 “娘,昨晚有人进过我们的房间。”虞照曄立刻判断出。 “何以见得?”虞曦还有点懵,总感觉脖子有点酸,好像睡落枕了,转了一下脖子。 “娘,我的手指除了你昨日扎过的地方有一个小洞,旁边又多了一个。”虞照曄一阵懊恼。 他还是太小,真正遇到强大的敌人,他还是无能为力,真恨不得快些长大。 虞照曄拉过妹妹的手,果然看到与他一样,多了一个小洞。 “昨日我当眾滴血验亲,蓝家人肯定不信,是不是他们昨晚趁我们睡著,又来验一次?”虞曦知道孩子不是蓝千刃的,硬把这顶绿帽子扣他头上,他肯定不服。 “很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亲爹也许就在昨日的宾客中。他產生了怀疑,也来验。”虞照曄分析。 “有这种可能,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虞曦点头。 “娘,肚子饿。”小姑娘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今日起迟了,早就过了饭点。 “闺女乖,咱们这就起床用膳。”虞曦熟练地开始为女儿穿衣,梳头。 “小姐,早膳来了。”南星去厨房领了早膳。 “厨房的人有没有为难你?”虞曦隨口一问。 “有,不过奴婢把拳头一比,厨房的婆子就老实了。昨日可是当著王爷的面,做实了您蓝家少夫人的身份,她们不敢明著欺负我们。”南星傲娇地比画她的拳头。 南星和白斩是师父特意给她培养的护卫。 六年前,她被人从水里捞起,醒来时,就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给她施针。 等到她身子好了,面临何去何从的选择,船上的东家说可以隨他去,嫁给他的二儿子,老大夫说也可以隨他去,做个做饭的丫头。 她是外科医生,虽然还在实习期,但该学的都学了,知道自己穿越了,也要有一技之长才有底气,她选择了跟著老大夫走,被收为关门弟子。 六年来,她把师父的本事全学到手,还青於出蓝而胜於蓝,直到师父去世,才有机会回来为原主报仇。 “吃饭吧,说不定你们的舅舅就快到了。”虞曦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粥。 几人刚用完膳,院外就有丫鬟在喊,宫里有圣旨来,让他们母子去主院听旨。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来到主院,果然见正在摆香案。 “大姐,你居然睡到现在才起来,你不知道作为儿媳,每日都要晨昏定省的吗?”虞嫣带著丫鬟款步走到虞曦面前。 面如桃花,眼中带媚,含羞待放。 可见昨夜被滋润得很到位,久旱终於逢甘露了。 衣服也穿得很喜庆,彰显她刚刚新婚。 “你说得对,我在院里直等到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也没等到二妹妹来给我这个正室问安。 所以就耽误到现在也没来给婆母请安。”虞曦压根就没想过要去给沈青影请安。 两看相厌的人,最好少见面。 “你一个不知廉耻的人,如何配让我去给你请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 夫君根本就不喜欢你,公爹和婆母也不喜欢你,就算你用手段进了蓝府又如何,你只能龟缩在阴暗的偏院里等著守活寡。 夫君昨晚可是说了,他绝不会踏入你房里半步。”虞嫣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故意把她脖子上的痕跡给虞曦看。 “那你可要守好了你的夫君,別哪天被別的女人勾了去。”虞曦无所谓地耸耸肩。 口舌之快而已,没什么实际作用。 她要想给蓝千刃塞几个女人,那还不简单。 这个计划可以有。 她倒要看看虞嫣会是什么表情。 “你.....”虞嫣被气得一跺脚,“夫君才不是贪花之人。” 虞曦不置可否,古代的男人,稍有点家世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蓝家的主子到齐,天使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忠武將军府蓝千刃戍边六载,退敌数次,忠勇可嘉,今特准所请,將其侧室虞嫣抬为平妻,以彰其功,以慰其心。 姻礼从宜,家室克谐。钦此。” 虞曦听完,被雷到了。 蓝千刃居然用自己六年的军功求了一道抬虞嫣为平妻的圣旨。 他不是疯了吧? 再看沈青影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臣妇接旨。”虞嫣喜不自胜,高兴地接过。 早上夫君说要进宫一趟,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原来是去给她求平妻的赐婚圣旨。 太好了。 打发走了天使,沈青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跟我来。” 蓝千刃默默跟在亲娘身后。 进了正堂,沈青影转身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蓝千刃的脸上。 第7章 礼法就是规矩 “你为何不与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就做出如此大的决定?你太让娘失望了。” “娘,嫣儿等了儿子六年,我怎么能让她为妾,你让我如何向岳父岳母交代?”蓝千刃觉得自己这么做才是仁义之举。 “你戍边六年,回来就为了抬虞嫣为平妻吗?你知不知道,你爹的忠武將军军衔是怎么来的?”沈青影恨铁不成钢。 “自然是战场杀敌,得了军功,受封的。”蓝千刃当然知道。 “你大伯继承了文昌伯的爵位,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四品伯爵,还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而你爹却要拿命去拼才有四品的忠武將军称號。 凭你的军功,这次完全可以受封正三品的怀化將军,而你却用军功来给她请什么平妻之位。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直到现在娘也只是四品的恭人,如果你成了正三品怀化將军,你就可以为娘请封三品誥命,也能为虞嫣请封,谁还能看低她?”说到最后,沈青影伤心地哭泣起来。 她不相信儿子不知道其中利害关係。 虞曦站在正堂外,正大光明地听著沈青影的控诉。 “婆母,都是嫣儿不好,如果嫣儿知道夫君进宫是为嫣儿请旨,嫣儿一定拦住他。”虞嫣得了便宜还卖乖。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沈青影也无奈。 新婚期,夫妻之间蜜里调油,儿子被虞嫣迷昏了头,做出这么蠢的事,只能怪她没教好儿子。 可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惆悵,让沈青影心里特別难受。 比看到虞曦伸头伸脑看她笑话还要难受。 虞曦被逮了个正著,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走进来。 “儿媳给婆母请安。刚才二妹妹说我不守规矩,今早没来给你请安。 这些年,我住在乡野,野惯了,就把这事给忘了,既然我回了蓝家,明日开始就来给婆母请安。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个清楚。 平妻虽也占个妻字,但也有个先后主次之分,我作为正妻,二妹妹是不是也要向我请安问好?”虞曦问得直接。 “大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请安?在夫君心里,我才是正妻。”虞嫣仗著蓝千刃的宠,说得理直气壮。 “哦?那如果皇上宠爱贵妃娘娘,是不是贵妃娘娘就可以不向皇后请安了?”虞曦微笑反问。 “你......”虞嫣被堵得无话可说。 礼法就是规矩。 “以后除了初一,十五来请安,其它时间不用来。”沈青影不耐烦天天看到他们母子三人。 “那就多谢婆母了。”虞曦也把面子做足。 母子三人回到偏院。 “娘,你要任由虞嫣被抬为平妻吗?”虞照曄脸色冰冷。 “放心,且让她得意几天。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宫里肯定会举办宫宴,我作为蓝家少夫人,自是有机会进宫。 到时我再演一齣好戏,让她重新做回妾室,让蓝千刃六年的军功什么也换不来。” 虞曦怎么可能让虞嫣得意忘形。 “哈哈!好!”虞照曄很喜欢这样的娘亲。 “儿子,你说蓝千刃此举,皇帝为什么会答应?” 虞曦一时没想通皇帝为什么这么儿戏,轻易就答应了蓝千刃这可笑的要求,用军功换一个妾做平妻,简直污了那道圣旨。 “因为蓝家大房是文昌伯,別看只是伯爵位,可文昌伯蓝靖秋喜文。 当年本可以不用参加科考,但他硬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了探花郎。如今已官居四品,要不是他有爵位在身,估计皇上会给更高的官位。 如果蓝家二房再得个三品的怀化將军军衔,皇上就要心生忌惮了。”虞照曄仔细分析。 “你这么一提点,我一下就明白了,功高震主嘛。“虞曦瞬间明白。 “没错。娘亲还是很聪明的嘛。”虞照曄竖了竖大拇指。 “哥哥,昭昭也很聪明。”虞昭华对哥哥特別黏糊。 虞曦都经常吃儿子的醋,她又当爹又当娘,女儿却与儿子更亲腻,儿子宠女儿宠得简直没边。 可想到儿子说,前世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靠妹妹把自己卖进了青楼,得了银钱给他治病。 哎,儿子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宠妹妹,她就多宠儿子,让他少想前世。 “妹妹当然聪明,娘教我们的东西,你学得比哥哥还快。” 这话让虞曦直翻白眼,为了哄妹妹高兴,明明他一学就会,却故意装不懂,去请教妹妹。 总得到女儿一句哥哥你真笨,他却听得特別受用。 “娘亲,我想玩鞦韆。”虞昭华性子活泼,又在山中野惯了,閒不下来。 “好,娘亲现在就给你绑鞦韆去。” 母子三人开始忙碌起来,直到午饭后才做好。 蓝千刃想到父亲所说,对虞曦母子更加好奇,不知不觉走到偏院门口。 就看到虞曦不顾形象地在院子里与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而她一身简单的衣裙,没有以前的花枝招展,也没有珠翠满头,面对孩子时的那份开心和淡然,让他看得出神。 这样的她比虞嫣还要美上三分,当年他怎么就没发现她的美? 如果六年前她如现在这般,他或许不会移情嫣儿。 “娘亲,再推高点。”虞昭华正坐在一架新做的鞦韆上,开心地大喊。 虞照曄也坐在鞦韆上,把妹妹紧紧护住,一手用力握住鞦韆的绳子。 “可要抓紧了。”虞曦稍稍加大了点力量,鞦韆果然盪高了一些。 “咳咳......”蓝千刃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明明虞照曄都看见他了,却当没看见,他只得咳嗽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虞曦慢慢控制住鞦韆,让其停下。 虞昭华立刻跳到虞曦身上,这个假爹是坏人,她害怕。 虞照曄一步跨到虞曦身前,如护卫者一般。 “蓝少將军不陪你的平妻,来我这里做什么?”虞曦冷冷扫了他一眼。 蓝千刃一噎。 “当年我们成亲,我还没陪你回过门,明日正好也是嫣儿的回门日,我陪你们一起回娘家。”蓝千刃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虞曦被他的话给雷得不轻,什么意思? “你確定你没有说错话?”虞曦看了看西边,太阳没有要升起来的意思。 要不是他们母子有自保的能力,昨晚就被蓝家人给关起来虐待了,今日却来说陪她回门。 “你现在是我的正妻,陪你回门理所应当。”蓝千刃正了正身,说得毫不心虚。 岳父已经传了消息给他,让他明日一定要带虞曦回娘家。 “我信你个鬼。还是直说来意吧。”虞曦不想与之纠缠,难得陪孩子们玩一玩,不想被打扰。 第8章 被威胁了 “明日辰时中我在大门口等你。”蓝千刃知道她不信,直接定好时间。 “你可以走了。”虞曦赶人。 “虞曦,这孩子的武功是跟谁学的?”蓝千刃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就是他的来意。 昨晚,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把招式运用得如此熟练,且招招都是杀招,说明身后有一个十分严格的师傅。 “你问这个干什么?”虞曦警铃大作。 儿子的武功当然是前世就会的,但这话她肯定不能说。而且还要替儿子隱瞒。 “爹,我是在梦里学的。”虞照曄也一下明白了,他的武功引起了蓝家人的怀疑,故作天真的上前一步,萌懂地回答蓝千刃的问题,脸上带著求表扬的笑。 儿子的装模作样,刷新了虞曦的认识,他会装可爱的嘛。不错,懂得变通。 看来回京,走进人群是对的。 可是他的这一声爹,叫得蓝千刃如吃了苍蝇,可又发作不得。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虞照曄笑得古怪。 娘说先在京城站稳脚,再管其它,所以他们兄妹得先叫一段时间爹,反正把人气出病来不用他们花钱请大夫,气死了,也不用他们买棺材埋。 蓝千刃没想到孩子会如此回答,定是虞曦教的。 “记得明天准时到大门外。”见问不出自己想的,他只得牙了牙后牙槽离去,以后再慢慢打听。 他就不信,五岁的孩子还不好哄出实话来。 蓝千刃刚走没多久,门外来了一个丫鬟,態度倨傲:“大少夫人,我们夫人请你去一趟。” “你们夫人是谁?”虞曦脸盲,没认出这丫鬟是谁的人。 “嫣夫人。”丫鬟撇嘴。 “有事让她来此。”虞曦怎么可能去见虞嫣,给她脸了。 “我们夫人说,如果你不去见她,你的奶娘就死了。”丫鬟平静地说出威胁的话。 虞曦眼睛一眯。 原主的奶娘,是一手把她带大的人,感情自是不一般。后又跟著原主嫁进蓝府。 虞嫣竟拿她奶娘来威胁她。 “带路。”虞曦咬了咬牙。 “我们夫人只让你一人前去。”丫鬟扫了一眼立刻要跟上的南星。 虞曦的眼睛更冷了:“南星,你留在院里照顾孩子。” 丫鬟带著虞曦越走越偏,最终停在蓝府的柴房门前。 里面传来“呜呜”声。 虞曦几步跨进去,果然看到奶娘刘氏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了破布,让她无法说话。 虞嫣正拿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压在刘氏的脖子上。 “虞嫣,你什么意思?”虞曦这回是真恼了。 奶娘於原主来讲,是特殊的存在,这些年她不在京,也不知道奶娘是怎么过的。 虞曦就要上前,却被虞嫣喝住:“你最好不要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虞嫣当真把匕首压了压。 “你想如何?”虞曦顿住。 虞嫣向她身后的丫鬟绿衣使了个眼色。 绿衣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上前。 虞嫣一脸煞气:“大姐,只要你把这颗药吃下去,再把所有嫁妆都还给我,刘嬤嬤就让你带走。” 离京六年的人,之前还是个草包,想跟她斗,哪来的底气?一个孤女罢了。 “虞嫣,你真不要脸。”虞曦冷若冰霜,她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大姐,你就不应该回来,让我和夫君这么难堪。要不是寧王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虞嫣对她恨之入骨。 昨日当著那么多宾客,她低头向虞曦敬茶,比胯下之辱还要让她难受。 要不是夫君今日给她请了平妻,她根本没脸走出將军府。 虞嫣手里的匕首又压下一分,一丝血色溢出。 “住手。”虞曦真被威胁到了。 她没想到虞嫣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吃了它。”虞嫣狠声再次命令。 刘嬤嬤脖子上的血正一点点流进衣襟里,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眼中的恐惧和无助,刺痛了虞曦的心。 虞曦只迟疑了一瞬,接过绿衣手里的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凑到鼻端闻了闻,就知道是什么作用。 能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名叫九转痛心丹。虞嫣手里居然有这种药。 “吃下去,把嫁妆全都给我,我自会给你解药。”虞嫣的脸上泛起狰狞的笑。 她就等著虞曦来求她,到时她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回来抢她的东西,就等著受苦吧,迟早,她会要了她的命,还有那两个小杂种。 虞曦毫不犹豫把药丸往嘴里一丟,再吞咽,一气呵成。 “你可满意了?放人。”虞曦上前,直接从虞嫣手里把人解救下来。 扶起刘氏,再把她嘴里的破布拿掉。 “刘嬤嬤,你受苦了。”虞曦带著她快速离去。 “小姐,就这样放大小姐走了?”绿衣看著远去的两人问道。 “放心,她会把嫁妆老老实实给我送来的。 那药能让人痛到想死的心都有,我就不信,大姐受得了。 那可是我娘从一个杀手组织里买来的,解药在我手里。”虞嫣就等著收嫁妆。 一个草包,就算六年过去,她能长进多少?想跟她斗,重新投胎都未必能长出那个本事。 匆匆回到偏院。 刘氏跪到虞曦面前:“我的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奴婢死不足惜,你何苦为了救老奴吃下毒药。” 说著,刘氏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嬤嬤不用担心,药我並没有吃下去。”虞曦从袖筒里取出那粒药丸给她看。 当时她动作很快,往嘴里扔的时候就把药丸一滑,扔进了袖筒里。 “小姐没吃下?”刘嬤嬤惊讶得嘴巴微张。 她眼里的不可思议和微闪被虞曦捕捉到。 “太好了。”刘嬤嬤立刻高兴起来,开始述说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虞曦走后,她留在蓝府一直做最粗重的活,终於等到小姐回来了,本想来找小姐,结果被虞嫣抓了去。 “南星,带刘嬤嬤去洗漱。”虞曦敷衍几句,打发她下去。 “娘,这刘嬤嬤有问题。”虞照曄的观察力很强。 第9章 「中毒」表演 “嗯,不用管她,虞嫣知道我没中毒,肯定还有后招。我们只需等著,看我怎么收拾她。” 果然,刘嬤嬤洗漱好后,就悄悄出了偏院。 回来时,脸上隱隱有一道巴掌印,虞曦当没看见。 快到用晚膳的时间,刘嬤嬤为了在主子面前挣表现,主动提出她去领饭食,而且她对蓝府比较熟。 虞曦自是不阻止。 饭菜摆上桌,虞曦先下筷夹起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 还没吞下去,虞曦摆了摆手,让伺候在旁的南星和刘嬤嬤都下去。 两人一离开,虞曦就把嘴里的豆腐吐了出来。 “娘,不好吃吗?”虞昭华好奇地睁大眼。 “昭昭,这个豆腐確实不好吃,你想吃什么菜,今日娘给你夹,你自己不用夹,明白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会挑菜,豆腐最嫩,小孩子的牙力气小,一般都喜欢吃,这是想把他们母子三人都解决了。 她又试了另外三道菜,发现只有豆腐里下了毒,不是直接要命的那种,而是要隔一天才会发作的毒。 如果半个月没吃解药,就会死。 虞嫣的手段真狠毒,一招不成再施一招,果然如她娘一般狠毒。 三人用过饭,虞曦教好两个孩子一会儿怎么演戏,尤其女儿叮嘱最多,然后带著南星和刘嬤嬤来到主院。 沈青影也正在用膳。 两个孩子一到花厅就开始放声哭嚎起来。 “娘,我肚子好疼。”虞昭华突然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动作有些滑稽。 接著虞照曄也疼得蹲下身去。 “昭昭,曄儿,你们怎么了?”虞曦被“嚇得”就要抱起女儿。 可是她刚一蹲下身,也“疼”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好疼,南星,快,去把我带来的解毒丹拿来。” 南星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怎么回事?”沈青影被嚇了一大跳。 “婆母,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母子三人,你不喜欢我,直接让夫君休了我便是,为什么要毒害你的亲孙子孙女?”虞曦额上很快见汗。 两个孩子不停哀嚎,打滚。 “我没有。”沈青影立刻否认。 她要收拾他们何需用毒,而且还是这么霸道的毒,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很快,南星气喘吁吁跑来。 后面居然跟著寧王和蓝靖川父子。 “怎么回事?”孔傲尘冷声问道。 虞曦艰难回话:“王爷.....我和孩子们......都中毒了,蓝家想要害死我们。” 南星立刻从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塞了一粒进虞曦嘴里,又给两个孩子也餵下。 过了一刻钟,母子三人才慢慢好转。 “到底怎么回事?”蓝靖川也气得狠了。 他们正在书房与寧王商量边关之事,结果被告之虞曦母子出事。 昨日才刚进府,这么快就让王爷知道他们蓝家没有好好待他们母子。 看到寧王冷凝的脸色就知道寧王生气了。 “公爹,我们刚用完晚膳,想出来消消食,顺便到主院来给婆母请个晚安。 结果刚一到这里,我们母子三人同时毒发,疼死了。还请公爹为我们做主。”虞曦把两个孩子拢到身边,如护珍宝。 “来人,去把今晚他们吃剩下的饭菜都拿来,再去请杨大夫来查验。”蓝靖川立刻吩咐。 他又扫了沈青影一眼。 “夫君,不是我。”沈青影立刻否认。 此时虞嫣也施施然走进来,看到虞曦母子在此还愣了一下,又看到寧王也在,更是惊讶。 “虞嫣,是不是你给虞曦母子下毒?”沈青影劈头盖脸就认定是虞嫣做的。 蓝府目前也只有她最有可能。 “婆母,儿媳才刚嫁进来一日,对哪里都还不熟,怎么有机会给大姐下毒?”虞嫣当即否认。 那药不可能这么快发作,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三人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却怪在她头上。 “娘,嫣儿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她。”蓝千刃把虞嫣护在身后。 虞曦也不急。 大夫很快请来,一道道菜检查,最终查出豆腐被投了毒。 “將军,老夫无能,看不出什么毒,只知里面有异味。”杨大夫分辨不出。 可见其毒的来源不简单,一般的大夫都看不出来。 只要有异味就行。 虞曦见虞嫣已经有些惊慌,躲在蓝千刃身后,眼神恶毒地回视她。 “公爹,婆母,还请还我们母子三人一个公道。”虞曦再次请求。 “娘,昭昭肚子不疼了。师祖爷留给我们的药真管用。”虞昭华依偎在母亲腿边。 她的话却是提醒了大家,如果今日不是虞曦正好有解毒丸,母子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发作得这么快,又这么猛,能不能等到大夫来都是个问题,而且大夫能不能解毒更是个未知数。 “蓝將军,还请为他们母子做主,把下毒之人纠出来,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虞大小姐可是我虓国战神虞大將军唯一的女儿,不能寒了他的心。 哪怕已经战死沙场,我们也要记得他的功劳,照顾好他的后代。 更何况虞大小姐还是蓝少將军的正妻。”孔傲尘態度强硬。 当年虞大將军於他有恩,在能力之內,他自是要护一护。 “王爷放心,一定查清楚,给虞曦一个交代。”蓝靖川表明態度。 很快厨房的人都叫了来,一个个都否认没下过毒,並说每种菜都是一式几份,如果有毒,其它的也一样有毒。 最终指向去领饭菜的刘嬤嬤。 “刘嬤嬤,你是看著我长大的,最是心疼我,为何要害我们母子?”虞曦伤心地抹起了眼泪,“今日下午,我才刚从二妹妹的刀下把你救下来,你就是这么恩將仇报的吗?” “怎么回事?”沈青影听出不对劲。 虞曦就把今日下午虞嫣引她到柴房的事说了一遍。 “婆母,她胡说八道,我一下午都在自己院子里,哪里都没去过。 刘嬤嬤本就是大姐的奶娘,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导致刘嬤嬤要下毒害她,我根本不知道。 说不定他们就是自导自演来污衊我。 我知道大姐恨我嫁给夫君,可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虞嫣早就想好了藉口,还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虞曦以前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与她的奶娘產生嫌隙再正常不过。 “是吗?”虞曦凉凉一问。 接著,动作奇快,拉过虞嫣身边的丫鬟绿衣,捏住她的嘴,把那颗她没吃下去的毒药丟进绿衣嘴里,再一抬她的下巴,药滑进了喉咙里。 第10章 家法伺候 “你给她吃了什么?”虞嫣被她的动作嚇坏了。 蓝千刃和蓝靖川也惊了一下,虞曦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当然是你在柴房里想让我吃下去的那颗药丸呀。解药不是在你身上吗?给她吃下,你的丫鬟就不用受苦了。”虞曦两手一摊。 看她如何选择。 救,证明柴房一事是真,不救,丫鬟受不了毒害,就会自己招供。 结果都一样。 “你......”虞嫣一噎。 “小姐,救救我。”绿衣一听是那颗毒药,还没发作就嚇得开始哭求。 跪在地上,不停叩头。 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个定力。 “不是我,你走开,是虞曦给你吃下去的,你找她。”虞嫣还要抵赖,踢了绿衣一脚,把人踢翻在地,绿衣已经嚇得六神无主,爬起来抱住虞嫣的腿哭个不停。 可是时间不等人,还不到一刻钟,绿衣就开始疼得受不住,这点时间刚好够当时虞曦从柴房走回偏院,真是好算计。 “嫣儿,快给她解药。”蓝千刃实在看不下去,他早就看明白。 没想到虞曦的回归,让嫣儿这么害怕她威胁到她的地位,非要除去虞曦不可。 他不是已经用军功求了平妻的圣旨了吗?她在担心什么? 他都已经许诺,迟早会休了虞曦。 ”夫君,真的不是我。“虞嫣还想否认。 蓝千刃不想多说,直接搜她的身,果然找到一个瓷瓶。 不管是不是解药,给绿衣餵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绿衣就安静了下来,大家才鬆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很明朗。 “蓝將军。”孔傲尘只是淡淡一声。 “来人,请家法,重打三十棍。”蓝靖川被迫做出处罚。 管家很快取来一根结实的手臂粗的棍子,一看就是好木料打磨而成。 “夫君,不要。我知道错了。”虞嫣看到那么粗的棍子,嚇得双腿发颤。 她何曾受过这等刑罚。 蓝千刃也无能为力,当著王爷的面,他哪里敢求情。 “大姐,是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虞嫣知道只有求虞曦原谅,才有可能免了这顿家法。 “你要害我时,可有想过现在的结果?”虞曦轻蔑地勾了勾唇。 她就说嘛,不需要她主动出击,就有很多机会送到她面前来。 “大姐,明日我还要回门,我不能下不了床,不然以后我要怎么见人?求求你,只要你饶了我这一回,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虞嫣认错倒是很积极。 “不是说夫妻一体吗?你受不了刑,可以让夫君代替呀。他皮糙肉厚的,估计这家法对他也只是小意思啦。”虞曦向蓝千刃挑了挑眉。 渣男渣女一起收拾才大快人心,她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夫君.....”这话提醒了虞嫣。 虞千刃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孔傲尘,又看了看父亲。 寧王面无表情,父亲眼里带著失望之色。 “你自己犯的错,就应该你自己承担。”沈青影怎么捨得让自己的儿子替她受过。 “婆母,我身子弱,会被打死的。”虞嫣可怜巴巴地流起了眼泪。 蓝千刃新婚才一日,他確实有些捨不得虞嫣受罚,犹豫一瞬,还是拿定主意:“父亲,我替嫣儿受罚。” 虞曦高看他一分,还有点担当。 蓝靖川深吸一口气,直接判决:“我蓝家家法最轻也是三十棍,你替她受一半。” 他知道明日儿媳要回门,不好向亲家交代。 小廝搬来凳子,就在院子里行刑。 看著一棍棍打在夫妻两人身上,听著那一声声惨叫,虞曦的心情十分美妙。 “娘,我怕。”虞昭华身子有些抖。 虞曦立刻把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安慰,並以此为教材教导女儿,不能欺善怕恶。 “妹妹,他们要害我们,我们不能害怕,就要让他们得到惩罚。”虞照曄也不放过机会教妹妹。 懵懂的小姑娘只知道点头,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回到偏院,刘氏颤抖著身子,小心翼翼跪到虞曦面前。 “小姐饶命,二小姐用老奴的儿女做威胁,老奴才做下错事,求小姐饶了老奴这一回,老奴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刘嬤嬤求饶。 “刘嬤嬤,看在你照顾我十几年的份上,我也不处罚你,你去找蓝夫人要回卖身契,离开京城吧,以后你的生死我不会再管。” 虞曦知道刘嬤嬤是原主母亲去后最亲的人了。 那段时间,刘嬤嬤一心一意为原主。 看在她以前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她,但不会再管她。 翌日。 正是蓝千刃说好的陪她和二妹妹回门的日子。 而她也正好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回娘家取,她还有帐没和二叔一家算呢。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两个孩子。 吃过早膳,来到蓝府大门外。 果然看到蓝千刃准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外。 “上车吧。”蓝千刃亲手搬下马凳。 母子三人上车,可是看到虞嫣也同样坐在里面,她就有些膈应。 不过想到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诡异一笑:“二妹妹,早啊。” “哼!”虞嫣冷哼,把头一偏。 想到昨日的挨的十五棍,她就心里窝火。 儘管婆子下手时减了力道,可那痛却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的。 这笔帐她记下了。 她又狠狠地瞪了母子三人一眼,她不会放过虞曦的。 一个草包也想与她爭,想都別想。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有什么资格压在她头上。 两看相厌的人,一路无话,就连平时爱嘰嘰喳喳的虞昭华都乖乖窝在娘亲的怀里。 定远侯府离忠武將军府只隔了两刻多钟的路程。 府邸是当年虞大將军虞庆安被封侯时皇上赏下的,自是比將军府还要大气宏伟。 朱漆大门,石狮镇宅。 六年来,虞曦从没回来过,只有原主的记忆。 这里是原主出生的地方,里面有父母留给她的快乐。 也有父母离去后留下的悲伤。 九岁失去父亲,十岁失去母亲。 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原主总把自己偽装起来,表现出霸道和任性。 二房为了把她养废,什么都將就她,又有虞嫣在旁捧著和误导,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一个飞扬跋扈的草包。 虞曦看著门匾上定远侯府几个大字,还是当今皇上所书。 可里面的定远侯已经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二叔。 “我回来了,回来拿回属於我的东西。”虞曦看著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喃喃自语。 第11章 一鞭子抽在虞嫣脸上 “嫣儿回来了。”定远侯府夫人钟佩娟的声音打破了虞曦的回忆。 “娘。”虞嫣一见到亲娘,眼里立刻涌起了泪意,但当著虞曦的面,又是在大门外,她又不能说出自己的委屈。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蓝千刃恭敬一礼,但那动作有些僵硬,昨日他受的刑罚可是实实在在的。 反而虞嫣受刑时放了水。 “快进府,我和你爹早就等著了。”钟佩娟故意忽略虞曦母子三人。 “二婶,好久不见。”虞曦主动打招呼,提醒她。 前天和昨天发生的事,她不相信钟氏会不知道。 没有直接上门问罪,不过是不好打扰虞嫣新婚,且第二日蓝千刃就用军功给虞嫣请了平妻的圣旨,他们才按兵不动。 他们早就算好虞曦一定会回娘家,一切等他们回来再好好收拾。 “哎呀,曦儿也回来了。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既然你还活著,怎么也不来封信,我们也好安排人去接你回来。 再怎么说,这定远侯府也是你的娘家。你父母不在了,我和你二叔无论如何也会管你的。” 在侯府大门外,还有过路的行人,钟佩娟把面子做足,说出的话特別好听,维持她一贯的大家夫人仁慈的形象。 实际比多少当家主母都狠毒。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就会一些阴私手段。 “多谢二婶,还是二婶最疼我。曄儿,昭昭,来,叫堂外祖母。”虞曦大大方方把两个孩子牵到钟氏面前。 当年的事,二婶也参与其中,她就要噁心一下她。 钟氏看到两个孩子,眼神闪了闪。 这两个孩子怎么来的,她再清楚不过,却被虞曦用计过了明路,安在女婿头上。 不行,这事一定要解决。 女婿的孩子,只能由嫣儿来生。更何况还是两个野种,更不能占著嫡子嫡女的身份。 “堂外祖母好。”两个孩子脆声声叫人。 “真乖,进府吧。”钟氏皮笑肉不笑。 进了府,大门就关上了,虞曦只回头看了一眼。 定远侯虞庆礼早已坐在正堂等著大家。 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分坐左右。 虞嫣一看到父亲,如见到救星般撒娇道:“父亲,女儿好苦。” 说著,她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从小娇养长大。 为了衬托虞曦的不学无术,钟氏特意请了女先生好好教导虞嫣。 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还小有成就。 在他们夫妻眼里,这是最优秀的女儿,强过多少大家闺秀,可惜虞家没有底蕴,嫁不进高门。 高门宗妇,都是千挑万选。 “嫣儿,为父知道,为父自会为你做主。”虞庆礼安慰。 这两日,蓝家发生的事,他都清楚,就等著他们回门,他才好为女儿討回公道。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嫣儿是受了点委屈,但小婿用六年的军功求了一道圣旨,现在嫣儿是小婿的平妻,我蓝家也不算委屈了她,还请岳父大人明鑑。”蓝千刃立刻表明自己的真心。 虞庆礼摆了摆手,让他落坐。 “虞曦,给我跪下。”虞庆礼收起刚才面对女儿时的温柔,厉声喝道。 “二叔,我凭什么给你跪下?”虞曦冷冷一笑。 父亲拼死拼活挣来的爵位,二叔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继承了去,还对唯一的侄女那般算计,他哪来的脸叫她跪下。 “嫣儿是你妹妹,你竟当著那么多宾客的面,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你们是一家子姐妹,她丟脸,就是我们虞家丟脸,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也姓虞,你脸上就有光了?”虞庆礼勃然大怒。 “二叔,你有没有觉得你很不要脸?”虞曦可不受这鸟气。 “你......真是没有教养。居然敢如此顶撞长辈。 六年过去,你竟然还如以前一样飞扬跋扈,不知礼节。 来人,给我拿鞭子来,今日我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別不知天高地厚,闯了祸,累及我虞家和蓝家。”虞庆礼仗著自己是长辈,说得冠冕堂皇。 “二叔,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要不要把脸装在裤兜里。 我为什么不学无术,为什么飞扬跋扈? 我十岁就没了父亲母亲,我要长成什么样,全看你们如何教导。 而你们是怎么管的?我不喜欢读书,你们就说不读也罢,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不喜欢女红,你们就说以后是要嫁入將军府的,有秀娘为我做。 我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二婶和虞嫣就教我如何打扮,又教我如何去缠他,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越来越討厌我,对虞嫣反而越来越上心。 二婶不愧是京中世家的庶女,懂的就是多,知道如何捧杀一个人,只有我不堪入目,虞嫣才会更优秀,才会更得蓝家喜欢。”虞曦同样把他们的面子里子都撕开。 今日她就是回来闹事的,同时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虞庆礼被气得怒不可遏,“对你好,你却说是捧杀,是你自己不学无术,朽木不可雕,却把责任推到长辈身上。还不快去拿我的鞭子来。” 钟佩娟向身边的李嬤嬤使了个眼色,李嬤嬤匆匆退出去。 须臾就拿了一条带刺的短鞭来。 “侯爷,鞭子来了。”李嬤嬤恭敬递上。 虞曦只冷冷看著他。 这六年,她虽没在京城,但虞家的消息还是打听了一些。 虞庆礼只是空有一个爵位,自己又没本事,京城里看得起他的人就没几个,皇帝看在自己父亲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閒职,可去可不去上职的那种。 时间长了,虞庆礼就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子。 今日她就要让他怕她。 “给本侯抓住她,今日本侯要亲自教训这目无尊长的大侄女。”虞庆礼拿著鞭子在空中甩了两下。 虞曦一看就知道他身体空虚,又没习过武,估计她不在的这几年,没少在女人身上下工夫。 两个婆子把虞曦抓住,她也没动。 两个孩子也没动。 只有虞嫣的眼睛闪著兴奋的光芒。 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二叔,你享受著我爹挣来的荣华富贵,又教导你的女儿抢我的夫君,再抢我的嫁妆,你不觉得我爹在天上正看著你吗?”虞曦冷冷直视走到自己面前的虞庆礼。 可盛怒中的虞庆礼哪里听得进去她话里的讽刺,一鞭子甩过来。 结果,他眼前虚影一晃,屁股还挨了一脚,向前趔趄了几步,他手里的鞭子来不及收手,正好一鞭子抽在虞嫣身上,鞭尾还扫到了她的脸。 瞬间,一条血痕显现在脸上。 “啊!”虞嫣一声惨叫,立刻捂住,“我的脸。” 第12章 毁容了 刚才她正好站在虞曦后面,幸灾乐祸地等著看虞曦挨打。 蓝千刃惊呆了。 新婚那日,他只看到虞照曄动手,没想到虞曦居然有轻功在身。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虞曦用了轻功闪躲到岳父身后,顺便还踢了他一脚,让岳父顺势向前。 连他都不会轻功,只有外家功夫。 那是江湖人才会学的东西,战场上的將士都用的外家功夫。 虞嫣拿开手,血淋淋的,嚇得她惊慌失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夫君,我毁容了。” “嫣儿。”钟佩娟心疼坏了,“侯爷,你怎么就不长眼睛。” 虞庆礼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一转身,就看到虞曦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虞曦眼含笑意,她早就算好了位置。 “你居然敢躲,害你妹妹受伤。”虞庆礼气得暴跳。 又举起鞭子,追著虞曦打。 虞曦又是一躲。 虞庆礼非要打到她不可,她往哪儿躲,虞庆礼就追到哪儿打。 结果把虞家正堂里的家具撞得东倒西歪,几件价值不菲的瓷器也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而打了半天的虞庆礼,连鞭尾都没扫到虞曦身上。 他自己却累得直喘气。 两个孩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就连两个堂弟也看得目瞪口呆。 “娘亲,你在练武吗?”小姑娘天真地上前拉住脸不红气不喘的虞曦。 “是啊,娘亲好久没运动了,趁此机会活动活动,逗逗你堂外祖父。”虞曦的话气得虞庆礼脸色铁青。 “二叔,你如果还想打,就別怪我不尊老。今日我回来,只为了拿走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至於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就便宜你了。” 毕竟她还要在京中生活,还是要顾忌一下,虞庆礼目前占著二叔这个身份。 但,迟早整个定远侯府都会是她的,她得一步步来。 虞嫣在蓝千刃和钟佩娟的竭力安抚下,停止哭泣。 又派人去请了相熟的大夫来看。 “虞侯爷,蓝將军,二小姐这脸可能要留疤,这鞭子有倒刺,勾出了好些肉,在下实在没办法。” 大夫用纱布把虞嫣脸上的血跡擦乾净,看到左腮处的伤口,得出结论。 “娘......呜呜.......”虞嫣听了,又大哭起来。 钟佩娟也跟著一起哭。 同时还恶狠狠地瞪了虞曦一眼,真想吃了她的肉。 可她以前一直在虞曦面前扮慈爱的婶母,一时不知道如何待虞曦。 “我可怜的女儿。都怪你爹,没个轻重。” 虞庆礼本就没有城府,此时他已经六神无主。 “嫣儿,不哭,都是爹不好,爹一定给你买最好的祛疤药,绝不让你脸上留疤。”虞庆礼保证道。 “虞侯爷,在下听说宫里有上好的祛疤药,不妨求来给二小姐用上,或许有效。”大夫建议。 “我去求。”蓝千刃接过这个任务,他知道岳父求不来。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蓝千刃看虞曦的眼神几经变幻。 六年时间,她的变化实在太大,居然会轻功,又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刁钻地打倒几个婆子和丫鬟。 她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廝,还没见他们出过手,但见他们搬过嫁妆,看样子也是武功高手。 如果她的背后真如父亲所说是那个杀手组织,他们要想顺藤摸瓜立功,很有可能会把整个蓝府都搭进去。 不行,他得和父亲再好好商量一下。 虞曦带著两个孩子和南星、白斩来到她出嫁前住的院子。 也是以前她父母住的院子。 推开院门,看到里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看来二叔没少来这里找东西。 虞家最重要的一样东西,直到现在也没落到二叔手里。 当年原主母亲病重,知道自己的女儿肯定要依靠二房生活,所以那件东西藏得十分隱蔽。 交代女儿必须嫁人以后才可拿出来。 只要那东西还没落到二房手里,女儿就能安然无恙。 “南星,白斩,你们守好院门,不得让任何人进来。”虞曦严肃交代。 “是,小姐。”两人立刻应道。 白斩守在院外,南星守在院內。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进了主屋。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以前的摆件都没动过。 估计二叔怕自己动了哪里反而更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娘,这里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住的地方吗?”虞照曄扫了一圈。 “是啊,也是我住的地方,你们外祖父在家的时间少,你外祖母去世时,我才十岁,所以一直就没有另给我安排院子,我就住在西厢。”虞曦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父母就生了一个女儿。 那时虞家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活著,主院自是给两个老人住。 父亲哪怕功劳再大也要以孝为先。 母子三人来到原主娘住的內室。 床上还是原来的床,雕花八步红木大床,但没有被褥,只有一个瓷枕。 虞曦拿起瓷枕,翻过来,下面有一个暗扣,用力一抠就掉下来了。 往里一看,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这点钱都不放过。” 原主把娘临终前的话记得特別牢。 这个瓷枕就是娘藏钱的地方,临终前把大房所有的银票都藏在瓷枕里面,让原主根据需要来花。 且反覆交代不可乱花。 原主这点倒是聪明,什么都找二婶要,自己的钱能不花就不花。 她出嫁前,还留了一千两银票在里面的,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不翼而飞,不用猜都知道是二叔拿走了。 娘留下的东西,当年都装进嫁妆里,带去了蓝府。 “闺女,你在门口守著,如果有不相干的人来,你就大叫。”时间有限,虞曦得快些。 虞昭华乖乖走出內室守在外室门口。 “儿子,你来帮我。” 母子俩合力把床移开。 虞曦从墙角开始数,数到第十个地砖时,蹲下。 拿出一把匕首,开始撬。 虞照曄也拿著自己专用的小匕首帮著一起撬。 地砖是石板,费了些功夫才撬起。 下面还有一块砖。 不过不用撬,直接可以拿起来,应该是为了防止听出空响。 古人的智慧不比后世的差。 下面有个一尺见方的檀木盒子。 轻轻抱上来,快速把砖又还原。 两人又把床移过来。 “娘,这里面是什么?”虞照曄好奇不已,娘从来没告诉过他。 第13章 烫手的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可惜你外祖母交代,一定要等我嫁了人才可以拿出来,结果我嫁人后的第二天就被送走了。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盒子。”虞曦在心里默哀几息。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同样材质的盒子。 她又拿出小盒子打开。 “丹书铁券!”虞照曄震惊。 “没错,你外祖父十五岁从军,戎马十五年,除了换来一个爵位,还有就是这个保命的东西。 你堂外祖父曾无数次逼问我这个东西的下落,我就是不说。 所以他们才要谋害我,想要贪我的嫁妆,以为我隨著嫁妆带去了蓝府。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东西就在虞家。 而蓝家之所以愿意娶虞家女,也是看在这个的份上。 蓝家是武將,难免招皇上猜忌,万一犯了什么事,虞家可以用此物救他们。”虞曦其实並不稀罕这东西。 虓国建国一百年,四代皇帝只送出去三个,而每一个,皇帝都想收回。 这对於臣来讲,是好东西,可对於皇帝来讲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要不是二叔扶不上墙,没机会犯大事,皇帝才没想方设法弄回去。 另两家的都找藉口要了回去,现在只剩这一块还在臣子的手里。 虞曦摸著上面的铭文,记录著父亲的丰功伟绩,还有可免死的人数和次数。 此刻,她开始怀疑起父亲最后一战跳崖的原因来。 这样的名將,武功和谋略应该都不差,怎么就被逼到跳崖的地步。 直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查查。 “娘,这东西拿在手里,其实是烫手山芋。”虞照曄看得分明。 “我知道,所以我要把它还给皇帝,气死虞家人和蓝家人。”虞曦本就没想要这个东西。 好东西,也要有命拿。两家都盯著这个东西,她知道自己护不住。 那就给她利用一次,发挥它一点点价值。 “你就在屋里等著,我把东西送出去。”虞曦把东西装进盒子里,又装回大盒子里。 还有其它东西都来不及看,先送走为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虞曦从后窗跳了出去。 带著盒子,躲避著下人,从后花园翻出了定远侯府。 刚一落地,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她一个闪身就进了马车。 “於叔,看好马车里的东西。再到前门等著。”虞曦把东西放好后出来,交代车夫。 车夫正是虞曦进京时为他们母子赶车的人,於安,四十多岁。 他是师父救下的落难之人,愿意一生追隨师父,给师父赶车,师父死后就跟著她了。 两人事前早就约好接应。 “小姐放心。”於安应道。 虞曦只匆匆交代了一句,如来时一样,进了侯府。 她刚从后面跳进自己的院子,就听到前面传来喧譁声。 同时听到女儿的大叫声。 “娘,有人闯进来。”虞照曄一直等著娘亲回来。 两人匆匆出了內室,再到外室门口,就看到虞庆礼带著侯府所有的壮劳力衝进来。 蓝千刃和虞嫣也跟在后面。 白斩和南星想拦都拦不住,主子没发话,两人不敢擅自动手打人。 “二叔,你这是何意?”虞曦冷若冰霜,刚才她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虞曦,我也不绕弯子,把丹书铁券交出来,以后定远侯府还是你的娘家,如果你不听话,別怪本侯不客气。”虞庆礼一直就让人盯著这个院子。 得知虞曦留了那个跟来的小廝在院门口守著,又看到她的丫鬟也守在院內,而没有跟进屋,他就知道,虞曦在防他。 那只有一种可能,东西果然就藏在大哥大嫂的院子里,虞曦要趁今日回门把东西带走,他怎么允许。 他在这院里不知找了多少回,就是找不到,就连院里的树下和花圃,他都让人挖过,就是没找到。 早知道藏得那么深,当年就不应该把虞曦弄死。 幸好她没死,不然那东西他一辈子都得不到。 “二叔,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十岁,她根本就没交到我手里,我不是说过多次了吗?”虞曦一脸无辜。 “你少给我装蒜,今天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直接打残你。还有你的两个孩子也別想全须全尾地离开侯府。”虞庆礼完全不要脸,还拿两个孩子来威胁她。 虞曦嗤笑摇头,果然是地主家的小儿子,就是没有教养,突然暴富,还继承了定远侯的爵位,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二叔,你最好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不然別怪我不敬长辈。我想二妹妹应该告诉过你,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虞曦扫了虞嫣一眼。 “你还能打我不成?”虞庆礼还就是仗著自己是她二叔,打了她,也不敢把他如何。 之前在主院正堂,他追著打,她也只有躲的份,並没有还手。 他才敢这么囂张带著人来闹。 “我不打你,但你自己凑上来就不能怪我了。”虞曦虽顾虑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但要想收拾人,不一定非要动手打人,方法多的是。 “岂有此理,你可知道皇上赏的丹书铁券是给定远侯的,现在我才是定远侯,理应由我拿著。你一个外嫁女,拿著成何体统?”虞庆礼几乎是咆哮出声。 “二叔,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东西不在我手里,当年我爹去了战场,说不定带去了边关。”虞曦矢口否认。 “给我打。”虞庆礼没了耐心,直接下令。 当年大哥出征,他亲自送大哥出门的,还特意问过,大哥根本就没带走,说是在府里放著,那时大嫂还在,他也不好问。 虞曦向白斩使了个眼色。 白斩一个闪身挡在虞曦面前。 上来一个,他就直接一把抓住,向虞庆礼扔去。 这些都是定远侯府的小廝和护卫。 自从原主爹死后,定远侯府哪里养得起武功高强的护卫,都是些歪瓜裂枣。 只短短时间,十几个小廝就被白斩给扔到虞庆礼身上,把他死死压在最下面。 “哎.......哟......,反,反了天了。我.......我要报官。”虞庆礼被压得快喘不上气了。 第14章 遇杀手 蓝千刃震惊不已,白斩的力气也太大了,能把一个人直接高高扔出去。 直到十几个人都被白斩扔完,他才回过神来,把虞庆礼解救出来。 小廝和护卫们都如看怪物般看著白斩,没一个敢再上前。 “二叔,我可没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不会躲。”虞曦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心里无比畅快。 二叔身子都虚成这样了,连第一个人都躲不过,还敢与她叫囂。 “虞曦,我们都知道那东西就在你手里,那是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的东西,你一个女人,留在手里也没用。还是拿出来交给岳父保管吧。”蓝千刃扫了白斩一眼,劝道。 他看不出白斩的深浅,但白斩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忌惮,估计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与你无关,少插手。”虞曦不给一点脸面。 “大姐,今天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们就告到皇上面前去。那本就是定远侯府的东西。”虞嫣出言威胁。 “如果不是我爹,虓国有定远侯府吗?”虞曦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你......”虞嫣被气得咬牙,大姐比以前还要囂张跋扈。 在外吃了六年的苦也没改了性子。 “二叔,既然娘家不欢迎我,我就不吃娘家的回门饭了。儿子,闺女,陪娘把东西都带上,回蓝府。”虞曦的目的达到,不想在虞家多待。 她很不客气地把定远侯府各房间都走了一遍,凡看到是原主母亲嫁妆里的东西都通通让白斩和南星拿走。 於安的马车早已等在府门外。 “这个花瓶你不能拿走。” “这个砚台是你二叔用惯了的东西,不能拿走。” “这幅仓鹰图可是你娘送给老太爷的,你怎么也要拿?” ...... 钟佩娟跟在后面喋喋不休,个个都要拦,结果一样也没拦下,整整装了一马车的东西。 母子三人扬长而去。 气得虞家几人捶胸顿足。 “侯爷,这可怎么办?”钟佩娟差点被气得吐血。 她是庶女,当年嫁给虞庆礼时,只有十二抬嫁妆,银子更是少得可怜,这些年,全靠有大嫂的嫁妆撑门面,现在全都被拿走了。 侯府的几个铺子也只能维持日常开支,侯爷不会经营,她也没学过如何管理铺子。 “拿走就拿走了,你好好教教嫣儿以后怎么做。她们在一个府里,还能拿不回来吗?”虞庆礼也被气得够呛。 在侄女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也要想个办法找回场子。 蓝千刃看著瀟洒离去的虞曦,对她更加好奇,这样的性子与六年前的区別实在太大了。 六年前虽然跋扈,但还知道收敛些,出门在外,大家小姐的样子怎么也会装一装,现在却是半点不饶人,泼辣得让人受不住,但又很有章法,做事都有她的道理和原则。 那些东西是拿去蓝家的,以后也就是他蓝府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帮著拦。 “夫君,大姐实在太过分了。”虞嫣愤恨地扭著帕子。 她脸上涂著黑黢黢的膏药,做著撒娇的动作,蓝千刃心里升起淡淡的噁心,这两天的蜜里调油突然就荡然无存。 不过理智尚在,没有提出离开,怎么也要用过午膳再走,才是最基本的礼节。 “她没把整个虞府搬走已经算不错了,寧王殿下都已经发话,她娘留下的东西都是她的。她要拿,也在情理之中。之前我们確实做得太过。” 蓝千刃有感而发,心里的那桿秤开始发生了偏移,而他自己並不知道。 “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大姐了?”虞嫣敏感地察觉不对劲。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蓝千刃立刻否认。 可他心里有一丝蠢蠢欲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了芽而不自知。 虞曦带著一马车东西往蓝府而去。 其中要经过一段不太宽的巷子,正好是要换到另一条主街的过道。 “娘,你的轻功还要再努力练习。”虞照曄有些不满,娘的动作在他眼里,还是慢了些。 “哥哥,娘那么忙,哪有时间练,你还是管管我吧,我想学武。”虞昭华摇著哥哥的手。 她也想像哥哥一样能保护娘亲。 “妹妹,练功很辛苦,你只需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有哥哥保护你。”他哪里捨得妹妹吃这个苦。 想到前世妹妹为了有钱请大夫给他治病,把自己卖进青楼,等到他后来找到妹妹时,妹妹已经得了脏病,药石无医,每每想到那一刻,他的心就痛到极致,所以这一世,他绝不让妹妹吃苦。 “可是我想学。”小姑娘不高兴了。 “闺女,等你再大一点再学,好不好?娘是因为年纪太大,所以要更努力才能学会。你看娘以前每天都练得满身是汗,多累啊。”虞曦怕女儿累著。 自她生过孩子后,师父就想教她武功,可是那时她都已经十七岁,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时间。 师父见她学医一点就通,结果练武却如白痴一般,一点悟性都没有,很失望。 思来想去,师父就教她轻功,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逃命,又教她使用暗器和飞刀,多少有点自保的能力。 直到如今,她也就会这两样。 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马也发出一声嘶鸣。 “你们是什么人?”白斩的声音从车外传进马车。 虞曦立刻撩开车窗,就看到从两头衝过来十五个蒙面黑衣人,个个手里都有刀剑,把两头都堵死,让他们的马车进退两难。 “留下马车,我们不伤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发话。 白斩和南星一前一后戒备地盯著这群人越靠越近。 虞曦眼睛危险地眯起。 这是想抢她的东西呢。 “如果我们不留下呢?”虞曦走出马车,手里把玩著一把薄薄的飞刀。 “那就把命留下。”领头的黑衣人手一挥,十五个黑衣人齐齐动手,向白斩和南星杀来。 马车里,虞照曄蒙住妹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外面的情况。 可是耳朵没法堵。 他又改为把妹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再用手堵住妹妹的耳朵。 马车外很快就传来打杀声。 白斩火力全开,两腿踢得虎虎生威。 一交上手,他就知道这些人的武功不弱。 “小姐,小心,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白斩已经分辨出这些人的身份。 第15章 本王只是刚好路过 十五个人,而己方只有三个大人,虞曦还是个没有武力的人。 这是非要置他们母子於死地的节奏。 虞曦双眼紧紧盯著战况,心里盘算取胜的可能。 “哥哥,我怕。师祖爷给的药药你带在身上了吗?”小姑娘彆扭地侧了侧头。 “妹妹別怕,有哥哥在,药我也带在身上的。”虞照曄嘴里安慰著妹妹,眼睛却紧紧看著马车外的战斗。 “娘,白斩和南星恐有不敌。”虞照曄提醒,对方人手太多,个个都是高手。 “你护好妹妹。”虞曦也紧绷著身子。 她穿来六年,一直都在山上隨师父学医,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杀手要取他们母子性命。 几息之间,白斩和南星分別从敌人手中夺了武器,有了武器,很快就变被动为主动。 虞曦看准时机甩了两把飞刀出去,可惜只有一把命中目標,一把被躲开了。 她又甩出几个暗器,敌人有了警觉,都被躲过。 可见这十五人都不简单,是经过严格培养的杀手。 谁会对她下如此血本,一想便知。 难怪二叔要在虞家先闹一场,那不过是做个样子,也是打消她的怀疑,真正等著她的是这批杀手。 丹书铁券,真是诱人啊。 “小姐,你和小主子们快逃。”南星一人应对七人,很是吃力,知道今日很难善了,大声喊道。 “於叔,快驾著马车,向前冲,把他们都冲开,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大街,他们不敢追出去。”白斩也一边迎敌,一边说。 他也怕护不住主子,对方人太多,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这条巷子那头就是热闹的大街,只要一出去,很快就会被巡城司的人发现。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四个同样身著黑衣的男子飞身出现,加入战斗,却是帮白斩和南星杀向蒙面黑衣人。 虞曦一惊。 六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京城,也才几天时间,怎么会有人来帮她? 有了四人的加入,白斩和南星应付起来也没那么吃力了。 战斗正在最激烈之时,又有六个黑衣人突然从巷子一头衝来。 同样是帮虞曦。 她更奇怪了。 黑衣人知道今日的任务完不成了,想要撤,结果却被后面出现的十人缠住,一个也不放跑。 白斩和南星也同样不放过,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十五个黑衣人全都失去了战斗力,还死了好几个。 看得虞曦目瞪口呆。 她虽然见过两次江湖仇杀,那也只是三五人决斗,从没见过一下死这么多人的。 就在她震惊之际,巷子那头,一辆轮椅被人推著慢慢靠近。 虞曦眼睛一亮,正是前日、昨日都帮了她的寧王殿下。 原来是寧王的护卫救了他们母子。 她立刻上前,恭敬见礼:“见过寧王殿下,多谢相救。” “不必多礼,本王只是刚好路过此处。听到打斗声,特来看看怎么回事。”孔傲尘淡声道。 身后的夜玄听主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生佩服。 明明得知今日虞大小姐要回娘家,故意等在她回蓝府的必经之路上,就为了製造一次偶遇,却被主子说成正巧路过。 同时也很庆幸,不然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英雄救美。 夜玄难得见主子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这两日一直有派人注意虞曦的动向。 王爷都已经二十四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靠近。 皇上召王爷回京本就是为了他的婚事,结果回来才短短两个月时间,王爷的身体就出了问题,婚事又被耽误到现在。 “夜玄,派人通知京兆府,好好查查,是何人要杀虞大小姐。”孔傲尘脸上的冷意,虞曦看得分明。 寧王真是个好人,第一次见面就为他们母子三人做主,第二次见面迫使蓝府动用家法打人,今日是第三次见面,更是帮她解困杀敌。 “王爷,我知道是谁要杀我们......” 虞曦正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孔傲尘却摆摆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虞曦一愣,向巷子两头看看,还真有百姓远远驻足。 刚才这里发生打斗,过路的百姓自是不敢靠近,都远远地等著。 “虞大小姐,请到茶楼一敘,你再仔细说说。”孔傲尘发出邀请。 虞曦刚承了人家的情,欣然同意。 夜玄很自觉,也不经主子同意,直接背起孔傲尘,放到虞曦母子乘的马车上。 马车里本就装了很多东西,空间已经够窄,孔傲尘一进来,显得更加狭小了。 夜玄想亲自驾车。 “这位大人,还是小的来吧。”於安哪敢让王爷的护卫驾车。 夜玄也不与他爭,匆匆交代了护卫首领几句,就追著主子去了。 马车里,虞照曄和虞昭华都好奇地看著突然进入他们空间的男人。 他还如那日一般,黑纱蒙眼。 通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气息、高贵淡雅的气质,还有战场上杀敌无数留下的隱隱煞气。 虞照曄的眼神带著探究。 寧王十八岁就去了北江战场,直到二十三岁才回京,回京没多久就身体不適,二十五岁就死了。 现在他应该二十四岁,也就是还有一年时间。 这些信息,当然是他后来从信息库里看到的。前世的此时,他与妹妹还在贺家,刚刚经歷失母之伤。 想到此,虞照曄心里猛地一惊。 他又看了一眼虞曦,不知道娘亲能不能救下寧王。 三次帮他们母子,虞照曄对此人的印象很好。 虞昭华最直接:“寧王伯伯,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日在蓝府,孔傲尘从始至终都是在帮他们母子,小姑娘最敏感,分得清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恶。 这位伯伯入了她的眼,打算与他交好,以后要是再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甜甜的女童音,让孔傲尘的心忽地一软,伸出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做出想要抱孩子的动作。 虞昭华很有眼色,离开哥哥的怀抱,主动抓住孔傲尘的手。 一触到温暖的小手,孔傲尘身子一僵。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握过这么小的手。 那种感觉太奇妙,让铁血男儿的心升起淡淡暖意。 轻轻把孩子拉进自己怀里,一种特殊的感觉瞬间蔓延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他动作僵硬,但虞昭华並没有嫌弃,主动爬上他的腿。 “闺女,不可造次,快下来。”女儿的动作把虞曦嚇了一跳,就要把女儿抱走。 第16章 孩子天性 “无事,本王还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孔傲尘不鬆手,虞曦只得又坐回凳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孔傲尘开始找话聊,他想亲近这孩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那夜,他夜探他们母子的臥房,悄悄验血,他的举动超过了正人君子的行为,但夜玄的那句话让他带著希冀这么做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又等於没有答案,两个孩子的血与他和蓝千刃的都相融,这无法解释,验血用的水是夜玄去打的,绝对乾净。 今日他拦下虞曦,就是想寻求一个准確答案。 “寧王伯伯,我叫虞昭华,哥哥叫虞照曄,你可以叫我昭昭,叫哥哥曄曄。”小姑娘小嘴巴啦巴啦,很可爱。 “昭昭!”孔傲尘的手收紧了两分。 孩子真乖巧。 他又伸手探向虞照曄。 虞照曄可不会像妹妹那样,主动去亲近他,而是莫名其妙看著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躲,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 “来,曄曄,让伯伯抱抱。”孔傲尘迟迟未得到回应,直接要求。 虞照曄看了虞曦一眼,见娘亲点头,他才把手放到孔傲尘手里。 虞曦更加奇怪,王爷怎么这么亲和,居然喜欢孩子。这和第一次见时的冷峻差得有些远啊。 难道那日帮她,就是看在她一个女人带著两人孩子,无依无靠? 一个战场上的將军,居然也有面对孩子时的柔软。 这让虞曦看到了孔傲尘不一样的一面。 孔傲尘轻轻一带,就把虞照曄也拥进怀里。 “当年,你们的外祖父曾指导过本王武艺,因此本王在武学上才真正开了窍,他算是本王的半个师父。”孔傲尘主动解释,拉近与他们母子的关係。 他十岁那年,在宫里跟著武学师傅习武,被虞大將军看到,给他指出不足之处,受益良多。 后来的半年,他时常请教虞大將军,也因此他的武艺才进步神速。 之后,虞大將军每次还朝,他都缠著他指点武艺。 “原来如此。”有了这个解释,虞曦一下就明白王爷的亲近是为何了。 “你们这些年在哪里?”孔傲尘问道,他想多了解他们母子的过去。 “寧王伯伯,我们在山上,和师祖爷在一起。”虞昭华感觉孔傲尘的怀抱与眾不同,很有安全感。 她喜欢这个怀抱。 “哦?师祖爷是谁?”孔傲尘好奇。 他正让夜玄打听他们母子的消息,今日正好可以问问。 “师祖爷是个很討厌的白鬍子老头,他就喜欢欺负我和哥哥,总喜欢给我们喝苦苦的汤药。 不过討厌归討厌,但我还是很爱他的。要不是他,娘亲当年就死了。”说到最后,小姑娘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世上再也没有师祖爷了,师祖爷被娘亲和舅舅埋进了土里。 “別听孩子胡说。两个孩子是双胎,早產了些时日,身子就没有单胎那么健康,师父给他们调养身子,才会给他们喝药。 你摸摸我儿子,现在长得可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还要壮实。女儿虽差点,但也很少生病。”说起孩子,虞曦忍不住多说两句。 当娘的都喜欢聊孩子。 十月怀胎,又每日照顾,那是她的全部,也是她最亲的亲人。 孔傲尘两个孩子都摸了又摸,果然如她所说。 两个孩子没有抗拒,任他摸,当摸到虞照曄的脸时,他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张脸与他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这点有没有引起虞曦的注意。 一路上,孔傲尘问了两个孩子好些问题。 小姑娘毫无保留,问什么就答什么,听得虞曦心里直翻白眼。 闺女是不是想有个父亲了?不然怎么这么喜欢腻在寧王怀里不下来? 小嘴还没个把门的。 要不是他们以前的生活很简单,估计这妮子能说上更多。 通过虞昭华的小嘴,孔傲尘也大概知道了他们母子三人的情况。 虞曦这几年都跟著一个姓罗的大夫学习医术,一直生活在一座山上,直到老大夫去世,他们才离开回京。 几人来到一家叫八珍坊的酒楼雅间。 只短短时间,孔傲尘就与两个孩子混得很熟了。 两个孩子很热情,把夜玄挤开,他们要推孔傲尘到桌边。 “寧王伯伯,昭昭坐你旁边,一会儿帮你夹菜,好不好?”虞昭华特意把椅子挪近一点,小小的个子,坐上去,只露了头和肩膀在桌面以上。 可听到这话的夜玄感动得差点泪目。 王爷七岁那年就没了母妃,皇上又是那么多皇子公主的父亲,王爷很小就再没得到过这么纯粹的关心。 他们这些下属,因为身份的差別,给不了王爷这样的关心。 “好。”孔傲尘脸上泛起淡淡微笑,“虞大小姐,你把两个孩子教导得很好。” 发自內心地夸讚。 “难得王爷不嫌他们烦,我每日都被他们吵得慌。”虞曦对孔傲尘的看法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身份尊贵却没有架子。 这两日,她也打听过关於寧王的情况,战功赫赫,一年前被皇上召回,结果回京两个月不到就眼瞎,腿残,听说第三条腿也残了。 表面上说是得了某种怪病,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她作为大夫,估计他是中了某种毒。 连太医都没办法解的毒,她自认更没有办法。 这样一个战场上的英雄,却落得这个下场,还能如此温和地与他们母子说话,真是难得。 蓝家人说她生了一对野种时,他却站出来帮她,虽然他说是因父亲的缘故,但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可见人品贵重。 但她也知道,他中毒定与他的那些兄弟有关,还是少掺和为妙。 “孩子天性。”孔傲尘温柔笑道,“那些刺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 孔傲尘神情严肃了些。 “哼,除了我的好二叔,还能有谁?”说起这个,虞曦忍不住冷哼。 今日她要回门的事,並没有事前通知虞家,只有蓝千刃来她院里说了一声。 看来此事蓝千刃应该也参与其中,不然对方哪有那么快就请了杀手来截杀她。 刚才刺客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留下马车,这是非要得到丹书铁券不可的架势。 不给就杀人越货。 “为何?”孔傲尘不解。 “抢我爹留下的丹书铁券。”虞曦愤恨道。 “原来如此。”孔傲尘恍然。 “我爹拿命换来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便宜了二叔一家。当年他们和蓝家合谋毁我姻缘,夺我嫁妆,把我害得差点惨死,他们怎么配继承我爹挣来的东西,就是爵位我都不想便宜二叔。” 只有让他们失去一切,才对得起这个身体。 “王爷,今日多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三人。”虞曦从这短短几次接触就感觉到孔傲尘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善意。 “那东西真在你手里?”孔傲尘以为那东西一直在虞庆礼手里。 “王爷,我......我有事相求。”犹豫了两息,虞曦忽然起身,向孔傲尘行了一礼。 第17章 寧王伯伯,你生气了吗? 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二叔一家和蓝家根本不可能给她依靠。 既然寧王要卖当年父亲对他的教导之情,那她就借借他的势。 再废也是王爷,还有一身军功,哪怕太子也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孔傲尘一怔:“何事?” “丹书铁券的確在我手里,而这东西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我想请你帮我保管几天,中秋宫宴再帮我带到宫宴上,我有用。”虞曦拿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直接言明。 “好。”孔傲尘爽快应下,也不问她要做什么。 那东西的確如她所说,是个烫手的山芋。 目前整个朝野,只有这一块还没有被皇权收回,而虞庆礼那等庸才更不配拥有。 这份信任让他心里升起淡淡的甜意。 “多谢王爷相助。”虞曦有些不好意思,利用了对方对她的善意。 “不必言谢。”孔傲尘温声道,“另外,本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虞大小姐解惑。” 孔傲尘自始至终都没叫虞曦为少夫人,而虞曦也听得很顺耳。 只有旁边的夜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两人越聊越近乎。 “王爷,请讲。” “前日,蓝千刃不认这两个孩子,言说绝对没有碰过你。 我听他言词坚决。 要不是你用滴血验亲之法让他哑口无言,本王都要相信他的话了。 不知道虞大小姐可否告之,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蓝千刃的。” 孔傲尘问出自己藏了两日的疑惑,虽知太过唐突,但他为了解惑,只得做一回小人。 “呃......”这个问题让虞曦怎么回答。 毕竟两人还没有熟到可以说这种私密事的地步。刚才求他保管丹书铁券,那是因为他是皇家人,交给他最合適,哪怕他上交给皇上都无所谓,皇上本就有意收回。 “是本王唐突了。”孔傲尘见她犹豫,就知道自己问得有些过了。 “寧王伯伯,我们没有爹。”虞昭华眼神落寞地替娘亲回答。 从他们出生,他们就从没见过爹,现在娘亲让他们叫的那个爹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爹。 “妹妹,我们有娘亲就够了,没爹也一样能长大。”虞照曄立刻出声安慰,他以为妹妹想要爹。 他们进京的路上,看到好些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带著逛街,买好东西。 妹妹有时露出羡慕的神色,他看在眼里,可这事不是娘的错,是蓝家人和虞家人的错。 孔傲尘感觉到两个孩子的低落,探手摸了摸虞昭华。 但他並没有理解孩子话里的意思。 “蓝千刃这么没有担当吗?是不是对你们母子不好?还是他眼里只有虞嫣?”想到昨日蓝千刃竟然愿意替虞嫣分担家法,很有这个可能。 “王爷误会了。我並不需要他对我们好。他离我越远越好。”虞曦立刻表明態度。 “为何?你在蓝家,如果没有蓝千刃的宠爱,很难在內宅立足。”孔傲尘说这话时,心里莫名有点膈应,说不上来的彆扭。 好像有点不希望蓝千刃对她好,可又希望他们母子三人在蓝家过得好。 想到虞大將军当年毫无保留地教他武学,或许因为她是恩师女儿的缘故吧,儘管他並没有真正拜虞大將军为师,但在他心里,那就是恩师。 虞曦见他这么关心她,心里的犹豫少了两分。 “王爷,这事吧,说来话长,蓝千刃的確没说错,我这两个孩子確实不是他的。我的二妹妹当年就看上我的未婚夫,两人早就暗通款曲。 新婚那夜,虞嫣给我灌下媚药,把我丟出府,事前安排了几个乞丐等著。事情就是这样。”虞曦只点到为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岂有此理。”孔傲尘一掌拍在桌上,引得几个茶杯弹跳而起。 “寧王伯伯,你生气了吗?”虞昭华被嚇著了。 虞照曄握住娘亲的手,给她力量,他知道娘亲心里很难受。 没有哪个女人失了清白还能当没这回事的,哪怕娘亲是后世魂也不可能完全不介怀。 “娘亲。”虞照曄轻轻唤道。 “我没事。”虞曦笑了笑,拍拍儿子的手。 她本就没打算再婚,有没有清白无所谓,况且真正经歷那事的是原主,她不过是替原主难过。 孔傲尘只是生气了一瞬,他是皇子,在皇宫长大,自是知道女人的手段。 那虞嫣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与后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只能说虞曦手段不够,保护不了自己。 弱肉强食罢了。 一个失了母亲的孩子,想要学到那些手段也没有机会。 “也就是,前日你进蓝府前就对两个孩子的血做了手脚?”孔傲尘冷静下来,再问。 这才是他今日要问的重点。 “王爷何出此言?”虞曦一愣。 “如果你没有做手脚,两个孩子的血怎么会与蓝千刃的血相融?”孔傲尘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哈哈!”虞曦突然笑起来,“王爷,我和两个孩子的血,与这天下所有人的血都相融,我不需要做任何手脚。” “为何?”孔傲尘懵了,难怪那晚他去夜探,得出同样的结论,让他纠结到此时。 就连旁边站著的夜玄也懵了。 这怎么可能? “虞大小姐,还请仔细说说。”夜玄也忍不住插话。 “我们人类的血大致有四种类型,我暂且把它们叫做甲乙丙丁四种类型吧。” 接著虞曦就把后世的血型理论讲了一遍,希望寧王能听懂。 “而我和两个孩子都是甲型血,可以向任何人供血的那种,所以与谁的血都相融。” 她这六年,花了大量时间来研究如何分辨血型。 山上的几十个药农就是她的研究对象,她通过大量实验,已经区分出什么样的反应对应什么样的血型。 她和两个孩子的血型都一样,o型血。 白斩是b型,南星是a型。 而於安正好是ab型,有他们几个在她身边,她隨时可以用几人来检验別人的血型,以后她总要行医,他们就是她的活体验血器。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到输血。 “原来如此。”孔傲尘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而这个说法,他从来没听说过。 同时他心里的那个猜测被否掉,心里的失落无法言说。 “看来虞大小姐的师父医术高明,不知他老人家人在何处?”孔傲尘又升起一丝希望,或许可以请来为自己看诊。 第18章 原来二叔不是亲的 一个医者,最少要学十几年,而且还要师父带著看诊无数,才敢出师。 而虞曦只跟著学了六年,中间还怀孕生子,还要每日带孩子,孔傲尘对虞曦的医术並不看好。 “寧王伯伯,师祖爷被娘埋在了土里。”虞昭华一听提到师祖爷,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孔傲尘怔了怔。 “节哀!昭昭不哭。”小姑娘的话把孔傲尘刚刚升起的那丝希望瞬间浇灭。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母子三人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娘亲,这八珍坊的菜真好吃。”虞昭华一筷子红烧大肘子塞进嘴里,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 “娘亲,什么时候你提高一下厨艺。”虞照曄也间接表达了看法。 他也吃得不亦乐乎。 京城的八珍坊可是有名的酒楼,客似云来。 “吃都堵不上你们嘴。我有饿著你们吗?”虞曦会做饭,但也只限於做熟,自然不能和八珍坊的大厨比。 “寧王伯伯,你也吃。”虞昭华用一只筷子插了一块大大的狮子头,颤颤巍巍地放到孔傲尘的碗里。 虞曦简直没眼看,但又不好训斥女儿,只当没看见。 温馨的饭桌上,充满两个孩子的欢笑声,完全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孩子们给孔傲尘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看得夜玄瞠目结舌。 那道什锦菜里有芹菜,王爷居然吃下去了,王爷最不喜吃芹菜,嫌它有股怪味。 膳后,虞曦就去马车里把丹书铁券拿来,郑重交给孔傲尘。 手里没了那东西,虞曦大大方方回到蓝府,当著来来往往几个下人的面,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回自己的偏院。 安顿好,日头已经偏西。 虞曦让南星在门外守著,母子三人进到內室,虞曦才打开从父母房里挖出来的檀木大盒子,装丹书铁券的盒子已经给了寧王,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再下面压了好些信件。 虞曦一看那字跡就知是父亲写给母亲的信。 字跡笔锋如出鞘的宝剑,带著杀伐之气。 可语言却写得铁骨柔情,看得虞曦都感动不已,这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字里行间全是对妻子的潺潺爱意和对女儿的谆谆教导。 看得虞曦泪流满面。 “父亲,母亲。”虞曦喃喃著两个称呼。 以后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母亲。 她一定要查清当年父亲在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当看完最下面的那封信时,虞曦怔住了。 “娘亲,怎么了?”虞照曄疑惑。 “曄儿,原来虞庆礼根本不是我二叔,反而是他们因你外祖父的功劳,一步登天。难怪他文不成武不就,还那么没有人品。原来只是小地主的紈絝儿子。”虞曦为此感到庆幸。 那以后她动起手来就不用考虑血缘关係了。一家子吸血鬼,难怪不告诉她自己不是他亲侄女。 真是躺在她父亲的荣耀上躺习惯了。 虞照曄接过信,也看了一遍。 “原来外祖父只是虞家的养子。而且只在虞家待了一年就去从军了,那时外祖父已经十四岁,虞家对外祖父连养育之恩都没有。 外祖父得了功名,还那么厚道地把虞家人全都接到京城,享受定远侯府的富贵。 他们居然还敢害你,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放过。”虞照曄想到娘亲的遭遇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一家子。 前世他长大后,有了能力,替母报仇,只杀了蓝家人,並没有对虞家人怎么样,真是便宜他们了。 “你说得对。”虞曦赞同。 “娘亲打算如何做?” “当然是把爵位收回来,让他们滚出京城,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我们现在还没那个能力一棍子拍死他们,得等机会。”虞曦轻描淡写地说著残忍的话。 她要正大光明让虞家失去一切,而不是採用不正当手段。 “不杀了他们吗?”虞照曄前世作为杀手,只想要人命。 “儿子,人死如灯灭,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只有痛苦地活著,才能体会到跌入尘埃,被碾作泥的悲痛。”虞曦是大夫,知道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当一个人受病痛折磨,却又一时死不了,日夜都无法入眠时,最想的不是医生怎么救他,而是巴不得下一秒就死了,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她是文明人,从不轻易要人命。 “好吧,我听娘的。”虞照曄耷拉下脑袋。 “记住,你现在只有五岁。別老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虞曦戳了戳儿子的头。 虞曦拿起另一个小盒子,只有巴掌大。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铜锁。可是没有钥匙,打不开。 三人研究了一阵,不得法,只得先放著。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不过虞曦还是知道了蓝千刃当真去太医院花重金买了一盒祛腐生肌膏回来,给虞嫣用。 效果如何,不得而知。虞曦不知道那药膏的配方。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 蓝家是四品忠武將军府,自是有资格进宫。 而虞曦现在是蓝千刃的正妻,两个孩子自然就是蓝家的嫡长孙和长孙女,同样有资格跟著进宫。 蓝家知道寧王爷对虞大將军的那份师徒情,给虞曦送来了一套入宫穿的衣裙,让她打扮好一起进宫。 这一打扮,虞曦的美更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一袭素色云锦衫外罩著烟霞般的淡紫披帛。 南星给她梳了惊鸿髻,斜簪一支颤巍巍的珍珠步摇,隨著她微微侧首,便在斜阳下泛起润泽的晕光。 月白长裙曳过石阶,绣著缠枝莲暗纹,每一步都像踏在水云间。 蓝千刃看著她慢慢走出大门,眼睛都看直了。 这还是他討厌的虞曦吗?那通身的气质,比虞嫣不知高贵多少。 虞嫣也看到了款步而来的虞曦,眼里瞬间燃起火苗。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嫁为人妇,还生了两个孩子,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不经大脑的话,她直接说了出来。 虞曦本就比她长得漂亮,不然以前她也不会故意骗虞曦打扮得俗不可耐,让蓝千刃討厌她。 “你在怕什么?“虞曦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向蓝千刃拋了个媚眼。 气的虞嫣拉起蓝千刃就往马车里去,可蓝千刃的眼睛如长在虞曦身上似的,还回头多看了几眼。 虞曦看到虞嫣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个恶作剧的想法。 如果她把蓝千刃的心勾过来,再踩入泥里,会不会更大快人心? 第19章 没了牙,还怎么吃东西?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二妹妹,你的脸好了吗?”虞曦故意戳她的伤口,看她戴著面纱,也不知道恢復到什么程度。 如果太医院的药真有奇效,她想分析一下配方,如果效果不怎么样,或许她做一款出来,赚点钱花花。 她需要在京中立足,而不是在蓝家立足,就需要一定的钱財,手里的那点总有花完的一天,必须有来源才行。 突然,虞曦一伸手,扯下了虞嫣的面纱。 ”啊!“虞嫣一声惊叫。 可是那条伤疤还是让虞曦看了个真切。 只是结了疤,还没脱落,看不出效果,有点失望,太医院出品的药也不怎么样嘛。 “虞曦,你干什么?”蓝千刃立刻抢回面纱给虞嫣戴上,维护的姿態十足。 “不干什么,只是关心一下二妹妹。” “娘亲,她好丑。”虞昭华做了个鬼脸,鄙视虞嫣。 “不可乱说,要懂礼貌。”虞曦把女儿抱进怀里,轻斥,但心里却笑翻了。 童言无忌! 虞嫣恶狠狠地瞪一眼孩子,也不逞口舌之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收拾这两个小杂种。 看大姐护得跟珍宝似的,要是这两个小野种出了什么事,大姐会是什么心情? 到了宫门口,排队等候入宫的人家真不少。 可惜虞曦以前的名声不好,也没有几个朋友。 她只默默跟在蓝家人身后。 今年的中秋宴,皇帝大摆宴席庆祝大军得胜归来,同时还有敌国虢(guo)国的使者来和谈,也在被邀之列。 女眷先去皇后宫里拜见。 沈青影特意叮嘱虞曦:“这里是皇宫,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在宫里犯事,我蓝家要是受到牵连,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婆母放心,我只是进宫来长见识的。”她傻了才会在宫里惹事。 走进凤仪宫,虞曦就看到年约半百的皇后娘娘,端坐於凤榻上。 可她脸上並没有任何笑意,好似在隱忍著痛苦,强装镇定。 殿里已有多位贵妇贵女在与皇后说话。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几人恭敬行礼问安。 “免礼。”皇后淡淡虚扶。 可说出的话让虞曦听出了不对劲,正想抬头看皇后怎么回事,就听到皇后冷吸一口气。 “娘娘。”皇后身后的宫女担忧地轻唤。 “快去看看赵院正来了没有。”皇后压抑著痛苦。 宫女立刻出去催。 只是刚到门口,正好迎上挎著药箱而来的赵院正。 “院正大人,快些,皇后娘娘已经疼得受不住了。”宫女急切道。 赵院正立刻上前给皇后把脉看诊,最终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恕微臣无能。微臣还是原来的建议,要想彻底解决您这牙疼的病症,只能拔牙,再养一段时间就可痊癒。”赵院正跪地说道。 虞曦听得分明,原来皇后娘娘牙疼。 牙疼不是病,可疼起来真要命。 皇后年纪大了,牙会慢慢地一颗颗鬆动,掉落,这是自然规律,这个过程肯定会牙疼。 “混帐,本宫没了牙,还怎么吃东西?”皇后一听还是要拔她的牙,就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娘娘息怒,微臣只能想到此法,药汤只是起到暂时止疼的作用,而不能根治。”赵院正心里痛啊。 人老了,就要服老,可皇后娘娘金尊玉贵,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他不知道如何说服皇后娘娘。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皇后娘娘也不接受拔牙去除根源。 “来人,给本宫拖出去重打十板子。”皇后已经疼得受不住,赵院正还不知先给她开方,却强调拔牙去根,以为当著这么多贵妇贵女的面她就不好发作了他吗? 赵院正认命地被人架出去打板子,他已经因皇后牙疼,被打了几次了。 虞曦看到同样年过半百的赵院正,被两个宫人拖走,这么大年纪还要挨板子。 同为医者,她生起同情之情。 再看皇后,已经疼得脸色惨白,脸皮抽动,估计確实疼得太过。 如果再这么疼下去,今日皇后娘娘连宫宴都不能参加。 只是外面的板子还没打完,皇后的脸又恢復了正常。 赵院正又被拖进来。 “赵院正,可知道错了?”皇后威严毕显。 “微臣知错,微臣这就开方。”赵院正吃力地走到一边去开药方。 写好药方,宫女立刻拿去抓药。 皇后没有发话,赵院正不敢走,乖乖等在一个角落,要等皇后娘娘喝了药,不疼了,他才能离开。 接著又有几波贵妇来见礼问安。 皇后又像没事人一样与眾人说话聊天。 虞曦奇怪,不是牙疼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了? 牙疼可是放射性疼痛,不可能说没事就没事。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皇后又开始疼起来,且发出轻吟。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皇后都能失態,可见真的很疼。 虞曦突然抓住了关键,皇后应该不是牙疼,而是三叉神经疼,看皇后用手触碰的地方,正是下牙齦位置,难怪会被太医误诊为牙疼。 这种病的確很容易被误以为是牙疼,更何况是医疗手段落后的古代。 要是让赵院正这么治下去,迟早皇后会受不住,同意拔牙,而拔了牙,同样还是会疼,到那时,赵院正估计性命不保。 太医真是高危职业,动不动就被当权者打杀,虞曦作为同行,做不到看人赴死。 “娘。”虞照曄轻轻拉了拉虞曦,示意她低头。 “怎么了,儿子?”虞曦弯下腰,悄声问道。 “娘,如果你能治好皇后,这是个机会。”虞照曄也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虞曦怔了怔,儿子应该知道些什么,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再三思量了一通,虞曦拿定主意。 贵妇们说著保重凤体的宽慰话。 “皇后娘娘,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喝了药,宫宴开始时,或许就不疼了。” 很快,贵妇们一个个都提出告辞。 沈青影也准备告辞时,虞曦突然上前一步,大胆道:“皇后娘娘,臣妇知道您这牙疼是怎么回事,可以不用拔牙也能治疗。” “大胆,你是哪家的夫人,竟敢妄议皇后娘娘的凤体。”一个老嬤嬤厉声喝道。 第20章 你想死,可別拉著我们 “虞曦,快跟我走。”沈青影气坏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皇后面前胡说八道,连院正大人都挨了打,她算什么东西。 “大姐,你一个无知妇人,懂什么?小心闯祸连累我们。”虞嫣也被虞曦的话嚇一跳,拉住虞曦就要往外拖。 虞曦现在可是蓝家妇,闯了祸,是要连累她的。 “皇后娘娘,您这根本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因为正好在牙周,所以很容易让人以为您是牙疼。”虞曦再次说道,甩开虞嫣的手。 “你还说。”沈青影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虞曦在外野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臣妇这就带她走。” “皇后娘娘,我娘肯定没有说错,还请皇后娘娘给我娘一个机会,她定能缓解您的疼痛。”虞照曄不怕死地替她娘说话。 “虞嫣,还不快捂住他的嘴。”沈青影快要气疯了。 蓝家只是四品的將军府,又不是一品大员家眷,要是真惹恼了皇后娘娘,蓝家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皇后娘娘的牙疼病都犯了半年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有办法才怪。 这要是落个欺君罔上,蓝家可担不起。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门口响起一道明朗的男子声音。 只见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大步进殿,年约三十,身姿卓绝,气宇轩昂,剑眉如锋。 “参见太子殿下。”在场的命妇小姐们都立刻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太子孔君澈摆了摆手,“母后,儿臣听说您的牙疼病又犯了,可有请太医?” “太子,这病真是折腾死本宫了。太医院那帮老东西,没一个管用的,每每犯病都让本宫痛不欲生啊。”皇后被这病折磨了半年,每次疼起来都要人命,可又不是持续疼痛,就那么一小会儿。 但没过多久又会疼一波,让人措手不及。 今日本来好好的,可隨著命妇们一个个来拜见,她说的话多了些,又犯了。 “赵院正,你是吃閒饭的吗?还不快给母后诊治。”孔君澈看到站在角落的赵院正就是一声吼。 “太子殿下,微臣尽力了。”赵院正彆扭地跪到孔君澈面前请罪。 “没用的东西,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孔君澈比皇后的心还要狠。 两个宫人就要上前来拉人,皇后还是不忍:“算了,刚才本宫已经打过他了。” 皇后还没糊涂,赵院正能做到院正这个位置,自是有些本事的,但她就是不同意拔牙,她才刚刚五十,哪里愿意舍了自己的牙,以后吃什么都不香。 孔君澈摆了摆手,宫人才退下。 他又看了殿里一圈,看到沈青影还捂著虞曦的嘴不肯放。 “蓝夫人,你这是做何?”孔君澈態度温和了下来。 现在孔傲尘废了,他的势力,正好可以拉拢到自己这边,不能便宜了其他兄弟。 “太子殿下,臣妇这儿媳无状,臣妇这就带她走。”沈青影拖著虞曦就要退下。 “太子殿下,刚才蓝少夫人说皇后娘娘的病不是牙疼,而是脸疼,这是在说太医们都诊错了。”有位与蓝家有些小过节的夫人拆台。 “哦?”孔君澈立刻来了兴趣,母后这病太医院都没办法,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女子居然敢大言不惭。 虞曦,他认识,以前就是个飞扬跋扈的草包,可她的父亲却是整个虓国最勇猛的战神,却只与老五孔傲尘那个废物亲近。 当年他也曾向虞大將军请教武学,可虞大將军却说他不是习武的料,不愿意指导。 被否认这一点,让他心里很不快。 “蓝夫人,放开她,孤想听听蓝少夫人怎么说。”孔君澈几步走到虞曦面前。 沈青影只得放开手。 “太子殿下,臣妇看皇后娘娘疼得实在太难受,这才想为娘娘分忧。”虞曦回答得不卑不亢。 她想借这个机会找个靠山而已,只是看太子的模样,好像並不好相与。 “虞曦,你在外六年,学了医?”孔君澈扬了扬下巴,倨傲问道。 “回太子殿下,臣妇当年落水后,被一位老大夫所救,閒暇时学了一点,遇到过一例如皇后娘娘这般的病症。老大夫当时就判断这不是牙疼,而是脸疼。”虞曦编了个小理由。 “当真?”孔君澈眼神一凌,“如果你敢骗孤,孤可不会饶你。” “太子殿下,以前她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她不过只是见过,哪里有能力做出判断。”沈青影拉过虞曦,不让她逞能。 这可不是小事。 “太子殿下,臣妇知道怎么治,虽然不能根除,但一定能缓解皇后娘娘的疼痛之苦。”虞曦说得自信。 “大姐,你想死,可別拉著我们。”虞嫣也被虞曦的不知好歹给气得口不择言。 “太子殿下,您別信她,千万不能让她害了皇后娘娘的凤体。”沈青影再次劝阻。 孔君澈在三人脸上扫视,沈青影和虞嫣都生怕虞曦惹祸的表情,而虞曦却平静地与他对视,与六年前完全不同。 以前虞曦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著他,今日却能昂首挺胸与他平视,胆子大了不少。 六年时间能把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 “哎哟,疼死本宫了。”这时,又一波疼痛袭向皇后娘娘,让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母后!”孔君澈几步来到皇后身边,焦急地想要安慰,可是却无能为力。 “皇上驾到。”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唱。 虓国建朝以来,歷经四代皇帝。 当今皇帝孔凌霄龙行虎步而来。 “皇后,朕听说你牙疼病又犯了,这几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是不是伺候的人不精心?”皇帝担忧地几步上前扶住皇后。 虞曦看不出皇帝是真担心还是做给人看的。 她对帝后的感情不了解。 “皇上,臣妾实在疼得受不住,哎哟......”皇后一把年纪,被疼得眼泪汪汪。 “父皇,刚才蓝家的少夫人说她有办法治母后,只是儿臣不能確定。”太子看到皇后疼成这样,既心疼又焦急。 “皇上,虞曦那是胡说的,她怎么可能会医治皇后娘娘,还是再请几位太医来为皇后娘娘看诊吧。”沈青影此时恨不得让虞曦立刻消失在皇宫里。 第21章 初绽锋芒 今日就不应该让虞曦进宫,没想到却招来这么大个麻烦。 可她现在顶著蓝家少夫人的身份,要是她没本事治好皇后,那是要治罪的。 到时皇上肯定会怪罪到整个蓝府。 儿子才刚刚用军功换了个平妻,估计在皇上眼里就已经落了个不好的印象。 要是再出个虞曦不知天高地厚的事,蓝家的四品將军头衔还能保得住吗? “哦?上前来。”皇上扶著皇后坐到凤榻上。 虞曦上前几步,步伐稳健,没有一般女人的小心翼翼,而是充满自信又大方得体。 “原来是你,朕记得你,你是虞庆安的女儿,叫虞曦。 你父亲殉国时,你只有九岁,朕还交代过你二叔,好好照顾你。 只是朕忙於国事,就疏忽了,后来听说你落水而亡,朕还惋惜了几日。 你父亲是朕的肱骨之臣,如今见你还好好活著,真是太好了,朕也能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皇上的语气明显温和了很多。 听得这番话,虞曦对皇上的看法立刻变了不少。 皇上並非是她想像中深不可测的阴谋家。 仔细回想了一下,父亲应该帮了皇上很多,所以才让皇上如此厚爱,当年还给了定远侯的爵位。 “谢皇上掛念。”虞曦蹲身一礼,十分真诚。 “你真有办法缓解皇后的病症?”皇上问道。 “皇上,大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哪里会什么医术,恐会伤了皇后娘娘凤体,还请皇上三思。”虞嫣胆大包天上前阻止。 她不相信虞曦会医术,同时又怕虞曦真的会医术,治好了皇后,在皇后面前得了脸,以后她在蓝家的地位更稳,想要弄死她更难。 “你是何人?”皇上眼神一凌,虎目一瞪。 他忘了虞嫣这號人。 “臣妇......臣妇是蓝家新妇虞嫣。”虞嫣被皇上的怒容嚇得立刻趴在地上。 皇上居然不认得她,明明每次宫宴她都有隨父母进宫的。 “你就是蓝千刃求圣旨抬为平妻的定远侯的女儿?”皇上说著恍然大悟的话,眼神却带著凌厉。 “是。”虞嫣小心翼翼地应是。 “虞曦,你有几成把握缓解皇后的疼痛?”皇上又和蔼可亲地问虞曦。 “皇上,九成。还请让臣妇试试。不用吃药,只是先按摩,等见效了,臣妇再进行下一步。” 虞曦的话引得在场的命妇们都大吃一惊,居然把话说得这么满,九成,怕不是想立功想疯了吧。 没有哪个大夫看诊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虞曦居然这么自信,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要是治不了,到时皇上可不会轻饶了她。 有人为虞曦担心,也有人看热闹。 “皇上,您不能信了她的鬼话,她会害了皇后娘娘的。”沈青影简直要被气晕过去。 完了,完了,这个丧门星,这是故意要害蓝家。 今日她要是没死在宫里,回府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皇上只是扫了沈青影一眼,就招手让虞曦上前来。 两个孩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如保护神一般。 “皇后娘娘,得罪了。臣妇需打散您的髮髻。”虞曦也不等皇后同意就开始拆她头上的饰品。 直到皇后的头髮整个散下来,她才开始按一定的手法开始按摩。 首先穴位轻触。 阳白穴,轻微震动。 太阳穴,轻轻画小圈。 下关穴轻轻放置。 颊车穴,轻微按压。 地仓穴,轻轻点按。 每个穴位轻抚十五息左右,感觉皮肤有微热即停。 一个周期下来,皇后紧皱的眉头明显放鬆了下来。 嘴里的呻吟也停止了。 接著再放鬆颈肩部,放鬆头部。 最后虞曦又按摩了手背上的远端穴位。 直到又一轮周天结束,皇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皇后娘娘,现在感觉怎么样?”虞曦温声问道。 “好多了。” “皇后娘娘,娘亲按摩的时候是不是特別舒服?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娘亲就是这样给我按揉几下就舒服了。”昭昭人小,不知道皇后的身份代表什么,只单纯想在皇后面前夸夸自己的娘亲。 皇后此时没了疼痛折磨,精神好了很多,刚才没留意这小姑娘,突然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比自己的孙女还要小的小姑娘,太惹人怜爱。 “蓝少夫人,这是你的孩子?”皇后问道。 “是啊,孩子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还请娘娘莫怪,臣妇正打算请个教养嬤嬤好好教教规矩。”虞曦也为女儿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无碍。这孩子真懂事,她这是在夸你。”皇后微笑夸讚。 “娘娘,刚才只是缓解您的疼痛,並不是治病,臣妇再给你施一次针,至少能保证您几天不会病发。之后还需好好治疗才能控制住病情。”虞曦做事有始有终。 “好。” 当即,虞曦就借了赵院正的银针当眾给皇后施了一回针,看得赵院正眼睛都快要突出来。 “你胆子竟这般大,那个穴位轻易可不能下针啊。” “蓝少夫人,你想要皇后的命吗?”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赵院正每看到虞曦下针与他平时的认知有所不同就嚷嚷一句。 可皇上没有发话,虞曦就不会停止。 而且刚才她的按摩手法让皇后明显好转。 谁都有眼睛,皇上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效果,对虞曦才这么信任,而且皇后要是当场出了事,她能逃得掉? 她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就凭这点,虞曦也不敢乱来。 这点道理,被赵院正忽略了个彻底。 而整个过程,沈青影和虞嫣从最开始的提心弔胆,到心惊胆战,再到心思复杂。 尤其虞嫣,最后更是生起无限恼恨,虞曦居然真有本事治疗皇后的病症,连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治不了的病,她却能治。 对了,她说太医诊错了,不是牙疼,而是脸疼,看来是她运气好,见过別人也得过同样的病,正好歪打正著。 一定是这样的。 当时间差不多,虞曦起针,皇后睁开眼睛。 “皇后,感觉如何?”皇上问道。 “皇上,蓝少夫人真有两下子,臣妾什么感觉也没了,当真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太医院那帮老傢伙真是白养了。” 皇后说到最后一句,气得咬牙,她整整被这个病痛给折磨了半年,三不五时就折磨她一次,每次都疼得她死去活来。 “皇上,皇后娘娘,这个病十有九个半都可能会误判为牙疼,也不能完全怪太医。” 第22章 她要虞嫣永远为妾 同为医者,虞曦怕自己的强出头,害了太医院的太医们,那她就罪过了。 “你还替他们说话,他们就是学艺不精。”皇后还想再牢骚两句,但並没有说要处罚太医。 虞曦就知道皇后只是说说气话,由此可见皇后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虞曦,今日你治好了皇后,立了功,想要什么,朕不会小气。你父亲当年立了大功,朕就想重赏,结果他什么都不要,只说那是臣子的本分,定远侯的爵位还是朕强行赏他的。”皇上今日很高兴。 “皇上,臣妇能帮到皇后娘娘,是臣妇的荣幸,不求赏赐。”虞曦谦虚。 “虞曦,皇上要赏你,你就受著,你不知道本宫这病一犯起来折磨得本宫求死的心都有了。”皇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实诚。 “那......臣妇可以求皇上一件事吗?”虞曦不过是故意推辞,目的就是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何事?”皇上愣了一下,不是求赏,而是求事,超出他的意料。 不过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允了也无妨。 虞曦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虞嫣,心里升起诡异的笑,但面上不显。 她又扫了殿里还没离开的几个妇人一眼,看到门边有一把轮椅,寧王正坐於椅上,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估计是在她施针的时候。 就连蓝千刃也正站在他身后。 应该是得知了皇后宫里发生的事,特意过来的。 虞曦见皇上的脸色收起了刚才的淡笑,几步走到皇上面前,跪下。 “皇上,臣妇当年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正妻,而二妹妹却勾引我夫君,使得夫君变了心, 现在臣妇回来了,他却用自己的军功抬二妹妹为平妻。 这是对臣妇的极大羞辱,让臣妇在蓝家无法立足,还请皇上做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现在二妹妹也成了夫君的妻,臣妇在府中更是没了地位,处处都要看人脸色,求皇上垂怜我们母子三人的处境。” 虞曦说完,深深叩了下去,在皇权面前低头,不丟人。 “求皇上可怜我们还这么小,就不受待见。”虞照曄拉著妹妹也跪下,说出的话让同为母亲的妇人们心生同情。 “大姐,我並未与你爭正妻之位,夫君对你我都是一样的,你竟然要陷皇上於不义。”虞嫣一机灵,嘴巴比脑子快。 要是皇上真收回了圣旨,那夫君六年的军功可就白费了。 她的话让皇上直皱眉。 沈青影也不可思议,虞曦居然打了这个主意。 儿子用军功求抬平妻就已经让她很生气了,今日要是虞曦把虞嫣的平妻之位给搞没了,儿子的军功成了竹篮打水,更要气得她吐血。 以后虞嫣生了孩子也是庶子,那以后昭武將军府就没有嫡子了。 “虞曦,我们蓝家並没有薄待你,你又何苦,虞嫣可是你亲堂妹。”沈青影身子发抖,可当著帝后的面,她不能把虞曦拉走。 而在门边的蓝千刃更是捏紧了拳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样的,虞曦。 这是要占著他的正妻之位不鬆手了。 “皇上......”皇后轻唤,她看了看两个孩子,被孩子的举动给感动到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你是要朕收回已经下了的圣旨吗?” 虞曦已听出味儿来,她的所求触了皇帝的权威。 但她今日就是为此事进的宫,定要办成。 跪直了身子,向前膝行两步,又拜下,直起身。 “皇上,臣妇並无此意。而是用一样东西换皇上再下一道圣旨。”虞曦坚定道。 “哦?什么东西?”皇上的脸色柔和了些。 虞曦立刻起来,来到孔傲尘身边。 “王爷,还请把那东西给臣妇。” 看了这么久,孔傲尘也看明白了,虞曦这是要破釜沉舟。 “你確定要用那东西换父皇的一道旨意?”孔傲尘觉得虞曦也太大材小用了。 “確定。”虞曦肯定地点了点头。 孔傲尘向身后的夜玄示意。 夜玄恭敬地把一个精美的盒子递上,他也被虞曦的魄力给折服。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为了求一道不痛不痒的旨意。 虞曦接过,来到皇上面前,又恭敬地跪下,高举双手。 皇上没经宫人的手,亲自接过,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里面的东西。 “丹书铁券!”太子都忍不住惊呼,更何况其他人。 “大姐,这可是我们虞家的东西。你怎么能不经父亲同意就拿出来?”虞嫣这回真气疯了。 她好想从皇上手里抢过来。 “是我父亲的东西,不是虞家的东西。我作为我父亲唯一的女儿,我为何不能拿出来?”虞曦讥讽一笑。 “你確定要把这东西给朕?”皇上的眼角明显翘高了些。 虞曦就知道自己如此做,赌对了。皇上再如何看重父亲的军功,也不会让自己的皇权被挑战。 皇上当年给的丹书铁券可是能保满门人命的好东西。 可见当年父亲百战百胜的威名有多响亮。 “確定。臣妇只求皇上看在我父亲当年为国捐躯的份上,给臣妇一道圣旨,贬虞嫣为妾,且永远不能抬为妻,哪怕臣妇以后死了,或者被蓝家休了,或者和离了。总之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抬为妻。”虞曦要让虞嫣做一辈子妾。 以后她生的孩子永远也只能是庶子庶女。 原主的悲惨人生,归根究底,就是虞嫣直接造成的,或者再加一个二婶。 如果虞嫣看不上蓝千刃,蓝千刃就算再不喜欢原主,也不会毁她清白,把人推进河里。 就是因为有虞嫣从中作梗,才导致原主的下场。 蓝千刃再也忍不住,几步跨过来跪在虞嫣身边。 “皇上,不可啊,虞曦和虞嫣是一家子姐妹。臣以为虞曦当年落水已经死了,才娶虞嫣为妻的。如果她能早点回来,婚礼还没有举行,臣万不会娶虞嫣过门。 所以臣才用军功求了抬她为平妻的旨意。虞嫣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要是做了妾,让京中那么多世家嫡女要如何自处? 要是她们也遇到虞嫣这样的情况,难道都要被迫为妾吗?这对虞嫣不公平,她並没有犯错。” 蓝千刃说得情真意切。 “哈!她没有犯错?当年她明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还勾引你就是她最大的错。”虞曦撕碎他构建起来的那一点点脸面。 “大姐,我没有。”虞嫣流著眼泪狡辩,这种事又没有人证物证。 第23章 板上钉钉 虞曦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在皇上面前爭执没有意义,她只想达到目的。 “皇上,还请成全臣妇。”虞曦又一拜。 皇上面无表情,他今日接收到的消息有些多。 以前的虞曦他也知道一些,的確飞扬跋扈,不学无术,拿不上檯面,所以那日蓝千刃来求旨意,他只是稍作考虑就点了头,当然他心里还有別的考量自是不能为外人知道。 而今日的虞曦,沉著,冷静,目的明確,说话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就是请他收回那日抬平妻的旨意也是用他最想收回的丹书铁券来换。 “老五,朕赐给虞庆安的丹书铁券怎么在你手里?”皇上把丹书铁券放进盒子里,並没有第一时间应虞曦的请求,反而问孔傲尘。 “回父皇,当年虞大將军出征时,可能预感到什么,临走前把这东西寄放在儿臣这里,请儿臣代为保管。 他还交代,如果自己回不来,等虞大小姐嫁人后,便將丹书铁券交给她。” 孔傲尘说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虚,而且还没人怀疑他的话是假的。 当年在眾皇子中,虞大將军只指导过寧王武艺。 而他的话却让蓝千刃和虞嫣不可置信。 他们想尽办法寻找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居然在寧王手里。 当年,他们以为东西在虞曦的嫁妆里,把人弄走后,就把她的嫁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沈青影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他们的动作太快,还没等王爷把东西给虞曦送来,虞曦就被他们害得不知去向。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太子,你觉得虞曦的请求,可否应允?”皇上特意问太子的意见。 “回父皇,儿臣把京里的勛贵和世家都想了一遍,的確没有哪个有平妻的,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男人有两个妻,后院很难安稳,蓝少將军是我虓国的武將栋樑,有一个安稳的內宅才能让他一心为国效力。”孔君澈想了想郑重回道。 他对虞曦稳住了皇后的病情,心生一丝感激,而且后续还需要她继续为皇后治疗,这个好话他愿意为虞曦说。 “老五,你认为呢?”皇上又问孔傲尘。 “儿臣附议太子皇兄。”孔傲尘一拱手。 “好,朕今日就再下一道圣旨,虞曦作为我虓国常胜將军定远侯之女,怎可与人平起平坐,特贬虞嫣终身为妾,在內宅安分守己,尊重嫡妻,不得僭越。”皇上金口玉言一开,板上钉钉。 “虞曦谢皇上龙恩。”虞曦欢喜地再拜一礼。 “起来吧。朕与你父亲关係亲厚,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尽可以找朕与皇后为你做主。”皇上没有刚才的严肃,笑呵呵地叫起。 收回了丹书铁券,皇上的心情很好,不吝给虞曦一个大恩典。 而虞嫣却如霜打的茄子,颓废地跌坐在地上。 蓝千刃的脸色也灰败发青。 沈青影更是把虞嫣给恨上了。 儿子就是被她给迷了眼,用军功换什么平妻。现在好了,六年拼死拼活,什么也没有换来。 “时间差不多了,都去崇光殿吧,今日中秋,大家好好热闹热闹。”皇上起身率先走出凤棲宫。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不远不近地跟在皇帝身后。 她不想看蓝家人的脸色,估计想吃了她的肉。 夜玄推著轮椅走到母子三人身边。 “多谢寧王殿下相助。”虞曦恭敬一礼。 “多谢寧王伯伯。”小昭昭也热情地向他道谢。 “很开心?”孔傲尘逗逗小姑娘。 “当然啦,娘亲说,我们回京就是为了收拾渣男渣女。”小昭昭对孔傲尘不设防,什么都老实回答。 “昭昭不可乱说话。”虞曦看了看后面,还好,没有人跟上。女儿的话也就没有被別人听了去。 虞昭华吐了吐舌头。 “虞大小姐,你的医术很好?”今日虞曦的表现出乎孔傲尘的意料。 他以为只是跟著一个老大夫六年,学不了什么东西。 一个医者要出师,从药童开始做起,到出师至少十几年。 而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误诊的病,虞曦连脉都没有诊就分辨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看过的病人很少,只是师父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她说的是实话。 前世她还在实习期。 穿越后,刚开始,她要照顾孩子,根本没多少时间学习。 后来南星来了,她才有点时间,开始认真隨师父学习。 中途也跟著师父下山去出过诊,但主要是师父出手,她从旁协助。 后面两年,师父已八十高龄,身体越发差了,基本不出门,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她把人埋了就一路进京。 但她做出来的几款后世才出现的药却是好东西,就凭那几样药,她敢肯定在这古代无人能及。 不过这事还得暂时保密,她得先为孩子们赚些钱作为在京城的立身之本。 “那你是如何判断出皇后不是牙疼而是脸疼?”孔傲尘带著一丝希望。 “因为牙疼没有那么剧烈,而且是发散状,中间不会突然痛感消失。 我看到皇后娘娘明显是间歇性的,那就肯定不是牙疼,而是三叉神经疼。 这种病很多大夫都会误诊,我也是机缘巧合看到过一例,才知道这种病。”虞曦解释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孔傲尘不懂医,並没有听懂什么是三叉神经,但听懂太医都诊错了。 而虞曦当时还替太医说话,此女心性不错,有医者的大爱。 在凤棲宫里耽误了太多时间,皇后娘娘准备的很多玩乐项目,虞曦都没时间带著孩子们玩一下。 各处都掛上了花灯,只等天色稍暗就点亮。 今年蓝千刃得胜回朝,还占了虢国一个城池,虢国提出休战和谈。 只这一点,就让皇帝十分高兴。 所以今日中秋大宴群臣。 还没走到崇光殿,虞曦母子就被虞庆礼和钟佩娟拦住去路。 “虞曦,你实在太过分了,你竟用我虞家保命的东西求皇上下那等圣旨,嫣儿可是你的亲堂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 我命你现在就去找皇上把丹书铁券要回来。”虞庆礼得到消息,当场就气得破口大骂,等在这里教训人。 “曦儿,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嫣儿嫁入蓝家,可当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与蓝家的婚事总要有人来维繫,所以我们才同意嫣儿嫁入蓝家。 嫣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又何苦让她从此在京中抬不起头来?” 钟佩娟抹著眼泪数落,让人同情她作为母亲的心。 第24章 太不要脸了 “二叔,二婶,我真是佩服你们,脸都撕得这么破了,还好意思来对我说教。 有些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你们却非要当我是软柿子来捏。 皇上金口玉言,口諭已下,明日圣旨就到蓝府。 你们也別在宫里丟人,小心爵位都被皇上收回去。 如果你们实在太想要丹书铁券,那就自己去挣,只要二叔的功劳足够大,皇上自会赐给你。 二叔不行,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堂弟身上。“虞曦懟起人来不留半点情面。 明知他们没那个本事,却故意如此说。 “你......你冥顽不灵。我虞家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虞庆礼自认嘴皮子够利索,可一遇到侄女就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你们虞家的確生不出我这样的女儿。”虞曦轻蔑一笑,话中有话,牵著孩子就要继续往前走。 虞庆礼立刻伸手挡住:“虞曦,今日你必须去求皇上撤销贬妾的圣旨,再把丹书铁券要回来! 不然以后你別想再进虞家的门。你没有娘家,看你以后怎么在蓝家,在京城立足。” 出嫁女最大的底气就是有娘家的维护,而虞家的地位可比蓝家还高。 这样的娘家,他就不信虞曦会捨得放弃,而且她还没有同胞亲兄弟。 一个孤女,只能依靠他这个二叔和他的两个儿子。 “哼,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是我倒了八辈子霉。”虞曦不想再与他们爭吵,没有意义。 她牵著两个孩子绕过虞庆礼夫妻,漫步而去。 孔傲尘的轮椅被夜玄推到他们面前。 “定远侯,你与你大哥差得太远。连虞曦都看得明白的事,你却糊涂至此。本王点到为止,你好好想想吧。”看在虞大將军的份上,他多说一句,希望虞庆礼不要太蠢。 母子三人来到崇光殿。 因之前在皇后宫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此时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殿外也摆了好些桌子。 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带著家眷入了宫。 虞曦找到蓝家的位置。 蓝靖川早已在座,而他的眼神却讳莫如深。 “公爹。”出於礼貌,虞曦叫一声,两个孩子也懂事地叫一声祖父。 可他只是淡淡頷首,没有一点想要亲近孙子孙女的意思。 旁边的人都奇怪地看向他们。 刚坐下,另三人也来了。 虞嫣的眼神如利刃般刮过母子三人,虞曦只当没看见。 虞嫣以后再也没有资格进宫了,她不过是个妾而已。 想到她以后在京中再无地位,虞曦心里就暗爽。 想做妻,除非被蓝家休回家,再嫁他人。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驾到......”隨著一声长长的唱诺,皇上领著一群皇子和妃嬪走入上首席位。 眾人参拜后落座。 “宣虢国使臣进殿。” 隨著一声宣召,从殿外进来三男一女。 一身华服的两个年轻男女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男子看著年纪都在四十以上。 “臣使虢国当今四皇子唐锦凌携妹六公主唐琉璃拜见虓国陛下。”年轻男子率先开口。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两位皇子公主请入座,今日中秋佳节,特邀你们来与我朝百官同乐。”皇上轻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两国多年战爭,都早已疲惫不堪,就看谁最先低头。 皇上很庆幸虢国先低了头,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当年虞庆安驍勇善战,拿下虢国三个城。 后来在一次战役中,突然被逼得跳崖而死,尸骨无存。 这些年虢国一直致力於想要拿回属於他们的三个城。 虞庆安死后,蓝靖川镇守,虢国在几年时间里就拿回了当年虞庆安攻下的三个城,直到蓝千刃展露锋芒才又拿回对方一个城,逼得对方求和。 但前后却经歷了整整十二年时间。 皇上直到如今也在惋惜虞庆安的死,要是他还活著,与虢国相接的边境哪用乱了这么多年。 说不定直接把虢国攻下,纳入虓国的版图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皇上的视线扫到蓝家这一桌。 心里感嘆虓国再无与虞庆安相提並论的武將。 他又看了一眼孔傲尘。 这个儿子算半个虞庆安,可惜不知著了谁的道。 他不过是召儿子回京成个亲,结果把儿子给害了,直到现在他还是孤身一人。他的病一日不好,就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 皇后吩咐上歌舞。 接著美食上桌。 虞曦开始忙起来,照顾完这个又照顾那个。 两个孩子第一次吃皇宫里的宴席,对什么菜都好奇,这个想尝尝,那个也想尝尝。 蓝家四人就看著她一个人忙碌,都没有心情吃桌上的东西。 “娘亲,那个,我要那个。”昭昭看到刚端上来的丹桂蜜汁香酥肋,立刻叫起来。 一看就是甜的,她喜欢。 难得在皇宫里用膳,她要吃个够。 “果然是乡野长大,真是没规矩。”虞嫣鄙夷地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虞曦当没听见,筷子伸得老长,给女儿夹。 她就是乡野村姑,怎么了?活得自在。 “闺女,难得吃到一回宫宴,今日娘亲就不管你,但以后不准吃这么多甜食,小心牙牙长虫。”虞曦还是要教导一下,不然没个节制。 就在母子三人吃得欢时,虢国的四皇子唐锦凌喝了两杯酒后,站起来。 “虓国陛下,臣使远道而来,先祝虓国繁荣昌盛。 我们两国比邻,本应友好相处,却因国土问题,连年征战。 而我此次为两国停战、建立友好邦交而来,让两国的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唐锦凌把话说得很漂亮。 “朕也不希望百姓受苦,不知四皇子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建立友邦?”皇上把主动权推到四皇子面前,想看看他们和谈的诚意。 两国实力相当,谁都不想认输,可苦的是百姓。 虢国到现在也没立太子,据传回的消息,几个皇子爭得你死我活,才导致边关不稳,让蓝千刃捡了个便宜,才有了虢国先求和之事。 “本皇子有两个建议。一,两国联姻,本皇子愿娶贵国一位公主为本皇子正妃。这是我的同胞妹妹,愿嫁入虓国皇室为妻,请贵国还回所占边关虎啸城,国土回归才能让两国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他的话音一落,殿中官员立刻炸开了锅。 太不要脸了。 凭什么叫虓国把占了的城池还给他们? 第25章 第二个建议 “皇上,不可。”一个老御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都不等唐锦凌说出第二个建议。 “是啊,皇上,每年我虓国在军事上的花费几百万两白银,到手的城池怎可轻易还给他,除非虢国拿出两千万两白银来赎。”又一大人气愤道。 虞曦一听两千万两白银,瞠目结舌。 这位大人真牛,比当年的八国联军还要牛,只是这狮子大开口,估计也就是个气话,对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皇上听到这位大人儿戏一般的话,皱了皱眉,太不切实际。 “皇上,看来虢国並没有诚意来和谈啊。”丞相大人感嘆,“那就只能在战场上见分晓了。” “四皇子,你的第二个建议是什么?”皇上压了压手,让激动的官员都安静下来。 “虓国陛下,素闻贵国人才济济,文韜武略者眾多。 而今日本皇子带来我虢国两位智者。 这位是陈先生,善对对子和诗词。这位是吴先生,善算学。 今日我们来一场没有杀伐的决斗。就以虎啸城为赌注,如果我们贏了,请虓国归还虎啸城,两国签下二十年和平协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如果我们输了,我妹妹便和亲贵国皇室,两国永修旧好。”唐锦凌不紧不慢地说出第二个建议。 这个建议看似只是一场文斗,实际却是激起在场所有官员的好胜之心,很容易就让人著了道。 贏了自是没问题,一旦输了,输的可不是城池,而是虓国整个官场文人的骄傲。 从此虓国的文人就被钉在“愚蠢”两个字上。 既然唐锦凌有备而来,那么这两位先生必是有大才之人。 他的话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把舞枪弄棒的战场转移到了崇光殿,兵不血刃就可决定一个城池的归属,公主和亲之事反而被大家都忽略了。 如果不应战,虓国的文人从此在几国之间都抬不起头来。 每隔五年,周边几个国家的文人都会组织一场文赛,虽是民间组织,但每次都是朝廷千挑万选派人去参加,为的就是给本国爭那份荣耀。 如果今日不应战,或者输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去参加? 虞曦吞下口中的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才抬起头看皇上,果然脸色很难看。 就连皇后都眼神凌厉地盯著唐锦凌。 太子也面色冷凝。 她再看孔傲尘,面不改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虞照曄站起来,凑到虞曦耳边悄声道:“前世,虓国输了,虎啸城归还了虢国。” 他是后来在组织里的信息库里看到的,同时也看到很多其他消息。 虞曦一怔。 输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虎啸城正是当年外祖父拿下,在蓝靖川手里失去,又被蓝千刃拿回来的城池。”虞照曄又补充道。 父亲拿下的? 可她不会对对子啊,只在网上看过几个绝对,诗词也只是会背课本上的,她都教给了两个孩子,要她自己现写,还是算了,没那本事。 算学倒是没问题,可单靠一样肯定不行,就算贏了也只能算平局。 不过这事不用她操心。 沉默几息后,皇上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虓国自是人才辈出。 各位爱卿,既然四皇子摆下擂台,我虓国迎战便是。 今日在场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贏了,朕重重有赏。 官员可官升两级,无官职的公子,可直接入朝为官。 如果是女子,已婚,可封安国夫人,未婚,可封郡主。” 皇上的话瞬间引起一片譁然。 这赏赐,太诱人了。 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当场就有好几个官员站出来愿为君分忧。 双方定下规则,各出五个对子,哪方对出的多就算哪方贏。 “儿子,我现在告诉你几个绝对,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碰上呢?如果一会儿咱们虓国被难倒的题目正好是我知道的,你就上。 你刚才不是说那虎啸城是你外祖父拿下的吗? 如果你上去了,再把赌约改改,爭取拿回三个城,还你外祖父当年的荣光。”虞曦想了想,打起儿子的主意。 要是真有这么好的运气,她们母子在京城可就稳了。 今日她为皇后治病只能算小功,或者说本就是她该做的,不然皇上不会收了她的丹书铁券才肯下旨。 同时还能把儿子打造成神童,这样就能掩饰他重生的老成样。 万一什么时候没注意到,让人发现了端倪,也能说得过去。 完美。 虞照曄不知虞曦所想,对拿回外祖父当年攻下的城池,很积极。 母子俩开始咬起了耳朵。 而场上已经开始比试。 “陈先生,既然贵国四皇子说你善对,那本官就出个上联,让我等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虓国的老御史李大人最先发难。 “大人请。”陈先生胸有成竹。 他受皇命而来,就是为了兵不见刃贏回虎啸城。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请对。”老御史很不客气,一上来就是难上加难的对子。也不知道他想了多久的对子。 老御史的上联一出,果然引得官员们窃窃私语。 “御史大人用这上联不知考过多少人,这都多少年了,也没有人能对出让他满意的下联。” “是啊,我也被他考过,为此我想了几个月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適的。” “这副上联,我估计满朝的大人没一个想得出最佳下联。” “要是这对子,陈先生在短短时间就对出来,那还真有些本事。” ...... 这些声音都传进了虞曦的耳里,而这个下联,她在网上看到过,只是记得不太清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虞曦还在纠结她忘掉的下联,结果陈先生已经说出来了。 正是她有些模糊记忆的下联,陈先生敢来挑战满朝文武,肚子里果真有货。 老御史错愕地睁大眼,再仔细一思量。 “妙啊,望江楼,赛诗台,望江楼下望江流,赛诗台上赛诗才,真是对仗工整,寓意贴合。陈先生果然大才,老夫佩服。”老御史得到如此佳对,高兴得忘了这是在比赛。 气得丞相大人上前拉了他一把:“李大人,现在不是你高兴的时候,而是要贏下此次擂台。” 老御史这才回神,老脸一红。 “臣失礼了。”他赶紧向皇上请罪。 “既然李大人满意在下的下联,那么现在该轮到在下了。”陈先生自信地扬了扬头。 第26章 太打脸 “陈先生请说。”老御史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他最喜欢与人对对子,还收集了很多妙对,自认接下对方的下联问题不大。 “陈某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不管你们谁对出来都可以。”陈先生微笑著说出他的上联。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这也太简单了吧。还说是虢国的智者。”有人鄙夷出声。 “你小声点,別闹了笑话,既然四皇子敢如此捧高的人,不可能是个庸才,定是我们还没想明白这五个字的含义。”那人旁边的同伴立刻拉了拉他。 眾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明白了,表面看,的確是很简单的五个字,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大有深意,烟含火,锁含金,池含水,塘含土,柳含木。 这是把金木水火土全都融进了上联,下联也要同样含五行才算合对,这可就难了。”终於有一人想到关键,並说了出来。 有了提示,还真有两位大人想到最佳下联。 “烽沉戍垒霜!” 听得此句,陈先生摇了摇头:“靠了点边,意境差得太远。” 又有一人对:“钟摇古寺秋!” “此下联比上一个稍好些,但在五行上不够贴切。”陈先生点评。 接下来又有几个说出自己的下联,陈先生都说出其不足之处,且还让人无法反对。 这才第一轮,就把这么多学识渊博的满朝官员难住了,后面还有四个对子,这还怎么贏得了? 个个都愁眉不展。 虞曦刚听到陈先生说出上联时,心里就暗笑,当真被她的瞎猫遇到死耗子理论给说中了。 一刻钟过去,再无人能说出让陈先生满意的下联。 “虓国陛下,既然无人说出最佳下联,那就承让了,这一轮算是我虢国贏了。”唐锦凌一拱手,那脸上得意的笑,让满殿的朝臣很想抽他。 “各位爱卿,可还有谁能再出下联?”皇上目露威仪。 “一帮酸腐,真需要他们时,一个个都是废物。”蓝千刃气愤地捏紧拳头。 他在边关拼死拼活收回一城,现在只需这帮文人动动嘴皮子就能保住,他们都做不到。 “慎言!”蓝靖川横了儿子一眼。 他也很想一刀杀了那陈先生,可此事没他的事,皇上都接下了战帖,这事只能靠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腐文官。 见时机差不多,虞曦向儿子使了个眼色。 虞照曄点了点头,猛地站起来,朗声道:“皇上,小孩子可不可以参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清脆的童音,让殿里一静。 “你个小娃娃添什么乱,还不快坐下。”蓝靖川被嚇一跳,一把拉住虞照曄,按他坐下。 不管內里如何,表面上虞照曄是他的孙子,要是胡乱说话,引得皇上震怒,蓝家可担当不起。 今日因虞曦求旨的事就已经让皇上不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蓝家就更不得圣心了。 他们父子在边关拼搏多年,本就已经竹篮打水,绝不可再引得皇上不满。 然而虞照曄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如泥鰍般一滑就走到了殿中间,扬起头,希冀地望著皇上。 他再是老成,也是一张孩子脸,在眾人眼里就是一副求大人肯定的孩子模样。 “哦?你能对出来?”皇上收起对臣子们的不满,面对一个孩子,他温和了少许。 “皇上,可以让小子试试吗?”虞照曄再次问道。 “你一个小娃娃,估计三字经都还没读完吧,就想对对子,別异想天开了。快回你娘亲身边去。”老御史挥了挥手。 本来他已经想到一个更好的,正想说,结果这娃娃一跳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说来听听。”皇上抬手制止老御史,说完这话,他又后悔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得出这么难的对子,就是他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满意的。 “炮镇海城楼!”虞照曄快速说出五个字。 老御史一顿:“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 他反反覆覆念了五遍。 “皇上,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下联了。对仗工整暂且不说,就五行的对仗也是一字不差,最最关键的是,『炮镇海城楼』十分大气。 虢国不是想贏回虎啸城吗?咱们就炮镇海城楼! 实在是妙啊!” 老御史激动万分,几步来到虞照曄面前,一把抱起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老夫要收你做学生。不,老夫要做你的学生。” 老御史语无伦次的话引得哄堂大笑。 而此时的陈先生和唐锦凌脸色铁青。 居然让一个还不到他们腰高的小娃娃给对出来了,太打脸。 不过这才第一个对子,后面还有五个呢。 “陈先生,这下联可合意?”皇上瞬间一扫脸上的阴霾。 “尚可。”他確实说不出此下联不合適的地方,可以说堪称完美。 “好,重赏!”皇上高兴得立刻就要重赏。 “皇上,且慢,小子想挑战陈先生,可否应允?”虞照曄抬头挺胸,如一个小战神般屹立在殿中央。 “你有对子?”皇上震惊。 这娃娃才五岁,刚才在皇后宫里,他虽见到,但对他印象不深,还是那小女娃更吸引他的注意。 “有。”虞照曄说得鏗鏘有力。 而陈先生却被气得连吸两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火。 让他与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比试,这是对他才智的极大侮辱。 “陛下,不可。让在下与一个小娃娃比试,那是胜之不武,到时候你们別不认帐。”陈先生反对。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你就让我一步。不是还有四个对子吗?我直接说出四个上联,你来对,如果你全对出,我再对你的四个上联,如果我出的四个上联你对不出,你就直接认输,也不用我再对你四个下联,如何?”虞照曄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先发制人。 这个激將法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小看小娃娃。 他可不是真正的小娃娃,虽然他不会对对子,但刚才娘亲念了十几个据说是绝对的上联给他听,他都记下了。 “好,你出,陈某接招。”陈先生被虞照曄的话给激起了好胜之心,他就不信,这么点大的孩子能出什么样的对子。 “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请对。” 殿里又瞬间一静。 这什么对子? 十个字,其实只用了四个字,且还利用了朝的多音来入对。 一个字来形容:绝! 第27章 四个绝对 陈先生脸色瞬间一黑,一个小娃娃居然能出这样的绝对,远超他的认知,肯定是大人教的,但不得不开始思考。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虞照曄大方地给对方足够的时间。 唐锦凌也皱起了眉,此上联的难度比之前的烟锁池塘柳更难,这小娃娃都对出了让陈先生满意的下联,而此上联想要对出贴切的,他自认做不到。 只能看陈先生的了。 殿里的文人在虞照曄说出上联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个个都面露震惊,同时也开始思考,如果让他们来对,会如何接下联。 老御史老眼放光,比之前更加明亮:“老夫真的老了,折服在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脚下,不过我心里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他旁边一个官员笑逐顏开:“李大人,因为你是虓国人,所以才高兴。” 皇上就更不用说了,他也是学富五车的文人,自是一下就判断出这个上联的难度,摸著下巴连连点头。 “这娃娃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是啊,臣妾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皇后也笑著夸讚。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先生不停喃喃自语,念著上联,再念出他想出的下联,然后又否掉,再换。 直到一刻钟过去,他也没有確定最佳下联。 这个结果让蓝靖川和蓝千刃除了震惊,心里却升起一丝与有荣焉来。 要是这孩子真贏了这场比试,那可是给蓝家大大长脸。 而虞嫣却愤恨地扭著手里的帕子,心里却暗骂,这个小野种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国事上胡闹。 一定是虞曦不知在什么地方听到了一个绝对告诉他,让他大出风头,她等著看皇上怎么降罪於他们母子三人,到时她一定第一个站出来说清楚,那对野种不是夫君的种,是虞曦与不知道哪个乞丐生的。 “时间到。”皇上身后的大总管一声高喊,惊醒了所有沉思的人。 “陈先生,有了吗?”虞照曄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问道。 陈先生心里一惊,这么快时间就到了,只得把他反覆斟酌后的下联报出:“明月圆圆圆圆圆圆圆缺!” 虞照曄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引得其他人也跟著笑起来。 ”陈先生,小公子的上联里可是叠用了双音字,而你这圆字可不是双音字,不妥不妥。“老御史摆了摆手,嘲笑意味十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先生老脸通红。他也知道不妥,可时间已到。 “还请小公子说出下联,让我等拜读。”老御史笑呵呵地蹲下身。 这轮虢国输定了。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虞照曄爽快地给出下联。 老御史呢喃了两遍,突然起身,向皇上深深一鞠躬:“皇上,这才是最佳下联,再无出其右者。” “陈先生以为如何?”皇上此时已经乐得脸上摺子都堆了起来。 “在下拜服。此轮在下认输。”陈先生无奈,“还请小公子再出下一个。” 他就不信,小娃娃还有什么样的绝对。 他早就想到这是大人教的。 这么点大的小娃娃怎么可能出得了这样的绝对。 他就不信他还能连出几个。 “为了节约时间,我就把接下来的三个上联一併说了,你也可以找你的同伴帮忙,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对出,我就等著接你的上联。”虞照曄一拍小胸脯,神情自若。 “第三个: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 “第四个: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第五个: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 说完三个绝对,虞照曄还很郑重地向陈先生行了礼:“请先生慢慢想,我去继续吃东西了。” 接著转身走回虞曦身边,那傲娇的小模样,人小鬼大。 可殿里的眾人,心思並没在孩子身上,而是在他给出的几个绝对上。 殿里眾人都是读过书的,哪怕是武將也读过兵书,脑子都是聪明的。 可是这样的上联实在是太绝,也太难为人。 唐锦凌早已脸黑如墨,拳头捏得死紧,他知道今日陈先生输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把希望放在吴先生身上,他的算学在虢国无人能比。 “娘亲,哥哥好厉害。”虞昭华欢喜地夸哥哥。 “嗯,以后多跟你哥哥学学。”虞曦拉过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表现不错,回去娘亲就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短剑。” 儿子提了多次,可她担心孩子有了剑,更是不顾身体,每日练剑。孩子太小,不能拔苗助长,伤了跟基。 “真的?”虞照曄眼睛亮晶晶。 “我有一把短剑,可以送给孩子。”蓝千刃情不自禁说出此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並不是他的孩子,他居然被这孩子的才华给折服了。 “夫君?”虞嫣不可思议。 “这孩子是在为国爭光。”蓝千刃找了个说服自己异常行为的理由。 “说得没错。”蓝靖川也点头。 这孩子得了荣光,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蓝家得了荣光。 虞嫣被气得眼神阴鷙,夫君难道忘了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了吗? 沈青影眼神复杂地看著母子三人。他们在外六年,到底跟了什么人,居然把孩子教得如此聪慧。 虞照曄的后三个对子一出,又引得整个大殿热闹起来。 各种惊嘆声此起彼伏。 “王爷,虞小公子是不是文曲星转世?”夜玄在孔傲尘耳边轻声问道。 殿中的各种情况,夜玄都会仔仔细细描述给主子听。 主子看不见,他的眼睛就是主子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要说给主子听。 “应该是他娘亲教的。也不怕输了今日的比试,从而输了城池,这份胆量无人能及。”孔傲尘对虞曦的好奇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她到底遇到了一位怎样的师父? 殿里各处都在窃窃私语。 满殿的文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战,他们都想对出绝佳的下联,来证明自己的学问不是浪得虚名。 陈先生坐回座位上,不用宫人伺候,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猛地一灌,压下心里的慌乱。 这几个上联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难绝对。 他知道今日他跌到铁板了。 眼神如鹰隼般射向吃得正欢的虞照曄。 一个五岁的孩子,今日竟把他逼到如此绝境。 一旦他输了,输的不是比试,而是他全家老小的命。 这个局要如何破? 第28章 小照曄把人气昏死 “陈先生,可有答案?”唐锦凌也开始心慌。 他带著父皇交代的任务而来,如果没能完成,他回国后也没有好果子吃,甚至会让他的母妃及外祖家受到极大的惩罚。 “殿下,在下会尽力。”陈先生深知不能乱了阵脚。 三个对,给三刻钟时间,皇后又让歌舞继续,还让各家的贵女也上场表演几个节目助兴。 可殿里的文人心思都不在看节目上,而是三五一群相互討论著下联如何对才最佳。 只有虞曦母子三人没心没肺地吃著面前的美食。 直到时间到,大总管一声高喊,殿里才又一次安静下来。 “陈先生,可想好了?”皇上心情很好,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难的对子,他都没有半点头绪。 陈先生起身,一拱手,胸有成竹:“回陛下,在下已有佳对。” “哦?那就请先生说来听听。”皇上一愣,不会真能对出来吧? “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在下对:他乡月月明,故乡月月圆,但说明月圆月,俱为虢虓同月。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在下对:笙簫笛管四根竹,声声入耳。 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在下对:守旧礼,换新装,悲哉?乐哉?莫彷徨,悲乐难分。” 眾人听后,都愣了愣,这陈先生真不是浪得虚名,每一个下联都对仗工整,也都对得上,至於是不是最佳,在没有比较的情况下,感觉都不错。 皇上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李爱卿,你觉得陈先生的下联如何?” “回皇上,老臣以为都还算贴切,至於能不能算最好的,老臣一时也想不出来,要不还是问问蓝家的小公子为好。”老御史不好睁眼说瞎话,陈先生在对联上的才华的確比他强。 直到现在他一个都没有想好最佳下联,人家已经个个都有了下联。 “小娃娃,你可有更好的下联?”皇上眼含期待。 要是这局输了,接下来的算学可就要必胜才能保住虎啸城。 边关將士多年的付出,就要白费了。国库还投入钱財无数,又死了多少好男儿。 “皇上,陈先生的下联只能算勉强对得上,但並不是最佳下联。 大凉山小凉山是我虓国的地名,而陈先生对的是他乡和故乡,不合。 王王在上,是指四个字的字形,而声声入耳却是说的四种乐器的声音,不是字形,也不合。 临亲丧、做新郎,是反差极大的一悲一喜,而守旧礼、换新装则反差不大,也不契合。 所以陈先生的三个下联皆不算最佳。”虞照曄分析得头头是道。 “小公子说得太对了。”老御史高兴地一拍手。 皇上的脸上又浮起了微笑,身子不由往后靠了靠,明显放鬆的样子。 孔傲尘一直紧握的拳头也鬆了松。 只有虞曦淡定地慢慢啜茶。 “小公子,快说你的下联,老夫快等不及了。”老御史催促,他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都听好了。 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论大山小山,都是锦绣河山。南明水水清,北明水水浊,休论清水浊水,皆匯浩荡春水!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靠边! 临亲丧,作新郎,哭乎?笑乎?细思量,哭笑不得。辞灵堂,入洞房,进耶?退耶?再斟酌,进退两难。”虞照曄抑扬顿挫,一字一句慢慢念完,念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给人思考的时间。 “我的娘啊,我不活了。”一个多年前的状元公,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看过的书不知多少,对子他也读过不少,今日从一个小娃娃嘴里听到的,是他此生仅见最难,却对得最好的对子。 就是给他一年时间,他也对不出这样的对子。 “皇上,我也没脸活了。”老御史又哭又笑。 这是高兴还是难过啊?虞曦真没看懂两个老人家所表达的意思。 陈先生和唐锦凌都被震得久久无法回神。 这怎么可能? “哈哈,好好好。”皇上大笑著从龙椅上站起来,“四皇子,这一局你们可认输?” 陈先生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的不是比试,输的是全家老小的命。 “噗!”一口鲜血吐出,昏死过去。 唐锦凌更是气得踢了他一脚,只得拱手回话:“认输。” “既然认输,那就进行下一轮吧。户部的官员都出列,迎战算学。”皇上豪气一挥手。 吴先生此时已经汗了一身,看到同伴活生生气晕过去,他被嚇到了,要是他也输了,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不行,他不能按常规的来,他要掌握主动权。 “虓国陛下,刚才是贵国先出题,这回该我虢国先出题方为合理。” “没问题,我户部的官员,个个都是算学高手。”户部尚书豪情壮志。 刚才小娃娃贏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让他激动得一会儿打算多吃一碗饭。 已经贏了一局,他就没有压力了,就算输了,也是平局。虎啸城怎么都是虓国的。 几个户部的官员早就人手一把小算盘,就等著对方出题。 虞曦迎接凯旋迴来的儿子:“儿子,你给娘长脸了。” “娘,我不过是背出来而已。”虞照曄有点脸红。 他是投机取巧,要是让陈先生先出对,他可一个也不会。 “什么?”虞嫣惊呼。 就说嘛,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对子。原来是別人教他背下来的。 “你给我小声些。”蓝千刃立刻捂住她的嘴。 这事可不能让虢国四皇子知道。 只要贏了,就是好事。不管用什么方法。 虞嫣心里暗恨,那小野种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虞嫣,以大局为重。”沈青影也轻斥。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蓝家的,今日过后,京城人都会说蓝家的孩子为国爭光。 这是好事,可不能让虞嫣胡说八道。 场上的算学比试已开始。 “今有上等羊、中等猪、下等鸡共三畜,其价互相关联如下: 买两只羊、三头猪、四只鸡,共花费三十四两银; 买三只羊、二头猪、一只鸡,共花费三十一两银; 买一只羊、四头猪、三只鸡,共花费三十六两银。 问:羊、猪、鸡每只单价各几何? 请各位在一刻钟內算出最终答案。在下只出这一道题。”吴先生带著两分冷笑给出他的题。 当时他出这题再解出来整整花了半个时辰,就不信他们能在一刻钟算出来。 户部的四个官员听完,全都傻眼了。 这...... 第29章 小昭昭出风头 “尚书大人,这不是算数,是解题啊。”一个官员哭丧著脸。 比试算学大多比试看谁算得又快又准,这解题考的可是算经。懂算经的人凤毛麟角,且是要经过特別培养的。 “还不快解。”户部尚书的脸色也黑沉下来。 几人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始解。 虞曦听了题目之后,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不就是三元一次方程吗? 她问一个宫人要来纸笔,就在饭桌上开始教起虞照曄如何解这道题。 儿子可不是真正的五岁,之前她教了两个孩子很多她懂的东西,数学当然是最基本的,她见儿子学得快,就多教了他很多后世的知识,闺女跟在旁边能学多少算多少。 很快,虞照曄在虞曦的指点下,悄眯眯地算出了答案。 虞昭华在旁睁著大眼看著。 四个户部的官员急得脑门见汗,可是试了多组数据,就是不合適。 吴先生眼含笑意,等著大总管喊时间到,再宣布他贏了。 接下来就是他迎战对方出的题。凭他多年研究算学,想要难倒他的题,少之又少。 而今日他们是临时提出比试,虓国最好的算学人才並不在殿內,就算在,他也不怕。 眼看时间快要到了,户部尚书与三个下属官员还在不停试著答案。 皇上看到他们的表情,也跟著紧张起来。 “皇上,他们到底行不行啊?”皇后也急得不行。 “朕也不知道。” “时间到。”大总管再不愿意,可也不得不说出这三个字。 “羊五两,猪七两,鸡三两。”一个甜甜的女童音接在大总管的后面说出答案。 吴先生听到这个答案,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蓝家人虽看到虞曦与两个孩子在纸上写写画画,可是他们写的字,蓝家人根本看不懂,以为他们是瞎写一通。 虞曦在教儿子时,把声音压得很低,蓝家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当吴先生看到又是刚才那个小男孩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这小子坏了他的好事吧。 “这位老伯伯,请问我说的答案对吗?”虞昭华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吴先生前面。 原来不是那小男孩,而是小姑娘。 “是......是你......算出来的?”吴先生已经连话都说不直了。 而他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眾人,小姑娘给出的答案是对的。 “是呀。”小姑娘占哥哥便宜没商量,“可是,伯伯,你这题好奇怪啊。一只鸡怎么那么贵啊?我家吃不起,怎么办?” 小昭昭的童言童语让人哭笑不得。 “对啊,吴先生这题出得很不合理啊,这样的题居然拿来考我们,还说自己是虢国的智者,我看就是沽名钓誉之辈。”户部尚书回过神来。 吴先生被说得无地自容,他只一心钻研算学,哪里知道一只鸡要多少钱。 他从不过问柴米油盐之事。 “这位老伯伯,我的答案对了,是不是?”虞昭华非要一个肯定答案。 “答……对了。”他否认不了,一代入验算就知对错。 正好有一个官员验算出来:“皇上,答案当真是对的。” 皇上一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老伯伯,你的题我们解对了,我也出一道题给你算,可好?”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没有任何防备之心。 “小女娃,你也会出题?”皇上俯身,温声问道。 刚才虞照曄的表现让他惊嘆不已,他对虞昭华同样產生了莫名的认可。 “皇上爷爷,我当然会出题。我娘说,当年我外祖父夺下三个城,现在只抢回来一个。皇上爷爷,我要他们再加两个城作为赌注。如果他们解不出我出的题,就要再给虓国两个城。”虞昭华小嘴一撅。 刚才她把娘亲与哥哥说的话记得可清楚了。 她要像外祖父一样,做英雄。 皇上听得此话,有些好笑,不过小姑娘的想法值得嘉奖。 而且小姑娘居然叫他爷爷,这称呼深得他心,还没哪个孙辈敢在他面前如此不顾身份,这乡野长大的孩子就是胆子大。 而其他人听到小昭昭叫皇上爷爷,皇上却没有任何反应,都在心里古怪地犯起嘀咕。 皇上身后的大总管想出声提醒小姑娘,可看皇上没有反感,犹豫了几次又压下到嘴的话。 “四皇子,敢应战吗?”皇上现在已经无所谓第二局的输贏。 就算这局输了,比试也是平局,那么就维持现状。 要是贏了,虢国和亲一个公主过来,他都不知道让哪个儿子来娶,他並不希望有个敌国的公主嫁到虓国来,成了细作可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当真要让这小姑娘出题?”唐锦凌感觉脸面丟尽,用一个小姑娘来羞辱他。 但转念一想,对他更有利,这么小的姑娘出的题能难倒谁,这是摆明了让他贏。 虓国这是不在乎这局的输贏了。 对方已经解出己方的题,即便吴先生解出小姑娘出的题,此局也只是平局。 整体还是虓国得了虢国一个城。 他精心准备的局,却被一对小娃娃给破坏了。 这口气,他要怎么出? “陛下,如果我答应再加两个城做赌注,那么以此局定输贏,之前文试和吴先生刚才的题都不作数,就以这小姑娘的题做为最终输贏的定局。”唐锦凌收起脸面,无耻道。 “皇上,不可。”丞相大人立刻劝道。 他们已经稳贏,要是之前的文试,还有刚解出来的题都不作数,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小女娃,你过来。”皇上向虞昭华招了招手。 虞昭华大胆上前,她长在山野,对皇帝这个身份还不太懂。她还以为对方是亲切的老爷爷。 虞曦也不阻止,就凭刚才儿子的表现,就知道皇上不会为难女儿。 皇上把虞昭华带到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问:“你告诉朕,你要出什么题?” 皇上得先知道小姑娘的题难不难,才能下决定。 虞昭华也悄声在皇上耳边把自己的题目说了,可爱的表情让人无端生出喜爱之情。 皇上听后一愣,隨之一喜:“朕决定,赌了。” “皇上.....”丞相还要再劝,皇上摆了摆手。 “四皇子,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就先签下国书。不管输贏,朕都认。”皇上表现得十分乾脆。 “好,一言为定。”唐锦凌心里也一喜,如此虢国贏的机会就大得多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姑娘出的题,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 第30章 昭昭把人气得撞柱而死 当场,双方签下国书。 之前还只是口头上说比试和下赌注。 正式的文书一落实,输了谁也不能有异议。不然还会引来无休止的战爭。 虞昭华就站在皇上面前大声把自己的题目说了一遍:“我让那位老伯伯算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一万等於多少,也是一刻钟。” 她的题目一出,眾人都瞠目结舌。 题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问题是只给一刻钟时间,这可就难了。 “吴先生,请吧。”皇上脸上微笑一收,定下了这道连三岁小娃娃都会算一部分的题。 “陛下,这不公平,一万个数,换谁也做不到在一刻钟算出答案。”唐锦凌立刻反对。 “事前並没有规定出什么题目。也是你们提出比试的。 我们並没有出难题,而是连这么小的娃娃都会的题。现在白纸黑字的国书已签下,你们不比也得比。”皇上龙威一显,虎目一瞪。 “皇上爷爷,那位老伯伯不会算吗?昭昭都会,而且还不用一刻钟。”虞昭华看到唐锦凌的样子,小脸上显出可爱的鄙夷之色。 “你听到了?小女娃说她都不用一刻钟。”皇上顺著昭昭的话说。 其实心里清楚,孩子就是故意说来气人的。 唐锦凌眼神晦暗,但无可奈何,在別人的地盘上,又是自己提出的比试,事前的確没有规定出什么题目。 这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太监立刻给吴先生拿来笔墨和算盘。 吴先生被架在了火上,只有硬著头皮算。 计时开始,吴先生把算盘珠子拨出残影。 虞昭华回到娘亲身边,笑眯眯地求表扬。 “你呀,也不看场合就乱出风头,明明是你哥哥算出来的,你居然拿去邀功,看你哥哥不打你。”虞曦宠溺地在小姑娘额上弹了一个脑瓜蹦。 “哥哥才不会打妹妹,有福同享。刚才我已经出了风头,这回换妹妹正好。 满殿的人都在看吴先生那灵活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 只有虞曦母子完全不关注。 三人又开始吃东西。再不吃都要冷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吴先生不得不停下动作。 可是他才算到六千多,离一万还远得很,越到后面数字越大,越难,也越慢。而这已是他最快的速度。 这世上能超越他的人至今没遇到过一个。 吴先生扑通跪到唐锦凌面前:“殿下饶命,在下已尽力。” 可是他额上的冷汗泄露了他心里的极度恐慌。 虢国输了! 输的不仅是城池,还输了国威。 他万死难辞其咎。 唐锦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这早在意料之中,他就是杀了吴先生也无用。 “虓国陛下,欺人太甚,能在一刻钟算完一万个数相加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 就算我虢国输了,你们也是胜之不武。 本皇子自会把此事传扬到其他国家。”唐锦凌狠狠一甩袖,发泄他的不满。 一个孩子出的题,拿来作为两国城池之爭的比试题,而且还是谁也做不到的题。 这事一传开,看虓国还要不要脸。 小昭昭见他生气,又从椅子上溜下来,迈著小短腿来到唐锦凌面前:”这位叔叔,你生气了吗?“ “哼!”唐锦凌自不会给她好脸色。 “叔叔,你別生气,娘亲说怒伤肝,如果你不想早死,就要少生气。” 小姑娘小嘴巴拉巴拉,把唐锦凌更是气得半死。 “叔叔,我告诉你答案,一加到一万等於五千万零五千。”小昭昭继续道。 “你提前算好的?”唐锦凌一愣。 平时谁没事会去算一加到一万。他也不知道答案。 “是啊。”小昭昭点头承认。 “虓国陛下,你听到了,她是提前算好才知道答案的。还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唐锦凌如抓住救命稻草。 他赌虓国皇帝要脸面,从而主动撕毁协议。 “叔叔,不用花多少时间。我告诉你方法,说不定你比昭昭的哥哥算得还快。”小昭昭並不会算,是以前娘亲教会哥哥,哥哥算出来告诉她答案的。 唐锦凌怔住,还有方法? ”一加九千九百九十九等於一万,二加九千九百九十八也等於一万,这样就有五千个一万,中间的五千没有数和它凑成一万,直接加上去就可以了。“小昭昭眨巴著明亮的小眼睛,仰著脖子天真地把方法说完。 殿里眾人都倒抽一口气。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哪用算盘啊,在心里就算完了,只用几息时间就能算出答案。”有人惊呼。 “太妙了。”丞相大人一拍手。 “我活了一辈子,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以用这么简单的方法算出来,那不是可以以此类推,一到一千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老御史乐得快要找不到北。 “一加到一千等於五十万零五百。“很快就有人算出来,並报出答案。 跪在地上的吴先生听到小昭昭说出算法,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钻研了二十多年算经,今日却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娃给比下去,他无顏活在这世上。 极度悲哀的他,如失了魂般:“原来这些年我都白活了。”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睁,从地上爬起来,向一根盘龙柱疯狂奔去,动作之快。 “砰!”一声闷响。 吴先生的身体软软倒下。 “啊!”小昭昭被嚇得发出尖叫。 虞曦几步跨过去把人搂进怀里:“昭昭不怕,有娘在。” “妹妹別怕,有哥哥在。”虞照曄也几步追过去。 殿里好些女眷也被嚇得不轻,不敢看。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检查:“启稟皇上,死了。” “拖出去。”皇上脸色一冷。 侍卫立刻照办,连那个昏死过去的陈先生也一併拖了出去。 宫人立刻把柱子和地都擦乾净。 唐锦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四皇子,这个赌局你还有何异议?”皇上此时已经没有耐心。 这一场赌局本是虢国挑起,虓国应战,结果被两个小娃娃比下去,这本是件很开怀的事,却引出人命案,让中秋的喜庆平添不快,也让他心情很不美。 “臣使无异议。”唐锦凌再不敢多言。 皇上这才点了点头,让宴席继续:“皇后,你准备的团圆饼该上了。” “是,臣妾这就让人端上来。”皇后当即吩咐宫人上最后的压轴点心。 “两个小娃娃,来,到朕这儿来。”皇上不快的心情只是短暂的几息时间。 小昭昭已经不害怕,看到皇上向她招手,她又小跑过去。 “皇上爷爷。”小姑娘完全感觉不到皇上的威严,反而觉得此时的皇上特別亲切,她还是叫得那么甜。 “你们会的对子和算学是谁教你们的?”皇上笑呵呵问道。 第31章 赏银万两 他不太相信是他们的娘亲教的。 虞曦以前什么样,他是知道的。 绝对教不出这样的孩子。 但今日这两个孩子的表现太得他心,可惜没生在皇家。 虞照曄:“是师祖爷。” 虞昭华:“是娘亲。” 两人的回答不一样,让皇上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对子是你们的师祖爷教的,算数是你们娘亲教的,对不对?” “回皇上,师祖爷教了我们很多很多。”虞照曄装出两分天真来,但还是比妹妹老成很多。 哥哥怎么说谎呢?小昭昭很纠结,明明是娘亲教的。不过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是对子,她不太明白,可能是她不在的时候,师祖爷教了哥哥没教她。 “你们师祖爷是谁?”皇上立刻来了很大的兴趣,能有如此大才者,他要请入朝堂。 “皇上爷爷,师祖爷被娘亲埋在了土里,娘亲说以后我们都见不到他了。昭昭好想师祖爷。”小昭昭说著眼睛就泛起了泪意。 接著一颗眼泪就滚出了眼眶,那模样萌化了皇后的心。 “哎哟,昭昭不哭。”皇后看得心一下就软得不行,拿了帕子给小姑娘擦。 这样有大才的人,居然死了,皇上很遗憾。 “蓝少夫人,今日你家两个孩子立了大功,把你父亲当年夺得的城池又贏了回来,而且还不费一兵一卒。想要什么奖赏?”皇上今日是真愉悦。 自虞庆安死后,再没出过那样的武將为他分忧,而今日虞庆安的外孙和外孙女通过这么有趣的比试就贏得了两个城池,史无前例。 他还得感谢虢国的四皇子提出比试来决定城池的归属。 也很庆幸今日来了这两个小娃娃。 “皇上,今日不过是运气,您没怪罪两个孩子胡闹就已是万幸,不敢要奖赏。 您也说了那两个城池是我父亲当年夺得,现在拿回来,本就是应该的。”虞曦知道让皇上欠个人情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贪了,以后真有事求到皇上面前,可就没有筹码了。 “皇上爷爷,昭昭喜欢银子,想买漂亮衣服。”小昭昭可不懂娘亲的意思,开口要东西。 她知道银子是好东西,什么都可以用银子买。 进京后,她第一次看到与她同岁的小姑娘穿得好漂亮,尤其那些坐马车的。 就是此时殿里的姑娘家,也一个比一个穿得好看。而她身上的衣服和她们的比差好远,顏色也不鲜艷。 “昭昭,不可乱说话。”虞曦捂额,呵斥。 她没按古代的方式教养孩子,而是按她自己的方式来教养的,真是失策。 “好,既然昭昭喜欢银子,朕就赏你们兄妹两万两白银,皇后,你再挑些好的绸缎和首饰,赏给他们母子,蓝少夫人教导出这么出色的孩子,为国爭光,不能让孩子走出门,让人笑话是穷人家的孩子。” 皇上的眼神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停留了几息,见他们所穿的衣服確实很普通,只是细棉布做的外衫,反而他们娘穿得比孩子还好。 沈青影只给虞曦准备了一套进宫要穿的衣服,而虞曦觉得棉布比什么布都好,特意给孩子穿了细棉布做的衣服。 “臣妾一定挑几匹上等的锦缎送去蓝府。”皇后微笑著接了旨意。 今日虞曦给她按摩施针,效果很明显,直到现在她都没再犯病。 “昭昭,曄儿,还不快谢过皇上皇后。”虞曦快步走到御前。 母子三人跪地谢恩。 能得这些赏赐,虞曦很满足。 再多就过了。 “你们两个娃娃年纪太小,朕暂时不封官封爵,但朕记下你们的功劳,等你们十五岁时,再行封赏。”皇上想到刚才自己给出的承诺,只给一万两银子是少了些,又补充了一句。 母子三人又谢恩。 中秋宴进入最后一环,上团圆饼。 虞曦一看,其实就是后世的月饼雏形,烤得金黄皮脆,每人一个。 此时天色早已暗下来,一轮圆月掛於高空。 皇后娘娘带著女眷走月,皇上带著大臣祭月。 宫里的花灯已经全部点亮,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出宫时已是戌时中。 皇上与眾臣同乐,宫门今日特意晚了半个时辰落锁。 回去的路上,虞曦母子三人又与蓝千刃和虞嫣一辆马车。 蓝家只驾了两辆马车出门。 两个孩子喜笑顏开,尤其小姑娘,嘰嘰喳喳个不停,如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丫头进城。 “娘亲,皇宫好大啊,房子也大,灯也漂亮,连柱子都是金黄色的,真漂亮。 娘亲,我们还能再进宫吗?皇上爷爷说给我一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啊?” “妹妹,皇上说给,一定会给,君无戏言。”虞照曄很有耐心地给妹妹解释。 “哥哥,什么是君无戏言?”小姑娘以前生活在山上,除了哥哥为伴,就是山里的小动物,还有师祖爷养的大黄。 “就是说话算话的意思。” 都不用虞曦插话,两个孩子就聊得不亦乐乎。 蓝千刃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著母子三人。 两个孩子今日的表现太出乎意料,把多少京中同龄的孩子都比了下去。不,比他们大一倍年龄的孩子都找不到如他们这般聪慧的。只可惜不是他的种。 能生出如此聪慧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年把她丟出府,哪个男人给她做了解药。 想到那件事,此刻的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再看一身得体衣裙的虞曦,脸上没了六年前的花里胡哨,比虞嫣还要美上三分。 他怎么就把珍珠当作鱼目了? 他与虞曦定的是娃娃亲,那时他十岁,虞曦八岁。 那时的她可爱又单纯,每回见到他都叫他蓝哥哥,叫得特別甜,还很喜欢和他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越来越討厌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她越来越缠他,又没有时下女子的修养,时常无理取闹,再后来,他越看越不顺眼,反而虞嫣更懂得討人欢心,还知书达理,人前总是大方得体。 而今日再看虞曦,囂张还是没变,可是她身上总散发出一股无以名状的吸引力。 让人想要靠近,想要了解她更多。 “夫君。”虞嫣轻声一唤,拉回了蓝千刃的思绪。 虞嫣一直戴著面纱,但眼睛没有挡住,能表达她的情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怜爱。 她看到蓝千刃盯著虞曦久久不回神,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以后你好好在家待著,爭取早日给我蓝家生下孩子。”蓝千刃安慰地握住她的手。 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虞嫣。 今日之后,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是他的妾,以后各种人情往来,她再没多少机会出现在人前。 今日虞曦的强势和决绝让他措手不及,而且他也阻拦不了。 寧王府书房。 此时寧王已经取下眼睛上的黑纱,他天黑时就已经能看见,但这事,除了他身边忠心的几个护卫知道外,再无人知晓。 今日皇宫里,两个孩子的表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王爷,虞大小姐的两个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上怎么只赏他们一万两银子?”夜玄都觉得皇上太小气了。 后面那句话不过是拖字诀,现在两个孩子才五岁,离十五岁还远著呢,那时皇上还活著吗? 第32章 义兄来了 “父皇老了,他要防武將做大,被皇子们拉拢利用。 父皇不知道两个孩子不是蓝家的种。 如果他厚赏,凭两个孩子今日的功劳,与当年他们的外祖父也没差多少,父皇不可能赏蓝家一个爵位。 蓝家大房本就已是文昌伯,再来一个爵位,一门双爵位,在京中的影响可不小。 父皇还没那么傻,所以他才会顺著小昭昭的话,用银子来打发,再许个遥遥无期的承诺。”孔傲尘当时就明白父皇什么意思。 “可是这太亏了两个孩子。”夜玄替两个孩子抱不平。 “你以为两个孩子真能把唐锦凌带来的两个智者比下去?”孔傲尘对夜玄的脑子有些怀疑。 “难道不是吗?”夜玄只顾著把殿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给主子听,还没来得及细想。 “父皇为什么问两个孩子是谁教的,就是想把两个孩子的功劳转移。结果得知是一个已死之人,父皇就没再追问,这正合父皇的意。给一万两银子已经是莫大的赏赐。”孔傲尘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父皇年纪越发大了,太子皇兄已经三十岁,另几位皇兄和两位皇弟都不是安分的主。 一个个都想爭那个位置,就看谁笑到最后。 这种时候,父皇考虑的可就多了。 “王爷,虞大小姐的儿子,属下真觉得与你有几分相像。”夜玄又旧话重提。 “查清楚再说。”孔傲尘淡定无波。 但心里却升起一丝期待,可又很快被他压下。 他一个將死之人,就算確定那是他的孩子又如何,他已没有能力护他们周全。 “夜玄,派人多留意他们母子。看在虞大將军的份上,如果他们遇到困难,隨时稟报与本王。”他只要还活著,就尽一份心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一夜无话。 翌日,两个孩子盼望已久的舅舅来了。 “小姐,贺公子来了。”刚用过午膳,白斩在门外稟报。 “走,去接你们舅舅去。”虞曦立刻起身。 她牵著两个孩子来到蓝府大门外。 马车刚好停下。 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从马车里走下来。 身姿瘦弱,但那温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一身月白色锦衣,衬得更加儒雅端方。 俊秀的脸庞让人一眼难忘。 “舅舅!”两个孩子小腿跑得很快,几下就窜到了他们的舅舅面前。 小姑娘最直接:“舅舅,昭昭可想你了。” “舅舅也想我们昭昭了。”贺兰奇弯腰把虞昭华抱起,在她小脸上轻轻一吻。 换作以前,他从不会做这个动作,自从认识这母子三人,才被感染了这种温情。 虞照曄也亲昵地依在他腿边。 看得虞曦有些吃味。 儿子告诉她,这是原主前世被救起后所嫁的夫君。 就是当时把她从河里捞起来的船主东家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 前世原主选择跟著东家走,嫁给了东家的二儿子。 而这一世,她穿越而来,选择跟著老大夫走,改变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命运。 一开始儿子无法接受她这个娘亲,后来她对儿子说,原主与她交换了身体,原主在后世过著比在古代还要好的生活,儿子才完全接受了她这个娘。 据儿子所说,前世原主死后,贺兰奇拖著病体照顾两个孩子到八岁,还是撒手人寰。 没了父母的两个孩子,又不是贺家的种,被他们的大伯母算计,丟出了贺家。 兄妹俩靠乞討为生,在一次与人爭食时,他被打成重伤。妹妹为了救哥哥,把自己卖进了青楼,用换来的钱给哥哥看病,他才活了下来,后来被一个杀手组织带走。 这一世,儿子三岁那年求她想办法给贺兰奇治病,绝不能让他死了。 也因此两人结下善缘,结为异姓兄妹。 “义兄。”虞曦收回心神,上前两步,轻唤。 “义妹。”贺兰奇温柔一笑,“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八月初五到的。走,我们进府再聊。”虞曦从他怀里接过女儿。 他身体不好,还是少让他受累。 “我带了几个下人来,是我贺家的家生奴僕,给你使唤。你初回京城,手里要有些自己的人手才好立足。”贺兰奇让几人过来见礼。 “奴婢拜见小姐。” “小的拜见小姐。” 一共八个人,四个丫鬟,一个嬤嬤,三个小廝。 “都免礼。”虞曦很感动,义兄为她考虑得真周到,“谢谢义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確实需要有自己的人手。 师父去世,也是义兄帮著她张罗掩埋。 她要回京,他说回家一趟给她带些东西送到京城,原来是为她带些人手来。 这份情,如亲人般暖人心。 “谢什么,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已经死了。你研究出来的神药救了我,我做这点算什么。” 贺兰奇很庆幸义妹两年前自己上门来,自荐给他治病,还不收诊金。 要不是她报出是罗神医的徒弟,她连贺家的门都进不来。 “你的东西,我也都给你运来了,暂时寄放在一家客栈里。”贺兰奇又道。 “义兄辛苦了,那就先放著,过几日再去取。” 虞曦出於礼貌,带著贺兰奇来到主院,先给沈青影见个礼。 “婆母,这是我义兄,这些年我在外能活到现在,多亏有义兄照顾。”虞曦特意这样说,给自己这些年能好好活著找个合理的理由。 “晚辈钦州府贺兰奇,拜见忠武將军夫人。”贺兰奇躬身见礼。 “大姐,这不会是你的姦夫吧?你怎么堂而皇之地引到家里来了?你就不怕夫君打死他吗?”虞嫣故作惊愕又夸张地惊呼。 “怎么说话的?”虞曦面色一冷。 “大姐,你把一个外男引到婆母面前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是你义兄,他就是了?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係?”虞嫣在贺兰奇脸上扫了又扫,这么英俊的男儿,她不信大姐与他是清白的。 贺兰奇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这位是?”贺兰奇保持自己的君子风度。 “蓝家的一个妾,也是我二叔的女儿。”虞曦介绍。 “原来是个妾。我与义妹清清白白,你怎可如此污衊义妹,你们还是一家的姐妹,难道不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虞字的道理吗?”贺兰奇初次见面,说话也半点不留情面。 他对虞曦的过往知道一些,他还特意让人调查过当年的事。 知道的越多,他越心疼义妹。 怎么就有这样的家人。 “呵,还说没什么,这就护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虞嫣掩嘴嗤笑。 第33章 两个巴掌 虞曦是个没了清白的女人,夫君並不待见她,她想怎么说也不会有人责怪。 也不知道虞曦用什么方法使得两个孩子的血与夫君相融。 真是无耻。 突然,影子一闪,虞嫣的脸上就挨了一个小小的巴掌。 虞照曄甩了甩手:“好脏。” “你......”虞嫣被打懵了,她这才想起,就是这个孩子能打倒七八个丫鬟婆子。 沈青影摆了摆手,让她住嘴。 “婆母,这个小野种欺负儿媳。”虞嫣委屈。 结果她的话音一落,又一个巴掌落到她脸上,这回是虞曦打的。 “你说谁是野种?滴血验亲时,你没看到吗?你不过一个妾而已,有什么资格自称儿媳?”虞曦眼神冰冷。 “给我出去。”沈青影也恼了。 从昨日进宫到现在,沈青影因虞曦母子三人的表现而心绪不寧。 虞嫣见婆母冷下的脸色,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离开前还狠狠地瞪了虞曦一眼,似在说你给我等著。 “你说你是钦州府贺家的?”沈青影坐直了身子。 “正是,家父贺显章。奇在家排行第二。”贺兰奇介绍得更清楚些。 “原来是贺二公子,幸会。”沈青影突然换上微笑,“你们贺家我听说过,將军说虓国的漕运一半是你们贺家在负责,可是真的?”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承蒙皇恩浩荡。”贺兰奇向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不过都是父亲和大哥在打理,奇身子不好,从没参与过。” 意思很明显,就是沈青影说的那样。 他同时也说了,自己在家是不管事的存在,別想利用他。 虞曦也吃了一惊,她从没问过义兄的家事,她不知道啊。 贺家这么有来头。 整个虓国一半的漕运都在他们贺家手上,那定是富不可言的家族,不过也归为商家。 “虞曦,既然你们是义兄妹,你可要好生招待贺二公子。有什么需要儘管与我说。”沈青影难得这么好態度与虞曦说话。 再一细想就明白了,漕运也负责军需的运送,如果蓝家与之结交,以后在战场上,就有用得著贺家的时候。 “婆母放心。我自会招待好。” 虞曦让南星去厨房交代一声,多做几个菜。 中午就在偏院里,两大两小一起用膳。 虞曦知道沈青影不会管她留外男在她的院子,估计巴不得她闹出些事来,好休了她。 而虞曦来到这里六年,一直在山上隨师父学医,偶尔下山出个师父避不开的外诊。 回了蓝家她才真正算开始贵妇的內宅生活,可她也不可能一下就改变这么多年的习惯。 “义兄,趁现在没事,再给你针灸一次,我已经好久没给你针灸过了。 你的病需慢慢调养,才能完全康復。 消炎药虽有奇效,但不能长期吃,还需草药固本,你才能越来越健康。”虞曦想到儿子说的前世,再过三年,义兄就会病死。 当时她主动上门看诊,就知道问题所在。 早產儿,从小就体弱多病,一次风寒落下了久治不愈的病根,其实就是慢性肺炎。没有抗生素,这种病在古代想治好,太难,发展到后期就是肺癆,不死才怪。 自接诊贺兰奇,虞曦就开始研究如何做出一些后世的药。 她作为医生,自是知道一些手搓製药法的,又有强大的某音可以看视频,而且她也爱看,记下不少。 其中青霉素就是首选,有了抗生素,贺兰奇的病得到控制,日渐好转,但想要和健康人比,还差得远。 “多谢义妹。”贺兰奇很配合。 蓝千刃刚回朝,哪怕新婚期也没时间在家陪虞嫣。 等他回到府时已是申时末。 虞嫣早就让人等在大门外,一看到他回来就把人叫回他们的新房。 “夫君,今日有个姓贺的公子来府里找大姐,说是大姐的义兄。 我估计他们之间的关係肯定不一般。这六年,大姐在外是如何过的,我们並不知道。 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你就可以以此为藉口把大姐休了。”虞嫣迫不及待怂恿。 蓝千刃听得直皱眉,父亲交代先不要动那母子三人,很可能他们背后有人。 而且两个孩子刚立了大功,皇上必定会关注。 “可知那男子是什么身份?”蓝千刃问道。 “他说他是钦州府贺家的公子。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奇怪的是婆母对他却很客气。”虞嫣被赶走,后面的事她並不知道。 蓝千刃一听是贺家,心里惊了一下,虞曦居然与贺家关係这么近。 虽是商家,却是朝廷都要依仗的人家。 蓝家想与之结交都没有门路。 “我去会会。”蓝千刃当即做出决定。 可当他来到偏院时,就看到一个儒雅的贵公子,不顾形象地在院子里与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虞曦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嗑著瓜子,看他们三人玩。 虞曦悠閒的样子,让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舅舅,我要飞高高。”虞昭华正坐在鞦韆上,开心地大喊。 “可要抓紧了。”贺兰奇稍稍加大了点力量。两个孩子更加兴奋了。 “小心些啊。”虞曦提醒。 蓝千刃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明明虞照曄都看见他了,却当没看见,他只得直接走进来。 “蓝少將军来我这里做什么?”虞曦冷冷扫了他一眼。 “这位是?”蓝千刃厚著脸皮看向贺兰奇,当没听到虞曦含讥带讽的问话。 “在下贺兰奇,虞曦的义兄,见过蓝少將军。”贺兰奇君子端方,先行一礼。 他多年体弱多病,早就养成了平和的心性,温润的性格,不管在谁面前,他都能做到以礼相待。 “原来是虞曦的义兄,那也算是我的义兄,我们去书房一敘。”蓝千刃表现出他是主人的姿態,同时脸皮比城墙还厚。 贺兰奇看了虞曦一眼,见她点头,他才跟著蓝千刃出去。 从沈青影对贺兰奇的態度来看,她已猜到蓝千刃的目的。 不过她並不担心,贺兰奇別看温和有礼,其实也是黑芝麻馅的汤圆。 他別的不爱,就爱看书学习,脑子比她聪明得多。 她得想个办法让他参加科考,以后才能给他们母子三人更大的庇护。 她迟早是要离开蓝府的。 虓国有规定,商家子不可参加科考,这破规定真是气死人。 直到天黑,贺兰奇也没有再来偏院,虞曦让南星去看看,得知蓝靖川回来后,把人留下与他们父子一起在外院用膳,管家还给他安排了客房。 真是不要脸,虞曦腹誹。 贺兰奇成功被他们父子留在蓝家暂住。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孔傲尘耳里。 第34章 有人手了 “王爷,那贺兰奇虽身体弱了些,却长得芝兰玉树,还与虞大小姐结为异姓兄妹,说明他们之间关係十分亲厚,蓝家有意交好贺兰奇,目的应该是想结交到贺家。”夜玄时刻派人盯著蓝家。 王爷难得对虞大小姐感兴趣,做下属的要懂得猜主子心思。 而且那两个孩子有可能是王爷的,他更要多关注。 “也就是虞曦这六年来都在贺家的庇护下生活?”孔傲尘问道。 “属下再继续查。”太远,夜玄自是一时查不到,“王爷,虞大小姐新婚那夜的事已有些眉目。” 他用了点手段,翘开了蓝府一个婆子的嘴。 “说。” “新婚那夜,虞大小姐的確没与蓝千刃洞房,虞二小姐却与蓝千刃洞房了。之后虞二小姐又给虞大小姐下了药,將她丟出府外任几个乞丐糟蹋。 后来被蓝家奴僕找到时,她已经晕倒在一个角落里。 第二日,蓝家就把她送去了庄子上。虞嫣又设计她落进河里,从此杳无音信。”夜玄从那婆子的嘴里就得到这些消息。 “可知是在什么地方找到她的?”孔傲尘问得更仔细。 “那婆子只说在临安街附近。” “你確定?”孔傲尘身子一僵,回忆起六年前那夜,他就是在那附近被一个女人拉住。 “那婆子说的就是临安街。”夜玄很肯定。 “你下去吧。”孔傲尘摆了摆手。 夜玄轻轻关上书房的门,守在外面。 孔傲尘的心里如波涛般在翻涌。 那两个孩子会是他的吗? 可是他命不久矣,就算是他的,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虞照曄,虞昭华。名字起得真好。”孔傲尘喃喃自语。 孔傲尘的心情低落到谷底。 六年前,他还没查清楚那女人是谁,就被父皇派去了边关,直到去年才因婚事被父皇召回。 当年八百里加急,敌国来犯,而他又是唯一有兵权的皇子,被几方合谋举荐,领兵出征。 可他刚回来就遭了毒手,所中何毒都查不到。 当某一天,他再也看不见时,就是他的死期。 他不能死,还没查清是谁害他,还没確认那晚的女人是不是虞曦。 突然,他升起强烈的求生欲。 “夜玄。”孔傲尘喊道。 他猛地揭下眼睛上的黑纱,此时已能看见。 “王爷,有何吩咐?”夜玄立刻进来。 “安排些人在全国暗中找名医。”孔傲尘命令。 “是。”夜玄应道,立刻去安排。 他早就在心里把太医院那帮老傢伙骂了不知多少遍。 一群废物。 翌日一早。 虞曦把贺兰奇送来的八个人都叫到偏院。 她要儘快在京中有立足之本,而不是靠蓝家和虞家。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虞曦问。 “奴婢请小姐赐名。”几人齐声。 这是要向新主表忠心,不错。 新主子赐了新名字,就是新主子的人了,与旧主就再无关係的意思。 虞曦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两次,个个看著都是比较实诚的人。 “嬤嬤,你姓什么?”虞曦问年纪约有四十岁的妇人。 “奴婢夫家姓徐,娘家姓顾,小名叫小玉。”顾嬤嬤恭敬答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顾嬤嬤吧,我们都初进蓝家。 將军夫人说是要给我安排人,但我並不想用她给的人,幸好你们来了,所以以后我这院子就劳烦顾嬤嬤了。” 虞曦很客气,这样的老僕,能被义兄挑出来送给她,定是有能耐的。 “谢小姐信任。”顾嬤嬤恭敬一礼。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虞曦又问。 “回小姐,奴婢的男人已死,儿子正是二公子身边的长隨,女儿已经在贺家嫁了人。”顾嬤嬤如实回答。 虞曦点了点头,难怪义兄这么信任她,把她送到自己身边来。 “你们四个就叫春花,夏蝉,秋叶和冬雪吧。”虞曦又给四个丫鬟分別赐了名。 春花年龄最大,已经十七岁,討喜的苹果脸。 夏蝉身材高挑,稍有些瘦,但看著特別有精神,十五岁。 秋叶生得小巧娇憨,只有十四岁。 冬雪眼睛灵动,一股机灵样,也只有十四岁。 四个丫鬟,各有特色。 “谢小姐赐名。”四个姑娘都很高兴有了新的名字,说明小姐接受了她们。 “春花跟在我身边,与南星一起给我做个帮手,夏蝉给顾嬤嬤做帮手,管我们院子里的事,秋叶和冬雪照顾两个孩子,包括他们的吃喝住行,衣著鞋袜。”虞曦每个都安排到位。 进了內宅大院,身边確实需要人手。 不然有人欺负到面前来都没人帮她扇巴掌。 “你们三个,以后总要娶妻生子的,就还用你们父母起的名吧。”虞曦又看向三个小廝,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古代,哪怕是奴僕,男子也要继承父辈的姓氏。 一般只给丫鬟起名,小廝基本都用他们自己的名。 “多谢小姐,小的叫苏衡。” “小的叫冯兴旺。” “小的叫何富贵。” 三个小廝都各报了名字。 “你们可识字?”虞曦点了点头,问道。 “我们都识字的,贺家的家生子到五岁都会安排识字,以后好跟著主家跑船运。”苏衡答道。 “那太好了,真有远见。”虞曦称讚,难怪能掌控虓国將近一半的漕运生意。 虞曦对这些人手非常满意。 “苏衡,你们三个我不打算安排在蓝家住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你们去做。 一会儿,你们三人就出去找牙行打听,在京城的南城区买下一个两进的宅子,我打算做药,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管事。”虞曦打算在京城开启自己的事业,就从做药开始。 蓝家只是她临时的住处,迟早是要离开的,那就要给自己和孩子们创建一份事业。 她有好些药品可以做出来卖。 师父留下很多药方,还有自己研究了几年做出的几样后世才有的药,都是好东西。 虞嫣的脸被甩了一鞭子,想要去疤,就是宫里的药都未必有她做出来的好。 在古代,医者的身份虽不高,但谁也离不开医者。 是人就会生病,医药怎么都有市场,尤其富贵人家更是惜命。 三个小廝听到以后都是管事,个个兴奋不已。 “但凭小姐吩咐。”三人齐齐躬身一礼。 她刚把人打发走,贺兰奇就来了。 “义兄,请坐。” 两人落座,虞昭华很自然地倚进他怀里。 虞曦真怀疑女儿是不是有恋父心理,总想窝进成年男子的怀里。 对贺兰奇亲近,对刚认识的寧王也同样亲近。 看来得给闺女好好上上课。再过两年就七岁了,可不能隨便往男子怀里依。 虞照曄也乖乖坐到他们旁边,准备听大人说话。 “义妹,有何事需要为兄帮你?”贺兰奇之所以进京,就是来给义妹做后盾的。 他们母子回到毫无依仗的京城,他怎么放心。 第35章 被捅破心思 他要看到义妹过得好,他才放心。 想到两年前,义妹为了治他的病,做了不知多少次试验,又吃死了不知多少只小动物,才做出神药。 义妹给那药起名叫青霉素片。 他吃了那药,病当真一日比一日好转,直到现在,他基本很少发病。 义妹是他的救命恩人。 “义兄,我想开家医馆,师父传我医术,我不能埋没了,现在我还没有收徒的意思,我总要拿出来用,而且还能藉此拓展在京中的人脉。”虞曦早就有此计划。 “义妹,你想开医馆,我支持。但你最好还是请一到两个坐堂大夫坐诊。”贺兰奇並不赞成虞曦每日坐堂。 “为何?”虞曦不解。 “你毕竟是女子,不能每日都在医馆里,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看。 我建议,你只需出诊坐堂大夫解决不了的病症,这样既能提高你的名气,又不用太忙。 你可以多花些时间在如何做药上,我觉得你做出的药,药效都很好。 那青霉素片,红霉素片堪称神药,就是你蒸馏出来的酒精都是好东西。”贺兰奇温声提议。 他要守护好这么有才又聪慧的女子。 这里毕竟是京城,不比以前在山上,女子拋头露面,对名声终归不好。 “义兄放心,我当然不会每日都泡在医馆里,我是要做老板的人,不用凡事都亲力亲为。”虞曦雄心壮志。 “所以,就麻烦义兄出面帮我租一间位置合適的铺子,就在东城区。 东城区的官员、富商、文人雅士多,请得起大夫的人家多,用得起好药的人家也多,你再帮我物色一位掌柜。从明日开始,我们就在京城开启我们的医药事业。” “好。”看到义妹活力四射的模样,他温柔笑道。 “对了,义兄,你想不想入仕?”虞曦突然转换话题。 “义妹何出此言?”他的身份是不可以参加科考的。 “实话告诉你,我的两个孩子並不是蓝千刃的,他们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虞曦这是第一次在贺兰奇面前说起这件事。 以前只告诉他,她是蓝家的少夫人,因夫君喜欢堂妹而把她放在庄子上。 “什么?”贺兰奇大惊。 他一直以为是蓝家看不上义妹,履行了婚约后故意害她,只为了娶虞嫣。 原来义妹遇到了人生最大的痛苦。 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虞家和蓝家居然丧尽天良。 真庆幸义妹心性坚韧,不然早就没脸活下去。 “义妹,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奇激动地握住虞曦的手,完全忘记了男女大防。 他脸上涌出的心疼之意,让虞曦十分感动。 义兄是她穿越以来,除了师父外,对她最真心的人。 虞曦就把当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不喜可以不娶,何故要毁了你。”贺兰奇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 枉他昨日还与蓝千刃虚与逶迤。想著义妹还要在蓝家生活,不能给她添麻烦。 结果蓝家人却是伤害义妹最深的恶人。 “事情已经过去,我早就接受现实,义兄不必为我难过。 我现在只想早点在京城有一席之地,等我报了仇,就离开蓝府。 你是我义兄,你又特別爱看书学习,我想让你参加科考,等你有了功名,我和孩子们就有了依靠。”虞曦把贺兰奇当亲兄长。 “义妹,我的身份受限,不能参加科考。”贺兰奇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机会。 可是朝廷的规定,他改变不了。 “义兄,我有办法让你参加科考。”虞曦说得无比肯定。 贺兰奇双眼一亮:“真的?” “我看了我父亲留下的书信才知道:我的二叔根本不是我爹的亲兄弟,我爹只是虞家的养子。 二叔享受著我爹挣来的荣耀,却如此待我,他没有资格继承我爹挣来的爵位。 如果你愿意,我替我爹將你过继到他名下,你成了我爹的继子,这爵位就可以由你继承。 有了爵位,其实你也不用参加科考就可入官场,但你也得不到有实权的官职。 为了我们母子三人,你还是科考入仕,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看如何?”看在两人的交情上,虞曦愿意把这莫大的好处给贺兰奇。 便宜了二叔那家吸血鬼,还不如便宜自己信得过的人。 “不,义妹,我不能这么做,爵位是叔父用命换来的,我怎么能要。照曄是他亲外孙,由他来继承才最合適。”贺兰奇嚇一跳,义妹也太大方了,他可不能受这么大的恩。 义妹救了他的命就已经是大恩了,一辈子都还不完,哪敢要虞家的爵位。 “照曄太小,不適合继承爵位,而且现在他还是蓝家子的身份,皇上也不会同意把爵位给他。 你没看蓝千刃用军功请旨抬虞嫣为平妻,皇上都毫不犹豫就答应,可见皇上不可能让武將做大。 当年虞家要不是只是一个小地主,皇上也不可能封我爹定远侯的爵位。” 通过平妻一事,虞曦已经猜到皇上什么心思。 她父亲还活著时,皇上还年轻,还没那么多顾忌,现在皇帝的年纪已经五十有余,越发心思深沉。 “那就等你离开蓝府后再做打算。”贺兰奇还是不肯受这么大的恩。 “可是你已二十二岁,你现在连童生都不是,哪有时间给你浪费。”虞曦真是无语,这么大的好处,应该上赶著接受,推三阻四算什么事。 “娘,一旦舅舅过继到外祖父名下做继子,舅舅想娶你就再无希望了。”突然,虞照曄的话石破天惊,捅破了贺兰奇的心思。 虞照曄最清楚贺兰奇的为人。 前世,贺家祖父把娘带回贺家,就是想让娘嫁给他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儿子,想给儿子留个后。 后来得知娘本就怀了身孕,贺兰奇也没嫌弃,反而一心一意利用自己贺家二公子的身份看顾他们母子三人,给以最大的庇护。 而娘经了那样的大难,早就清醒,只是走不出过去的阴影,对舅舅的照顾也心怀感激,可惜身子在生他们兄妹时垮了,才五年就去了。 贺兰奇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 没错,他就是想娶义妹。 第36章 初遇表白 一开始自己的身子能不能治好,是个未知数,他不敢有非分之想,义妹说他的身子一定能好,不说活到七老八十,但五十以上肯定没问题。 他才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一直不曾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 因为义妹是蓝家的少夫人,在她没离开之前,他都不能褻瀆了她。 如果他做了虞家的继子,与她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虽没血缘关係,但也不能违了礼教。 而他们私下义结的兄妹关係倒没什么。 他想照顾他们母子三人一辈子。 他也真心心仪义妹,可还没表明心意,竟被这小子给捅破了。 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才五岁,心思就这么灵透。 虞曦瞪大眼睛看著低下头去掩饰尷尬的贺兰奇,再看儿子。 儿子只是笑眯眯地扬了扬小下巴。 “舅舅想做我们的爹爹吗?”小姑娘突然开了窍般,再来个小助攻。 “我......”贺兰奇更尷尬了,“义妹,我......我可以吗?” 既然被捅出来,机不可失。 贺兰奇抬起头,渴望地望著面容姣好的女子。 情不知所起。 或许是她一次又一次给他施针时,他看著她认真的样子。 或许是看著她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给他熬药,她被烟燻得睁不开眼的样子,让他的心跳动加速。 或许是在他的病情一天天好转,他对生的希望越发强烈之时,他生出想要与她长久相伴的心思。 可他又怕唐突了佳人。 他想得越多,就越不敢表达,直到此刻被孩子说破心思。 “义兄,你.......我.......”虞曦不知道怎么说。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面对男人的表白。 前世她一心在学习上,虽有男生追求过她,但她一发现点苗头就把人家的心思掐灭。 她想在医学上有所成就,她不想浪费时间。 可惜她还在研究生实习期就穿来了这里。 她的生活还没有安定下来,她更没有考虑嫁人的事。 “义兄,我现在只当你是哥哥。 你在我心里,除了两个孩子外,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亲人。 我对你还没生出男女之情,所以无法答覆你。 但我还是希望你先有了身份,考了功名。 我知道你不想占我虞家的便宜,大不了以后你再把爵位传给照曄。 如果未来我对你真有了男女之情,我们再解除你与我爹的继父子关係。 我为你考虑,也是为我们母子考虑。你有了功名,你想护我们,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这个时代,皇权和官权至上,我们不得不屈服在这样的现实面前。 你们贺家的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商家,见官都得跪,还要不断给孝敬才能保你们生意亨通。” 虞曦如实回应他的表白,再分析利弊。 她很理智,在没人站稳脚之前,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男女之事上。 贺兰奇有些落寞,但很快调整过来。 对,先给他们母子撑起一片天再说。 他可以等,等到义妹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天。 反正贺家对他没有要求,只要能活著就好。 “多谢义妹。”贺兰奇起身,向虞曦深深鞠了一躬。 他接受了义妹的好意。 “既如此,你就好好看书,机会一到,我就把事情落实。” 当日,贺兰奇就出府办事。 三个小廝也办事得力。 只几日时间,苏衡他们在南城区就买下了一座两进的民宅,院子里还有一口深水井。 虞曦去看了,很满意。 又让苏衡去买了十个机灵些的小廝,专门做药。 回来的路上,从一家私塾门前经过,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两个孩子已经五岁,但並没有真正开蒙,会的那点东西都是她教的。儿子前世也並没有读多少书,只能说识字。 女儿直到现在也没识多少字。 在虞曦眼里,孩子就应该上学。 “曄儿,昭昭,娘亲送你们上学,可好?”虞曦当即徵求两个孩子的意见。 “好啊。”昭昭立刻欢喜起来,“娘亲,你不知道,山下的小狗子上了学堂,可神气了。每次跟他娘上山来就在我面前炫耀他认了几个字。还说先生以后还会教他们作诗。” 小昭昭羡慕得不得了。 她都五岁了,还没上学,而比她还小的小狗子都已经上学了。 “妹妹,女孩子一般不让上学。”虞照曄不得不打击妹妹的积极性。 “为什么?”小昭昭懵懂不知原因。 “没有哪家私塾会招女学生。”虞照曄摆出现实。 “哇......娘亲,我想上学。”昭昭一听女孩子不给上学,一下就伤心起来。 “小小姐,私塾確实不收女学生,如果女子要上学,一般都请先生到家里来教,或者一些大家族,办了族学,让家族里的姑娘在族学里上学。”春花解释道。 她来自贺家,知道得多。 “娘亲......”虞昭华听了更伤心了。 “放心,娘亲一定让你上学。走,我们去问问。”虞曦就不信,有学生上门,先生还能拒绝,大不了多给束脩。 “儿子,你也应该上学,你需要结交一些京中的朋友,融入人群,不能每天只跟在我身边。”虞曦时刻不忘提醒儿子现在只是一个孩子。 儿子从不与同龄孩子玩,每日如小大人般,无事不出声。 虞照曄见娘亲严肃的表情,想反对的话说不出口。 如果妹妹要上学,他必须跟著,他得保护妹妹。 “於叔,停车。”不给儿子思考和回答的时间,虞曦直接下了决定。 几人下了马车,抬头看到门楣上匾额所书:耕读堂。 走进门里,读书声更清晰。 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子迎上前来。 “这位夫人,请问是带孩子来入学的吗?”书童问。 “是啊,请问主事的先生可在?”虞曦点头。 “请跟我来。” 书童把几人带到一间待客厅,再去请主事的先生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灰衣长衫男子走了进来。 虞曦立刻带著孩子起身见礼:“见过先生。” 先生把几人打量了一番,见几人穿得既不富贵逼人,也不寒酸低劣。 看这情形,应是小富之家。 可没经任何人介绍,就这么直接进来询问,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请坐。小公子几岁了?之前可有上过私塾?”先生很公式化地问起孩子的情况。 “不瞒先生,我家孩子没上过私塾,不过我在家教他认过几个字。”虞曦说得谦虚。 “不瞒这位夫人,耕读堂是文昌伯府与永安伯府两家资助合办的,主要收这两家以及他们介绍来的孩子,如果不是这两家的孩子,束脩需得多交两倍。”先生微笑著解释。 第37章 巴掌扇了一个又一个 虞曦愣住,她隨便找的一家私塾,居然就是蓝家资助开办的。 要不要让孩子在这里上学呢? “那请问先生,束脩需多少?”略作思考,虞曦做了决定。 这里离蓝家近,就近好接送。 不过她不想以蓝家孩子的身份入学。 “如果不是两府的孩子一月六两银子。中午饭食另计。”先生如实道。 多收几个不是两府的孩子,对他更有好处,这笔束脩可以给先生们另加月俸。 “这么贵?”南星惊呼。 以前在山上时,她听说过山下村学里,先生只收三十文一月。六两银子,简直就是天价。 “我们耕读堂自来就是这个价。如果上不起,可以另寻他处。”先生的脸色瞬间转黑。 “先生,丫鬟没见过世面,还请不要与她计较。六两就六两,我想把两个孩子都送来。”虞曦刚得了一万两银子的赏赐,不在乎这点钱。 “什么?”先生震惊,“我们学堂不收女娃娃。” “先生,我愿多出束脩,你开个价。”虞曦很大气。 “不成不成,学堂里从来没收过女学生,我要是收了女学生,恐怕我这差事都保不住。”先生连连摆手。 “先生,我可以让我女儿女扮男装进学堂。”虞曦想了个主意,反正孩子还这么小,穿个男装,应该能矇混过去。 先生顿住,在两个孩子身上扫了扫,心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家。 这位夫人看著並不像富贵之家,居然这么捨得为孩子出钱上学。 真是难得。 就在此时,几个小脑袋在厅门口探头探脑。 突然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猛地跨进来,“梁夫子,你不能收他们。” “蓝子墨,不得无礼。”梁夫子呵斥。 “梁夫子,我娘说他们是父不祥的野种。这种人不配入我们蓝家的耕读堂。”蓝子墨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虞曦脸一黑。 “这是文昌伯府二公子的嫡长子。”梁先生解释,“蓝子墨,还不快向这位夫人道歉。” “我才不道歉,他们就是野种。”蓝子墨继续囂张。 “你说谁是野种,我看你才是野种。”虞照曄上前两步,一把將人推倒,很不客气地骑到他身上,就开始抡起拳头打人。 这突来的变故把梁夫子嚇了一跳,怒喝:“快住手!” “我的儿。”就在这时,门口一声女子尖叫,“还不快给我拉开。” 那女子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把虞照曄拉开,还想趁机给他两巴掌,可虞照曄像泥鰍一样滑,很快就退到了虞曦身边。 虞昭华见哥哥回来,做了个鬼脸鄙视那两个丫鬟。 “给我拉住那个小杂种,给我狠狠地打,居然敢欺负我的儿,文昌伯府的嫡孙,反了天了。”那女子被气得囂张大吼。 虞曦这才看清来人是谁,原主记忆里有此人,正是文昌伯府二公子蓝千翼的夫人曹飞燕,与虞嫣关係很好。 再一看后面,果然跟著虞嫣。 两个丫鬟得了主子命令就要来拉虞照曄,南星只一个推搡,两个丫鬟就倒地不起。 “你......”曹飞燕这才看清坐在椅子上的是谁。 刚才背光,她没看清,只看到地上被人骑在身上打的儿子。 她今日与虞嫣相约逛街,见时间差不多,又正好路过学堂门口,就进来准备接孩子一起回家。 听儿子的同窗说儿子去了梁夫子待客的厅堂,她便找了过来,结果看到儿子居然在挨打,简直倒反天罡。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失了清白被送走的堂弟妹。你怎么好意思出来?”曹飞燕一脸讥讽。 虞曦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慢慢走到曹飞燕面前。 毫无预兆,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曹飞燕脸上。 “虞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曹飞燕气得立刻还手,可手刚刚抬起,就被虞曦接住。 “大姐,快放开二堂嫂。刚才你的孩子打了子墨,本就是他错了,你怎么还敢打人?”虞嫣上前拉架。 虞曦又不客气地给了虞嫣一巴掌。 “二妹妹,我想知道,二堂嫂是怎么说出我失了清白的话的?別告诉我是她亲眼看到的。”虞曦吹了吹自己的手。 打人就这点不好,有反作用力,她的手有些疼。 “虞嫣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就是失了清白。 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你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居然还敢这么囂张地在学堂里打人。 虞曦,今天你要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曹飞燕面目狰狞,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挨过巴掌。 可还没等她把手从脸上放下,虞曦的又一个巴掌隨之而来,打在她另一边脸上。 “八月初八那日,你应该在场吧。滴血验亲你不是看到了吗?你居然听信虞嫣的胡编乱造。”虞曦冷冷地向前逼近一步,“二妹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想蓝家遭人耻笑吗?你不顾忌蓝家的名声,但我既然回了蓝家,就得为蓝家考虑,所以......” 她说著“所以”两个字,又甩了虞嫣两个巴掌,让虞嫣长长记性,別什么话都往外倒。 “虞曦,你太囂张了。”曹飞燕这回被激起了所有火气,“给我打。” 两个丫鬟再次欺身而上,曹飞燕也同时上前。 虞嫣知道虞照曄的利害,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参战。 结果三个女人,连虞曦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南星三脚给踢倒在地。 “哎哟,我的腿好疼。”曹飞燕被突来的疼痛折磨得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娘。”蓝子墨哭著喊娘。 这个小霸王平时在学堂里囂张惯了,今日见南星这么轻鬆就把三个女人踢倒在地,再也不敢囂张。 他躲到曹飞燕身后,想要把她扶起,可是他太小,扶不动。 梁夫子被这番景象给震得不知所措,尤其在知道虞曦的身份时,更是震惊不已。 那两个孩子竟然就是在宫宴上大战虢国智者的神童。 曹飞燕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虞曦,你好样的。我必告诉公爹,你目中无人,囂张跋扈,对自家人都动手。你就等著公爹请家法吧。”曹飞燕知道今日討不了好,只能搬出文昌伯来压人。 二房虽然分出去了,但与大房同气连枝,虞曦既然是二房的媳妇,同样也受家族管束。 “怎么回事?”一个突兀的男子声音在门口响起,低沉而威严。 第38章 向虞大小姐道歉 “参见寧王殿下。”梁夫子突然回神,看到来的是寧王,如见到救星般,小跑几步上前见礼。 “本王正路过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叫喊声。特来看看。”寧王淡声解释。 其实只有他知道,他是故意来此的。 夜玄得到消息,虞氏母子三人今日出门,他也跟著出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母子附近。 看到他们进了这家学堂,却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就让夜玄看看怎么回事。 看到是寧王,虞昭华如见到亲人,不用她指挥,小短腿就小跑到孔傲尘面前告状。 “寧王伯伯,我们被欺负了。他骂我和哥哥是野种。” 她用手一指蓝子墨,可惜孔傲尘看不见,夜玄立刻在他耳边说明。 “二少夫人。你来告诉本王,你家孩子是怎么知道虞大小姐的两个孩子是野种的?”孔傲尘声音不大,但冷意十足。 曹飞燕身子一抖,可她要怎么说,孩子自然是听到了她与夫君的谈话,才知道的。 她与虞嫣交好,自是站在虞嫣的立场。 “说!”孔傲尘没听到声音,陡然拔高了音量。 为国爭光的孩子,被一个无知妇孺如此詆毁,真是目无王法。 就算他们父亲身份不明,也该把嘴闭严实。 “王......王爷......”曹飞燕被孔傲尘的威压给嚇得扑通跪到地上,“王爷,臣妇知道错了。是虞嫣,是她在我面前反反覆覆说虞曦不守妇道,新婚夜就与野男人苟合,才生下这对孩子的。我是受她蛊惑才说错了话。” 曹飞燕越说越利索。 事实的確如此,如果不是虞嫣在她面前说,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虞嫣见她拱出自己,也立刻跪到孔傲尘面前。 “王爷,臣妇知错。”不停叩头。 曹飞燕也有样学样。 孔傲尘端坐轮椅上,既不叫停,也不叫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两人额头见红,孔傲尘才轻轻摆了摆手。 两人的丫鬟才敢上前把人扶起。 “向虞大小姐道歉。”孔傲尘直接命令。 曹飞燕和虞嫣面色惨白,不情不愿走到虞曦面前:“堂弟妹,是我嘴贱,说错了话,我道歉。” “大姐,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虞嫣也老实道歉,但她眼里的恨意,还是没逃过虞曦的眼睛。 “你们记住,我们是一家人,你们说我就等於在说你们自己。”虞曦不忘说教一通。 她当然是故意羞辱她们的,摆明了在说她们上不得台面,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是是是。” 两人领了孩子匆匆离去。 但孔傲尘却没有离去。 这时小昭昭又爬到了他怀里。 虞曦真是没眼看,女儿这是怎么了,对只见过几面的陌生男人怎么就这么亲近。 “梁夫子,刚才让你见笑了。”虞曦笑著道,“你考虑得如何?我这两个孩子可否入你耕读堂上学?” “蓝少夫人说笑了,这孩子是蓝少將军的,自然是入得的。不过小小姐是姑娘,整个学堂都是男孩子,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不方便。” 梁夫子想到一群男孩子中突然出现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娃,实在有些违和。 不是他肯不肯收的问题,而是小女娃以后在一群男孩子中要怎么自处。 “梁夫子,这两个孩子凭一张嘴就从虢国拿下两个城,这样的功绩都不能让你开个先例? 如果你做不了主,本王亲自去与文昌伯和永安伯说,再不行,本王还可以请父皇下旨。”孔傲尘直接施压。 原来他们母子进来是谈这事。 早知道是这事,他可进宫请父皇点头让他们进皇家族学。 “小人不敢。”梁夫子被嚇得跪地认错。 “梁夫子放心,我说让女儿穿男装,必然说到做到。”虞曦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以蓝家的孩子入学,就以寻常人家的孩子入学。”虞曦並不想沾蓝家的光。 她不差那点钱。 两个孩子现在姓虞,以后也不会改。 “本就是蓝家的孩子,这可使不得。”梁夫子哪敢。 刚才文昌伯府的二少夫人说的那些话,他当没听见。 这两个孩子可是皇上都嘉奖的,就是一文钱不收都使得。 这可是神童啊。 “就听虞大小姐的。”孔傲尘一锤定音。 从虞曦的態度中,他猜到了她的心思。 当场,虞曦就给两个孩子办了入学登记,从明日开始送来。 梁夫子看到两个孩子的名字时,怔愣住。 可王爷在场,他也不好多问。 他们母子刚回京没多久,或许蓝家还没给两个孩子起好名字。 “多谢寧王殿下,今日臣妇可是借了你的势,才这么顺利给孩子报上名。”虞曦行了礼。 她心里门清,要不是寧王正好来了,她想要把那两个女人打发,没那么容易。 “你应该直接报出两个孩子在中秋宴上的丰功伟绩,这京城没有哪个学堂敢拒绝。”孔傲尘觉得虞曦太低调。 “呃。”这话堵得虞曦无话可说。 那样做是不是太高调了? 孩子那晚的表现,她再清楚不过,是她临时教了几句对子给曄儿拿去显摆,至於闺女,她是教过那道题,但也只是运气,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两个孩子並没有人们想像的那般神。 “娘亲,都是昭昭不好。是昭昭想上学,才让娘亲进来的,是昭昭让娘亲受气了。”小昭昭耷拉著小脑袋,窝在孔傲尘怀里。 “没事,娘亲从来不是怕事的。你看娘亲不是赏了她们几个巴掌吗?”虞曦对虞嫣的大嘴巴本就恨。 她到处乱说,就是她的错,出手教训她一顿,理所当然。 而那曹飞燕也是不懂事的,明知道她的两个孩子已经入了皇帝的眼,都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与虞嫣一丘之貉,也该受些教训。 就是不知道她回去后会在文昌伯府如何编排她。 回到蓝府。 在大门外与蓝千刃碰了个正著。 “夫君。”虞曦故意这样称呼来噁心他。 却引来蓝千刃复杂的眼神,而不是刚进府时那厌恶的眼神。 “你......出门可有与母亲说过?”蓝千刃不知道如何与她搭话。 “自是有的。”虞曦只是派了春花去说一声,但並不是去徵得沈青影同意,而只是不落人话柄。 蓝千刃又复杂地扫了两个孩子一眼。 这不是他的孩子,他清楚。 可虞曦的强势归来,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让他感觉新奇。 看著他们母子远去的背影,蓝千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同样飞扬跋扈,却与以前的飞扬跋扈完全不同,以前让人无比討厌,而现在却让他生出无以名状的奇异之感。 虞曦並没有与他多话,带著两个孩子回了偏院。 贺兰奇正在院里等她。 “义妹,我寻到了一处好地方。”一看到虞曦回来,贺兰奇便迫不及待地告诉她今日的收穫。 第39章 皇后又病发 “是不是找好了铺子?” “嗯。就在东城区的锦绣大道,之前也是医馆,被同行挤兑,用计陷害,不得不转卖。” 虞曦听后眉头直皱,开个医馆都需要背后有人才行,不然很快就要遭来横祸,可她不想借蓝家和虞家的势。 “怎么了?”贺兰奇见她脸色不对,疑惑问道。 “义兄,这医馆,如果我不用蓝家少夫人的身份来开,可能同样会遭到同行挤兑陷害。所以我们得找个可靠的靠山,虽然我不会去欺负谁,但一定要保证自己不被欺负。”虞曦说得很现实。 而且她刚来京城,赌不起失败,她手里並没有多少钱財用来打水漂。 原主娘留下的嫁妆並没有铺子田產,都是一些实物,这么多年过去,好些都用了,並没有可以马上就能花的现银。 师父除了给她留下一堆医书外,现银只剩五千两。 老人家到了晚年,对钱財並不在乎。一生没有娶妻,也没有后人,只教了几个徒弟,也都各奔东西。 再加上,她为了研究手搓各种后世的药,花费也不小,把师父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贺兰奇听了虞曦的话,也沉默了。 是啊,在京城生活,如果没有人脉,很难有所成就。 別看经商是末流,可哪个高官勛贵家没有经营铺子?除了铺子还有田產庄子。 他初到京城,没有人脉,以前又一直病体缠身,从不参与贺家的事,贺家在京城有哪些人脉,他都不知道。 此时,他对虞曦提议去科考的事更加坚定。 一旦有机会,他一定努力上进,给他们母子一个安定的富足生活。 “这事,我来想办法。我们先把医馆开起来。那铺子是租还是要卖?”虞曦问。 “要卖。主家吃了官司,急需用钱。开价八千两,连同他铺子里的药材。我已经买下来了。不过主家有个要求,店里的伙计和掌柜跟了他多年,希望我们继续留用。”贺兰奇如实说道。 “义兄,是我要开医馆,怎么你掏钱?”虞曦责怪。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义妹,你救了我的命,这么久以来,你给我看诊,施针,做药,从没收过我的诊费和药钱,这铺子就当我买来答谢你的。”贺兰奇说得真诚。 他不希望义妹与他分得那么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算你入股三成,这个医馆算我们俩一起开的。”虞曦很大方。 “这怎么行?我又不懂医。”贺兰奇是真心送人,哪好意思要虞曦的分成。 “义兄这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 “好吧。”贺兰奇被虞曦的一家人给戳到了心坎上,接受了这份心意。 翌日。 孩子第一天上学,虞曦给女儿穿上哥哥的衣服,並反覆交代在学堂里要如何与同窗相处,亲自送去耕读堂,交到梁夫子手里。 看到孩子进了课室,与十几个同龄的孩子一起上课,虞曦心里升起淡淡的离別伤感。 从怀孕到生產,再到养这么大,他们母子从没分开过,她去哪里都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 今日送进了学堂,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不过有儿子在女儿身边,她很放心。 回到蓝家,就得知宫里来人了,沈青影正在接待。 她直接来了主院,就看到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黎嬤嬤。 虞嫣居然也在旁边站著,一看到她进来,就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昨日挨了两个巴掌,印子还没消失,她不躲在房里,又跑出来做什么? “见过蓝少夫人,皇后娘娘今日又犯病了,还请少夫人隨老奴进宫一趟。”黎嬤嬤带著一丝焦急。 “虞曦,皇后娘娘的病情要紧,你快收拾一下,隨黎嬤嬤去。”沈青影微笑著催促。 自宫宴那日回来,沈青影心里复杂无比。 虞曦母子给蓝家带来的荣耀,让她最近几日出门都受到各家夫人的吹捧,可一想到当年他们对虞曦所做的事,又不知如何自处。 两个孩子並不是蓝家的,这点彼此都清楚。 可要如何安置他们母子,直到现在她与將军都没商量出个对策来。 “黎嬤嬤,皇后娘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虞曦温声问道。 “大姐,你居然敢妄猜皇后娘娘的事。皇后娘娘遇到什么事是你能问的吗?”虞嫣又出来找存在感,完全没有自己只是一个妾的自觉。 “虞曦,你確实不该问皇后娘娘的事。”沈青影不知虞曦的目的,也提醒道。 “黎嬤嬤,我没別的意思,皇后娘娘会发病,定是有原因的,比如外感风寒,肝火上炎,气血瘀滯等都会引起她病情发作。我这么问是想知道娘娘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好准备药。”虞曦解释道。 “不瞒蓝少夫人,东宫的苏良娣今早难產而死,一尸两命,皇后娘娘伤心过度。苏良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这一死,苏家不依不饶,非说是太子妃害的。”说起这事,黎嬤嬤抹了抹眼睛,她也为皇后娘娘难过。 这事虞曦完全不知。 “我这就回院子拿些东西,隨嬤嬤入宫。皇后娘娘这是气血瘀滯导致病发。”虞曦已经听出原因。 虞曦带上自己用惯了的一套银针和几瓶自製的药丸来到凤棲宫。 刚被领进去就看到一个身著月白綾缎对襟襦裙的女子,正跪在皇后娘娘面前。 而皇后娘娘正疼得不停呻吟。 赵院正手足无措地向殿外望,一看到虞曦进来,如见到救星:“蓝少夫人,你可算来了,老夫对娘娘这病实在无法,惭愧啊。” 虞曦也不多话,只向皇后娘娘淡淡施了一礼就开始如前几天那般给她按摩,施针,先缓解她的疼痛。 直到一套治疗周期完成,皇后娘娘的面容才平静下来。 刚刚收好银针,皇上和太子就匆匆而来。 “母后,可好些了?”太子孔君澈只是扫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太子妃,几步来到皇后身边,关心问道。 “幸好蓝少夫人来得快,不然这病还不知道要折磨本宫到什么时候。”皇后顺著虞曦的搀扶,坐直了身子。 脸上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说话都只是轻轻张嘴。 “皇后娘娘,臣妇带了相宜的药丸,您先吃一顿。一定要放缓情绪,不可大起大落,您这是气血瘀滯所引发的旧疾復发。” 虞曦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瓷瓶,却被赵院正快速抢了过去。 第40章 起死回生 赵院正一抢到手,就打开在鼻端闻了闻。 “蓝少夫人,你这药怎么是调理肝肾的药,这与皇后娘娘的病症不对啊。”赵院正提出异议。 平时他开的药都以止痛为主,再辅以清热下火。 “院正大人,皇后娘娘之所以会脸疼,主要原因就是肝肾瘀堵。”虞曦解释,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没说,说了估计赵院正也听不懂。 皇后年纪大了,血管可能出现硬化或迂曲,而她的药里还加了软化作用的药。 中秋从宫里回来,她就在思考如何缓解皇后病症,写了药方就开始做药丸,就等著皇后再来请她时给带来。 赵院正检查完两瓶药后,向皇上轻轻点了点头,才有宫人拿了药给皇后服下。 虞曦这才看明白,原来赵院正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在药上做文章。 皇宫果然复杂。她还是大意了,就这么直接拿出药来给皇后娘娘服用。 万一皇后吃出什么问题来,那她可就没法洗白了。 “母后,儿媳是冤枉的,儿媳对苏妹妹照顾有加,从没想过要害她。”跪在地上的太子妃眼眶通红,带著哭腔,可见她之前哭了不少时间。 “你作为东宫主母,东宫的一应事务都在你的眼皮子下,雪儿胎位不正,你为何没有提前让產婆给她正胎位?你就是故意的。”皇后娘娘又难过地抹了抹眼睛。 “本宫盼了这么久的孙儿啊,就这么没了。” “皇后娘娘,万不可再激动,不然您的病还会復发。”虞曦立刻出声提醒。 三叉神经痛最受情绪影响。 虞曦一出声,给了皇后提醒:“蓝少夫人,你医术好,还能不能救本宫的孙儿?” 她曾听说过,妇人难產,可能只是暂时落气,只要及时把胎儿取出,孩子可能还活著。 “娘娘,一般母体死后,半盏茶时间內取出胎儿,可能还活著,但时间这么久过去,就是神仙也难救。”虞曦讲科学,觉得皇后这是异想天开。 皇后一听,只半盏茶时间,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可那是她娘家侄女,她看著长大的。太子妃这么多年,只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孙子都没给她生一个。 雪儿怀孕,太医可是说了,这胎是男孩的可能性极大。 她每日都要过问,就是这么注意了,直到生时,还是出了问题。 她不信稳婆摸不出胎位不正,定是太子妃欺上瞒下。 不行,她一定要看看她的孙儿,此时的皇后娘娘已经魔怔了。“虞曦,本宫命你去东宫把本宫的孙儿取出来,本宫要见他一面。” “皇后!”听到这话,皇上无奈轻喝。 真没想到皇后娘娘想要孙子已到了这个地步。 “母后,儿臣知道您想要孙子,儿臣又不是没有儿子,两个妾室生的也是您孙子,一会儿儿臣就让他们来陪您。”太子也难过,那也是他盼了好久的孩子,可是天命如此。 “本宫不听。走,本宫就要见到雪儿给本宫生的孙子。”皇后谁的话也不听,起身就要往东宫去。 就连皇上都阻止不了。 虞曦不得不跟上。 她估计皇后是被三叉神经痛给折磨的脑子不清醒了。 皇上知她思孙过度,也不再阻拦,让她死心也好。 一行人来到东宫苏良娣的院子。 人还躺在床上,用被子盖著。 虞曦上前,揭开被单,看到女子高高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 她摸上女子的手。 咦? 那么久过去,怎么还有余温? 这是假死。 虞曦立刻把耳朵贴在其胸口上仔细听,当真有微弱的心跳。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听到。 真后悔没把自己做的自製听诊器带来。 確定人还没死,虞曦开始对女子进行心肺復甦急救。 “大胆虞曦,你竟然对太子良娣的尸身如此不敬。”太子妃尖叫怒斥。 她不知道虞曦要做什么,但她有预感,绝对不是好事。 ”虞曦,你这是何意?“太子虽没怒斥,但脸色一沉。 皇后反而很冷静地看著虞曦的动作。 “她还没死透,我在救她。”虞曦只简单说了一句,又继续按压和人工呼吸,来回切换。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人都死了一个多时辰了,虞曦居然说没死透,还能救。 简直是天方夜谭。 “虞曦,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你救不活她,孤要治你大不敬之罪。”太子早就看过苏良娣的尸身,当时真没气了。 太医都宣布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救得活。 “太子殿下,臣妇不是神仙,只能说尽力。反正在你眼里,她已经死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虞曦一边按压女子胸部一边说。 数够次数又深吸一口气,往女子嘴里吹。 皇上站在最后面,也冷静地看著。 此女与六年前真的变化太大。 虞曦来来回回十数次后,她已经出了一身汗,还看不到半点希望。 可她並没有停止,而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可又怕压断女子的肋骨,每次都控制得好辛苦。 就在她快要放弃之际,一声低咳从女子口中溢出。 “我的天,苏良娣真的没死。”南星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小姐,你太厉害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小姐这样救人。 “雪儿!”皇后激动得泪流满面,上前握住苏良娣的手。 “雪儿!”太子也同样激动地趴到床边。 隨著两人的呼喊,苏良娣慢慢睁开眼。 “姑......姑姑。”苏良娣感觉自己好累好累。 她只艰难地叫皇后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雪儿!”皇后一惊,以为她又死了。 “皇后娘娘,放心,苏良娣还活著,她只是太累了,还没有脱离危险。 接下来才是大关,孩子还在肚子里,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虞曦劝道,並扶起皇后,让大家先出去,只叫稳婆进来。 眾人出去。 虞曦这才开始给苏良娣施针,激发她身体的最大潜能。 师父教的九转迴旋针法,她还从来没使用过,希望真如师父所说的那般有效。 隨著一针针下去,苏良娣突然睁开眼睛。 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好疼!” “你们两个现在给苏良娣正胎位,如果敢耍花样,我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虞曦向两个稳婆射去如刀般的眼神。 第41章 求圣旨 太子府的良娣,到生產时才说胎位不正,必是有人做了手脚,让事情瞒了过去。 这人手段可真高。 两个稳婆在虞曦的监视下,利用她们熟练的手法开始正胎位。 这之间,苏良娣不停发出沙哑的惨叫声。 她的声音传出房间,让外面的人知道她真的还活著。 虞曦盯著两个稳婆动作的同时,还要注意银针,时不时颤一下针,同时还要鼓励苏良娣。 在几人的协作下,经过半个多时辰,孩子终於生了下来。 可是孩子在肚子里憋的时间太久,浑身发紫,出现了严重缺氧的症状。 虞曦惊得手一颤。 虽早在意料之中,可真正面对,她的心还是难免慌乱,但时间就是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立刻接过孩子,开始急救。 几下清理乾净孩子的口腔,开始刺激孩子的呼吸,见无效,又开始轻轻按压,再轻柔地、缓慢地吹气,连续操作了二十多次,孩子终於建立了自己的呼吸。 而虞曦还没放下心。 孩子太小,一离开母体,就没了母体提供的温暖。 缺氧的孩子,最容易体温流失。 “进来两个丫鬟。”虞曦一声高喊。 很快,两个丫鬟轻手轻脚进来。 “你们两个,把衣服脱了,躺到那张软榻上去。”虞曦命令。 两人不知她要做什么,迟疑了一下。 “还不快点。”虞曦眼神一凌。 两人这才快速把衣服脱了,可是却留著里衣。 “里衣也脱了。”虞曦又道。 两个丫鬟羞涩地照做,並排躺到软榻上。 好在软榻够宽。 虞曦把孩子放到两人中间,再给孩子盖上一层薄毯裹好,又给三人一起盖上被子,把孩子的头露在外面。 “你们两个听著,现在你们是在给孩子暖床,切不可让孩子受到半点凉意。”虞曦交代。 两个丫鬟这才明白虞曦此举的目的。 两人纷纷保证,一定照顾好孩子。 虞曦处理好孩子,这才走到苏良娣身边,她还睁著眼。但没有半点精神,全靠一口气在支持著。 “你很勇敢,放心,你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虞曦开始收针。 苏良娣幸好遇到她,不然必死无疑,且一尸两命。 “谢......谢......谢谢你。”苏良娣艰难地道了谢,头一歪,昏死过去。 两个稳婆给產妇收拾好,都战战兢兢不敢出去。 两人都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但这不关虞曦的事。 今日是她人生中最惊险的一次抢救。 她並没有多想这件事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当时只出於医者本心来救人。 走出產房。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虞曦。 “蓝少夫人,孤谢谢你。”太子说了声谢就进了里间。 “虞曦,你让本宫如何谢你。雪儿能母子平安,都是你的功劳。”皇后激动地握住虞曦的手。 她也十分庆幸自己坚持要见孙儿,硬拉著虞曦来了。 她本是想让虞曦剖腹取子,让她看一眼,再把他们母子分开安葬。 没想到反而因此救了他们母子。 “皇后娘娘,您不能太激动,当心再犯病,您这病最忌情绪过激,导致血气上涌。”虞曦劝道。 “虞曦,你今日救了太子良娣,让朕的孙儿顺利產下,你立了大功。朕重重有赏。想要什么?”皇上也很高兴。 虞曦的医术入了他的眼,有这样医术的女子,世间少有。 从第一次进宫为皇后医治,到今日救下被太医宣判已死的孕妇,她两次都成功了。 而他现在已经五十有一,正需要有这样的医者为他所用。 她所表现出来的医术比太医院的那帮老傢伙还要好。 她是蓝家的少夫人,这点让他有点不太满意。如果是他的儿媳妇就好了。 虞曦一听有重赏,心里一喜,她就等著皇上的这句话。 “谢皇上。臣妇真的可以求什么赏赐吗?”虞曦也想试探一下皇上的底线。 万一她提的要求让皇上变了脸色,她就退一步。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朕都会答应你。”皇上想笼络她,以后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虞曦突然跪地,拜了一礼:“多谢皇上。臣妇想求一道圣旨。臣妇是我父亲唯一的孩子,可臣妇是女子,不能承袭父亲的香火。臣妇想给父亲过继一个继子,给我父亲供奉香火,还望皇上成全。” “你倒是个孝顺的。此事你完全可以找你二叔商量,从他名下过继一个儿子到你父亲名下,並不需要朕特意下旨。”皇上听得奇怪。 按理,虞庆礼应该自己主动提才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听说他有此意。 当年要不是有虞大將军,他的皇位还坐不稳。 当时正是虓国皇权交替之际,边关也跟著生乱。那时虞大將军异军突起,稳住了边关,回京后又帮他剷除异己,让他在短时间就稳住了朝堂。 这样的人才,却突然尸骨无存,连个儿子都没有。 “皇上,臣妇並不想过继我二叔的孩子,而是想另给我父亲选个继子。 此人名叫贺兰奇,是臣妇的义兄,钦州府贺家的二公子。 这些年,臣妇得他多方照顾,我们母子才能平安无恙。 他人品贵重,对臣妇的两个孩子更是亲厚。 他如兄长般照顾我们母子多年。臣妇早已当他是臣妇的亲兄长。还请皇上给臣妇一道圣旨,不然臣妇怕二叔闹腾。”虞曦又深深叩下。 皇上听是钦州府贺家二公子,顿住。 细思了良久,皇上才嘆了一口气:“你那义兄是商家子,你可知道?” 贺家,皇上当然清楚,虓国漕运第一家,虓国关边的粮草,还有军需大部分都是贺家在承运。 “皇上,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但人的品行却是后天培养的。臣妇看中的是他的人品。 臣妇的二叔虽是臣妇的娘家人,却没做娘家人该做的事。 臣妇想要一个处处为臣妇母子著想的娘家人。”虞曦说到这话,脸上的苦涩和无奈显而易见。 “皇上,虞曦是个可怜的孩子,商家子也无妨,只要他一心为他们母子著想就是好孩子。虞大將军娶的妻不也是出自商家吗?”皇后帮著说话。 皇上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著还跪在地上的虞曦:“你可知贺家的底细?” “知道,是我虓国的漕运之家。不过二公子从小体弱多病,贺家已经放弃他,只求他能活著就行。 所以二公子从没参与贺家的漕运之事。没事时,只读读圣贤书打发时间。”虞曦说出贺兰奇在贺家的地位。 一个被放弃的儿子,皇上应该不会太过在意他与贺家的关係。 她就是因为怕皇上以为她在拉拢贺家,从而阻止她为父亲过继之事,所以才特意以今日的功劳来求旨。 同时也是为了让二叔无法反对。 “起来吧,你回去等消息。”皇上並没有当场应下。 第42章 第一次触碰 虞曦带著忐忑出了东宫。 刚走出东宫,就看到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外的夜玄正在向她招手。 “小姐,是寧王。”南星嘴快。 “嗯。” 主僕两人来到马车前。 “虞大小姐,我们王爷有请。”夜玄很积极撩开车帘。 果然看到蒙著黑纱的孔傲尘坐在里面。 虞曦上了马车,见了礼后问道:“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夜玄,去八珍坊。”孔傲尘淡声吩咐,並没回答虞曦的话。 一路上孔傲尘都面色冷峻,生人勿近地端坐著。 虞曦不知他什么意思,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仍是上次的那个雅间,两人坐定。 “夜玄,你到门外守著,不得打扰。”孔傲尘摆了摆手。 见此,虞曦也把南星打发到外面。 两人出去,虞曦主动为孔傲尘沏茶。 “王爷请用茶。”虞曦在他面前,有些拘谨,虽知道他对她有善意,但对方的身份毕竟是王爷。 孔傲尘摸索著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才开口:“虞大小姐,你对京城的局势可了解?”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局势?”虞曦一时没明白。 她才刚进京十几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打听。 “本王有兄弟七人,太子是皇后所出,二皇兄是贵妃所出,三皇兄是淑妃所出。 四皇兄蓉嬪所出。本王母妃是德妃,已故。 后面还有六皇弟和七皇弟。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是一个家族。 而你才刚刚回京就向皇后示好,你是打算与皇后同气连枝吗?”孔傲尘语气淡淡,但说出的话却尖锐而直接。 虞曦被嚇一跳,也明白了寧王的意思。她无意中参与了党爭。 “王爷误会了。我並不想参与任何皇子之间的事。 中秋那日救皇后是出於医者本能。但也为我带来了机会,让我顺理成章把丹书铁券交给了皇上,贬二妹妹为妾,让皇上也保住了顏面。 而我今日是被皇后赶鸭子上架,但也同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义兄求恩典。”虞曦觉得自己並没有明確表示站在太子一边。 “为你义兄求恩典?求什么恩典?”孔傲尘一愣。 这事他不知道,只知道虞曦被皇后带进东宫,救了太子的良娣。 “我想过继义兄到我父亲名下做继子,为我父亲供奉香火。所以我利用今日之功向皇上求一道过继子嗣的圣旨,我怕我二叔阻止。可是皇上並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虞曦解释道。 听了这话,孔傲尘冷峻的脸突然缓和了不少。 贺兰奇对虞曦的那点心思,他早就打听到。 现在虞曦却说要过继他做真正的兄长,说明虞曦对贺兰奇並没有男女之情。 莫名的,孔傲尘心里升起一丝异样和愉悦来。 “此事你不必著急。父皇应该是考虑到贺家的因素。贺兰奇因体弱,在贺家並没有话语权,不过是被养著罢了。 等父皇调查清楚自会同意。”孔傲尘很篤定。 其实他心里已打定主意,进宫向父皇諫言,帮她一把。 “真的?那太好了。” “你为何不过继你二叔家的儿子?”孔傲尘很奇怪。 就算虞庆礼算计虞曦,但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怎么也比毫无关係的人强。 世家大族绝不允许哪房过继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人做继子。 而虞曦却不怕家丑外扬,第一天回来就撕了蓝家和虞家的面子和里子。 如果不是他在场,还不知道她要如何收场,以为带著两个会武的丫鬟和小廝就能把蓝家制住,她还是太天真了。 文昌伯还没出手呢。 而定远侯府,在文昌伯的眼里,儘管爵位比伯府高,却什么都不是,不过只是有个爵位罢了,没有家世,没有底蕴,没有家財,没有人脉,更没有能力。 如果虞大將军还活著,才会让人忌惮。 “王爷,有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我二叔根本不是我亲二叔。我父亲是虞家的养子,而且是十四岁那年入的虞家,只在虞家待了一年就入伍去了战场。 父亲后来屡立战功,被封了爵,在京城有了府邸,感念那一年的收留之恩,特意接了虞家人进京同享富贵。 我父亲一死,虞家人就开始算计我,把我养废,再抢了我的姻缘和嫁妆。最后还要害死我。把我父亲一脉彻底从这世上抹去。”虞曦不知不觉,对孔傲尘產生了非比寻常的信任。 或许是他的多次相帮让她对他產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原来如此。”孔傲尘恍然大悟,这事他完全不知,“既然不是一家人,那確实没必要过继你二叔的孩子。” “没错,这些年义兄在山上与我们母子生活在一起,他对我们母子照顾有加,过继他再合適不过。 而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他参加科考,他最喜欢看书,学问应该不错,如果他能走入仕途,以后也能庇护我们母子。 不过他没有名师指导,不知王爷可有认识的先生,给我义兄引见一位?”虞曦说完有些脸红。 感觉脸皮太厚了,自己对王爷都没有恩,却受了人家这么多次恩,现在又求到人家面前。 “此事本王记下了。”孔傲尘身心都放鬆下来。 “王爷,我这些年跟著师父学了医,我不想被埋没,而且我喜欢行医。我打算开一家医馆,你要不要入一股?”虞曦立刻想到回报的方式。 让他跟著自己一起赚钱。 “你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孔傲尘对虞曦的医术並不看好,只学了六年,其间还生孩子带孩子,能学到什么。 救了皇后和太子良娣很可能是运气。 “我也不知道,所以想开个医馆来练手,找两个坐堂大夫坐诊。”虞曦还没正式开始行医,她对自己的能力也不肯定。 但至少在外伤的处理上肯定比这个时代的医术强,她为做手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工具和相应的用品。 “可否给本王把个脉?”孔傲尘想试试虞曦的医术到底如何,主动把手放到桌上。 虞曦愣了愣。 整个太医院都没办法治的病,她能看出什么来? 不过还是搭上了孔傲尘的脉。 那温热的触感让孔傲尘身子僵了僵,除了六年前的那一晚,他从没让哪个女人触碰过他。 而此刻,一个女人就在眼前,离他这么近,她的呼吸那么清晰,一听就知道没有內力。 只是最普通的寻常女子。 如果那晚真的是她,那么此刻触碰他的就还是同一个女人。 虞曦身上淡淡的药香传入孔傲尘的鼻息,与六年前那晚的女人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认真把脉的虞曦並不知他所想。 一刻钟,她才收回手。 “如何?”孔傲尘有一丝丝期待,期待她有不一样的诊断。 第43章 奇特的毒 “王爷,你的脉象有些细弱,还有点紊乱,且心率也有些偏快,似是中毒症状,但又中毒不深。你有没有感觉疲劳乏力,消化异常,皮肤瘙痒等?”虞曦思索了一下才问道。 “你所说的几个症状,都有。”孔傲尘心里一震。 她当真有点本事,单凭诊脉就猜出他有哪些症状。 “能让我看看你的腿吗?”虞曦要求。 孔傲尘迟疑了一瞬,把轮椅往后退了退。 虞曦蹲下身,撩起他的裤腿。 果然如她猜测,激素代谢异常导致毛细血管扩张,出现了红斑,有抓挠过的痕跡。可见皮肤瘙痒很严重。 明显就是肝臟过於负重导致的。 而肝臟主消化、代谢、解毒、增强免疫力、排泄胆汁及造血。 王爷中了毒,肝臟就要时刻处於高强度解毒工作中,才让肝臟过於负重。 “王爷,你是不是用內力把毒都逼到了腿上?”虞曦想到这个可能,不然也不会双腿不良於行。 只有逼到腿上,辅以药物,让肝臟慢慢解毒,他才不至於毒发身亡。 “是。”孔傲尘承认,“如果不逼到腿上,本王或许已经死了。” 虞曦明白了,毒虽逼到了腿上,但不可能一丝都不上行,所以肝臟还是每日都处在解毒超负荷中,虽有解毒的药物辅助,但不能完全解去。 “你每日可有喝解毒的汤药?”虞曦又问。 “有喝,但作用不大。”孔傲尘神情淡淡。 虞曦更加奇怪了,有喝,却不能彻底解毒,而刚才把脉,感觉毒性並不强,应该比较容易解的毒才对,太医院的太医不可能这么无能。 问题出在哪里? 虞曦陷入沉思。 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很抱歉。我能诊出你是中了毒,毒性並不强,按说能解,可听你的意思,太医却无能为力,真是奇怪。”虞曦无奈地摊了摊手。 孔傲尘听了,在他的意料之中,能诊出他是中毒已说明她的医术不错。 “还有一个病症,本王不曾对太医说过。”孔傲尘想了想,决定相信虞曦。 “什么情况?”虞曦一愣。 “本王白天才是中毒之身,到了晚上,就与正常人无异。 不过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刚开始,日近黄昏就能恢復如常,最近已经发展到戌时中才恢復正常。”孔傲尘说完,一声长嘆。 或许再过不久,他將再也不能恢復正常,到了那一日,他是否还能活著,未知。 想到虞曦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女人,两孩子很可能是他的,他真的不想这么早就死。 “这怎么可能?”虞曦惊讶不已,简直不敢相信。 世上还有这样的毒? 白天中毒,晚上就没事。 这太超出她学医这么多年的认知。 “你可有办法?”孔傲尘轻声问。 “我可以给你开个解毒的方子,估计和太医开的差不多。 我再给你开个护肝的药方,两个药方错开一个时辰吃,我怕你肝臟受损严重。 到时就算找到了彻底解毒的方法,你的身体也垮了。”虞曦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她得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 突然她想到一个可能:“王爷,会不会你身边有人每日给你下毒,才导致你每天都在摄入毒药。” “本王也曾这么认为,可把身边人都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本王又特意三天不吃不喝,也同样会白日毒发,晚上无事。”孔傲尘把能查的,能试的都做过了。 但身体还是一如既往。 虞曦只得认为自己学艺不精,晚上回去再好好翻翻师父留下的医书和手札。 “王爷,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会好好想想,希望某一天能想出办法。”虞曦只能寄希望於师父留下的手札上。 “多谢。”孔傲尘已经习惯了,並没有对虞曦报太大希望,“对了,你刚才说要开个医馆,本王决定入股。你要多少银子?” “不用太多,皇上赏给孩子的一万两足够了,你只需给我两千两做周转即可,但这两千两只能算你两成股。 我与义兄各占三成,两个孩子我也打算各给他们一成。 铺子是义兄出钱买的。我的一万两打算用来做成药的先期投入。”虞曦心里一喜,有寧王入股,她的医馆妥了,不会遭人排挤。 当场孔傲尘就叫夜玄进来,拿出两千两银票。 虞曦写了两张方子给夜玄,並交代医嘱。 回到蓝府偏院。 虞曦居然看到蓝千刃和虞嫣在等她。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桌上还有茶点,一看就知,他们来了不少时间。 “哟,到我这里来秀恩爱?”虞曦玩味讽笑道。 看到虞嫣直到现在还戴著面纱,心里就畅快。 “虞曦,今日你给太子良娣接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没想到你的医术如此之好,居然能起死回生。”蓝千刃不得不承认,六年不见,虞曦完全脱胎换骨。 看到她如今的耀眼,他心里生起愧疚。 “所以呢?”虞曦可没好心情与他们周旋。 “嫣儿的脸,用了太医院出的祛腐生肌膏,效果欠佳,想问问你可配得出更好的。”蓝千刃囁嚅著说明来意。 他扭不过虞嫣的痴缠,只得厚著脸皮来求虞曦,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当年,他没顶住虞嫣的一再推波助澜,一时衝动做下错事,可事情已经做下,无法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知道虞曦恨他。 可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来,说报仇,这都回来快二十天了,除了把嫣儿贬为妾,也没见她有什么行动。 父亲和母亲时刻都提防著,每日都派人盯著他们母子三人。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反而因他们的功劳让蓝家的声望更高了些。 虞曦一听是这事,早有预料。 她正等著他们上鉤。 “有啊,而且保证让她脸上没有半点疤痕。不过我的药可是天才地宝做出来的,你买不起。”虞曦突然换上灿烂的笑容。 她还知道蓝家有一个药罐子女儿,蓝千刃的妹妹蓝雨蝶。 已经十八岁了,也没定下人家,身体弱得根本没哪家看得上。 她回来这么久,一次也没见过,说是送到京城外的一个庵堂里静养。 沈青影为了这个女儿,头髮都愁白了。 她估计要不了多久,沈青影肯定会来找她。 这就是一个掏空蓝家的机会。 “你说个价。”蓝千刃知道想从虞曦手里买东西,必定会被宰一刀,但嫣儿的脸更重要。 他可不想面对一张毁了容的脸。 第44章 你是不是正在白日做梦? “一万两银子一瓶,而你脸上的伤疤大约需要两瓶,连续用三个月才能完全消失。”虞曦淡定地给自己的药定价一万两。 “大姐,你狮子大开口也要有个度,抢钱都没你这么抢的,一万两,你就不怕被噎死?” 虞嫣听到要两万两才能治好自己的脸,气得大叫,完全没了之前装柔弱的样子。 “你说对了,我就是抢钱,你也可以不让我抢啊,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虞曦无所谓。 反正她没有任何损失,愿者上鉤。 “你......”虞嫣被噎得无言以对,“夫君,这可怎么办?” 她瞬间换了语气,向蓝千刃撒娇,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虞曦听得身子都抖了抖,男人喜欢这套? 再看蓝千刃,果然有所鬆动。 看来他手里有钱。 “嫣儿,你先回去,我有话与虞曦单独说。”蓝千刃拍了拍虞嫣的手,打发她先离开。 两人眉目交换了几息,虞嫣才带著委屈离去,还一步三回头,好似很捨不得。 蓝千刃又挥了挥手,想让南星离远一点。 可惜南星不听他的,直到虞曦点了头,她才离开。 “虞曦,自你回来,我还没与你单独说过话。今日我们就把话说开了,以后在这府里你也能过得自在些。 我知道你恨我,你既然回来了,还硬要顶著我夫人的身份,你必然有目的,你究竟想如何,给个痛快话。”蓝千刃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想如何,就想给我的两个孩子一个正经的出生。”虞曦笑得邪魅。 正大光明给他戴顶绿帽子,还让他没处说。 当著那么多宾客的面验的血,蓝家人就是说破嘴皮子那不是蓝家的孩子,也没有多少人信,反而还会引得人们说蓝家人没有担当。 谁让古人就认可滴血验亲呢。 她的目的当然不是给孩子找个爹,她要慢慢地,一点点为原主討回公道,她喜欢享受这个过程。 现在虞嫣被永远定在妾的位置上,就让她大大地畅快了一回,现在又毁了容,她还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蓝千刃的六年军功完全白费。 二叔不是想要丹书铁券吗?她让他眼睁睁看著丹书铁券被皇上收回。 想到虞庆礼回家后背地里大骂她的样子,她心里就舒坦。 “可是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蓝千刃最气愤的就在於此。 现在知道虞曦医术了得,他们早就猜到虞曦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做了手脚。 为此他特意找了几位太医问过,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夜玄亲自去打的水,又把碗洗了又洗,根本没有做假的可能。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又如何?这就是你当初眼睁睁看著我被虞嫣灌药,又把我丟出府该付出的代价。目前你蓝家的嫡长孙就是我生的曄儿。”虞曦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她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这绿帽子,给蓝千刃戴得光明正大,还让他百口莫辨。 新婚那一晚,蓝千刃是没有直接动手,但全程他都在旁看著。 他纵容虞嫣,就是同谋。他与虞嫣勾搭在一起就是罪。 如果不喜欢,退亲就是,真是既要又要。 “你......”蓝千刃一噎,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虞曦,我蓝家嫡孙的位置,不可能让一个与我蓝家毫无关係的孩子占著。 这样,既然你回了蓝家,又是我的正室夫人,虽然我並不喜欢你,但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为我蓝家生下真正的嫡孙。 以后你在蓝家才有保障,才能真正站稳脚,你看如何?”蓝千刃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他现在又不能休了虞曦。在世人眼里虞曦並没有犯七出之条。 而虞嫣已经被圣旨定在了妾的位置,以后她生再多也是庶子。 他想要嫡子,只能让虞曦生。 他居然对与虞曦生孩子完全不排斥。 他並不喜欢虞曦,可他心里却莫名有一丝期待与她生个孩子。 虞曦抬头看了看天,太阳高高掛在天上:“你是不是没睡醒,正在白日做梦?” “虞曦,我是认真的。我蓝家不能没有嫡子。而你现在是我的妻。”蓝千刃一激动,伸手抓住虞曦的手,“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是喜欢我的。我可以与你做夫妻。” 蓝千刃突来的动作,嚇了虞曦一跳,立刻抽手,可对方抓得太紧,竟没能第一时间抽出。 “快放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虞曦的脸瞬间黑沉。 “虞曦,我知道以前那么对你,是我不对。 你那时的確让我很討厌,我才纵容嫣儿伤害你。 但那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不爭气。 现在你变了,比以前出色百倍,我就不计较你失身的事。还愿与你生孩子,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蓝千刃抓得更紧。 他感觉自己可能疯了。 自虞曦回来,看到她越来越耀眼,他的心绪也跟著越来越复杂。 这样的女子,与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以前的虞曦有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受虞嫣勾引。 最近虞曦的容顏时不时浮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看到贺兰奇与她那么亲近,第一次没什么感觉,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有些吃味。 “你个神经病。”虞曦的手被抓得生疼,用尽全力,踢出一脚,逼得蓝千刃不得不放手。 “虞曦,你已是不洁之身,我还愿意要你,是你的福气,別不知好歹。”蓝千刃被虞曦的一脚给踢出怒气。 他降低姿態来与她求和,她居然不感激,还踢他。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都脏成什么样了,真是让人作呕,怎么好意思说我不洁? 从你顶不住虞嫣勾引,背弃你我之间的婚约那天起,你就已经脏了。那时我虽不堪,但对你从没有二心,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虞曦说著,抬起脚,又踢过去。 目標,蓝千刃的下体。 “你.....”蓝千刃错愕,迅速躲开。 她怎么敢? 看她发狠的样子,要是真让她踢中,非给他踢爆了不可。 “哼,还不快滚!好好守著你的妾,一个不够,我可以给你多找几个。 如果想要虞嫣的脸好,就准备好两万两银子。不然你就一辈子面对一张带疤的脸吧。”虞曦这回是被噁心到了。 没想到他这么无耻。 之前她还打算故意勾引一下他,让虞嫣吃醋,让他们之间產生隔阂。 她还没行动呢,他居然就自己凑上来了。 难道她有那么大魅力? 而蓝千刃与虞曦在偏院里又吵又踢的事,很快就传到虞嫣耳里。 第45章 蓝家父子想一块儿去了 她离开时,就让自己的丫鬟红袖悄悄留意著。 “小姐,姑爷居然说想与大小姐生个嫡子。” “你说什么?”虞嫣惊愕地瞪大眼。 “小姐,奴婢亲耳听到的。姑爷的確是这样说的,不过大小姐並没有答应,反而因此把姑爷赶走了。”红袖也愤恨不已。 小姐毁了容,姑爷除了刚成亲的前几天宿在小姐房里,已经七八日不来了。 要是小姐失了宠,以后她们这些跟著主子的丫鬟可怎么办? “那夫君有没有说会给我买药?”虞嫣摸著自己的脸。 只要她恢復了容貌,还怕夫君会变心吗? 一个失了清白的贱人,哪能和她比。 夫君一定是想试探一下大姐对他是不是还心存幻想,如果大姐还想与夫君重修旧好,夫君不用花钱就能让大姐把药给她送来。 一定是这样的。 世间男子,哪个会要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除非不得已。 夫君可是忠武將军府的少將军,想嫁给他的女人可不少。 “姑爷还没机会说就被大小姐给赶出了偏院。”红袖如实道,“小姐,你说姑爷会不会真与大小姐生孩子?” “不会。”虞嫣很自信。 “可是现在的大小姐,医术了得,还得到皇上和皇后的嘉奖。今日又救了太子府的苏良娣,不管我们怎么传大小姐不洁,两个孩子不是姑爷的,信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少。”红袖很担心。 大小姐的光芒太过耀眼,而二小姐现在只是个妾,连出去交际都没资格,拿什么来抓住姑爷的心? 此时的红袖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换作以前,她绝对不敢有,但现在主子不过是个妾。 “只要夫君知道就行。”虞嫣並没有看出红袖慢慢变化的眼神。 外书房。 蓝千刃心烦意乱。 回想起以前,虞曦总喜欢缠著他。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特意给他带来。 还让自己的奶嬤嬤每年四季衣服各做一套给他送来,还有鞋袜。 那时的她,眼里心里全是他。 六年不见,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半点对他的情意。 而他看她时的心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在皇宫大放异彩,两个孩子更是能把虢国的智者比下去。 当时他亲眼看著她在桌上教虞照曄把那道题算完,再被虞昭华抢先拿去炫耀,而虞曦却不阻止。 由此可见,她对小姑娘有信心,说明她自己就有大才。 她到底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师父,竟能在短短六年间把她教得如此优秀。 两个孩子应该也是她教导的。 她真的只是回来给孩子一个正经的出生吗? 此时的蓝千刃开始怀疑虞曦说的这句话。 她完全可以嫁给贺兰奇,不用回京,也一样可以给孩子一个身份。 不对,贺家只是商家,对孩子的前途不利。 只有回到蓝家,孩子才有出路。 短暂的怀疑又被他否定。 “千刃。” 一声轻唤打断了蓝千刃的思绪。 蓝靖川走了进来。 “爹,你回来了。” 蓝靖川作为四品忠武將军,手里有实权,在禁卫军里管著五千兵,每日都会去练兵,安排士兵轮流值守京城部分区域的安全。 禁卫军是皇帝的直属卫队。 “我刚一进城就听人传虞曦把一个死人都救活了,可有此事?”蓝靖川当时听到百姓议论时,还不敢相信,可一路上听到人们都在传。 “確有此事。母亲说,今日一早皇后就派人来接虞曦入宫给皇后复诊,结果她被皇后硬带去东宫。 说是她发现苏良娣还没死透,用了特殊的手法把人救活了,还让苏良娣顺利產下皇孙。”蓝千刃也就知道这么多。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那可知皇上如何赏她?”蓝靖川越来越看不懂虞曦。 当年的事,他当然清楚。虞嫣对虞曦赶尽杀绝,目的自然是扫清障碍,再得到丹书铁券。 蓝家默许。 但结了仇是肯定的。 只是快二十天过去,他也没看出虞曦到底想如何。 她进蓝府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她是什么人安排进蓝府的? “目前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可能皇上还没想好要赏什么。”蓝千刃也不知。 东宫的奴僕在传閒话时也是有选择的,不该说的绝不会乱说。 对於苏良娣死了又復活的事,传一传倒没有什么。 这是一桩美谈。 但皇帝要如何决定赏赐却是不能乱说,那是揣测帝心。 “千刃,我忠武將军府是武將之家,最容易被各皇子盯上。 皇上最不喜我们这些武將与各皇子有牵扯。 但私下里,哪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看皇上有没有察觉。 寧王没有母妃,想要爭那个位置,几乎不可能。 且他现在得了怪病,更没机会。 但现在虞曦两次出手都与东宫有关。 无形中,蓝家已被打上太子党的標籤。 而你大伯母是永安伯的嫡姐。 你大伯母的妹妹又是淑妃,育有三皇子。而三皇子文韜武略都不错,比太子还聪慧。 永安伯不用说,肯定是站在三皇子身后。 文昌伯府与永安伯府是姻亲,都不用表明態度,皇上就会自动將我蓝家定为三皇子一派的。 现在虞曦让我蓝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大伯今早散朝后,与我谈了此事。希望我们好好想清楚,別到时里外不是人,还牵连文昌伯府。”蓝靖川语气沉重地分析。 他今日想了一整天,本就很难拿定主意,虞曦又立了大功。 蓝千刃也明白其中利害关係。 可虞曦不会听他的。 “那父亲的意思是?”蓝千刃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如果六年前虞曦就有这般本事,我蓝家也不会那样对她。真是命运弄人。 现在她既然回来了,又如此优秀,如果她愿意与我蓝家一条心,我蓝家自不会亏待她。 既然她是你的正妻,那就做正经夫妻,让她给你生个嫡子。 如果她有异心,那就不能怪我蓝家不厚道了。”蓝靖川做了一个赶人的动作。 意思就是找个合適的理由,直接撵出蓝家。 “爹,我今天提了此事,可虞曦对我就跟对待仇人似的。”蓝千刃本就在为此事苦著呢。 “你是怎么提的?”蓝靖川愣了愣。 儿子居然已经提了。 蓝千刃就把今日去见虞曦的事说了一遍。 “你那样说,她当然不会理你。你要放低姿態,让她看到你的回心转意和真心。 她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只要你好好哄哄,哪能不上鉤? 而且我还打算让她给你妹妹看诊。如果她能让你妹妹恢復健康,这蓝家的长媳,我蓝家认下。至於那两个孩子,有些麻烦,需得从长计议。” 不是蓝家的血脉,蓝靖川当然不会允许他们占著嫡孙的位置,迟早要想个办法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 第46章 收礼收得手软 父子俩的异想天开,虞曦自是不知。 此时白斩接了两个孩子回来,虞曦正事无巨细地问话呢。 “昭昭,今日在学堂与同窗相处可还好?” “娘亲,有人欺负我,就是那天被哥哥打的那个傢伙,他总瞪我。”小昭昭每次与那人眼神对上,都得到一个大瞪眼。 她回以一个鬼脸。 “只要他没主动来欺负你,就不用管他。你哥哥前天把他打怕了,他不过是想发泄一下不满而已。”虞曦听了有些好笑。 小孩子之间大抵也就如此才能表达情绪。 “娘亲,有同窗悄悄带好吃的,饿的时候偷偷吃,我和哥哥都没有。”小昭昭有点小委屈。 “啊?是娘亲疏忽了。明日娘亲一定也给你准备。”虞曦很懊恼,这的確是她考虑不周。 “嗯,娘亲最好了。”小姑娘立刻高兴起来。 “先生都教了你们什么?”虞曦继续问。 “先生教我们识字,可是娘亲,先生教的字我都会了,好无趣。”小昭昭有些小骄傲。 先生教的她都会。 “那你会写吗?”虞曦点了点女儿的小脑门。 她还没教孩子写过字,只让贺兰奇帮她写了一些大字,她教孩子们认,至於写,她都写得不好,不好意思教。 “不会。” “既然不会,那就好好跟著先生学你不会的东西。不可骄傲,知道吗?”虞曦压下她的那点小心思。 母子三人正聊得起劲,太子府就来人了,沈青影派人来请。 虞曦母子来到主院,就看到厅里放著好几个箱子。 蓝家人都在。 “想必这位就是蓝少夫人吧?咱家是太子殿下派来送谢礼的。还请蓝少夫人过目。”一个三十左右的太监恭敬地向虞曦行了一礼,再递上一张礼单。 “太子殿下客气了。”虞曦接过单子,看了看。 全是好东西。 云霞流光锦十匹。 血燕盏一匣。 赤金嵌宝玲瓏长命锁两柄。 羊脂白玉如意一柄。 文房四宝两套。 赤金头面一套。 这份谢礼够厚。 太子的谢礼刚送到,皇后的赏赐也到了。 虞曦还没来得及看皇后送了些什么。 苏家居然也送来了谢礼,苏良娣的娘家,也是皇后的娘家。 虞曦收礼收得手软。 看到这些谢礼,今日救人救得太值了。 就算她开医馆,救这么一例病患最多收十两银子的诊金。 而这些礼物合在一起,价值起码几千两。 虞嫣嫉妒得直扭帕子。 这么多好东西,好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大姐,你现在也是蓝家人,你收的这些礼应该放到公中才合理。”虞嫣实在忍不住。 只要放到公中,她就能得到一些,不能让虞曦一人独占。 “公爹,婆母,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虞曦看向坐在主位的夫妻俩。 “如果是千刃得了这些赏赐和谢礼,自是要算到公中。 但你刚归家,手里也没多少好东西,如果你不愿意放到公中,你就自己留著吧。”蓝靖川为了不与虞曦交恶,把选择权交到她自己手里。 “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当然要自己留著。 二妹妹,你想要好东西,也可以自己去挣,別老想著要別人的东西。 別人的终归是別人的,就是你临时占有了,迟早也是要还的。”虞曦意有所指。 就是在说她占她嫁妆,最终不还是全都还了回来? “有本事你別吃蓝家饭,別坐蓝家的房。”虞嫣被气得口不择言。 “你吃得我为什么吃不得,你住得我为什么住不得?”虞曦嗤笑。 她吃住得理所当然,她现在是蓝家少夫人。 “哦,对了。夫君与二妹妹考虑得如何了?要不要从我这里买祛疤膏?我好给你们准备好。”虞曦立刻换上一副笑容。 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她就从虞嫣开始,把蓝家慢慢掏空。 说不定能把人逼得狗急跳墙。 蓝千刃和虞嫣都怔了怔。 “这世上哪有那么贵的药膏,你就是讹人。”虞嫣气愤得双眼含火。 “考虑好了,告诉我一声。”虞曦无所谓。 开始指挥起下人帮她把东西都搬去偏院。 此时就显出手里有人的好处了。 就连顾嬤嬤都来帮著一起搬。 “夫君!”虞嫣看著一件件箱子被抬走,娇嗔地推了推蓝千刃。 而蓝千刃直到现在也没拿定主意要给她买药膏。 “怎么回事?”沈青影问道。 虞嫣就把虞曦的无理要求说了一遍。 “婆母,嫣儿这脸可怎么办?还请婆母心疼心疼嫣儿。嫣儿不能顶著这样的脸过一辈子。可太医院配出来的药效果太差了。”虞嫣跪到沈青影面前。 “一万两一瓶,你让我蓝家拿出这么多银子给你买祛疤膏?你真是痴心妄想。你知不知道两万两银子足够我们將军府三年的生活开销了。我不会给你,千刃也不许给。” 沈青影一听要这么多银子,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婆母......求求你。”虞嫣连连叩头。 “母亲,嫣儿也是我蓝家的人,她这样確实没法见人,而且儿子还得靠她给您生孙子。”蓝千刃帮著说好话。 最关键的是毁了容的脸,他下不去口啊。 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嫣儿房里了。 “虞嫣,你的脸是你爹打的。两万两委实太多,你回娘家与你爹商量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拿出一半,我蓝家就给你出另一半。”最后,蓝靖川做出决定。 虞庆礼再怎么也是定远侯,当年跟著虞大將军的一些老將还是很给他脸面。 蓝家也不能把虞家给得罪了。虞嫣进了蓝家的门,就得善待。 “夫君,一半也要一万两啊。”沈青影很肉疼。 女儿还在庵堂里静养,每月吃药就得花好几百两银子,这也是蓝家每月最大的开销之一。 二儿子在外游歷,还没回家。 一回来就得给二儿子娶妻。 下聘,迎娶,办酒,处处都要花钱。 可当年与文昌伯分家,只得了两成的家產。 与文昌伯比,將军府底子太薄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想到这些,沈青影抹了抹眼睛。 而就在这时,蓝府管家曹德海匆匆进来。 “將军,夫人,不好了,庵里来人说小姐快不行了。请蓝家派人去把人接走。” “什么?”沈青影一听,眼睛几翻就要晕过去。 第47章 没气了 “夫人。”蓝靖川立刻伸手扶住她,“快,准备马车,本將军亲自去接雨蝶回来。” 曹德海又匆匆离去。 “千刃,与我一起去接你妹妹回府。夫人,快去找大哥拿名帖,请何太医来家中等著。”蓝靖川交代一句就起身离去。 那急切的身影再没有身为武將的身姿挺拔。 虞曦只是玩味地勾了勾唇。 自己的女儿,他心疼。 別人的女儿就无所谓。 当年虞嫣害她,她才不信蓝靖川不知情。 还是她爹提拔起来的將军,就这么袖手旁观。 人走茶凉啊。 今夜,她就先收点利息。 蓝雨蝶的病,原主知道一些。小时候就时不时晕倒,只能静养,不可有过多的情绪激动,是胎里带来的,这时的大夫一般叫这种病为“离魂症”。 虞曦是后世人,一听症状就知是什么病,先天心脉畸弱,兼有血瘀之证,受惊或劳神便会晕厥。 此症异常凶险,用药稍有差池便会送命,哪个大夫都不敢担责,便含糊其辞,推作怪病,才取了那样一个名字。 沈青影不敢耽误,带著丫鬟去了不远处的文昌伯府。 虞曦回到偏院,准备了几样需要的药丸。就等著蓝靖川父子回来。 等到天刚刚擦黑,他们就回来了。 虞曦带著两个孩子也来了主院。 蓝千刃把人抱起放到西厢床上。 何太医早已等候多时,病人一放好,他就立刻上前把脉。 虞曦看到蓝雨蝶脸色青紫,严重缺氧。 呼吸浅得基本看不到胸膛起伏,真的快不行了。 “蝶儿!”沈青影扑到床前,伸手抚上女儿的脸,触手只觉女儿肌肤冰凉,顿时眼前一黑,但也只是晃了晃。 她不能晕,她要看到女儿醒来。 何太医一摸上脉,身子一怔,再用力按压脉门。 只感觉到微乎其微的脉搏,再感觉病人的呼吸。 何太医最终摇了摇头,站起身向蓝靖川行了一礼。 “蓝將军,蓝小姐已经药石罔效,你们还是安排后事吧。大夫只能医病,医不了命啊,哎!”何太医收拾药箱,准备走人。 他不是神仙,无能为力。 “不,何太医,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的女儿,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还没有嫁人。要是死了都没地方埋啊。”沈青影突然抓住何太医的药箱不放,恳求道。 虞曦听到最后一句,皱了皱眉。 怎么没地方埋呢? 蓝家不是有祖坟地吗? 突然想到看过的一个古装影视剧,好像未出嫁的女儿死了不能埋进祖坟地。 没钱的穷苦人家死了女儿,直接葬在乱葬岗。 有钱的人家,专门买一块地埋了。 但这样终究是孤魂野鬼,没人供奉香火。 在人们眼里最是淒凉,所以才有配冥婚的习俗诞生。 虞曦打了个机灵。 难怪前世原主会选择嫁给贺兰奇。 除了安身之外,原来还为了死后有地方埋。 “將军夫人,老夫真的没有办法,就算开了药,喝下也无用了,蓝小姐今晚都熬不过。 离魂症,这世间还没有谁治好过,您还是別为难老夫了。”何太医也没办法。 这种病除了静养,不让病人激动,再吃些安神静心的药,最多银针通一下脉,別无他法,就看活到什么时候。 活一天就赚一天。 “我的女儿啊。”沈青影瞬间嚎啕大哭。 “妹妹。“蓝千刃也难过地红了眼睛。 小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十五岁后才越发严重。 蓝靖川也狠狠地眨著眼睛。 “夫人,小姐没气了。”伺候蓝雨蝶的丫鬟一直守在一旁,时不时探一下鼻息。 “什么?”沈青影哭得噎住。 虞曦一愣,不会吧,何太医说熬不过今晚,也不用这么快吧。 不行,蓝雨蝶可不能这时候死,她还想藉此把蓝家掏空呢。 事不宜迟,虞曦几步跨到床边,把手放到蓝雨蝶脖子的大动脉上。 果然没有心跳了。 二话不说,虞曦把丫鬟推开,鞋子都来不及脱,一下跳到床上,开始急救。 “大姐,你要干什么?雨蝶妹妹都死了,你居然褻瀆她的遗体。还不快下来。”虞嫣一看到虞曦那奇怪的动作,发出尖厉的呵斥。 她当然是故意的。 蓝雨蝶可是公爹和婆母心里最柔软的存在。 婆母时常说自己对不起女儿,说她怀孕时没有照顾好自己,才导致女儿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公爹也恨自己那时不在家,没照顾好夫人。 甚至他们还怀疑有人对婆母做了手脚,可怎么也没查出来。 “虞曦,还不快下来,妹妹的遗体岂容你如此对待?”蓝千刃上前拉住虞曦正在按压的手。 “如果你想你妹妹活,就给我放手。”虞曦救人的时候最討厌有人打扰她。 “你是在救妹妹?”蓝千刃將信將疑。 他从没见过这样也能救人的。 “何太医,你见过这样救人的吗?”虞嫣问道。 “老夫从没见过。”何太医实话实说,他確实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 “虞曦,还不快住手。我的雨蝶身子本就弱,你还这么用力按她,你是想她死了都不安生吗?”沈青影听了何太医的话,哭著也上前拦虞曦。 此时虞曦正深吸一口气,对著蓝雨蝶的嘴吹。 虞曦被拉住,气得无所顾忌,腾出一只手,猛地推了沈青影一把,把她直接推倒在地。 同时也没停下吹气。 蓝靖川看著虞曦的动作,想到她今日上午还救了太子良娣的事,听说当时太子良娣也是被太医说已经死了,却被救活,或许她真能救活女儿。 他拉住还想上前的沈青影,摇了摇头。 “夫君,我们的女儿死得太可怜了。十八年来,每日都活得提心弔胆,从来不敢大哭大笑,现在终於解脱了,还要被虞曦这么折腾。”沈青影哭倒在蓝靖川的怀里。 “是啊,大姐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虞嫣添油加醋。 “哼,愚蠢,我娘是在救她。”虞照曄冷冷地哼了一声。 “哥哥,他们太坏了,娘亲明明是好心。”虞昭华也附和。 可正在不停做著心肺復甦的虞曦心里完全没底,她已经反覆十来次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要是真死透了,那她想要狠宰一笔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第48章 最多可活三天 不能放弃。 虞曦又继续按压,再吹气。 如此这般又进行了三轮。 突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蓝雨蝶的口中溢出。 这一声咳嗽让室內瞬间一静。 沈青影正伤心地哭著,也突然卡住。 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蓝雨蝶的眼睛紧紧闭著,没看到她有要醒的跡象。 虞曦伸手感觉了一下她的呼吸,真的有了。 “太好了,活了。”虞曦惊喜道。 她的话音一落,蓝雨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接著睁开了眼睛。 虞曦知道她只是暂时活过来了,如果不救治,血液供应不了足够的氧气,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死。 虞曦也不管蓝家人怎么看,解开蓝雨蝶的上衣,开始为她施针,疏通一下血瘀之症,让她能好受些。 沈青影扑到床前,握住女儿的手:“雨蝶,你活过来了,太好了,你嚇死娘了。” “娘,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蓝雨蝶声如蚊蝇。 “雨蝶,现在感觉怎么样?”蓝靖川也走到床边,关切问道。 “爹,女儿有些喘不过气来,难受。咳咳......”蓝雨说话很费力。 “先不要说话。”虞曦严肃打断。 病人一咳嗽,影响她施针。 夫妻二人只得静静等著,但沈青影握住女儿的手不肯鬆开。 生怕她一鬆手,女儿就咽气了。 一套九转迴旋针法运行完,蓝雨蝶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何太医见虞曦收了针,立刻上前把脉,几息就收回了手。 “真是神了!蓝少夫人好本事,果然能起死回生!老夫佩服! 今日上午就听说你救活了被吴太医宣布已死的太子良娣,老夫还不信。 人死怎么可能復生?今晚亲眼所见,老夫信了。”何太医起身向虞曦深深鞠了一躬。 “不过蓝小姐的身体还是原来的样子,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看天意了。”他不好说得太直白,其实也活不了多久。 就算虞曦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这样的病治好。 “何太医可还有办法救我女儿?”蓝靖川不死心。 “老夫之前就说过,蓝小姐这病是治不好的,就看老天爷让她活多久的问题。大夫只能开一些让她安神的药。再无他法。”何太医摇了摇头,挎上药箱走了。 蓝家的少夫人在,他没必要再继续留下。 “虞曦,你有办法救我女儿的,对不对?”沈青影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 “我刚才给雨蝶妹妹施的针法叫九转迴旋针,是我师父的绝技,能暂时帮她疏通血瘀,如果没有后续治疗,她最多可活三天。”虞曦把话点到。 “你要什么?”蓝千刃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还是夫君上道。 雨蝶妹妹这病是从胎里带来的,说穿了就是先天心臟畸形。这种病单靠药物,基本无用。 就像何太医所说,只能安神,让雨蝶妹妹的心绪不要大起大落。 但只要稍有不堪,就会因缺氧而死,比如走路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子,导致雨蝶妹妹一个趔趄都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现在唯有靠我师父传我的九转迴旋针,再结合我研製出来的速效救心丹,才能帮她续命。 但也只是帮她续命,却不能保她健康长寿。 如果我的医术再精进些,等到哪一日我能做到开胸修补心臟时,我就能真正救她了。 但那一日要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或许三五年,或许十年,或许我一辈子也做不到。不过这也是一份希望。 我要的不多,五万两银子,再加京城外的一个百亩庄子。我就可以为她续命。 如果哪一日我真能给她补心,我要整个蓝府的所有財產。”虞曦说得云淡风轻。 但她的狮子大开口把蓝家人都惊呆了。 五万两,外加一个庄子? 她怎么敢开这样的口? 开胸补心,怎么可能?那是什么神仙医术? 虞曦看著他们惊呆了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不知道在女儿的生死面前,他们要如何选择,舍不捨得。 当年连她那点嫁妆都能入了他们的眼,不知道如此巨额的诊费下,他们有多疼爱他们的女儿呢? 原主嫁入蓝家时,还没有分家,手里確实没多少东西。 现在他们与文昌伯分家了,手里的东西可能多了不少,也有了自主权。六年过去,应该也攒了不少吧。 “虞曦,你现在是蓝家的少夫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蓝靖川最先回过神,冷静下来。 “就是,大姐,你现在吃的住的都是蓝家的,你现在可是蓝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你就不应该开口要钱,还要那么多。 你手头再紧也不能向家里人开这么大的口,况且皇上不是赏了你一万两银子吗?你又不缺钱。”虞嫣想到她要收两万两才给她祛疤膏的事心里就恨得咬牙。 今日最好逼得她不好意思收诊费也给蓝雨蝶治病,那她就有理由不给两万两也能要到祛疤膏。 “虞曦,你二妹妹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给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钱的?我们蓝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沈青影收起了眼泪,也开口劝道。 要是真拿出这么多钱给虞曦,蓝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虞曦,如果你能治好妹妹。蓝家少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等娘不想掌家了,你就是蓝府的当家主母。”蓝千刃也给出保证。 虞嫣不可思议:“夫君?” 难道夫君对大姐的过去不计较了?或者说,夫君对大姐动心了? 不行,绝对不行。 “捨不得?看来雨蝶妹妹在你们的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嘛。 我就说呢,在利益面前,什么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就如当年的我。牺牲起来没有任何负罪感。 牺牲我,很正常,毕竟我是別人家的女儿。 这是你们自己的女儿,她此时正醒著,听著你们说的每一句话。”虞曦扫了一眼床上的蓝雨蝶,她正认真听著家人一个个劝她不收钱,也不知蓝雨蝶心里是什么想法。 “娘,我不治了。我活著就是家里的累赘。”蓝雨蝶弱弱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雨蝶,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的,娘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八年,你怎么忍心让娘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这是在挖娘的心啊。”沈青影最听不得这话。 “虞曦,你確定要这么多才肯给雨蝶治病吗?”蓝靖川带著一丝威胁的语气问道。 第49章 砸玉观音 “当然。我现在的身份是大夫。大夫治病救人就是为了挣钱过日子。”虞曦说得理所当然。 那轻描淡写的模样,把五万两和一个庄子当几百文的诊费看待。 蓝家人个个都愤慨却又无可奈何。 “你走吧,等我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覆。”蓝靖川摆了摆手。 “好啊,等你们的好消息。”虞曦带著微笑,看得蓝家人恨不得吃了她。 “哦,对了,雨蝶妹妹这种病除非是早產儿,一般不会得,定是有什么机缘才会导致她在胎里受了重创。”虞曦不忘补充一句。 蓝靖川和沈青影並不是近亲结婚,一般不会导致胎儿先天发育不全。 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在怀孕期间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或者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她说出此话的目的,当然是想挑起蓝家內部的矛盾。 第一代文昌伯也是武將,到第四代的嫡长子,也就是现在的文昌伯却完全不喜武,只喜文。 嫡次子蓝靖川却正好相反。 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是文昌伯夫人怕二房风头过盛、压过大房,导致老文昌伯改换世子人选,所以耍些阴谋。 那时他们可还没分家,都住在文昌伯府,妯娌之间不可能没有明爭暗斗。 二房要是有个如蓝雨蝶这样的孩子,就能拖得二房喘不过气来,再没心思与大房斗。 如果她的猜测对了,二房与大房很可能就会离心。 以后文昌伯就不再是蓝家二房的依靠。 没了依靠,想要搞垮这个家,就容易得多。 “你此话何意?”蓝靖川一愣。 “夫君,当年我怀雨蝶时,在吃食上很注意,並没有问题。”沈青影很肯定。 她也出生大家族,对后宅的那些阴私自是清楚,那时夫君出征在外,家里的两个姨娘都很安分。 “那很可能你接触了什么东西。比如家里的什么摆件。”虞曦想到一种可能。 辐射! 古人还没人懂这个。 不过要看过才能確定。 “什么?”沈青影被虞曦的话给惊得怔住。 怀孕那段时间,夫君在战场征战,她每日都提心弔胆,生怕夫君有个万一。 后来大嫂提议让她去庙里请一尊开了光的玉观音回来,每日敬香,求菩萨保佑夫君平安。 “怎么了?”沈青影突然呆住的神情引得蓝靖川心里一慌。 难道真是夫人著了道? “我当时请了一尊玉观音放在我们的臥房里,每日参拜。后来你平安回来,我才让人收起来。”沈青影慌张解释。 这世间用玉雕刻的观音何其多,她怎么也不可能去怀疑那玉观音有问题。 “去拿来我看看。”虞曦知道一种矿石很可能被当作玉石,有辐射。 沈青影立刻让人去库房里把那尊玉观音拿来。 “这么大。”虞曦看到那玉观音有一尺多高。 这样大的,不可能是完整的一块玉,自是整块原石雕刻而成。 看来当时沈青影心诚,花了不少钱。 虞曦围著玉观音仔细看了看,表面看不出什么。 翠绿,润泽。 打磨得十分平滑,可见匠人花了不少心思。 虞曦为了证明自己心里的猜测,也不管蓝家人的目光,用力抱起玉观音,往地上一砸。 “哐”的一声巨响,把蓝家人都嚇了一跳。 “大姐,你怎么把玉观音给砸了?”虞嫣惊呼,向后退了两步,躲到蓝千刃身后。 虞曦没理她,蹲下身查看已经裂成三块的玉观音。 裂开的断口果然不如外表那般翠绿,她又把三块碎块继续砸,直到玉观音碎成十几块才停下。 她又向蓝千刃要了一把匕首,在断面上戳了戳。 “果然如我所料,这玉石不是纯粹的玉石,中间夹杂著一种顏色看上去与翠玉比较相近的一种矿石。 这种矿石能放射出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如果人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身体就会受到伤害。 孕妇肚子里的胎儿正处於发育期,更容易受到影响。 雨蝶妹妹很可能就是受此影响,心臟发育不全,落下了胎里带来的病。”虞曦严肃地解释这种含有辐射物质的矿石对人体的伤害。 她曾参观过一个博物馆,见过这种矿石,里面含有铀,而铀正是具有放射性的东西。 古代又没有检验工具,只看到是块玉石,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就整个雕刻成观音。 以为越大越好,结果把有害的东西做成了观音。 “呜呜......”沈青影扑到床上,痛哭起来,“我的儿啊,是娘害了你。” 蓝靖川深深地看了虞曦一眼,“你是怎么懂这个的?” “当然是我师父教的。”虞曦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后世学到的。 “夫君,这块玉观音,是大嫂提议让我请回来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夫君,我们现在就去文昌伯府討个说法。”沈青影一刻也等不了。 如果不是大嫂提议,她根本不会想到去请一尊这么大的玉观音回来参拜,还放在臥房里,每日三柱香。 她还每日跪在观音面前念经两刻钟。 “夫人,这事过去这么多年,大嫂怎么可能承认?而且这只是一块玉观音,虞曦的一面之词,你如何定大嫂的罪?”蓝靖川还有理智。 “可雨蝶受了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就这么算了?”沈青影接受不了。 她自责了这么多年,原来罪魁祸首是大嫂。 “虞曦,你先回你院子,我们明日再给你答覆。”蓝靖川打发虞曦先走。 虞曦淡笑著扫了床上的蓝雨蝶一眼,又看了看伤心过度的沈青影,才施施然带著两个孩子离去。 “爹,娘。你们不用为我花费那么多。女儿已经活够了。”蓝雨蝶轻声道。 她听到了虞曦开的价,那是天价。 如果家里为她花这么多钱,家里的日子肯定难过。 二哥还没娶妻。 而她本就是家里的拖累,活著也没有意义。 这破败的身子让她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不许说这种话,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和你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沈青影一听女儿这话,更加伤心。 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是她投注最多心血的孩子,她怎么捨得她死。 “可是,就算虞曦救了女儿,女儿的身子这么弱,怎么也不能如正常人那般生活,以后也是大哥的拖累。”蓝雨蝶想得很明白。 刚才虞曦就说了,除非开胸补心,否则她一辈子都是个瓷娃娃。 而开胸补心,这世间谁能做到? “雨蝶,你好生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蓝靖川安慰道,“千刃,与我到外书房。” 第50章 天家父子 这个家,未来是大儿子当家。 这事需得与大儿子好好商量。 父子二人来到外书房,两人静坐良久,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分析虞曦所说的,以及蓝雨蝶的病要如何办。 直到两人都喝完了一盏茶,蓝靖川才率先开口:“千刃你如何看?” “爹,你相信虞曦关於那块玉观音的说法吗?”蓝千刃不答反问。 “相不相信已经没有意义。我忠武將军府与文昌伯府决计不能有嫌隙。我与你大伯是亲兄弟,理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怀疑虞曦是想故意挑起我们二房与大房之间的矛盾。 我们不能入了她的圈套。”蓝靖川毕竟活了四十多年,看问题並不衝动。 他从虞曦要五万两再加一个庄子才肯医治雨蝶,就知道虞曦不会与蓝家人一条心。 她明显就是在报復蓝家,而且还报復得光明正大。 给钱就治,不给钱就等死。 女儿的病,京里能请的大夫都请了,太医也请了不知多少次,从没有一个人说可以治。 而今日虞曦能把已经咽了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仅凭这个本事,她的医术就比很多大夫高超,让他们不得不信她可以稳住女儿的病情。 可是她的要价实在太高,蓝家虽不至於因此揭不开锅,但已经伤了根本。 “那父亲的意思是给她五万两和一个庄子来救妹妹吗?”蓝千刃不敢说不救,那是他的亲妹妹。 “如果放弃你妹妹,就等於挖你娘的心。 所以唯有你拿下虞曦,让她成为你真正的夫人。以后她的东西就还是蓝家的。 爹知道你委屈,但当年的確是我们蓝家做错了。你给她认个错,求她原谅。”蓝靖川说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当年的虞曦被虞庆礼夫妻养废,他们蓝家才变了態度,这一切都是虞庆礼夫妻造成的。 “那嫣儿买祛疤膏的事?”蓝千刃想到嫣儿还等著他的答覆呢。 “还是维持原来的,虞家出一半,蓝家出一半,那是虞庆礼打的人,他出一半理所当然。 你告诉虞嫣,如果她爹不肯出一半,时间长了,她就连妾的位置都难保。 一张毁了容的脸,你多看一日就早一日生厌。他必定会给。”蓝靖川说到此,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虞庆礼那个草包,要不是看在丹书铁券的份上,他怎么可能会让儿子与虞嫣搅和到一起。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父亲,儿子明白了。”蓝千刃瞬间懂了父亲的意思。 翌日。 虞曦被沈青影叫到主院,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估计昨夜哭了不少时间。 “曦儿,我与你公爹商量好了,请你出手救雨蝶,至於诊费的事,必不会少了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沈青影当场就给了两万两银票。 说是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银,还得另筹,但保证在半月之內一定给她。 虞曦没有任何负罪感地接过银票。 “婆母放心,以后每三日我会给雨蝶妹妹施一次针,再给她做些急救的药丸,只要她没有大的情绪起伏,我保证她至少能活到三十岁。” 如果那日我真有了开胸的能力,给她把心补好,她就能如正常人那般生活了。”虞曦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给他们希望。 回到偏院,虞曦开了一个药方,其实就是速效救心丸需要用到的药,让春花和夏蝉去抓药。 等药拿回来,她就指挥几个丫鬟开始做药。 而她一直等著皇上的圣旨,这都两日过去,也没见下来。 她心里有些著急,难道过继贺兰奇就这么让皇上忌惮? 此时的皇宫御书房,孔傲尘正在陪皇上用午膳。 皇上看到儿子每吃一样菜都需要伺候的人给他夹,还要告诉他,夹的是什么,他才慢慢一样一样放到嘴里,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心疼。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將军,短短时间就变成这样。 这个儿子七岁就没了母妃,要不是他护著点,说不定早就死在后宫的斗爭中。 “你也太无用了些,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是如何中毒的。”皇上淡淡嘆息。 “儿臣十六岁出宫开府,还没来得及把府里安排周全就去了边关,府里都有些什么人也没弄清楚。 儿臣回来只两个月时间就瞎了眼睛,是儿臣无用。”孔傲尘认错態度很好。 其实是在向父皇表明,他的用武之地不在京城,而是在战场,同时也是在说他这些年守边,功劳不小。 当年他去了西疆,一守就是六年。 京城府里的事,他更是鞭长莫及。 “朕听说你与蓝家的少夫人走得近?可有请她给你看诊?”皇上也帮他夹了一道菜放到他碗里。 父子二人难得一起吃个饭,也没管食不言的规矩。 “看过了,她只看出儿臣是中毒,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给儿臣开了一副护肝的药方,儿臣正喝著。今日感觉身体略显鬆快,药效还是比较明显。 她说这只能起到固本的作用,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最好还是要找到中毒的根源。”孔傲尘谈起虞曦脸上带起淡淡微笑。 “朕不希望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多上心些,別让朕失望。”皇上带著几分惆悵。 这个儿子是唯一一个没有母妃护著,靠他这个做父亲护著长大的。 在七个儿子中,相对与他最为亲近。 要不是早就立了太子,还不知道他要受多少算计。 就是如此也逼得他远离京城,去守边。 “多谢父皇。儿臣心里有数。” “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你看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適,朕为你赐婚。”皇上旧事重提。 “父皇,儿臣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活多久?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孔傲尘每次都用这句话来搪塞。 “你总得给自己留个后,你可是天家之子。”皇上明显不高兴了。 “只要儿臣的身子能好,儿臣一定生十个八个。”孔傲尘四两拨千斤。 “哎,真拿你没办法。”皇上也无奈,“说吧,你找朕何事?朕知道你无事不会特意进宫陪朕用膳。” 皇上早就猜到他有事找自己。 “父皇,有件事可能您並不知道。”孔傲尘见话题终於不在自己的婚事上,他身子都放鬆了不少。 “何事?”皇上怔了怔。 第51章 王爷做说客 “虞大將军並不是虞家亲子,而是虞家收的一个养子,且只收养了一年,虞大將军就入了军营。”孔傲尘也不绕弯子。 “什么?也就是虞庆礼与虞庆安毫无血缘关係?”皇上惊疑。 这事他真不知道,也没细查过。当年虞庆安从边关回来,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只一心为他,他也十分信任虞庆安,从没想过要去深查他的身份。 主要是虞庆安的身份本就很简单,一个小地主家的嫡长子,机缘巧合下学了功夫,而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 “是的。当年虞家有一子早夭,名叫虞庆安。虞大將军就顶了这个名入了虞家成了虞家的养子。如若父皇不信,可以让人一查便知。”孔傲尘说得很肯定。 当他听了虞曦的话后就立刻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与虞曦所说一致。 虞家族地离京並不远,很容易打听到。 “你告诉朕这事,是想替虞曦所求之事做说客?”皇上一猜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脸上的淡淡笑容收了起来。 “儿臣不敢。 儿臣只是感念当年虞大將军对儿臣的指导之恩,才让儿臣守边六年没让虦(zhàn)国铁骑踏入我虓国半步。 儿臣虽没能如虞大將军那般开疆拓土,但做到了保我虓国百姓安居乐业。 所以儿臣希望虞大將军有人为他供奉香火。 虞大小姐这些年在外,受贺家二公子照拂才得以平安,且两人已私下结为异姓兄妹。 而虞庆礼一家只知道算计虞大小姐,根本不配做她的娘家人。 如果贺二公子过继给虞大將军,既有人为他供奉香火,又能让虞大小姐有了真正的娘家人。 一个出嫁女,娘家对她的维护程度决定了她在夫家的地位。 还请父皇成全虞大小姐的请求。”孔傲尘嘴里说著不敢,其实就是在做说客。 皇上怔怔看了孔傲尘良久,见他面色平静,只是单纯想报虞庆安当年之恩。 “当年虞庆安確实帮了朕良多,如果不是他,朕这皇位未必做得稳。 他靠自己的能力从一个小兵升到大將军,实属不易。他没有家族,也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桎梏,一心为朕,没有私心。 朕也感念他,不然也不会赐他丹书铁券和定远侯的爵位。 只是朕没想到虞庆礼那么没用,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亲兄弟。 既然你来求朕,朕就给贺兰奇这个恩典。 不过你替朕带话给他,既然过继给了虞庆安,他就与贺家再无关係。做好虞庆安儿子该做的事。 如若不然,朕决不轻饶。”皇上稍作考虑,点了头。 要是他早知道虞庆礼不是虞庆安的亲弟弟,定远侯的爵位,就是收回也定不会让虞庆礼来承袭。 “儿臣代虞大將军谢父皇。”当即,孔傲尘施了一礼。 “你是个长情的好孩子。虞庆安不过是利用空余时间点拨了你几次,你就记他的恩情到如今。”皇上对儿子有这样的心性很满意。 都说天家无情,老五却与眾不同,对虞庆安有师徒情分也就罢了,对虞庆安的女儿也愿意照拂一二,可见其赤诚之心。 “谢父皇夸奖。如果没有当年虞大將军的点拨,儿臣也守不住边关,或许已经死在了战场。虦国的名將並不是浪得虚名。”孔傲尘不忘为自己那六年的辛苦说句话。 翌日一早,虞曦刚把两个孩子送出门,就有寧王府的一个护卫来通知她快些带著义兄去虞家。 “南星,快,去客院告知义兄。”护卫一走,虞曦高兴地吩咐。 “是,小姐。”南星更高兴,知道小姐所求之事应该有结果了。 虞曦与贺兰奇匆匆来到虞府大门,正好看到虞庆礼夫妻刚坐上马车,准备出门。 虞曦立刻上前把人拦住。 “二叔,二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虞曦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虞曦,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把我虞家最宝贝的东西交了出去,我已告慰先祖,我虞家没你这样的后代子孙,以后虞家不再是你娘家,给我滚。”虞庆礼一看到虞曦,心里的火气腾地就升了起来。 他在这个侄女手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为此气得几天吃不香,连后院最年轻的姨娘房里都不想进。 “二叔,咱们也別在这门口吵,还是进府再说,別丟了你定远侯的脸面。”虞曦並没有因虞庆礼的態度生气。 “来人,把大门给本侯关严实了。不得让虞曦踏入半步。”虞庆礼向守门的小廝一挥手。 小廝还真把大门给关了。 虞曦只是淡笑不语。 虞庆礼如高傲的老孔雀,高高地昂了昂头,继续往马车里走。 虞曦向白斩示意了一下。 白斩会意,上去抓住马的韁绳。 “你干什么?”车夫被嚇了一跳。 他听说过这个小伙子。 大小姐第一天回来,身边带了一个小廝,力大无穷,一下就能把一个成年护卫扔出去,正好把侯爷砸中,再一个个叠罗汉般把侯爷压在最下面。 白斩不接话,只静静站著。他不鬆手,马就別想跑。 虞庆礼气坏了,走出马车,想继续破口大骂,却被钟佩娟拦住。 “曦儿,你二叔陪我回娘家,今日是我娘家大嫂过寿。你要回娘家,可以改日,今日我们是真没时间招待你。”钟佩娟生在大家族的后院,知道大吵大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想到女儿传给她的消息,知道女儿的脸还要靠虞曦,同时还得侯爷点头同意给钱,不能让两人之间的矛盾火上浇油。 虞曦对钟佩娟佩服两分,彼此都把脸撕得这么破了,她还能做到好言好语说话。 自认自己就做不到钟佩娟那样淡定。 她是疾恶如仇的性子。 二叔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还是二婶会说话,不过现在还早,二叔二婶迟些去也无妨。还请打开府门,我要进去。” 虞曦走上台阶,准备亲自推府门。 虞庆礼的权威被虞曦如此无视,气得一把推开钟佩娟,几步走上台阶:“虞曦,你给我住手。” 有南星帮忙,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小廝的力气没有南星大。 “南星,开中门,再把门槛拆了。”虞曦吩咐。 今日她要让贺兰奇从中门进虞家,成为虞家长房正经的嫡长子。 “虞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居然敢开中门。你一个出嫁女有什么资格走中门?”虞庆礼立刻拦在中门位置。 只有迎接贵不可言的贵客或者身份贵重的贵人才会开中门,平时进出谁家都是走偏门。 “圣旨到。”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一声高喊从他们身后传来。 第52章 圣旨过继子嗣 虞庆礼猛地一转身。 只见一辆华丽而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寧王府的標识十分明显。 怎么又是寧王? 腿不能行,眼又瞎的皇子,不老老实实在府里养病,却爱出门閒逛,最可气的是总维护虞曦那个贱人,坏他好事。 可再不高兴,他也得忍著。 虞庆礼小跑下台阶,来到马车前。 夜玄撩开车帘,孔傲尘神情淡漠,一如之前那般,以黑纱蒙眼。但他正襟危坐,不怒自威的气场,让虞庆礼不敢直视。 “微臣见过寧王殿下。”该有的礼数,虞庆礼不敢怠慢。 “定远侯免礼,还请开中门迎接圣旨。”孔傲尘只淡淡摆了摆手。 夜玄从后面把轮椅拿下来,再把孔傲尘抱到轮椅上坐好。 “皇上怎么会有旨意到我虞家?”虞庆礼有点懵。 虞家多少年没接到过圣旨了。或者说自从虞庆安死后,就再没接到过圣旨。 然,孔傲尘並没有回答他。 钟佩娟见侯爷还傻站著不动,拉了拉他,虞庆礼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快,快把中门打开,把门槛拆了,让寧王好入府。“虞庆礼立刻吩咐。 小廝这才手忙脚乱地开中门,拆门槛。 两个护卫抬著孔傲尘上了台阶。 “见过寧王殿下。”虞曦微笑著上前见礼。 身份这东西,真是好啊,虞庆礼敢在她面前囂张,可在寧王面前却乖得跟孙子似的。 “免礼。”孔傲尘听到是虞曦的声音,露出几不可见的淡淡笑容。 “草民贺兰奇拜见寧王殿下。”贺兰奇上前向寧王行了跪拜大礼。 这是虓国的战神,为保家国,镇守边关六年。 六年间,虦国的铁骑再没踏入过虓国。 就凭这点,寧王就值得他打从心里尊敬。 但孔傲尘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免礼,而是眼睛向著贺兰奇出声的方向,明显有些失神的样子。 就是这个人照顾虞曦母子三人,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 如果两个孩子真是他的,贺兰奇也算是他的恩人。可他又得知,贺兰奇对虞曦有那等心思,他的心里又生出淡淡不悦。 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如何形容。 “王爷。”夜玄轻轻碰了碰愣神的孔傲尘,他才回过神。 “咳咳,免礼。”孔傲尘清了清嗓子,抬了抬手,“本王听说你学问不错,可有此事?” “草民从小身子不好,只能静养,除了读些书,没別的事可做。”贺兰奇起身,看了虞曦一眼,一听王爷的问话,就知道义妹不知什么时候在王爷面前提过他。 可见义妹对他的事有多上心。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意。 夜玄推著轮椅从中门进去,虞曦和贺兰奇很自然跟在后面。 而就在这时,虞嫣也匆匆回来。 她得到消息,虞曦回了虞家,还是寧王府的护卫来通知的。 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与沈青影报备了一声就出了门。 “娘,发生什么事了?”虞嫣走在后面,悄悄拉住钟佩娟问道。 “我也不知道,王爷说是有圣旨到。”钟佩娟想不到皇上为何会给虞家下旨。 她心里升起一丝慌乱,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虞曦回府就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后来才知道她当真把丹书铁券带走了。 可是他们派了杀手都没能拦下。 当时寧王说大伯哥亲自交给他保管的,但他们夫妻怎么可能相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虞曦交给寧王保管的。 香案摆上,准备接旨。 孔傲尘亲自宣旨。 昨日,他陪皇帝用膳,过后就向皇帝討了宣旨的差事,今日一早派人通知虞曦和贺兰奇来虞家。 眾人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已故大將军虞庆安,忠勇殉国,朕心震悼。 其女虞曦,克绍箕裘,亦建殊勛,深慰朕怀。 今准其所请,特许其义兄贺兰奇,过继为虞庆安嫡子,承祧虞氏香火。 忠臣有后,足慰英灵於九泉,孝女推恩,克全友爱於一门。 望贺兰奇入继之后,上慰忠臣在天之灵,下护幼妹平安喜乐。 钦此!” 孔傲尘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他明明看不见,却如能看见每一个字一般。 “草民接旨。”贺兰奇恭恭敬敬接过明黄色的圣旨。 虞曦和贺兰奇面露喜色。 而虞庆礼却整个人都傻了。 “王爷,皇上是不是搞错了?我虞家有子嗣,为何要过继一个外姓子到我虞家?”好不容易回神,虞庆礼几步窜到孔傲尘面前,带著质问的语气。 “大胆定远侯,冒犯寧王,你想找死?”夜玄唰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剑。 虞庆礼被剑光嚇得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 寧王可是战场上回来的將军,一身煞气就能嚇得小儿夜啼。 虞庆礼一时衝动,失了分寸。 “定远侯,父皇感念虞大將军当年之功,又怜他膝下无子,为他过继一个儿子,难道还需你的同意吗?”孔傲尘面色一冷。 “微臣不敢。”虞庆礼被孔傲尘的威严逼得再次跪地。 “不敢就好,起来吧。”孔傲尘这才满意。 虞庆礼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 “曦儿,是不是你求皇上下旨让贺家公子过继到你父亲名下的?”钟佩娟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到虞曦身边,想要表现出与以往一样的和善面容。 她已经想到今日这道圣旨是怎么来的。 她也早就听说虞曦救了太子良娣的事,为此她还心里祈祷虞曦別提什么不该提的要求,结果今日就来了圣旨。 “二婶说对了,是不是很惊喜?我爹都走了十二年了,终於有人给他供奉香火了。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本该早些为他选个继子的。”虞曦自责不已。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回府与我们商量商量?你两个堂弟性子敦厚,又是与你一起长大的,他们才是最適合的人选,又是自家人,你怎可让一个外人过继到你父亲名下? 贺公子並不是我虞家的血脉。他一个外姓人,不会诚心的,这事你做错了啊。”钟佩娟以长者的姿態,语重心长。 她以为虞曦不懂,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放眼整个京城,从没听说谁家过继外姓人做继子的。 “是啊,大姐,你实在太糊涂了,放著家里的两个弟弟你不过继,反而去过继外人,外人哪能和自家人比?你就不怕大伯有意见吗?”虞嫣也隨著钟佩娟的话说。 她觉得虞曦就是犯蠢,过继外姓人做继子。 贺兰奇会答应,怎么可能没有目的,定是看上定远侯府的门第,可以藉此改变身份。 一旦达到了目的,贺兰奇定会得寸进尺,还想要更多。 第53章 居然没有供奉父母的牌位 虞曦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並不理会。 “二婶,你放心,我贺兰奇既然同意过继到父亲名下,自会做好虞家子,顶起虞家大房的门楣。做妹妹的好哥哥,让妹妹不再受人欺负,为她遮风挡雨。”贺兰奇彬彬有礼地向钟佩娟一躬身。 但他的话,却是话里有话,如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二房夫妻脸上。 他从没正面接触过定远侯府的人,今日见到虞庆礼的嘴脸,更加心疼妹妹。 以前,她在这府里是怎么过来的? “你......”钟佩娟被气得一噎。她已听明白贺兰奇的话中之意。 “二婶,你在怕什么?”虞曦似笑非笑,“是不是担心大哥分家里的財產?” 虞曦直接撕破钟佩娟偽善的假面。 “曦儿,这哪家过继子嗣不是在族中过继?他不是虞家人,说是真心,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他就是看中我们虞家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你还是经歷的事太少,不懂其中利害关係。”钟佩娟还不死心。 “二叔,二婶,圣旨已下,不可更改。开祠堂吧,大哥要正式祭拜我父母。”虞曦不再多说,她已看到孔傲尘皱了几次眉。 趁他还在,快些把事情落到实处。 “开祠堂?”虞庆礼一声惊呼。 “二叔,你什么意思?过继子嗣,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开祠堂。”虞曦感觉很奇怪。 二叔就算再不满,但当著寧王的面,他也不能如此失態。 虞曦眼神猛地射向虞庆礼,果然看到他眼神闪烁。 一定有问题。 这个时代,女子不得入祠堂,原主也从没进去过。每次祭拜,原主都在祠堂外,或者去父母坟前。 当年父亲的尸身没有找回,原主就用了父亲的一件战袍做了衣冠冢。 “带路。”孔傲尘適时出声,语气明显不悦。 夜玄推著轮椅走在前面。 虞庆礼夫妻神色异样,可又不得不跟在后面。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 虞嫣也跟在两人身后,但没看明白父母这是怎么了。 圣旨已下,已经无可更改,大姐要求开祠堂,父亲为什么那么不情愿? 她从没进过祠堂,不知道里面什么样?难道祠堂里有什么古怪? 虞嫣神色复杂地看看父母,又看看前面的虞曦和寧王。 寧王多次帮虞曦,让她恨得咬牙,可又无能为力。 虞曦跟在孔傲尘身侧带路。 虞家在京中的时间不长。当年皇帝赐下这座府邸,虞庆安特意把正堂后东面侧翼一间较大的房收拾出来,设了小小的虞家祠堂。 接了虞家人进京后,虞老爷子就把虞家上数三代的先祖灵位摆上。后来虞老爷子夫妻去世,又增加了他们两人。 原主十岁那年看著二叔把父亲的牌位请进祠堂,一年后母亲去世,她的牌位也是二叔请进祠堂的。后来就再没见过父母的牌位。 到了祠堂外,大门紧闭。 虞庆礼夫妻却踌躇不前。 虞曦可不是原主,没有女子不进祠堂的概念,直接上前就要开门。 “慢著。”虞庆礼慌了,几步跑过来阻止,“你一个出嫁女,怎可进祠堂?” 虞曦也不与他爭,退后一步,让他自己来开门。 “王爷,祠堂太久没有打扫,等微臣进去打扫一番,再请侄儿进去。”虞庆礼立刻换上討好的笑容,向孔傲尘躬了躬身。 他又转身推了虞曦一把,推得虞曦向后趔趄了几步。 贺兰奇也早就看出虞庆礼有问题,紧跟在身后,正好接住她。 虞庆礼把祠堂的门打开,进去后又快速把门关上。 夜玄把虞庆礼的反应告知孔傲尘。 可还没等孔傲尘有所吩咐,虞曦与贺兰奇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同时伸手推门。 “虞曦,不可!”两人的动作惊得钟佩娟一声惊叫。 可惜已经迟了,大门已经打开。 几人正好看到虞庆礼並没有如他所说的在打扫,而是正蹲在一个角落,不知在找什么。 虞曦三两步跨进祠堂。 “虞曦,你一个女儿家,还不快出去。”虞庆礼听到妻子的呼喊和开门声,快速起身並转过身来,手里正拿著一个牌位,但他动作很快,一下背到身后,没给她看到是谁的。 虞曦已看到他慌张的神色,並没有如他所愿乖乖出去,而是眼神凌厉地扫向虞家的列祖列宗牌位。 贺兰奇也进来了。 就连孔傲尘也被两个护卫抬了进来。 牌位不多,前后只有五代。 最前面放著最后一代的牌位,而虞曦的眼神一扫,突然一睁。 “二叔,为何没有我父亲和母亲的牌位?”虞曦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好得很,居然没有供奉她父母的牌位。 就算父亲不是虞家亲生子,但也给虞家挣来了富贵,现在二叔还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却连牌位都不放。 父亲当年百战百胜,在百姓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就是普通百姓都要感念父亲这样的英雄,而虞家父子却如此欺辱一个民族英雄。 “谁说没有供奉,我这不正拿在手里擦拭吗?”虞庆礼这才从身后拿出一个牌位,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还有模有样地吹了吹。 “那我母亲的呢?”虞曦信他才怪。 “前不久,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母亲的牌位总是无缘无故倒在台上,我就给收起来了,想等过段时间再放上。”虞庆礼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虞曦此时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上前一步,从他手里用力抽走父亲的牌位,交到贺兰奇手里。 她毫不犹豫,抡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打向虞庆礼。 动作来得太快,虞庆礼躲都来不及,一巴掌不够,她又连甩了两个,再用力一推,把虞庆礼推倒在地,又狠狠踢了两脚。 什么破长辈?又不是亲的。 “哎哟,哎哟,虞曦,你给我住手,我可是你二叔,你居然敢打长辈。”虞庆礼一边躲一边叫,可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哪里躲得开虞曦经常练习轻功的手脚。 钟佩娟和虞嫣听到虞庆礼的惊叫,也顾不得女子不准进祠堂的规矩,匆匆跑进来,正好看到虞曦一脚踢在虞庆礼的肚子上。 第54章 给本王重打五十大板 钟佩娟立刻上前拉住她。 “爹!”虞嫣从地上把虞庆礼扶起。 “虞曦,你怎么敢对你二叔如此无理?他可是你长辈。”钟佩娟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怒斥。 “大姐,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公然对长辈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虞嫣也被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撕了她。 大姐比以前还要囂张跋扈,明日她就让人把她打长辈的事传得人尽皆知,看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这么没有教养的女人,应受万人唾骂。 虞曦急促地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盛怒。 “二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供奉我父母的牌位。 我父亲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保家卫国,皇上念我父亲功不可没,赏他府邸,赐他爵位。 你知不知道,虓国有多少百姓之家都供奉著我爹的牌位,感念他护住了家国,保了百姓生活安寧。 而你呢,享受著我爹带来的富贵,继承了他的爵位,却把他的牌位丟置一边,你还是人吗?”虞曦说著说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下。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人? 她挣脱钟佩娟的手,踉蹌著来到刚才虞庆礼找东西的角落,果然看到母亲的牌位被隨意丟在一个箱子里。 她颤抖著手,轻轻拿起。 多年无人打理,牌位已经陈旧,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见。 【故显妣定远侯夫人虞母梁氏孺人紫儿之灵位】 虞曦抚摸著上面的字,一滴,两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上面。 她用袖子蘸著眼泪,一点点把牌位擦拭乾净,再轻轻放到最前面的主位。 她又从贺兰奇手中接过父亲的牌位,也如之前一样擦得乾乾净净,放到母亲牌位旁边。 她重重跪下:“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以前只为原主不值,想为她討个公道,让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此时此刻,她跪在父母灵位面前,她才真正代入原主的身份,她就是他们的女儿。 或许他们就是她前世的父母,古代的虞曦应该就是她的前世。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穿到同名同姓的虞曦身上。现在的她从后世而来,应该是为了把自己的前世活得更精彩,让她没有遗憾。 不管是不是这样,从今日开始,她就这么认为。 她就是古代的虞曦,而不是占了原主的身。 虞曦郑重地向父母叩下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女儿出去六年,结识了一位义兄。他人品贵重,性情温良,君子端方,是难得的好男儿,对我和孩子们都好。 女儿请了圣旨,把他过继到你们名下,从此女儿就有了兄长,就有了护我的娘家人,女儿再也不是一个人撑著了。” 虞曦絮絮叨叨,声音带著哽咽,让闻者动容。起来时,眼睛通红,但已不再流泪,而是带著某种坚定。 “大哥,跪下吧,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贺兰奇早已焚了三支香等在旁边,虞曦的话音一落,他恭敬跪下,十分严肃地叩了头。 “父亲,母亲,孩儿贺兰奇,今日之后更名为虞兰奇,给你们叩头了。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必来给两位上香祭拜。你们放心,有孩儿在,绝不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虞庆礼夫妻战战兢兢看著兄妹二人完成敬香仪式,看到寧王冰冷的脸色,他们不敢有半点造次。 而孔傲尘此时的心里五味杂陈。 由此可见,贺兰奇在虞曦心里举足轻重。 以前是他的义兄,现在变成继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爵位也给他呢? 他很期待,她用什么办法把爵位从虞庆礼身上挪到贺兰奇身上。 父皇已经知道虞庆礼不是虞大將军亲弟,这爵位还会不会保留,他也不能確定。 就是他都没有能力把爵位从虞庆礼头上挪给贺兰奇。 仪式完成,从此板上钉钉,还有圣旨在,虞庆礼不接受也得接受。 “二叔,大哥既然已过继到我父母名下,那么他就理所当然应该住在定远侯府。 我父母住的院子,以后就是他的了。虞家老太爷已经去世好几年,按理两房应该分家。当然我们也不强求。 接下来我大哥要参加科考,以后你们一日三餐不得少了他的,还要照顾好他的身体,如果有半点闪失,一有机会我定会在皇上面前说道说道。 你们要是敢怠慢他,就是不尊圣旨,不敬皇上。 如果你们想分家,那么我们长房就是嫡支,应分得七成家產。”虞曦不留一丝情面。 直到现在她也没说出她已知道虞庆礼不是她的亲二叔。 不知道虞庆礼敢不敢说出来。 只要此事一传开,估计不少朝臣就会在皇上面前提出异议:一个不是虞大將军亲弟的人怎么可以继承他的爵位? “不分家。”虞庆礼想都不用想就直接给出答覆。 分出去七成,那他还怎么花天酒地。 当年大哥的功勋,整个虓国独一份,皇上赏赐的田產庄子好几个,他不会经营都能让他过著比以前在老宅时好不知多少倍的好日子,他怎么捨得分给一个外人。 碍於圣旨,让他养一个人问题还不大。 虞庆礼这些年只知道享乐,並不居安思危,也没有自己的人手和人脉,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贺兰奇原本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他是虞曦结的义兄,这点还是虞嫣告诉他的。 虞嫣也不太清楚钦州府贺家到底是什么人家,也就无从说个一二。 几人出了祠堂,孔傲尘突然摆手让夜玄停下。 “来人。” “属下在。”两个抬轮椅的护卫立刻应声。 “虞庆礼不敬我虓国战神虞大將军,给本王重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孔傲尘的处罚来得突然,又掷地有声。 “王爷,微臣冤枉。微臣一直敬重大哥。何来不敬之说?”虞庆礼被嚇得一哆嗦。 “哼,我虓国大將军,你居然把他们夫妻的牌位丟在角落,你就是如此敬重他们的?他们入不得你虞家的祠堂,受不得你虞家子孙的香火吗?”孔傲尘带著明显怒意的声音,让虞庆礼不自觉跪到他面前。 冷汗涔涔。 虞庆礼挪动著膝盖,嘴唇嚅动,却不知如何自圆其说。 早知会有今日,他一定不会把大哥夫妻的牌位收起。 可是世上没有早知道。 “行刑。”孔傲尘一挥手。 第55章 她受了他多次相助 两个护卫找来板子,等著打人。 “王爷饶命,微臣知错,微臣以后每日都给大哥上香祭拜,再让微臣的两个儿子每日都给大哥叩三个头。” 虞庆礼看到护卫手里的板子,嚇得什么也不顾,匍匐著爬到孔傲尘面前,抓住他的裤腿求饶。 结果被夜玄一脚踢开。 直到现在,虞庆礼也不敢说出他把牌位收起来的原因。 “打!”孔傲尘再次下令。 “王爷,求求您,放过我夫君吧。他身子弱,经不起五十板子啊,您会要了他的命的。看在大哥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钟佩娟见王爷来真格的,也嚇得跪地求饶。 侯爷绝不能死,侯爷要是死了,爵位很可能就落到刚刚过继到大哥名下的贺兰奇身上,她的儿子一个能顶门立户的都没有。直到现在也没能请封下世子。 她每次回娘家,能有一份体面,全因她嫁了一个侯爷,不管夫君有没有实权,那也是定远侯。娘家怎么也要给脸面。每每走出府,她凭藉侯夫人的身份,备受尊敬。 “王爷,求您放过我爹,他知道错了,我们全家都十分敬重大伯。以后定会好好供奉香火。”虞嫣也跪地替父求饶。 她从没进过祠堂,今日要不是情急之下,冲了进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父亲居然没供大伯的牌位。 大伯在虓国的地位,父亲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为什么?虞嫣百思不得其解。 “二叔,二婶,我很好奇,你们为何如此待我父母?”虞曦很想知道,虞庆礼敢不敢当眾说出真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而她的此问一出,夫妻二人的身子都瞬间僵住。 “曦儿,我们一直都供著的,你二叔不是说了嘛,就是你娘的牌位前些日子有点邪乎,总是无风自倒,你二叔才收起来的。”钟佩娟还想狡辩。 “是吗?编个谎话也要有信服度,你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把她当傻子,虞曦自认还没蠢到那般地步。 “动手。”孔傲尘第三次下令。 “王爷,我说,我说。”虞庆礼真的怕了。 五十大板,他真的受不住。 虞庆礼一脸颓废地跪坐在地上,挥了挥手,让几个在场的下人都避开。 “王爷,这祠堂是我虞家的祠堂。而虞大將军......他......他並不是我虞家子孙,他不过是我父亲收留了一年的流民。 当年我亲大哥正好急病去世,我父亲伤心过度。 一次外出,遇到歹人抢劫,虞大將军正好救下我父亲,两人因此结识,我父亲顺理成章收留了他,让他顶了我亲大哥的身份,私下里收为养子。 可他只在我虞家呆了一年就走了,后来他挣了军功,得了封赏后又回来接我们一家进京,我们才知道他竟然已贵为定远侯。 他与我虞家无半点血缘关係,所以我才把他们夫妻的牌位收起来。 这事要不是今日你们来得突然,谁也不会知道。 王爷,求求您,一定不能把此事说出去。微臣知道错了,微臣以后一定把虞大將军当亲大哥一般供奉。” 虞庆礼被逼得说了实话,但还知道此事绝不能传出去。 一旦传出去,他的爵位可就不保了,言官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本来他就没有能力,在京中本就不受待见。要不是靠著定远侯这个爵位,他早就在京中待不下去。 “好,很好。虞庆礼,你太让本王失望了。本王从没见过如你这般愚蠢之人。 虞大將军如此重情重义,你得了他莫大的好处,本应如神般將他供著,而你却因他不是你虞家的血脉,就將他的牌位撤下。 你不知感恩,不思进取,还祸害他留下的血脉。 本王罚你五十大板,已是轻的。你著实该打,行刑。”孔傲尘再次下令,这回他的声音更加冷冽。 虞庆礼目瞪口呆。 说了原因,还是躲不过一顿打。 “王爷,微臣错了。” 可是这回他再没有求饶的理由。 板子很快开始打起来。 一声声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虞曦並没有因他受刑而开心,反而觉得父亲的付出太不值。 同时她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接虞家一家人进京享福。 明明没有血缘关係,他完全可以当自己是草根起势,何苦给自己找这么大一个麻烦? 或许父亲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只是她还不知道。 板子很快打完。 护卫很有分寸,並没有把人打死打残,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吃足苦头。 虞曦也明白,在他还顶著定远侯这个身份,就不能因这点事把人打死。 当日,贺兰奇就入住了定远侯府,住到虞大將军当年住过的院子:紫萝院。 这个院子的名字取自將军夫人的名字。 虞大將军过继了一个继子到名下的事很快在京中传开,而且还是圣旨过继,京中头一份。 离开定远侯府,虞曦很自觉地上了孔傲尘的马车。 “寧王殿下,今日又要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亲自来宣旨,二叔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虞曦十分感激孔傲尘。 自她进京,短短时间,她就受了他多次相助。 而她什么忙也没帮到人家,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他到底中了什么奇毒。 儿子说他最多还有一年时间可活。 真是天道不公。 一个保家卫国的战神王爷,却敌不过阴谋算计,真是可惜。 “你二叔今日说出了他与你爹不是亲兄弟的事,要不要传出去?”孔傲尘问道。 昨日,他虽告诉了父皇,只为让父皇儘早下过继的圣旨,但並没有传出去。 父皇对虞庆礼並不在意。一个草包,又没有实权,养著这么一个废物,还能在百官心目中建立父皇仁义的形象。 “算了,不用传,等我哪日又立了大功,再求皇上,或者给虞庆礼製造些麻烦,让他被皇上彻底厌弃,那时再顺理成章让二叔交出爵位。他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够了。”虞曦也早就看明白皇上的心思。 皇上让二叔占著爵位,就是在向百姓和百官表明他对功臣和忠臣的惦念,同时也是明君的证明。 这些日子,她认真打听了父亲当年的事,才知道父亲对当今皇帝的忠诚。 而以前的虞曦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很疼她,是英雄,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看了他们夫妻的通信,也只是谈夫妻之间的情爱和家事,从不谈政事。 如果当年没有父亲的一力相帮,皇帝想要顺利登基再稳住江山,难上加难。 父亲是纯臣,也是孤臣。 “对了,王爷,我的医馆已经准备好了,打算再过几日就开业,想请你写个匾额,可行?”虞曦提起別的话题。 第56章 故事惹的祸 寧王现在虽残了,但他战功赫赫,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与他过不去。 他写了匾额,就说明医馆与他有关係,一些宵小想要故意来闹事,就得先掂量清楚。 “好,可起好了名字?”孔傲尘爽快应下。 “起好了,就叫罗氏九针阁吧。 我师父姓罗,一身医术皆传与我,我想用他的姓氏作为医馆的名。 而且我还有几个师兄也在杏林之中,我虽没见过他们,但我打出罗氏的旗號,或许某一天,他们看到了,会来找我。 师兄们出师比较早,师父的有些医术是后来研究出来的,他们並没有学到。 师父曾留下遗言,如果哪日遇到师兄们,在他们没有走入歧途的情况下,可传他们本门绝学,以及后来师父独创的九转迴旋针法。”虞曦作为医者,並不敝帚自珍。 医术就应该传扬开来,才能福泽更多百姓。 而她所说的本门绝学,其实就是她从后世带来的一些先进技术,现在她把这些技术归到本门绝学上。 师父的九转迴旋针才是她最欣赏的。 手术时,有时不需要服用麻沸散,只需在局部施针就能让人失去痛觉,从而方便进行一些小手术。 此针法变幻莫测,可根据病情不同,变换行针之法来达到目的,所以才叫九转迴旋。 她为了学透这套针法,练习了整整三年才掌握。 “你能遇到你师父,是你的大幸。”通过几次接触,孔傲尘已知道虞曦的人品。 疾恶如仇,却也医者仁心。 面对杀伐时,又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样的女子,大家闺秀中百之无一。 此时的定远侯府。 虞曦与孔傲尘一走,钟佩娟立刻让人请了大夫来给虞庆礼看诊。 后背和臀部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可人却没有晕过去,疼得虞庆礼不停地嚎叫。 大夫好不容易给他上好药,才没那么疼。 “疼死本侯了。虞曦那个小贱人,等本侯好了,非找人杀了她不可。”虞庆礼恨得咬牙。 “侯爷,你还是小声些,別让那刚过继来的小子听到。”钟佩娟立刻提醒。 “爹,大伯真的不是亲的?”虞嫣自听了虞庆礼的话,怎么也不敢相信。 大伯居然只是虞家的养子,而且只在虞家待了一年,得到富贵还让他们虞家一起享福。 这太超出她对人性的理解。 换作是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子。不,应该没人会做这样的傻子。 “嫣儿,此事你听了也就听了,万不可出去乱说。我估计虞曦可能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请来圣旨。 而皇上真给了她圣旨,说明皇上也知道了,但皇上却没有申斥你父亲,说明皇上並不想此事公开,所以你最好知道轻重。”钟佩娟是个聪明的,短短时间就想明白其中关窍。 她对虞大將军的功绩再清楚不过,皇帝善待功臣的家眷,尤其已经死了的功臣,这才更能体现他仁义的明君形象,以后史书上都会留下一笔盛讚。 而虞家就是靠著这点才安然过了这么多年。 “女儿知道,不会乱说。”虞嫣此时心里更加慌乱。 大伯不是亲的,虞曦就不是她的亲堂姐,难怪虞曦回来后与以前大不一样。 当年,她为彻底剷除虞曦,买通庄子里的一个婆子,製造虞曦不慎落水的假象,结果这都没让她死成。 当年夫君並不知道此事,要不是虞曦回来捅破,根本没人知道她做过此事。 蓝家只同意毁了虞曦的清白,让她没脸活在这世上,自寻短见。 可她知道虞曦囂张跋扈,那样的打击不一定让她想寻死,她才下了狠手。 杀身之仇,虞曦不可能只贬她为妾就结束。她一定还有后招。 她不能坐以待毙。 “娘,虞曦知道我不是她的亲堂妹,而我与她又生活在一个府里,而当年我们又那样对她,她一定会报復我。我该怎么办?”虞嫣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但需娘家支持。 “她敢。你是我定远侯的女儿,她一个孤女,哪来的底气?哎哟!”虞庆礼最听不得这种话。 “爹,她这六年在外,长了不少本事,就连她生的那个小野种都会些功夫。 我们必须想办法儘快除掉她,或者把她赶出京。不然我在蓝府肯定没活路。”虞嫣有强烈的预感。 夫妻俩一愣,同时想到虞曦身边的丫鬟和小廝都一身武艺了得。 “侯爷,嫣儿说得对,这事必须儘快解决。”钟佩娟目光一寒。 “爹,娘,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们大力支持。”虞嫣把心一横,拿定主意。 接下来,他们三人开始商量起一套连环计。 翌日一早。 虞曦叫两个孩子起床。 虞昭华还有些睡眼朦朧。 “昭昭,打起精神,这样到了私塾被先生看到,可是要挨戒尺的哦。”虞曦故意嚇唬她。 看来晚上不能给孩子讲太晚的故事。昨晚多讲了半个时辰就导致孩子起不来床。 “娘亲,我是昨晚做梦了,所以才睁不开眼睛的。”小昭昭觉得自己不是贪睡,而是梦害了她。 “哦?昭昭梦见什么了?”虞曦好奇。 “娘亲,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猴子,还像你讲的孙悟空一样上山学艺。 我比他还厉害,学会了一百四十四变。我能变成空气,谁也看不见。还能变成风,把坏人都颳走。”小昭昭小拳头一举,神气十足。 虞曦一拍脑门,还是她的不是啊,讲个故事把孩子给迷得,连晚上做梦都能梦见故事。 孙猴子的故事她都讲了好几遍了,儿子早就听厌,也就女儿热情不减,时不时就让她再讲一遍。 “妹妹,娘亲讲的故事都是假的,你怎么还越来越喜欢了?”虞照曄不理解妹妹的儿童心思。 他反而更喜欢听娘亲讲三国演义,就是封神榜都比西游记好。 “我就喜欢,就喜欢。孙猴子最神气,能打妖怪,能上天入地。”昭昭小朋友一怒,小脸一板,直接把哥哥嚇投降。 “好好好,你喜欢,那娘亲今晚接著讲。” “这还差不多。”昭昭满意了,“娘亲,昨天那个討厌的傢伙居然给我东西吃。” 很快,小昭昭就换了个话题。她嘴里討厌的傢伙就是大房那边的蓝子墨。 “哦?那你吃了吗?”虞曦正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头。 小姑娘不太老实,头总是动来动去。 第57章 开业 “看在他討好我的份上,给他点脸面,吃了。是一块红豆枣泥糕。没有娘亲做的好吃。”小昭昭说了违心的话,脸上带了一丝心虚,怕被娘亲看出来,低了低头。 “切,明明想说比娘亲做的好吃。”虞照曄故意逗妹妹。 “哥哥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变成孙悟空,钻到我心里看到了?”小昭昭並没有生气,反而好奇哥哥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她的话引得虞曦哭笑不得。 她真不会做吃的,女儿嫌弃她的厨艺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 虞照曄看妹妹是没救了,已经痴迷孙猴子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每天一下课就给一群小屁孩讲,现在妹妹都快成学堂里的领头羊了。 不过看到妹妹这么活泼可爱,他的心终於慢慢癒合。 妹妹不会再经歷前世的种种,死得那么淒凉无助。 送走两个孩子,刚走到偏院门口,正好看到虞嫣从另一边款步而来,脸上的面纱又换了一款更漂亮的,隨著她的走动,一摇一晃,不看脸,只看面纱也能让人迷醉。 就是不知道面纱下是什么样子,那条鞭痕可不浅。 “大姐,我已经凑够钱了,还请大姐为我做祛疤的药膏。”虞嫣很大方地拿出两万两银票,递到虞曦面前。 虞曦不得不佩服她的厚脸皮,昨日在娘家闹了那么一出,今日她就能笑著来向她买药。 虞嫣能屈能伸的本事,换作自己怎么也做不到。 “好啊,做好了我会通知你。”虞曦收了钱,爽快应下。 看来昨日回娘家,虞嫣说服了虞庆礼,不然不会这么痛快给钱。 这钱本就该是自己的,其实她亏了。 哎,慢慢来,收回一切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就等找到机会把爵位拿回来给大哥,到那时,整个定远侯府都是大房的,再找个机会把二叔一家赶出京。 九月十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而且是个宜启市的好日子。 虞曦准备了多日的医馆正式开业。 但她今日並不出面,而是在医馆对麵茶楼坐著看开业典礼。 巧的是,掌柜的正好姓罗,叫罗启良,五百年前与师父或许是一家。 两个抓药的药童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而他本人对药十分熟悉,是不是假药,成色好不好,看一看,闻一闻便知,这点虞曦都自愧不如。 他还懂一些药性,这样的掌柜绝对是医馆最大的助力。 所以今日的开张,虞曦全权交给他。 “但愿世间人无病,寧可架上药生尘”,漆黑的隶书木掛对联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这对联写得好!我赵哦某佩服。”一个身著长衫,学子打扮的年轻人摇著摺扇,大嘆。 “人吃五穀生百病,世上无人不生病。 作为医者靠的就是治病救人的本事挣一份银钱养家。 “而这家医馆的东家却寧可药架落满灰尘也唯愿世间无人生病,这份为百姓的心就让人心生敬意。”他身边的另一个同伴也有感而发。 “是啊,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到这里来求医。”赵学子摺扇一收,在手心一拍,做出决定。 而听了两人对话的百姓也纷纷点头附和。 时辰到,一阵锣鼓喧天,再加两串炮竹响起,两只气势威武的舞狮队踏著激昂的鼓点从铺子里衝出来。 百姓们一听到喧囂的鼓声,都纷纷围拢过来。 “哇,是神武堂的舞狮队。”有百姓惊呼。 京城有名的舞狮队,听说去年万寿节被请进宫为皇上表演过。 名声大噪后,一般人可请不动,居然被这家医馆的东家给请来了。 百姓们更加激动,围拢过来的人们越来越多。 引得一队巡城兵停下,维持秩序。 舞狮队轻快跳跃,翻腾,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引得百姓阵阵喝彩。 罗启良身著一袭耀眼絳红长衫,衣摆处绣著精细的祥云图案,腰间系了一条金色腰带,喜庆又大气。 他看百姓们围得差不多,站到早就准备好的高台上,微笑著向眾人拱手。 隨后,他亲自揭开了医馆招牌上的红布,上面赫然写著“罗氏九针阁”五个墨色大字。 识字的人再看左下角的署名,居然是寧王殿下。 原来此家医馆与寧王关係匪浅。 “各位父老乡亲,因本医馆前段时间易主,修整了一下,不过新东家仁义,又留下罗某继续做掌柜,大家都认识罗某多年,也不用多介绍。 今日罗氏九针阁正式开业。 我们除了保持原有的看病开药之外,新增了成品药丸出售,非常方便。 而且不用大夫开药方,只要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得了什么病,就可根据病情自行选择药品。 比如得了风寒,在不太严重的情况下,就买专治风寒的药回家服用,不出三日就能痊癒。如果有疼痛,可以买止疼的药缓解疼痛,如果有跌打损伤,可买我店专有的药油回家涂抹。 非常適合远行的人带在身上,更適合小有家底的人家作为家里的常备药,不用等请大夫开方、抓药、熬药,这些过程浪费时间,尤其得了急病时,能很快吃到药,在关键时候说不定就救人一命。 还有一个重大消息告诉大家。 我们罗氏九针阁来了一位神医。 她只医想医之人,入不了她眼的人,就是给再多诊费她都不一定出手。 而入了眼的,就是一个子儿不给,她也医。 不过神医比较忙,诊费稍贵,一般一百两起诊,具体还要看病情,如果是生死攸关的重症,诊费还需另行商谈。 我们医馆所售的成品药丸都是神医精心研究出来的,大家可进店看看。 还有,今日罗氏九针阁第一天开张,义诊一天。两位大夫已经准备好,有需要的可以进店请大夫看诊。机会难得,只此一日。” 罗启良兴致激昂地讲完。 在一片欢呼声中,罗氏九针阁敞开大门,正式开业。 一听有义诊,百姓更加激动,把个平安脉也不错,回去后再奔走相告。 再看看掌柜说的成品药,那可是神医研究出来的。 药丸颗颗圆润,每个瓷瓶旁边都放了一粒样品。 一瓶瓶成药就放在柜子的每个格子里。 每个瓶上还贴了个小標籤,写明治什么病,用量多少,保质期多久。还有一个药童正站在旁边向客人介绍每种药的功用。 风寒丸,六神丸,止咳丸,止疼丸......品种各式各样,让人目不暇接。 虞曦看到百姓如潮水般涌进店,才收回目光,结果却见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正向她走来。 第58章 药膏被做手脚 正是蓝千刃和虞嫣。 “大姐,你真是好大的脸,竟然自詡是神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前日我刚从你那儿拿了药膏,才抹了短短两日,我的脸就被你给毁了,你就是个庸医。”虞嫣拔尖了嗓子叫道,引得二楼其他雅间里的茶客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虞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日,她就要让虞曦身败名裂,医馆也別想开下去,自己滚出京城。 “虞曦,你是不是故意的?”蓝千刃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盯著虞曦,声音低沉而危险。 一开始他並不相信虞曦会拿了钱还害人,可当他看到虞嫣的脸时,不得不信。 他也抹了一点祛疤膏在自己胳膊上,果然有一股热意蔓延开来,只短短一刻钟,皮肤就发红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给你的膏药,我可以以人格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也定是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想要嫁祸於我。”虞曦十分冷静。 她要害虞嫣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这是直接送把柄的愚蠢做法。 “大姐,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明明没有本事,却硬说自己能治好我的脸,还要了整整两万两的天价。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夫君的宠爱,你气不过,故意用你低劣的医术来害我。 如果你想夺回夫君的宠爱,你与我说就是,我自会劝夫君进你的院子,你何苦要这样毁了我的脸,丟了你的名声?”虞嫣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 而此时,雅间门外和窗户处已经站了好些茶客。 “原来对面罗掌柜说的神医就是蓝少夫人啊。”有人一下就猜到了。 “自家的妹妹,居然要两万两,这是穷疯了吧?难怪当日回蓝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回自己的嫁妆,可蓝家不是给她了吗?怎么还狮子大开口?” “这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家的事,你少管。你见过谁家妻妾真正和睦的?” “我听说蓝少夫人医术確实不错,不过只是听说並没有见过。” “我也听说,可自家妹妹的脸都治不好,这神医之名,估计是假的吧?” “可罗掌柜刚才的话你们都到听了,没有一百两,可请不动她。敢要这么高的价,没点本事,可开不了这个口。” “有些人就喜欢沽名钓誉,说不定就是为了造势,好挣钱。” ...... 各种议论声瞬间传开。 虞曦听著,也不解释。 这两人选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麻烦,必有目的。 “大姐,你自己看。”虞嫣见她无动於衷,直接扯下自己的面纱,把她毁了容的脸露出来给虞曦看。 那条鞭伤早就结痂脱落,可留下的疤跡高出原本的皮肤,顏色发红髮暗,醒目又狰狞。 果然如虞曦最开始的猜测,虽只有短短的一寸多长,可在脸上,让整张脸看著失了和谐,就丑了。 虞曦靠近了看。 皮肤除了本身的暗红,还带有不正常的红肿,像是发了炎。 “我给你的膏药可有带在身上?”自己配的膏药自己心里有数,这明显就是用错了东西,或者加了別的东西在膏药里。 虞嫣向身后的红袖点了点头。 红袖从怀里拿出一瓶膏药递给虞曦。 虞曦接过药膏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中药就这点不好,味重。 为了药效好,她特意选了几种味重的药。虞嫣脸上的疤需得用重药才能完全去除。 放到鼻端,虞曦仔细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焦糊臭味,不明显,但她六年来,与多少药打过交道,自是一下就闻出。 是斑蝥,具有破血逐瘀,散结消癥,攻毒蚀疮的功效,却有毒,使用不当就会適得其反。 虞嫣还真下得去手,添加这么毒的药在里面,也不怕真把自己的脸给毁得再也治不好。 “把你的胳膊伸出来。”虞曦也不解释,直接吩咐蓝千刃。 “我已经试过,这药就是有问题。”蓝千刃一听就知道虞曦要干什么。 “让你伸你就伸。”虞曦眼神一冷,不容置疑。 蓝千刃迟疑了一瞬,抬起了一支胳膊。 虞曦撩起他的衣袖,抠了一小团药膏在他的胳膊上抹了一块。 当虞曦微凉的手触碰到蓝千刃时,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虞曦回来,她从未安安静静让他触碰过她。 而此刻,她却心甘情愿,且耐心十足地触碰他。 突然,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好想拉住她的手。 她是他的妻,可是他把她弄丟了。 两人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陌生得连三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一天也见不到一面。 有两次他故意走到偏院门口,可门口始终守著两个丫鬟,不让他进。 那些丫鬟都是贺兰奇送给她的,对她忠心不二。 母亲几次想安插人进偏院,都被虞曦给拒了。 虞曦的院子,如蓝府里一个独立的人家,水扑不进。 蓝千刃炽热的眼神没有引起虞曦的注意,她抹好后又拿起桌上的一只茶勺,把瓶子表面一层挖去。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看到虞曦的动作,虞嫣心里一慌。 虞嫣就要伸手过来抢,可南星哪会给她机会,一抬手就把人挡住。 “怎么?心里发虚?”虞曦玩味地勾起唇角。 “我.....我心虚什么?”虞嫣死鸭子嘴硬。 可是她游移的目光暴露了一切。 虞曦挖去表面约一公分厚的药膏丟弃,再放到鼻端闻了闻,已经没有那股奇特的味道,她又挖了一点,抹到蓝千刃胳膊上,不过换了个位置,与先前的位置並排。 窗外的茶客们不再议论,而是奇怪虞曦此举的目的。 难道药膏表面那层变质了?还是被做了手脚? 而蓝千刃也明白了虞曦的意思。 一万两一瓶的药膏,虞嫣自是捨不得毁了整整一瓶,只需在上面做点手脚即可。 这么浓的药味,虞嫣赌虞曦闻不出来。 都弄成浆糊状的了,想要检查分辨,谈何容易,唯有闻。 一刻钟过去。 “你去洗乾净。”虞曦示意。 蓝千刃神色复杂地看了虞曦一眼,走到桌边,直接用冷掉的茶水衝去胳膊上的药膏。 窗外的茶客们都伸长了脖子,等著看蓝千刃的胳膊会是什么反应。 第59章 一场豪赌 当药膏衝去,蓝千刃已经看到胳膊上的反应,神色复杂地看著自己的胳膊,迟迟没有转过身来。 其实刚才他就有明显的感觉,第一次抹上的地方有种热热的感觉,而后抹上的地方却是凉凉的感觉。 “怎么?不敢给人看?”虞曦讥笑著扫了虞嫣一眼,衝著蓝千刃的背影说道。 虞嫣已经默默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无地自容。 她怎么也没想到虞曦的鼻子这么灵,那么浓的药味都能从中分辨出不同来。 蓝千刃迟疑了两息,还是转过了身,那支胳膊暴露在眾人眼前。 “咦,有块红斑。”窗外一人发出惊嘆。 “对,我也看见了,而且位置正是蓝少夫人第一次抹的地方。说明药膏上层有问题,下层没问题。” “哦,我知道了,这是蓝少將军的爱妾自己在上层做了手脚来冤枉蓝少夫人。”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虞曦什么话都不用说,茶客们已经替她说了。 “虞嫣,你还有什么话说?”虞曦冷声问道。 “还不快向你大姐道歉?”蓝千刃感觉脸火辣辣的,烧得慌。 他居然被虞嫣给骗了。 “大姐,对不起,我错了。”虞嫣脸色惨白,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人知道她为了算计大姐,自导自演了一齣戏。 “谁让你要两万两银子才肯为我配药,我不过是想让你自认理亏,把钱退给我。”虞嫣为自己如此做找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藉此还能抹黑虞曦,自家人都要钱,还这么贵。 “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从没逼你来买我的药,是你自己求到我面前,我才勉为其难给你配药。 你可知这款祛疤膏都用了哪些天材地宝?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麒麟竭,龙脑香,积雪草,芙蓉叶,五倍子...... 每种药材都极为难得,尤其是麒麟竭,你就是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那可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宝贝,看在自家姐妹的份上,我大方地拿了出来,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区区两万两,我不但没赚你的钱,还贴了钱。”虞曦掂著手里的药膏,说出的话让人信服得不敢生出半丝怀疑。 “而你却为了一己之私,如此糟蹋好东西,该打。”虞曦的话音一落,一个巴掌已经落在虞嫣脸上。 “你......”虞嫣一懵,死死盯著虞曦。 虞曦並没有被她的眼神嚇到,反而又一巴掌甩到她另一边脸上。 “这是给你的教训,別隨便糟蹋好东西,还有我的心意。”虞曦训斥得理直气壮。把自己大方又友爱的形象展示得恰到好处。 当她还想再甩一个巴掌时,蓝千刃拦住了她的手。 “嫣儿已经知道错了,就饶了她吧。我自会训斥她。”蓝千刃感觉太丟脸。 自己的一妻一妾就这么在大庭广眾之下闹了起来,这是家丑,丟的是他的脸。 而就在这时,“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茶客们转头,看到正是不久前在对面医馆开业时,大声宣讲的罗启良。 眾人见他径直朝他们站的地方而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东家,有急诊。”罗启良一进来就急急说道。 “什么病症?”虞曦一愣,急切问道。 在他们三人因药膏的事而爭论期间,对面的医馆来了一位特殊病例。 罗启良早就被交代,不是十分棘手的事,不用来叫她。 她並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就是神医的身份。 她只想躲在背后,默默接一些疑难病症即可。 而罗启良却在开业第一天就来此找她,说明病人是危症。 这是人为安排还是运气? “急性肠痈。”罗启良喘了一口气回道。 “急性肠痈,那可是绝症啊。”立刻有人惊呼。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治得好急性肠痈。 此病一旦发作,那就是生生被疼死,药石无医。 虞曦也怔住。 此病在后世其实是小病,然而在这落后的古代,那就是要命的绝症。 如果是早期发现,且是慢性的还能用药物控制,如果已发展到后期,只有死路一条。 虞嫣听到罗启良的话,眼神突然放光,来了。 “大姐,你不是自詡神医吗?今日可是你这医馆开业第一天,可不能死人。要是第一天就把人医死了,你这医馆大概只有关门的份了。 以后你也別说自己医术了得。你能不能在京城待下去都不一定。”虞嫣顶著两个巴掌印,笑得幸灾乐祸。 “是你安排的?”虞曦脑子一转,想到这种可能。 虞嫣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但很快掩饰过去,立刻否认:“大姐,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开医馆不就是收治病人的吗?有人来求医,与我有什么干係?”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却仍强撑著与虞曦对视,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 看到虞嫣的反应,虞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虞嫣这是想毁了她的开门红。 这么好的机会,虞曦怎么可能放过。正好藉此打开她在京中的职业生涯。 “罗掌柜,带我去看看。”虞曦立刻做出决定。 大步流星正要出雅间,却被蓝千刃拦住:“虞曦,我可以让人把那病人带走。” 蓝千刃当然知道这种病没人能治好,而今天是医馆开业第一天,医馆里不能死人。 要是那人今日死在医馆,这医馆以后就再无人问津。 而他並不希望虞曦失败。 “不用你多事。”虞曦冷冷道。 “夫君,大姐肯定有办法,我们不要妨碍大姐救人。”虞嫣拉住蓝千刃。 这可是她精心安排的,怎么能让虞曦躲过去? “虞曦,我可是一片好心。”蓝千刃不为所动。 “我自有办法救人。”虞曦自信地推开蓝千刃,匆匆离去。 罗启良和南星紧跟著下了楼。 茶客们神色各异。 “蓝少夫人真能治这种病?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急性肠痈有治好的。今天我就在茶楼等著,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 “对对对。我们来设个局,看这病人最终是死是活。” 茶客们閒来无事,就喜欢凑这种热闹。 很快,一场虞曦能不能救治急性肠痈的赌局,就在茶楼里展开来。 而刚才虞曦所在的雅间隔了两间的房里,孔傲尘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 “王爷,虞大小姐的运气也太差了吧?开业第一天就遇到绝症。”夜玄替虞曦捏了一把汗。 “去,给本王押五千两银子,买虞大小姐能治好肠痈。”孔傲尘淡定地吩咐。 “王爷,这种病,从来没人治好过,就算虞大小姐医术了得,但也不能逆天吧?五千两可是够我们王府开销好几个月了。”夜玄有点捨不得。 第60章 我不想死 “让你去你就去。“孔傲尘已显不悦。 “是。” 夜玄听令出去,看到茶楼里好些茶客都在下注,就连茶楼的掌柜都热情高涨参与。 再看押注的双方,买虞大小姐治不好的人占了上风,且遥遥领先。 而当他把五千两的银票一押下,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 “我说夜护卫,寧王殿下是不是不知道肠痈这种病就是个绝症啊?”有人认出夜玄,提醒。 “我家王爷相信虞大小姐的医术。”夜玄憋红著脸说出王爷的决定。 可他心里其实並不看好虞大小姐。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他辛辛苦苦护卫王爷一年,也还不到一千两的俸银,王爷就这么拿来打水漂。 肉疼啊! 眾人听了夜玄的话,面面相覷。不过也引得几人思量再三,改了下注的位置,也赌虞大小姐能治好。 但没有哪个茶客下的赌资有寧王高。 虞曦匆匆来到医馆,不过並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后门进去的。 医馆规模不小,是两层建筑,设有小小的后院,可用来晾晒药材,还配备了小库房。 虞曦直接上了二楼。 在关门修整期间,虞曦特意让贺兰奇帮她准备了一间专用於手术的房间,里面早已放好她以前在山上准备的一套工具。 “妹妹。”贺兰奇见虞曦上来,立刻迎上前。 他一大早就在这里帮著罗启良张罗,也是他让罗启良去通知虞曦的。 “大哥,病人在哪?”虞曦神情严肃。 “还在一楼郜大夫的诊室。我这就让人带上来。”贺兰奇说著就要下楼去。 “小姐,人来了。”苏衡正背著人到了楼梯口。 后面跟著病人的家属。 “哎哟,哎哟......”病人还在不停痛叫。 苏衡也是个壮小伙,几步就上了楼,白斩立刻接过,把人抱进手术室。 病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已经痛得面色惨白,双眼紧闭,表情极其痛苦。 “你是大夫?”一个中年男子,直视虞曦,眼神有些凌厉。 是个粗壮的大汉,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虞曦已判断出是什么职业。 卖肉的杀猪匠。 “我是大夫。”虞曦点头承认。 “你一个女子,能治肠痈?”大汉质疑,声音粗獷。 他儿子昨日就发了病,他背著儿子找了不知多少家医馆,哪个大夫都没有办法,让他带回家准备后事。 他娘子已经伤心地病倒在家里。 儿媳妇也哭晕过去。 今日天还没亮,就有人私下找到他,说这家医馆有神医,保证能治好他儿子。 如果治不好,就让他大吵大闹。闹得这家医馆开业第一天就关门,那人就会给他五十两银子。 他如得了救星般等著医馆开门,他当然希望儿子能被治好,可看到是一个女大夫,他的心就凉了一半。 “这位大叔请放心,我会尽力。”虞曦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对待家属,態度要好,安抚好家属才能得到信任。 “如果你能治好我儿,我老王头送一头大肥猪上门感谢。如果你治不好我儿,我会把你这个庸医告到官府。”大汉想到那人的交代,还是说出了狠话。 “大叔放心。”虞曦没有讲太多关於手术的事。 这个时代的人还接受不了开腹救治的手段。 一旦说出来,定会遭家属的强烈反对,同时还会引来其他人的质疑。 而病人等不起她花大量时间来爭得家属同意。 切除阑尾本就是小手术,她有九成的把握。 她早就研究出了青霉素和红霉素,只要保证病人术后不发炎,其它都不是问题。 “大哥,南星,你们两个做我的助手。”虞曦转过头对两人说道,神情异常严肃。 今日是她在这个时代在人身上做的第一例手术,她將全力以赴,保证万无一失。 “是。”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在山上时常见虞曦拿各种猎物做试验,也给她打过多次下手,早已习惯。 三人到休息室各换了一身乾净的专用衣服,再带上面罩。 走进手术室,南星缓缓合上门,隔绝了老王头那带著几分威胁和担忧的目光。 虞曦目光落在病床上蜷缩著的年轻男子身上。 病人疼得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右手死死按著右下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又痛苦的呻吟。 他看到虞曦三人一身奇怪的服饰进来,也顾不得惊讶,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妻子才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要是我死了,我的妻儿再无人看顾,会被人欺负的。” 他多次听到娘子说大嫂总是想方设法与她过不去,还在母亲面前说他们夫妻的不是。 一开始他以为娘子胡乱说话,可他撞见了几次,才相信大嫂真的欺负娘子,要是他就此死了,可想他们娘儿俩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放心,你死不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救治。”虞曦说得肯定,让病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白斩,把人放平,动作轻些。”虞曦吩咐。 白斩立刻照做:“小姐,要不要点了他的穴?” “不用。” 虞曦走到一旁的长案前,那里放著她从山上带来的那整套工具,被一张乾净的粗布包裹著。 她轻轻展开。 一把把大小不一的手术刀、镊子、剪刀,还有用烈酒浸泡过的羊肠线和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粗布上。 这是她找人专门打制的,花了师父不少银子。当时还被师父骂败家玩意儿,可师父拿在手里如她一样切割肉时,又大讚好东西。 想起师父,虞曦心里升起一丝难过,但很快被她压下。 南星穿著乾净的白布短褐,头髮全部束起,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虞曦教她的,做手术时身上不能有杂尘。 南星端著一盆热水放到一旁,又从另一个罐子里倒出提纯后的酒精,將小姐要用的器具一一浸泡进去。 “妹妹,我做什么?”贺兰奇把头髮冠起,略显瘦弱的身躯站在手术室里显得有些侷促。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虞曦在活人身上进行手术,他有些担心。 虞曦从一个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递给贺兰奇:“大哥,把这粒麻沸散用温水化开,餵病人服下,要快。” 以前都是开了药方,再熬药,那样太耽误时间,这可是她研究了两年才找到方法做出来的。 贺兰奇接过药丸,转身去倒水。 虞曦走到病床边,掀开病人的衣裳,手指轻轻按压他的右下腹。 指尖才触上去,病人便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要蜷缩起来,却被白斩稳稳按住。 “大夫,好疼。”病人吃力地惨呼。 第61章 神仙下凡 只这么一按,虞曦心里就已经有数。 肠痈已成,脓血內聚,再拖下去肠管必溃。 虞曦收回手,神色凝重,立即开腹已是必然,切除溃烂之处,引流脓血。 贺兰奇化好药,给病人服下。 药效需等一段时间才能起效。 虞曦同样没有告诉病人她的治疗方法。 病人乖乖喝了药后,渐渐感觉眼皮发沉。 南星按照虞曦教过的步骤,用烈酒擦拭病人的腹部。 冰凉的酒液刺激得病人又是一阵颤抖,但麻沸散开始起效,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昏睡过去。 “小姐,好了。”南星退开一步。 虞曦深吸一口气,拿起浸泡在烈酒中的手术刀。刀刃在窗欞透进的光线下泛著寒光。 “白斩,再点几盏烛火。”虞曦感觉光线还不够好。 白斩点了五支烛火,放在不同位置,让光线更充足。 “白斩,你站到这里来。”虞曦示意白斩站在病人身侧,“等会儿我需要你帮忙按住病人,万一麻沸散不够,他中途醒来挣扎,不能让他动。” 白斩郑重点头,粗大的手掌轻轻按在病人肩头,准备隨时出手。 虞曦低下头,手术刀稳稳落下。 刀尖划开皮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鲜血立刻涌出来,顺著刀口边缘流淌。南星眼疾手快,用蒸煮过的棉布吸去血液,让视野保持清晰。 虞曦的手很稳。 一层层组织被分开,当她终於看到那段已经肿胀发黑、几近穿孔的阑尾时,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大哥,擦汗。” 贺兰奇立刻行动。 “果然是它。”她低声说了一句,手中不停,用丝线结扎住根部,然后一刀切下那截溃烂的肠管。 “镊子。”她伸出手。 南星快速將镊子递过去。 “棉布。” 又是一块棉布递到手中。 虞曦仔细检查腹腔內有无残留脓液,用棉布轻轻擦拭创口边缘。这个过程最是关键,若清理不乾净,术后必生高热,人还是救不回来。 贺兰奇站在一旁,看著妹妹专注的侧脸。 她额头的汗珠越聚越多,他擦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起当年在山上时,第一次见妹妹手握一把匕首,划开一只被她迷晕的野山羊的肚子,手还在发抖,如今却能手握刀具,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 “大哥,再擦。” 贺兰奇回过神来,连忙用帕子轻轻拭去她额头的汗水。 虞曦开始缝合。 先是腹膜,再是肌层,最后是皮肤。针脚细密均匀,是她在山上对著猪皮练了无数遍才练出来的手艺。 最后一针打完结,虞曦放下针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南星,把准备好的金疮药拿来。” 南星早已把药粉备好,闻言立刻递过去。虞曦將药粉仔细撒在缝合好的刀口上,用乾净的棉布覆盖,再用布条固定好。 直到这时,她才直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小姐,他什么时候会醒?”南星指了指病人,以前用这方法迷晕小动物,半天才会甦醒,不知道一个成年人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多时辰。” 虞曦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鼻息,又搭上他的手腕,默数著脉搏。 “脉象虽弱,但平稳下来了。”她眼角微翘,“命保住了。” “太好了。”南星欢呼。 贺兰奇看著包扎好的伤口位置,想到刚才看到的內臟情况,要不是多次见妹妹划开动物肚子,第一次见的人定会被嚇得连连作呕。 再看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年轻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妹妹,你这手艺......”他不知该怎么形容,想了几息才找到合適的词,“简直是神仙下凡。” 他读过的书可不少,久病成医。他也读过不少医书,但虞曦的这项技能,他从没有在哪本书上见过。 虞曦摇摇头:“神仙不敢当,不过是多练了几年的手艺。南星,把这里收拾一下,等会儿病人醒来可能会发热,要用烈酒给他擦身。大哥,我们出去吧,让病人先睡著。” 她推开手术室的门,外面走廊里,老王头正来回踱步,一开始还能听到儿子的痛呼声,后来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接著就是长时间的静默。 他一度以为儿子可能已经死了,可想到大夫进去时给的保证,他又生生压住破门而入的衝动。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衝过来。 “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虞曦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罩,声音略显疲惫,但很平稳:“手术很顺利,你儿子的命保住了。但接下来三日是关键,若是不发高热,便能慢慢恢復。这三天我会安排人守著,如果他媳妇有空,最好让她来照顾你儿子的起居。” 老王头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夫......你真的把我儿治好了?”他声音发颤,“肠痈啊,那么多大夫都说没救的肠痈啊!” “做了手术,溃烂的肠管已切除,脓血引流乾净。”虞曦耐心解释,“但接下来还要用药调理,饮食也要格外注意,头三天只能喝些米汤,不能吃油腻。” 老王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不已。 虽然他没听懂虞曦说的治疗过程,但他听到儿子的命保住了。 五十两银子哪有儿子的命重要。 “大夫,不,神医!你救了我儿的命,就是我老王家的再生父母!”他虽是个杀猪的大老粗,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眼眶一红,眼泪就滚了出来:“之前我还说那些混帐话,我不是人!等儿子好了,我杀一头大肥猪送到大夫府上,不,三头!” 贺兰奇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大叔,快起来,我妹妹年纪小,受不得这样的大礼。” 虞曦也摆摆手:“大叔不必如此,我是大夫,救人是本分。你先回去准备些乾净的被褥,等病人醒过来稳定些,再挪到病房里去。” “多谢神医。我能去看看我儿吗?”没有亲眼所见,他还是不放心。 “可以,但你不能进去。就在窗户边看吧。” 南星打开一扇窗,老王头看到儿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一高一低,均匀地呼吸著,儿子果然活著。 南星带著千恩万谢的老王头下楼去了。 老王头一出医馆,被嚇一跳,怎么这么多人围在医馆外。 “这位大伯,你儿子是死了还是活了?”一个年轻男子双眼放光,就等著大贏一笔。 “快说,是活的还是死的。”又一个等著贏钱的中年男人激动问道,半点礼貌都不顾。 瞬间老王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62章 是死是活? “怎么说话的,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老王头拳头一比,杀猪时的狠劲立刻上来。 “不是,大伯,我们就想知道你儿子现在如何了。我们大伙儿都等了半天了。”年轻人安抚。 “我儿当然还活著,罗氏九针阁的大夫当真是神医。神医说了,三天后我儿就可以下床了。我得快些回去和老婆子报喜。” 老王头把眼前挡住他去路的人一推,一溜烟跑了,那激动的背影,眾人都看在眼里。 “完了,我的全部身家。”一人突然大哭著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的五十两啊,回去肯定被我娘子骂得狗血淋头。” “我的十两可是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私房钱,就这么没了。” 各种后悔,哀嘆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好似被吸乾了血气。 蓝千刃因虞嫣犯了错,被他训斥了一顿,但两人並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个雅间等著看虞曦看诊的结果。 虞嫣认错態度很好,又说了自己的苦衷,不过是想省钱才出此下策。 而那钱,蓝家也拿出了一万两,再加上蓝雨蝶的诊费,的確动了蓝家的根基。 虞嫣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说服了蓝千刃。 “念在你为家里著想的份上,这次我就既往不咎,但以后不可再犯。虞曦对我蓝家还有用,你最好不要与她发生矛盾。”蓝千刃警告。 “夫君,你真的看上大姐了吗?”虞嫣红著眼睛,可怜兮兮地问,好似在控诉蓝千刃背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现在是我妻。”蓝千刃没有多说,但话里已经隱含了太多意思。 虞嫣更加难过。她等了六年,盼了六年,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夫君却不顾她的感受,对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生了感情。 还是他们一起算计不要的女人。 这怎么可以? “你也不要多想,我会让你先生下我的第一个儿子,等他长大,我自会教他武艺,再送他去建功立业,到时你在府里自能站稳脚,等你老了也有依靠。 但我忠武將军府必须要有一个嫡子,你要懂事些,別与你大姐过不去。 我的心自是在你这边。”蓝千刃见她又要哭,出言安慰。 虞嫣听了,表面接受了蓝千刃的劝说,而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一边啜饮,一边腻歪,直到对面医馆门口传来喧譁,他们才看向对面。 老王头的话,他们听了个清楚。 “这怎么可能?”虞嫣简直不敢相信。 母亲传给她的消息是那人绝对会死,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程度,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的病,虞曦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治得好? 一定是那老王头被虞曦收买了。 “夫君,走,我们去看看,大姐一定是花钱让那老王头闭嘴,不想让她今日的开业典礼被破坏。 她怎么能这样欺瞒百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医馆可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可不是她用来害人的地方。”虞嫣说得义愤填膺。 蓝千刃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三岁小孩,听过不知多少这种病,刚开始还能靠大夫开药压制疼痛,一旦病情加深,最终都是个死。 从没听说谁把这种必死的病症治好的。 两人走出茶楼,向对面的医馆而去。 另一个雅间。 孔傲尘听到老王头激动的声音,捏紧的拳头不知不觉鬆开。 而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淡定无波。 然,夜玄可没那么淡定。 “王爷,虞大小姐当真治好了肠痈,她的医术果然登峰造极。属下佩服。”夜玄为之前不相信虞曦而自责。 他不应该这么怀疑人的。 可是这么好的医术却治不了自家主子,真是可惜了。 “这个月,你的俸银罚没。” 孔傲尘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夜玄耳中,他一个月的饭钱就没了。 “王爷,属下知错。”夜玄如丧考妣。 “回府。记得去拿本王应得的赌资。”孔傲尘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嘴角淡淡勾起。 夜玄得令,上前准备推轮椅,顺便向窗外扫了一眼。 “王爷,蓝少將军带著他的小妾进了罗氏九针阁。” 那个妾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夜玄深信不疑。 “去看看,本王也很好奇,那肠痈病人,虞大小姐是怎么治好的。”孔傲尘找了个理由。 明明看不见,他却说去看看。 医馆里。 蓝千刃不请自来,罗启良知道他的身份,不得不放人进了內院。 两人上了二楼,却被站在手术室外的白斩拦住。 “蓝少將军,嫣姨娘,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速速离开。” 一声嫣姨娘,让虞嫣身子一歪,倒在蓝千刃身上。 在府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叫她,下人都叫她嫣少夫人。 她听著很受用,婆母也没管。 可她在虞曦的人面前,又不好发脾气纠正。 只得受了这个称呼。 “有人怀疑虞曦用钱买通了病人家属做假证。本將军来看看,病人是不是真的还活著。不然,那些赌徒会闹事。”蓝千刃一脸正直,做出为虞曦好的模样。 白斩一愣,他不知道赌博一事。 这时贺兰奇从手术室里出来,身上还穿著一身特製的医士服。 “蓝少將军,病人活得好好的,是谁在胡乱传言?”贺兰奇面露不豫。 “既然活得好好的,那就让我们看看。外面因大姐救治肠痈病人设了赌局,现在就等確切知道病人的情况。 如果大姐没本事,却放出治好了的消息,那就是故弄玄虚,是欺骗。 如果病人真的被治好了,也让赌输的人输得心服口服。”虞嫣昂了昂头,就等著揭穿虞曦的阴谋。 “嫣堂妹,你是希望我妹妹治好病人,还是不希望她治好?”贺兰奇讥誚一笑。 他刚才就与虞曦討论过,今日这个病人不简单,並不像他们表面上看到的只是巧合被送来。 这种病例,几乎都是让抬回去准备后事,而老王头却找来了这里。 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值得深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希望大姐能治好病人了。”虞嫣脸色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 “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妹妹把人给治死吧。”贺兰奇冷哼一声。 “大堂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为了大姐的名声著想,才来看看的。”虞嫣潸然若泣。 “废话少说,人是死是活,让我们看看就知道了。”蓝千刃没了耐心。 他心里其实在替虞曦捏一把汗。 现在她可是他的妻,如果今日她把人治死了,於蓝府没有半分好处。 人要是真死了,他得想个办法为虞曦善后。 第63章 给我滚出去 而就在这时,楼梯处又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几人目光同时移向楼梯口,只见夜玄背著孔傲尘上来。 护卫扛著轮椅,放好,他才把人放到椅子上坐好。 “参见寧王殿下。”眾人见礼。 “王爷怎么来了?”贺兰奇上前一步。 “病人可安好?”孔傲尘温声问道。 “回王爷,安好,不过目前还没清醒。”贺兰奇如实回答。 “哦?也就是人还活著?”孔傲尘略显紧绷的面色突然放鬆。 “当然。在下亲自为妹妹打下手,给病人餵下的麻沸散,药效还没过。” “何为麻沸散?”孔傲尘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药。 “就是效力很强的蒙汗药。”贺兰奇一直是这样理解的,但虞曦却非要给那药起名叫麻沸散。 “可以让夜玄看看病人吗?”孔傲尘说话的方式让人听著特別悦耳。 “我......我这是在哪儿?”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传出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子声音。 “你醒了。”接著是虞曦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贺兰奇听到声音,轻轻把门打开。 夜玄第一个把脑袋伸过去,正好看到虞曦站在一张床前,正在询问病人。 “肚子......有点疼,但不像之前那样......那样疼得人想死。”病人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虞曦点点头,温声道:“这就对了,我为你做了手术。在你的肚子这个位置划了一个口子,把你肚子里的病灶给切了下来,所以你现在只是感觉到伤口疼,而感觉不到病症造成的疼。 你先別说话,好好休息,我已让你爹回家接你娘子来照顾你,只需三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病人被虞曦的话给惊得双眼大睁。 划开他的肚子? 可是他居然什么感觉也没有,只知道自己沉沉睡去。 同样听到虞曦话的门外几人也同样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肚子被划开,人还没事,还能这么清醒地说话。 这怎么可能? 可是现实例子就摆在眼前。 虞嫣更是不信,挤开夜玄,第一个冲了进来:“你真的感觉不到肠痈的那种疼?” 病人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与之前相比,现在感觉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不可能,虞曦,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虞嫣尖叫起来。 “给我滚出去。”虞曦怒吼一声。 这可是手术室,连王爷的护卫都不敢这么衝进来,她一个没消过毒的生人进来,会带来细菌,对病人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 白斩动作利索,几步进来把虞嫣丟出了手术室,再迅速把门关上。 大家该看的都看到了。 人的確活著,而且已没有来时的痛苦,显然已经被虞曦治好。 蓝千刃扶起虞嫣:“结果已经看到,我们走吧。” 刚才虞曦的那一声怒吼,让他明白,虞嫣惹恼了虞曦,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孔傲尘並没有走。 等了稍许,虞曦从手术室里出来。 “王爷也是来看我有没有把人治好的?”虞曦笑道,刚才的愤怒已完全不见。 “是啊,本王想知道你是否真有那个本事,把一个绝症患者治好。看来是本王多虑了,你当得起神医之名。”孔傲尘不吝夸讚。 “什么神医,我连你的病都诊不出什么原因。我让掌柜的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提高九针阁的声望,以后生意好点。我就是个俗人,看中利益。”虞曦並没有因能治肠痈病症而骄傲。 她不过是带著后世的记忆,站在巨人的肩上,比別人多了不少优势罢了。 如果换作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她想要治今日这病,比登天还难。 孔傲尘暗自点头。 不骄不躁,沉稳练达,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莫名地,他的心柔软如云。 “那,本王就等著分成了。”声音低沉有力。 孔傲尘忽然对拥有九针阁的股份感到庆幸。 他以后可以藉此多与虞曦接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有种淡淡的期待,期待与虞曦相遇,与她说几句话。 两个孩子既然不是蓝家的,她迟早会离开蓝家,或许他可以帮她早些离开蓝家。 “放心,每月会把帐本送到你府上。”虞曦当然希望与寧王的关係能更近些,她的医馆需要寧王的身份来罩著。 “对了,今日这个病人肯定有人故意为之,王爷可否帮我查查?”虞曦又道。 今日这事透著蹊蹺,她与大哥都是这么认为的。 医馆的前身就是被人设计陷害,给挤兑得活不下去。 她可不想走上老路,有些算计让人防不胜防。 她虽猜测可能是虞嫣乾的,但要有確切的证据。 “夜玄,记下。”孔傲尘毫不犹豫接下此事。 虞曦等到病人的娘子来后,交代好医嘱才离开。 当晚,孔傲尘便让人递来了消息。 老王头是被人指点来九针阁的,还许诺如果能把虞曦的医馆闹得再也无人问津,会给他五十两银子。 虞曦死死盯著纸条上的“五十两”三个字。 真是够小气的,只拿出区区五十两来诱惑人,虞曦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此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蓝家目前享受著她带来的好名声,不会做这种事。 只有虞嫣最想她在京中混不下去,最好是有什么把柄被蓝家休弃。 而能帮虞嫣的只有虞家两夫妻。 要是她没有开腹救人的本事,今日虞家给她弄来的这个病人必死无疑。她的医馆想要顺利开张,几乎不可能。 不过今日这个病例反而成就了她的神医之名。 此时她才想明白,虞嫣为何故意带著被她做了手脚的药膏在开业之际去找她。 这是双重保险,定要把她今天的开业给搞砸。 在茶楼这种公共场合,说她做的膏药有假,詆毁她的医术,让人们对她的医术產生怀疑。 毕竟之前她救治过皇后和太子良娣,还有蓝雨蝶,若想將她彻底打压下去,就得用连环计。 再让一个谁也治不了的病人上门,当场死在她的医馆里,就算这个病棘手,但罗启良一开始就说出她是神医,店里的多款成药都是神医研究出来的,如果在这种时候死了人,这医馆只有关门的下场。 此计还真是歹毒。 幸好她第一环就破了,还成功救活了病人,让她的医馆一举成名,不然她这么多天的准备和投入的钱財全打了水漂。 不行,她不能只等著虞嫣来找麻烦才反击。 她可不是泥捏的,她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 虞照曄就在旁边,也同样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儿子,你说我们用个什么计策把虞嫣一棍子拍死?”一时之间,虞曦没想出绝佳的主意。 “你想怎么处置她?让她坐牢,永不见天日?还是让她死於意外?或者直接杀了,拋尸荒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虞照曄连说了三个下场。 第64章 都在算计 “你给我收起那些心思,我可是文明人,我只想让她不好过。人死了,还怎么体会痛苦?”虞曦狠狠地捏了捏儿子的脸。 哎,虞照曄无奈摇头,娘亲对杀人总是那么排斥。 “女人最怕什么,娘亲可知道?”虞照曄提点。他是儿子,不能忤逆娘亲。 “失贞?“虞曦知道古代女人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所以当年前身失贞后才会无助地任人摆布,又鬱鬱而终。 这也是她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蓝千刃戴绿帽子的原因,让人们知道她並没有失贞。 名声在这个时代实在太过重要。 “还有呢?”虞照曄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不能生育?”虞曦再答,没有儿子傍身的女人也特別可怜,所以才会有“有了儿子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的说法。 “娘亲,女人还最怕被休。”虞照曄见娘亲总说不到自己想要的点上,只得自己说出来。 “被休的女人,一般都犯了七出之条,德行有失,想再嫁几乎不可能。在大家族中,这样的女人十有八九会被送去庵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如果我们设计虞嫣被休,她的一生也就毁了。你看如何?”虞照曄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虞曦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虞嫣害原身失贞,那她就让她被休,连妾都没得做。 母子俩开始商量起怎么让蓝千刃把虞嫣给休了。 而另一边的虞嫣也同样在算计著如何把虞曦给赶出府,她已明显感觉到夫君对虞曦態度的变化。 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凭什么活得那么好,凭什么还能得到夫君的心。 她让人传虞曦对长辈不敬,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明明她让人绘声绘色地把虞曦打她爹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可人们只是听听,却没对虞曦指指点点。 虞曦出门依旧昂首挺胸,不受半点影响,反而还说父亲不厚道,得了大將军的爵位和家產却对人家女儿不好。 “小姐,该抹药了。”绿衣小心翼翼地拿著今日被虞曦挖了四分之一来丟的瓶子过来,轻声提醒。 “绿衣,今日我们这么好的计策都让虞曦那个贱人躲过去了,而且还让她利用那个病人做实了神医之名。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把她赶出蓝家?”虞嫣坐在房里已经想了很久,否定了好几个主意,也没个头绪。 下毒已经用过,虞曦医术那么好,这条路已经堵死。 “小姐,大小姐比六年前聪明太多了,我们不能如之前那般小打小闹,需得想个万全之策。大小姐最在意的就是她的一双儿女,如果我们从她的孩子下手,再同时......”绿衣心里早就酝酿好了一个计策,只等主子问,以此来表忠心。 只有主子过得好,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才过得好。 当初她跟著主子嫁进忠武將军府,心中带著美好的愿望。 蓝家少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定能嫁给府里的管事,以后就是管事娘子。结果大小姐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主子直接以妾的身份进府就已经够委屈了,少將军心疼,以军功换了平妻之位给主子,而大小姐为了与主子置气,居然用虞家最宝贝的丹书铁券又把主子贬到了妾的位置,而且还是永远为妾。 从而也导致她们这些丫鬟的身份也低人一等。 她对大小姐的恨,不比主子少。这口气,她一定要帮主子出。 红袖正在整理今日刚收回来的衣物,自然也听到了绿衣的话。 眼睛闪烁了几下,心里已有了计较。 主子嫁进蓝家已经一个多月,少將军来主子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已感觉到主子想要完全拢住少將军的心,已经不可能。 而她不想到时被隨便指个人嫁了。 “小姐,绿衣这主意真是天衣无缝,一定能把大小姐赶出府。”红袖笑著走过来,“没想到绿衣这么聪明。” “好,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是我的贴身大丫鬟,你们也十六岁了,再过两年,我一定给你们找个好婆家,你们现在就可以想好,想要嫁什么样的人家。”虞嫣用好婆家来笼络人心。 高门大户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除了嫁给府里得用的管事,最好的去处是放了奴籍,嫁小有家底的良家子。越是高门的大丫鬟,越是嫁得富贵。 “多谢小姐。”两个丫鬟纷纷道谢。 绿衣笑容灿烂,感觉幸福已离她不远,而红袖虽笑著,但眼里的笑意却意味深长。 “红袖,时间差不多,你去领晚膳吧。”虞嫣心里的鬱气在有了更好的主意后,散了开来。 “奴婢这就去。”红袖恭敬应道。 红袖走出內室,回了自己住的小厢房,悄悄写了一张纸条,揣进怀里,才慢慢向厨房而去。 她並没有直接去厨房领饭,而是躲在一棵树后,直等到偏院去领饭的夏蝉从树前经过,她才假意从树后跌出来,正好跌在夏蝉面前。 “哎哟!”红袖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 夏蝉一见是她,连扶都懒得扶,抬腿就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哎哟,夏嬋姑娘,我刚才追打一只老鼠,不小心把脚给扭了,还请扶我一把,嫣姨娘还等著我带饭回去。 咱们都是做奴婢的,做不好事,要挨责罚,我家主子罚起人来,从不讲情面。回头我做个荷包送你,以表谢意。”红袖可怜巴巴地望著就要离去的夏蝉,说出的话十分诚恳。 夏蝉一看就知道她有猫腻,只是鄙夷地扫了她一眼,继续迈步。 “夏蝉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跟哪个主子,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之间並没有矛盾。”红袖眼睛已经见泪。 夏蝉皱了皱眉,心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但红袖此举也成功勾起了夏蝉的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蝉伸出手,但並没有弯腰。 红袖一喜,立刻抓住她的手,借势站了起来。 而就在两手相握之际,一张纸条塞到了夏蝉的手里。 夏蝉只是愣了一瞬,就抽回了手:“我已扶你起来,你自己走吧。” 说完,夏蝉再不做停留,匆匆去厨房领了主子的饭食,回了偏院。 虞曦和虞照曄还在商量如何实现计划,虞曦想了几个都被虞照曄给否了。 太幼稚,杀伤力不强。 “小姐,您看。是嫣姨娘身边的红袖给奴婢的。”夏蝉神神秘秘地从荷包里掏出那张纸条。 第65章 將计就计 虞曦奇怪地接过,展开。 虞照曄也伸头过来看,轻声念出:“今晚戌时中西北角小竹林后,奴婢有重要的事告诉少夫人。” 母子俩对视一眼。 虞曦摆了摆手让夏蝉退下。 “有意思。虞嫣的贴身大丫鬟要告诉我重要的事。儿子,你说这是阴谋还是她真的有事要告诉我?”虞曦觉得好笑。 “娘亲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虞照曄可不相信娘亲一点感觉没有。 那红袖虽见得不多,但绝对是个有野心的。 虞家在京中只有十几年时间,根本没有家生的奴婢,家里的奴僕都是进京后才添置的,能有多忠心? “你个臭小子,倒是把娘亲摸得很透。”虞曦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虞嫣身边的两个丫鬟,绿衣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怎么做才能真正在蓝府活下去,而红袖却是心比天高。我有两次见她看蓝千刃的眼神非比寻常。”虞曦早就看出这一点。 丫鬟一般站在主子身后,虞嫣反而没看到,但她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楚。 “她想做蓝千刃的妾。如果虞嫣是蓝家的少夫人,以后或许能给红袖这个恩典。 但现在虞嫣本身就是妾,不可能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来分她的宠,所以红袖想另闢蹊径。 而娘亲现在顶著蓝千刃嫡妻的身份,她来找你最合適。”虞照曄分析。 一个五岁孩子说著大人才会说的话,在虞曦眼里一点也不违和。 自两人说开身份,虞曦渐渐地就没再把儿子当孩子看待,但又时常提醒他注意不要在人前表现出早熟。 “正好我们还没商量好如何让虞嫣吃个大亏,今晚我就去见见红袖,听听她怎么说,或许我们正好可以將计就计。”虞曦懒得再伤脑筋。 “让南星陪你一起去。”虞照曄不忘交代。 “嗯,去叫你妹妹进来吃饭吧。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喜欢盪鞦韆。”虞曦无奈摇头。 女儿刚一到家,书包一丟就让秋叶和冬雪陪她玩鞦韆。 母子两人在屋里都能时不时听到昭昭的尖叫声传进来,可见玩得有多开心。 “娘亲,我回来了,不用叫我。”小昭昭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脸上甜甜的笑让人很想亲一口。 虞曦一把將人抱起,狠狠地在女儿脸上香了一下。 “娘亲,学堂里有个小胖子总想捏我的脸,我好生气。我让哥哥打他,可是先生把哥哥拉开了,还罚哥哥面壁思过。”小昭昭玩够了,现在开始告状。 “哦?”虞曦扫了儿子一眼,“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是你们的娘亲,是家长,受了委屈就得告诉我。” 还有这事,虞曦不淡定了。 两个孩子是她的全部,是她最珍贵的宝,绝不能被人欺负。 “娘亲別生气,我没让死胖子捏到脸,男女受授不亲,昭昭知道。”小昭昭立刻安慰。 “他为什么要捏你的脸?”虞曦这才放下心来,男女受授不亲,好像早了点,不过女儿有这个意识,很好。 “他说昭昭的脸看著好嫩好滑,比他家只有两岁的弟弟还要嫩滑,就想捏捏,是不是比包子还软。”昭昭撅了撅小嘴。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虞曦白紧张了一场,原来是女儿长得太可爱,遭了咸猪手。 师父从小给两个孩子调养,他们长得比同龄孩子都健康,看著就討人喜欢。 “昭昭今日有没有好好练习写字?”虞曦开始例行问学习情况。 “娘亲,昭昭今日写了十个大字,先生还夸我写得好。比哥哥写得还好。”昭昭求表扬。 “昭昭真棒。”虞曦当然不吝嗇夸奖。 只是比她哥哥写得还好,这怎么可能? 一想就知道儿子是故意的。 为了让妹妹感觉自己很优秀,儿子藏拙来烘托。 哎,儿子这么宠女儿,迟早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以后她只能扮黑脸了,不然女儿会长歪。 饭后,消了会儿食,虞曦开始给孩子沐浴,再哄睡,时间也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带著南星来到蓝府西北角的小竹林。 果然看到一个东张西望的身影在小竹林后徘徊。 “奴婢见过大小姐。”红袖压低声音见礼。 “说吧,找我何事?”虞曦並没表现出很急切想知道的样子。 “大小姐,奴婢想求您成全。”突然,红袖跪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奴婢,如果想要求得大小姐帮忙实现自己的愿望,就不能在大小姐面前摆架子,谈条件。 “成全你什么?”虞曦明知故问。 “大小姐,奴婢知道您与少將军之间有嫌隙,而嫣姨娘巴不得您与少將军之间永远也別和好。 奴婢愿意做这个中间人。 可奴婢身份低微,在少將军面前没有半分顏面,若能成为少將军的房里人,才能为大小姐牵这个线。 还请大小姐成全。奴婢愿意用一个重要消息来换。”红袖深深叩了一个头。 她知道,自己在虞嫣手里永远没有机会。 虞曦笑了。 这才进蓝家一个多月,这就按捺不住了。 “成全你倒是没问题,但得看你给的消息有多少分量。” 红袖知道有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虞曦耳边悄声把虞嫣的计划一五一十告之。 听得虞曦眼睛越睁越大。 虞嫣当真狠毒,谁都敢利用。也不怕把自己作死。 只一瞬,虞曦就想到將计就计的好主意。 还是利用別人的计谋再反算计更好,自己还少了负罪感。 “大小姐?”红袖轻唤。 她见虞曦听了她的话,久久没回神,深怕她不认帐,或者把自己背叛主子的事直接捅出来,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背主的奴僕不是打死就是发卖,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为了自己的前程,她只能一搏,不然永远是奴婢。 “蓝千刃入了你的心?”虞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起她的心思。 只有为爱疯狂的女人才值得她利用。 要是她中途退缩,她的反算计可就要落空了。 “奴婢......奴婢......”红袖被点破心思,羞得低下了头,“少將军人中龙凤,英姿勃发,是多少女子的心中良婿。” “你回去吧,等我考虑一二。”虞曦摆了摆手,没有当场应下她的请求。 红袖犹豫著不肯走。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与我约见的事说出去。”虞曦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意思,给她一颗定心丸。 第66章 女儿想有爹 红袖只得匆匆离去,不敢让人知道她来过此处。 但她相信大小姐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小姐,红袖怎么敢背主?”南星不可思议。 “她不想做一辈子奴婢,就得努力往上爬。 虞嫣不可能给她做妾的机会,而我是妻,但又与蓝千刃水火不容,她找我最合適不过。她认为我巴不得给蓝千刃多纳几个妾,给虞嫣添堵。”虞曦当然明白红袖的心思。 “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勾引蓝少將军?”南星觉得红袖此举並不是最明智之举。 “虞嫣怎么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她要是敢这么做,虞嫣会直接打杀了她。你別忘了,她的卖身契在虞嫣手里。” 虞曦对虞嫣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一个二十一岁的老姑娘,要不是当年已经把身子给了蓝千刃,只能等蓝千刃回来。 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她不防著才怪。 “走吧,我得好好给虞嫣准备一份大礼,先让她噁心噁心,再接她的招。”虞曦已经有了绝佳的主意。 回到偏院。 虞曦脱了外衣躺下。 “如何?”虞照曄突然睁开眼,转过身来。 “你小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虞曦被嚇得一怔。 她可是看著两个孩子睡著了才出去的。 “我担心娘亲。”虞照曄没敢说,虞曦一走,他就起身,悄悄跟了上去,远远看著她们与红袖见面,见果真只是红袖一人与娘亲约见,他才离开。 “有南星跟著我,你就少操些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虞曦很窝火,可心里又暖暖的。 “娘亲,我们现在是在京城,万事都得小心。”虞照曄长嘆一声。 “我知道。”虞曦无奈,孩子是重生的,以前又是杀手,看问题总是带著强烈的攻击性。 “娘亲,我与妹妹都样貌不俗,妹妹长得像你,而我长得並不像你,估计更像我们的亲生父亲。 而有如我这等样貌的男子,估计不是平民百姓。 如果是世家公子或者权势滔天的男子,你有没有想过找到那个人?”虞照曄突然提起虞曦最不堪的事。 “你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虞曦对失身一事,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去想。 这事並非她亲身经歷,对於一个后世而来的人而言,这点事並不会让她痛不欲生,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如果我们的亲生父亲是世家大族之人,找到他並相认,就有人护我们了。 我就不用这么辛苦,才五岁就要操心你,还要管妹妹。 也不用你这么温吞地报仇,自有男人替你报仇。 咱们回京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一个也没搞死。”虞照曄语重心长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曄儿,我再次提醒你,不要轻易想著搞死谁,那是犯法的。 我只需要让仇人生活在痛苦中就算是报了仇。我说了多次,人只有活著才能体会痛苦,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虞曦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说破了,还是没能扭转儿子的思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虞照曄一噎,不敢再说话。 “你想找到那个人?”虞曦见他突然乖巧,也就放过他,接著刚才的话题。 “妹妹曾与我说,要是她也有爹爹就好了。我们都知道蓝千刃不是我们的亲爹。”虞照曄多次看到妹妹很羡慕那些被父亲牵著的孩子。 “她怎么不与我说?难怪她老喜欢窝在你们舅舅怀里,就连寧王她都不生疏,一有机会就往人家怀里爬。”虞曦终於明白女儿的异常举动是什么原因。 她前世並没结婚,更没生过养过孩子,是她忽略了孩子的感受。 “当年,那人只是路过,被我拉住,发生了那事,才有了你们。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人好像也不太正常,不然也不会被我一个弱女子拉住成就了好事。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人或许早就成亲,或者本就有妻室。 如果我们找到他,我们要如何自处?你让娘去给人家做妾室吗?”虞曦从没想过要成亲。 她有两个孩子,以后离开蓝家,再回到虞家,根本没必要把自己嫁出去。 家里有大哥,再给大哥挑个好相处的妻子。 如果大哥不愿意娶妻也没关係,儿子以后给他养老,这样也能过一辈子,更少了很多糟心事。 “总要找到我们的根在哪儿。”虞照曄说得异常郑重。 如果前世舅舅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与妹妹又何至於被赶出贺家,妹妹最终惨死。 后来他杀了蓝家人又能如何,娘亲和妹妹再也活不过来。 这一世才知道,导致娘亲那般下场的罪魁祸首是虞嫣和虞家二房,其次才是蓝家。 虞曦愣住,原来儿子也没有安全感。 或许前世他作为杀手,七情六慾不得隨意表现,而这一世跟著自己,再不会走上那条路,他也有了常人的需求。 古人对家族很看重。 虞曦伸出手越过中间的女儿,握住儿子的手。 “曄儿,放下过去吧,我们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至於你们的亲爹,如果有缘自会相遇。如果无缘,你们的舅舅对你们也很疼爱,就把他当父亲好了。 有你们外祖父的声誉在,我们的日子不会差。至於钱財,既然我已开了医馆,定不会缺。”虞曦安慰地轻轻捏了捏儿子的手。 她还是太失职,没察觉到孩子对父亲的需求这么强烈。就连重活一世的儿子都想寻根。 “嗯。”虞照曄只轻轻嗯了一声。 娘亲的想法与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六年过去也没改变多少。她很独立,认为只要有钱就能把日子过好。 她不知道,这里是京城,如果他们母子没有足够的身份,很快就会成为最底层的百姓。 而家族何其重要。 如果虞家是世家,虞家有几个在朝为官的子弟,或者有几个子弟在军中有建树,虞庆礼就是再窝囊也不会如今日这般被人瞧不起。 翌日,孩子们上学后,虞曦来到医馆查看昨日救治的病人。 罗氏九针阁因虞曦治好了必死的肠痈之症而一鸣惊人。 罗启良一看到虞曦,笑得见牙不见眼。 “东家,这是昨日的帐本。我们的成品药卖出不少,两个大夫昨日虽是义诊,但抓药是收钱的,只一日我们就进帐五百多两银子。” 这样的盛况,他做掌柜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 虞曦接过帐本隨便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掌柜,我希望你多多培养一下苏衡、冯兴旺和何富贵他们三人,让他们能学到你的本事。 如果你看得起我,以后我给你更大的造化。我们的罗氏九针阁,我打算开遍虓国的各大城市。你来做这个大掌柜,如何?”虞曦看到九针阁的成功,心里有了更大的计划。 罗掌柜是个人才,以后做大了,可以考虑分他一些股份,好好把他绑在一条船上。 趁寧王还活著,好好利用他的庇护,创一番事业,以后儿子长大了,也有基业,女儿也有嫁妆。 还没等罗掌柜回答,门外突然衝进来十几个人。 第67章 二两银子的心酸 一看他们的穿著,就知都是大夫,个个都戴四方帽,一身青灰长衫。 领头的大夫还是罗启良认识的,千金堂的黎大夫,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大夫,在京中民间医者中小有名气。 “罗掌柜,昨日你们收治的肠痈病人是否还活著?”黎大夫一见到罗启良就惊奇问道。 昨日那个肠痈病人被多家医馆拒收,而他正是最后一个拒绝的大夫。 连他都救治不了的病症,却被这家新开的罗氏九针阁的大夫给收下了,还因此引起一场赌博。 病患去过的几家医馆都盯著这件事。 同行之间自是有攀比,都想知道罗氏九针阁的大夫是真有本事,还是故意收买人来提高医馆的名声。 他们都估算著时间,那病患活不过昨晚,所以他们才相约今早来看看。 可不能让欺世盗名之辈进入他们行医的行列。 看他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虞曦一眼就看出,这是来找事的。 “黎大夫这话问的,当然还活著。”罗启良拱了拱手,对黎大夫恭敬一礼。 “你小子可別骗人,那病患可是被我们几家医馆都拒收的,你们罗氏九针阁为了开业造势也不能拿假话来骗人啊。”黎大夫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態。 “黎大夫说笑了,这位就是昨日救治病人的神医,也是给皇后娘娘治疗头疾,更是把太子府苏良娣从阎王殿拉回来的大夫,虞大將军的女儿虞曦。”罗启良为了打击这帮老傢伙,把虞曦的身份介绍得清清楚楚。 虞曦本想低调,可昨日一场赌博,她的名字已经让眾人知晓,已没有隱瞒的必要。 一听是虞大將军的女儿,十几人都愣住。 “原来是虞大將军之女,老夫刚才失礼了。”黎大夫立刻收起刚才看戏的心態。 他们这些老大夫当然知道虞大將军当年之勇,对虞大將军的恭敬都是发自內心的。 没有虞大將军当年杀敌保边关,虓国存不存在都未可知。 “黎大夫不必多礼,父亲之名已成过往,我现在与你们一样是名医者,在医者行业,我是晚辈,欢迎各位前辈蒞临指导。”虞曦见黎大夫立刻换了態度,她也给予尊重。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来就想看看昨日那位病患是否真的被治好了。”黎大夫目標明確。 昨夜,他辗转难眠。 昨日,他派了个小徒弟盯著罗氏九针阁,虽知道病人做了什么手术,但並未亲眼所见。只是蓝少將军和寧王看到了,而其他人根本没机会看到。 病情隨时都在变化,说不定当时虞曦用了什么手法让病人不再疼痛,从而瞒过了大家。 但只要病人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就一定会死。 今日一早,同行的大夫都来找他,让他带著他们来看个究竟。 “各位前辈,我也刚到,病人什么情况,我还没查看过,等我上楼给病人检查一下,再让你们上去,可行?”虞曦看到一张张渴望的脸,不忍拒绝。 这个时代的医者虽敝帚自珍,但哪个医者都想提高自己的医术,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觉得医术就应该相互探討才能更进一步,而师父一生收了六个徒弟,不也是为了把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吗? “好好好,虞大小姐请。”黎大夫喜笑顏开。 虞曦上了二楼,病人的妻子正在餵病人喝粥。 一看到虞曦进来,立刻放下碗,扑通一声跪到虞曦面前:“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小嫂子,快起来,我是大夫,病人送到我的医馆,自是要全力救治的。”虞曦把人扶起。 第一次被病人家属跪地谢恩,很不適应,这礼也太大了。 女子起来时已经泪流满面,如果昨日不是遇到眼前的大夫,她就成寡妇了,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得有多艰难。 虞大夫救的不仅是她男人的性命,更是她未来的日子。 一想到这些,她怎么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意。 虞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 “感觉怎么样了?可还疼?”虞曦来到床边,看到病人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虞大夫,只是伤口处还有一点点疼,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您真是神医。”王家小子很激动,想下床来行大礼。 “你別乱动,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天才能下床活动。”虞曦伸手按住他。 “兰儿,快,把我们的积蓄都拿出来。”王家小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只有经歷过生死边缘的人才能体会他的感受。 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荷包,颤著手从里面掏出二两碎银子。 “虞大夫,我们夫妻就这点银子,但我与夫君商量好,以后一定凑够一百两诊费。只是需要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但我们绝对不会赖帐。” 小嫂子殷切地捧著二两碎银伸到虞曦面前。 他们夫妻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就是整个王家也拿不出,公爹不可能拿出全部家当给夫君付诊费,大房和三房也不会答应。 虞曦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二两银子,鼻头髮酸。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真正缺过钱。隨师父看诊的几次,病人也都不是差钱的人家,每次看诊后师父都能收到一笔不小的诊费,而她就是替师父收钱的小药童。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看到病人为了诊费,这么卑微又自强地告诉她一定会交上诊费。 虞曦抬起手,捲起女子的手指,把二两银子握得紧紧的:“小嫂子,你们夫妻入了我的眼,所以免费看诊,你们只需找罗掌柜把药钱结了即可。” 虞曦知道他们拿不出一百两。 虽然一开始老王头想用自己儿子的命倒赚五十两,但错不在这对夫妻。 看在病人在手术前说不想死,只为活著能照看娘子和孩子的份上,她也不追究老王头的卑劣行为。 其实老王头把病人送来,正好成全了她的神医之名。 认真说起来,他还帮了她,就当功过相抵吧。 但虞嫣,她不会放过。 虞曦又认真问了病人的感受,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恢復得不错,没有发炎。 有她提纯的酒精消毒,又有她做出来的青霉素控制炎症,一切都按她的预计在发展。 第一例在人身上的手术,大功告成。 与夫妻二人讲了一声,有大夫想来看看病人的情况,得到同意后,虞曦让十几个大夫上楼来。 十几个大夫轮流给病人把脉,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行医多年,遇到过不下五十例肠痈病症,真正能治好的,还不到十人,这十人也是早早发现,有点苗头就请医问药,才没有发展到无可救药。老夫今日服气了。”黎大夫向虞曦深深鞠了一躬。 “黎大夫,这可使不得。”虞曦哪好意思受一个老人家的礼。 可是虞曦还没把人扶起,黎大夫居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第68章 贺兰奇存在的意义 “黎大夫,快起来。你这是折煞我啊。”虞曦真的懵了。 “虞大小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我愿用我祖传的一个续骨膏秘方来换你治疗肠痈之症的秘方。”黎大夫不肯起来。 能把一个必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大夫,这样的医术,哪个医者不求之若渴? 黎大夫的话一出,其他大夫也都纷纷跪下。 “我也愿意用我最拿手的金创方换肠痈治疗法。”又有一人说道。 接著个个大夫都把自己最拿手的一样医术奉上换此法。 虞曦无奈抚额。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肠痈治疗能引得这么多医术不错的大夫这么捨得。 他们的绝技和秘方是他们行医的看家本领,如今都愿意主动拿出来。 正在这时,贺兰奇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 他今早起迟了稍许,路也稍远了点,来迟了。 “大哥,快帮我把各位大夫都扶起来。”虞曦用力把黎大夫从地上拽起。 “虞大夫,我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肯教我们治疗肠痈之技,我们绝不会食言。”黎大夫没得到虞曦的肯定答覆,不死心地继续表明態度。 “各位前辈,其实治疗肠痈很简单,就是把病人肚子这个位置划开,把坏死的那块切了就没事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如我们截肢一样,为了保住性命,捨弃坏了的手或者脚道理是一样的。 人的手脚用处很大,一般都捨不得放弃,但引发肠痈的那一小块其实对人体作用不大,切除才能永绝后患。这位病人从此以后再不会得肠痈。”虞曦笑著解释。 可是却听得各位大夫震惊不已。 “虞大夫,你就这么生生划开他的肚子,他居然没疼死?这怎么可能?”黎大夫简直不可想像。 人的肚子划开,还能活著,而且肠痈本就疼得让人无法忍受,划开肚子更是雪上加霜。 可他听说昨日虞大小姐在治疗过程中並没有听到病人大喊大叫。 虞大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黎大夫,我研製出一个药方,可以把人麻醉,让其感觉不到疼痛,这才是我治疗的关键。 你们可以理解为超强的蒙汗药。我还研製出一种可以防止伤口发炎的药物,叫青霉素。 有了这两种药,我才能如此轻易治好肠痈。”虞曦也不瞒他们。 大夫们听后一个个都沉默了。 这才是人家的看家本领,他们拿什么来换?人家也不会答应,他们也开不了这个口。 虞曦看到十几人都低下了头,有些奇怪。 沉默良久,黎大夫才抬起头来:“虞大夫,今日是我们唐突了,告辞。” 他张不开嘴问人家要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还没有无耻到没有底线的地步。 “黎大夫,你不要治疗肠痈之法了?”虞曦惊讶,不是应该再求她的吗? “老夫没有脸要,老夫只有一个续骨膏拿得出手,可治疗肠痈却用到你三样绝技,老夫没有那么多东西用来交换。”黎大夫惭愧又无奈。 “各位大夫,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你们可以从我这里买药,我愿意教你们怎么手术治疗肠痈,我刚才说的两种药,不但可以治疗肠痈,很多病症都可以用。”虞曦笑著道。 这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用药打开医药市场。 她一个人能治多少人,只有让更多的大夫都会用她的药,她才能在京城医者行业里独占鰲头。 麻沸散纯粹是用中药配製而成,或许有人能分析出成分,但她的抗生素却没人能做出来,这就是她的优势。 大夫们纷纷抬头,都兴奋得双眼放光。 对啊,他们可以向虞大小姐买药,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多谢虞大夫慷慨。”眾人又齐齐向虞曦行了一礼。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做切除手术,但我看各位大夫年纪都不小了,有些可能眼睛都老花了。 在手术时,如果眼睛看不清,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对病人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找家里的子侄辈来向我学习。”虞曦见十几人中有超过六十岁的,学了也没用。 “太好了。”黎大夫大喜。 他的大儿子得了他全部真传,要是再提高些医术就能解决更多病症。 “大哥,药坊那边,就交给你了,你也不能每日锁在家里看书,给你一个药坊来管,咱们正好分工合作。”虞曦此时干劲十足。 她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好,你只需教会苏衡他们三人怎么做药即可,其他的就教给我和罗掌柜。”贺兰奇爽快应下,笑得温柔又神采奕奕。 他能参与进妹妹的所有事,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贺家是商家,手下善经营的能人不少。他已写信回钦州,要不了几日,父亲就会给他送来不少人手,他就能帮妹妹更多了。 虞曦会心一笑。 而就在这时,几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匆匆抬著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进来,后面还跟著孔傲尘。 听到声音,虞曦匆匆下了楼。 “怎么回事?”虞曦翻开伤者的衣服,看到肚子被布条缠得紧紧的,伤处明显被处理过,但血已经渗到布条外面,可见伤得十分严重。 “虞大小姐,这是本王的一个护卫。昨夜有刺客进入本王府里,他在追击刺客途中被伤,还请你全力救治。”孔傲尘拱了拱手。 虞曦当场解开了伤者的伤口,当看到伤口的情况时,虞曦眼睛一凛:“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的天,肚子已经完全划破。”黎大夫惊呼出声。这样的伤,就算现在还活著,最终也只是个死。 单是一个炎症他就熬不过去。 “当时是不是肠已经漏出来?”虞曦急问。 “是的,我们当场给他塞了回去,点了穴,防止失血过多,再缠上布条。”一护卫立刻解释。 “快,抬进手术室,我要马上进行手术。南星,大哥,还如昨日那般准备起来。”虞曦当机立断。 “是。”南星噌地一下跑走。 贺兰奇也紧隨其后。 “虞大夫,我可以进去看看吗?”黎大夫提出请求,他想见证虞曦的治疗过程。 这么重的伤,他自认没有把握保人性命。恐怕他们十几人没一个有这个能力。 第69章 渣者,垃圾也! 虞曦一顿,扫了十几个大夫一眼,个个都表达同一个意思:想看她如何治疗。 但这么多人,一起进手术室是不可能的,污染太严重。 虞曦隨手点了两个最年轻的再加黎大夫:“你们三人换身衣服,跟我进手术室吧。” 时间就是生命,虞曦不再多话。 一切井然有序进行起来。 麻醉,银针止血,清创,消毒,缝合,上药,包扎。 虞曦的动作很麻利,看得三位大夫瞠目结舌。 伤者全程都是睡著的,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一点让三人最为吃惊。 以前他们在处理伤者时,哪个不疼得哭爹喊娘。 要每个伤者都这么安静,大夫也省心不少。 这外伤的处理手法之精妙,速度之快,他们望尘莫及。 最关键的是,还得会女人做的针线活儿。 虞曦在处理过程中,適时讲解她如此做的目的,一点不藏私。 “老夫行医三十年,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技艺。果然需得年轻人来学,才能做到虞大小姐这般速度。”黎大夫对虞曦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黎大夫,伤口处理好了,后面会不会出现高热和发炎才是最关键的。”虞曦不敢大意。 在清创时花的功夫最多,只有做好清创和消毒才能儘可能保证不发炎,幸好伤者送来得及时,要是发了炎才送来,她都没有把握把人救下。 花了半个多时辰,虞曦才处理好,让白斩把人抱出手术室,再给伤者餵了药,虞曦感觉了一下伤者的体温,又把一下脉,才放下心来。 “夜玄,你安排一个人守著他,一旦发热,立刻通知我。”虞曦交代。 夜玄指了一个护卫守在床边,虞曦又交代了医嘱才放心。 见识到了虞曦处理重伤患者的能力,十几个大夫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告辞离去,回去好好物色一个后辈来向虞大小姐学习。 虞曦走到孔傲尘面前,见他面容平静,一如之前,一条黑綃蒙住眼睛,遮住了从眉毛到鼻樑的整个区域。 不过她还是搭上他的脉,查看一下。 还是如之前那般,没什么变化,看来她开的护肝药方起了点作用,没有让他的毒继续深入。 两人来到对麵茶楼雅间坐定。 “王爷,你刚才说府里进了刺客是怎么回事?”虞曦关切地问道,她想知道更多。 她感觉与寧王之间算是合作伙伴,就应该相互关心。 且人家几次相帮,他们可以算朋友,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高攀。 “本王一直在查是谁给本王下的毒,或许本王查得太紧,引得背后之人忌惮,想要直接下杀手。”孔傲尘说得云淡风轻。 “你都这样了,还不放过你,真是太过分了。是不是你哪个兄弟乾的?”虞曦愤恨不平,口无遮拦说了出来。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孔傲尘压了压手。 虞曦脸一红,她还是太冒失了。 “是不是他们中的谁,本王会继续查。对方出动了十人,个个武功高强,从他们的武功路数,比较像专门培养的杀手,並不像一些世家培养出来的死士。”孔傲尘与其中三人交了手,已经看出他们的身份。 杀手一般不会捨弃性命,见势不妙会撤得很快,而死士只为完成任务,完不成就会服毒自尽,不给自己留退路。 “既然是杀手,那就是有人买凶杀人。可除了我刚才说的,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你的命。”虞曦只想到他的那些兄弟。 “本王的身份除了是皇子,还是驻守边关的將军。如果不是父皇让本王回京成亲,本王此时应该还在边关。”孔傲尘提醒。 “哦,我知道了,很有可能是敌国的细作,他们担心你哪日身体突然就好了,或者是故意试探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你昨晚是不是亲自动手了?”虞曦说到最后,心里一惊。 孔傲尘可是说过,到了晚上,他就是好好的,且只告诉了她一人。 “是。” “这下完了,敌人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虞曦担忧道。 “无碍,这样更好,虦国得到本王並没有如表面那般被废,反而对他们是一种震慑,不会轻易再兴兵,能暂保边关安稳。”孔傲尘无所谓地说。 “也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半点眉目。 我从没听说过你这种情况。 师父行医多年,留下的手札有几大箱,我已经看了快四分之三,也没见到类似病症的记录。”虞曦也无奈。 “无妨,你尽力就好。对了,我找了一位先生,举荐给你的继兄。此时,人正在本王府上。”孔傲尘转移了话题。 “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大哥。”说著,虞曦站起来就要去通知贺兰奇,目光正好扫了楼下对面一眼,居然看到蓝千刃正走到医馆门口。 她身子僵了僵,又坐下。 “怎么了?”孔傲尘听到她又坐下的声音。 “蓝千刃进了医馆。”虞曦撇了撇嘴。 她不想与蓝千刃有过多的交集。 “蓝千刃除了六年前在对待你的事情上犯了糊涂,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將,虽比不过本王,但在年轻一辈的少將军中,还算拔尖。”孔傲尘轻轻啜了口茶,才淡声开口。 可说完他又有些后悔自己多此一举。 “你在替他说话?”虞曦怔了怔。 “咳,不是,是在说事实。”孔傲尘轻咳一声,掩饰尷尬。 “人的生活可以分为两部分,工作生活和家庭生活。 他或许在工作上很优秀,但在对待家庭生活上,却没有自己的原则。 对於我而言,他就是一个失败者。 他与虞嫣同流合污,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毁了我的清白,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渣男。”虞曦说得义愤填膺。 在她眼里,蓝千刃就是一个没有原则的渣男。 孔傲尘更尷尬了。 原来她是如此看一个男人的。 世间女子都看重男人在外的风光,给女人带来的荣耀,而她却看重男人在家里的表现。 渣男,这个词真新鲜,虽是第一次听,但字面意思很清楚。 渣者,垃圾也! 在她心里,蓝千刃没有半分可取之处。 有意思! 可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通过半人高的窗户已经看到蓝千刃上楼来了。 夜玄拦住他:“蓝少將军,虞大小姐在给我们王爷看诊。还请稍等。” 蓝千刃看了室內一眼,明明看到虞曦坐在寧王对面,两人之间只是在喝茶,哪里在看诊。 “参见王爷。”蓝千刃就在窗外行了一礼,“我来接夫人回府。” 蓝千刃语气中透著他与虞曦关係很亲密的样子。 听得虞曦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现在她每日出门都不再去向沈青影报备,门房也不敢拦她。 她在蓝府住著,却不受任何约束,这点大大方便了她来医馆。 “夫人,太子府派人来府里找你。”蓝千刃见虞曦那冷漠的表情,特意解释。 第70章 不举药,你吃吗? 这声夫人,让虞曦的鸡皮疙瘩起得更厚了。 “王爷,我会好好研究我师父留下的手札,说不定哪日真想到了办法。 我先回去一趟,然后再与大哥一起去你府上拜见先生。 你那护卫的伤,只要过了今日,没有高热不退,就没有生命危险。”虞曦起身向孔傲尘告辞。 孔傲尘淡淡頷首。 虞曦坐上马车,接著是南星也上了马车。蓝千刃不骑马,也想上车,可是被白斩拦下。 “退下。”蓝千刃一声厉喝。 多年战场的积威显露无遗。 白斩纹丝不动。 “白斩,让他上来。”虞曦有事要问蓝千刃。 白斩得了小姐的命令才放下手。 蓝千刃大步进了马车,直接坐到虞曦对面,眼神如鹰隼般射向虞曦。 白斩拦他,心里十分不快。 看来虞曦在府里太自由了,完全把蓝家人当看不见的空气。 “以后,你去哪里,必须向母亲说明,並徵得同意,方可出门。 你是女子,拋头露面的事儘量少做。你开的医馆里有大夫,何需你事事躬亲?”蓝千刃心里有气,带著命令的语气。 “太子府何人派来的人?”虞曦直接无视他的话,问起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想想,太子府苏良娣生產后也快满月,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查清楚苏良娣为何会难產。 “回府你就知道了。”蓝千刃故意不说。 虞曦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他不说,就不让他上马车了。 她探头看外面的街景,也不愿蓝千刃的身影进入她的眼帘。 她还没好好逛过京城的大街,京城比她回京路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繁华。 百姓的穿著都比別处好上许多,一个挑夫都穿了一件只补了一个补丁的衣服。脚下的鞋子还是崭新的,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明他早上一定吃了顿饱饭,才有这么好的精神。 政治,文化和经济的中心,就是与眾不同。 她的医馆一定能生意兴隆。 “虞曦。”蓝千刃见她久久不转过头来,冷硬地叫了一声。 可是虞曦当没听见,继续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看到一个小姑娘硬拉著娘亲,要买冰糖葫芦。 “停车。”虞曦突然喊道。 “吁!”於安猛地一拉韁绳,停下。 “南星,去给两个孩子各买一串糖葫芦,昭昭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了,在我面前吵了好几回。”虞曦想到女儿吃糖葫芦时,那享受的小表情,心里一阵柔软。 蓝千刃看到虞曦由淡漠变得柔和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那一对生父不祥的孩子,她是怎么做到如此疼爱的? 当年她被人玷污,被找回时,如木偶般没有半分生气。 后来送去庄子上,他就再也没管过,只隔了几天就失足落水,不知去向。 那时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本想让她在庄子里住一段时间,如果她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他可以与她和离,把她嫁得远远的。 谁知六年后,她带著一对优秀的儿女回了蓝府,还把孩子是他的给做实了,让他百口莫辩。 “虞曦。”蓝千刃再次喊道,声音提高了些。 虞曦这才转过头来,眼神又转为冰冷。 “虞曦,我......”蓝千刃有些迟疑,不知如何继续,“六年前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双肩一松,憋了这么多天,终於当著她的面把道歉的话说了出来。 虞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去已经发生的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当年虞家为了想从你手里拿到丹书铁券,故意让虞嫣勾引我,又对我蓝家许下重诺,如果我蓝家有个万一,他们愿意拿出丹书铁券保我蓝家满门。 是我蓝家没顶住诱惑,做下错事。 好在你好好地回来了,还学了一身本事。 你既已是我妻,以后永远是我妻。 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蓝千刃打开了话头,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完全说开。 意思很明显,想与虞曦做正经夫妻。 虞曦笑了,笑的意味深长。 “蓝千刃,如果我还是六年前那个草包样,你会对我说刚才那些话吗?”虞曦灵魂一问。 蓝千刃明显一滯。 “你的道歉是带著条件的,对吧?你看到了我身上的价值,能给蓝家带来好处,而我失洁的名声已经被我自己保住,所以你寧可顶著一顶绿帽子一辈子,也能接受现在的我。”虞曦嗤笑。 “我......”蓝千刃一噎。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也有条件。我有一种药,叫一粒倒,只要你吃下,从此再也不举,以后我的两个孩子就是忠武將军府长房嫡子嫡女,我可以考虑与你好好过日子,夫唱妇隨。” 虞曦没给蓝千刃辩驳的时间,继续提出自己的条件。脸上的笑容由讥笑变成了明媚的笑容。 她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应下她的要求。 “你......”蓝千刃目眥欲裂。 他简直不敢相信,虞曦居然这么恶毒,要让他绝后。 “怎么?很难下决定吗?既然你没有诚意,那就还是维持现状吧,希望你的妾室能早日为你开枝散叶。祝你儿孙满堂。”虞曦笑得更加夸张。 她知道蓝千刃不会答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一辈子没有子嗣?同时还不举,这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虞曦,你应该知道,我蓝家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大房还是伯爵府。 只要你我夫妻和睦,你就能在蓝家站稳脚。如果你再为我生下嫡子,以后整个忠武將军府內宅就都是你说了算。 等小照曄再大一点,我可以教他我蓝家的武学,等到他十五岁,我会送他一份前程,在军中建一番功业,他的未来自不会让你操心。 至於小昭华,你可以为她找一个好婆家,我蓝家为她准备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让她风光出嫁。 只要你我一条心,我自会给你应有的体面。”蓝千刃压了压想要上涌的怒火,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两个孩子每次见到他,从不与他打招呼,跟他们娘一样无理。 並不因蓝家养著他们而心生感激,这样的安排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虞曦並没有被他的诚意打动分毫,反而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蓝千刃的面前。 “不举药,你吃吗?” 第71章 小姐,你要的药 只要他敢吃下这颗药,她可以考虑放过他。 蓝千刃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眼睛死死盯著虞曦手里的药丸。 “你就这么恨我吗?”最终逼出这句话。 他是二房嫡长子,肩负著传宗接代的重任。他还一个孩子都没有,怎么可以不举。 虞曦又把药丸往前伸了伸。 可惜蓝千刃的身体却本能地向后靠了靠,並没有接药丸。 早在虞曦的意料之中。 收回手,把药丸往嘴里一丟,嚼巴两下吞入腹中。 不过是她为两个孩子准备的消积丸而已,隨身带著。 蓝千刃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是他的態度已经表明,后悔也无用。 “我恨你不是应该的吗?”虞曦如看白痴般鄙视他一眼,又继续看窗外。 南星已经买好了糖葫芦,正走回来。 一路上,蓝千刃几次想要再说什么,都被虞曦的无视给刺激得怎么也开不了口。 回到蓝府,两人直接来到主院。 沈青影正陪著太子府派来的嬤嬤说话。 一看到虞曦进来,那嬤嬤立刻起身向虞曦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见过蓝少夫人。奴婢是太子府苏良娣院里的管事嬤嬤,姓江。 今日受主子之令,特来给蓝少夫人送请帖,再过两日就是我家小主子的满月宴,还请蓝少夫人到时务必来太子府,我家主子想当面向您道谢。” “江嬤嬤客气了,道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医者本分。后日我一定去祝贺。”虞曦也想去看看自己花了那么大精力接生的孩子,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儿子说,那孩子是因为她才来到这世上,她已经改变了他们母子的人生轨跡。 不知道未来的走势会如何。 不过她並不后悔救下他们母子,她因此让大哥顺利过继到父亲名下,她得到了实际的好处。 这也算是结了一份善缘。 江嬤嬤亲手把请帖交到虞曦手上,得了她的准话,告辞离去。 “南星,帮我送送江嬤嬤。”虞曦吩咐。 “曦儿,雨蝶说她最近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想问问,可以出来走走吗?总关在院子里,她觉得无趣。”沈青影知道自己女儿的命捏在虞曦手里,说话比以前更客气了些。 只是肉疼给出去的钱。可为了女儿,让她付出什么都愿意。 自虞曦回蓝家一个多月来,她並没找过虞曦的麻烦,將军多次强调,不可为难虞曦,她才如此客气。 但虞嫣要如何与虞曦过不去,她就不管了。那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事。 “没问题,多出来走走,身体反而更健康,不过还是要注意,不可有太大的动作。 等我再给她施针五次左右,就可以做些简单的运动,到时还可以出门游玩。”虞曦对师父的针灸之术很有信心。 “太好了。”沈青影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千刃,眼看快要用午膳了,你与曦儿就留在这里陪娘用膳吧。” 沈青影特意留人。 夫君为她分析利弊后,知道虞曦对蓝家有莫大的用处。 只能先委屈儿子接受一个不洁的女子为妻,先帮儿子把虞曦的心拢住才是首要,等虞曦的心完全向著蓝家,又生下嫡子后,再磋磨她也不迟。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心自会向著能为她孩子提供前程的夫家。 “用膳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去一趟寧王府,寧王为我大哥请了一位先生,我想陪大哥去向寧王殿下道个谢。”虞曦找了个藉口。 她可不想与两看相厌的人一起用膳,吃了怕是消化不良。 母子两人只得作罢,不能操之过急。 虞曦离开后,母子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你有几成把握挽回虞曦的心?”沈青影最先开口。 这一个多月来,虞曦的表现实在太超出他们的预想。 这样的女人让沈青影生出几分忌惮。 想用內宅的手段压制她,可她身边的丫鬟南星武力远超一般护卫。 虞曦跋扈的性子比六年前更盛。 想要用毒害她,她医术了得,一下就能识破。 她的两个孩子也古灵精怪得让人意想不到,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被京中传为神童。 种种合在一起,她都不敢对虞曦如何,只能任她在府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娘,今日我向她道歉了,可她不接受,除非......”蓝千刃实在说不出口。 虞曦今日虽然戏耍了他,如果他再继续纠缠,她真有可能让他吃下不举药。 “除非什么?”沈青影见他吞吞吐吐,更想知道虞曦所提的条件。 “她说,除非我们蓝家只有她生的两个孩子。”蓝千刃还是隱晦地说出虞曦的条件。 “她怎么敢?明明知道那两个孩子不是.....”沈青影当著下人的面,不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们当年伤她太深,想要得到她的原谅,恐怕不易,只能再等等。她才回来一个多月。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会多与她接触,让她看到我的诚意。”蓝千刃一时也想不到好主意。 “其实伤她最深的是虞嫣,要不你让虞嫣去给她道歉?”沈青影提议。 “还是算了,她们姐妹水火不容,別再引得虞曦更恨虞嫣。免得她不择手段,害了虞嫣。”蓝千刃认为不妥。 虞曦太过囂张,万一把她惹毛了,不管不顾直接把虞嫣给害了,他该怎么向定远侯交代。 而母子两人的谈话並没有避著几个伺候的丫鬟,没过多久就被虞嫣知道了。 气得虞嫣在房里砸了几个瓷器。 “该死的虞曦。”虞嫣阴鷙的眼神快要冒出火来。 不行,之前想的计划还是太温柔了些,她得再好好想想。 她不但要把虞曦撵出蓝家,还要让她痛苦万分。 婆母居然还想让她向虞曦道歉,她才不会向她道歉。 虞嫣默默坐在房里。 红袖躡手躡脚进来:“小姐,你要的药,奴婢买回来了。为了不让人认出奴婢,奴婢穿了一身男装去买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红袖小脸有些兴奋,一副等著主子表扬的模样。 虞嫣不疑有他,从红袖手里接过两包药,放到鼻端闻了闻。什么气味也没有,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红袖有些等不及。 第72章 先生刁难 “不用急,再过几日,皇上就会带著群臣去秋猎,夫君定会带虞曦去,那时才是最佳时机。”虞嫣想了一下午,调整了自己的计划,让计划变得更加完美。 她定要让虞曦后悔回蓝家。 虞曦刚用过午膳,贺兰奇就来了,虞曦已让顾嬤嬤准备好了礼物。 初次上门,不能空手,见先生也要有手礼。 寧王府离蓝府约三刻钟的车程,离皇城很近,是所有出宫开府的皇子中离皇城最近的府邸。 “大哥,这些日子,我那二叔有没有为难你?”虞曦自那日接旨回过虞家,之后再没回去过。 “放心,我不是泥捏的。此次进京,平时伺候我的人,我全都带了来。徐良的武艺虽没白斩和南星好,但对付几个宵小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二叔不敢明著欺负我。”贺兰奇温声道。 徐良正是虞曦院里顾嬤嬤的儿子,从小跟在贺兰奇身边。 “你都说了,不会明著欺负你,但暗的呢?我那个二婶可不是省油的灯,小心她用毒。你这身子可经不得折腾。要不要让顾嬤嬤回到你身边?”虞曦怕钟佩娟使坏。 “她不会对我如何,要是她毒死我,你还会再请来圣旨,重新过继一个儿子到父亲名下。 要是过继一个京城世家的旁系子弟,二叔的爵位更会受到威胁。 这几日他们应该打听清楚了我的身份,知道我占著这个位置对他们更有利。”贺兰奇分析道。 “好吧,我一时没想那么多。我给你配的药记得每日服用,再过半年,你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运动了,到时你可以跟著徐良学些简单的拳脚功夫,用於强身。”虞曦关心叮嘱。 “多谢妹妹。我还写了信回钦州,让贺家再给我送些人来,估计也快到了。” 两人说了些家常,很快来到寧王府。 寧王府坐落在最显赫的位置,朱漆大门厚重结实,门楣上悬著皇上御笔亲题的“寧王府“三字金匾。 府前两尊石狮昂首而立,如在吼啸,狮目嵌著黑曜石,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请问可是虞家兄妹?”守门的护卫立刻跑下台阶询问。 “正是。” 两人下了马车,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寧王府。 寧王是诸皇子中,唯一的一个武將。守门的护卫一看就是从军中出来的,站姿笔挺,手握大刀。 两人被领进大门。 穿过三重仪门,眼前豁然开朗。 九曲迴廊蜿蜒,房屋飞檐斗拱,琉璃瓦在夕阳下流转著孔雀蓝的光彩。正院前栽著两株百年海棠,树上还坠著果实。 两人被护卫领到正院西侧的书斋。 孔傲尘正与一个身著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在喝茶。 男子长著方正的国字脸,身形略显消瘦,留著一小撮山羊鬍,但精神矍鑠。 旁边还坐著一位与男子年纪相仿的妇人,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温婉,但她看过来的眼神却有些迷离。 “参见王爷。”两人同时行礼。 “免礼。本王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匡珩匡先生,洪武六年的榜眼公,后来因一些事离开了官场,被本王请来做了军师和幕僚。前日刚接了夫人进京。”孔傲尘抬了抬手。 “在下虞兰奇拜见先生。”贺兰奇又恭敬地向匡珩深深拜了下去。 匡珩摸著小鬍鬚,没有第一时间叫起,而是认真打量起虞曦。 就是这样的一个看著柔弱的女子,入了王爷的眼,护了她不下一两次。 王爷回京,他暂时留在西疆边关替王爷处理军务,直到四名副將在他的考核下相互竞爭,决出统率,把一切事务移交,他才离开边关,再去老家接了夫人来京。 他进京虽只有两日时间,但他向夜玄把王爷回京后的事情都问了个清楚。 其中他最为关心的就是虞曦这个嫁了人的女子。 虽然虞大將军是虓国的英雄,但那只是他本人,而他的女儿却没能继承半分大將军的气概,听说六年前就是个草包。 六年后回京才有了点样子,王爷念虞大將军的情,处处照顾她,但他与虞大將军没有交情,他只看重王爷。 他要好好替王爷挡挡不该有的桃花。 她既然已经嫁人,就要有嫁了人的女子该有的礼仪。 虞曦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见过匡先生。” “免礼吧。”匡珩没有半丝笑容,而是严肃得近乎冷漠。 “谢先生。”兄妹二人这才直起身。 “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弱?担得起虞大將军的衣钵吗?”匡珩这才从上到下打量贺兰奇。 “回先生,在下身体是弱了些,所以並没有从武,而是打算从文,在下喜欢读书。还请先生考校。”贺兰奇又一躬身,谦逊,有礼。 有股文人的风骨。 “匡某先不考校你,而是想看看虞大小姐的诚意。王爷之所以与匡某提到你,也是看在虞大小姐的面子上。”匡珩说得直接,一点脸面不给贺兰奇。 “先生,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我给它起名叫雪魄冰心丸,先生每日只需服用一粒,保你精神百倍,身体康健,行走如风。 我师父就是服用此药,活到了八十二岁高龄。”虞曦恭敬地奉上一个大大的瓷瓶。 这可是师父研究出来的秘方,师父常年服用。 匡珩眼睛陡然一亮,世上还有这等好东西? 他今年四十有三,已明显感觉大不如前,而王爷才二十四,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想多帮帮王爷。可不能早早就老態龙钟,不能为王爷分忧。 得知王爷中了奇毒,他一定要查清是何人所为,还要想办法救王爷。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匡珩接过瓷瓶,迫不及待倒出一粒,放到鼻端一闻。 一股清凉之感传入鼻息,神情为之一震。 “好东西!”匡珩情不自禁夸出口,接著就把药丸丟进嘴里,就著口水就吞了下去。 但药一下肚,他明亮的眼睛又恢復了严肃,让虞曦刚刚放稳的心又高高提起。 “咳......”匡珩假意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態。 “那个,虞大小姐,听王爷说你医术了得,匡某的娘子眼睛视物模糊多年,如果你有办法治好她,匡某就收你大哥为学生。 不管他是不是朽木,我匡某都负责把他送到殿试。”匡珩故意为难虞曦,也是为自己的娘子请良医。 “夫君,你怎可如此为难虞大小姐,妾身的眼睛是因长时间绣花才目不能远视,时间长了哪个绣娘不是如此?”匡先生的娘子肖锦绣立刻劝阻。 这太难为人了。 她这种病,就没有谁治好过。 第73章 水晶眼镜的诞生 “绣儿,要不是为了供为夫读书,你又怎会熬坏了眼睛,为夫心疼啊。”匡珩握住娘子的手,眼睛红了红。 他是寒门学子,娘子为了支持他科考,全靠一手绣艺,夜以继日做绣活,挣来银钱,养活一家老小,还要供他读书。 这份恩,他一直记著,也曾多方打听,有什么办法能让娘子的眼睛好转,可十年过去,也没找到哪位大夫能解决这种病症。 娘子的眼睛是他最大的痛。稍隔几步,就看不清人,只差没有瞎了。 “此话当真?”虞曦兴奋得双眼放光。 不就是个近视眼吗?她有办法。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匡珩郑重承诺,“虞大小姐真能治我娘子的眼疾?” 匡珩不可置信地望著虞曦,他是故意为难人的,眼睛一旦成了覷覷眼,再无可治。 而虞曦兴奋的小模样,好似十拿九稳。 “我虽不能直接治好夫人的眼疾,但我能让她如正常人般看得清。只需给我五天时间。”虞曦笑眯眯地给出保证。 “太好了。”匡珩突然如孩子般兴奋大叫,严肃的表情终於露出了笑容。 当场,匡珩就开始考校贺兰奇学问。 各种刁钻的问题层出不穷,而贺兰奇都能一一应对。 最终,匡珩十分满意地收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学生。 当场行了拜师礼。 虞曦借了寧王的笔,画了一个视力测试表,检查匡夫人的视力。 匡夫人的视力大约在六百到七百度之间,还没到完全不能矫正的地步。 回到蓝府,虞曦立即铺开纸张,开始画图。 两个孩子被白斩接回来,她都没空理会。 直到画完,她才大大鬆了一口气。 “娘亲,你这画的是什么呀?怎么有两个圆圆的东西?”小昭昭从来没见过,很好奇。 “这个叫眼镜,戴在眼前,可以让覷覷眼和正常人一样看到远处。”虞曦拿起图纸,欣赏一番。 说不定这个可以给医馆带来一笔收益。 她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个时候的近视眼不多,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有这个需求。 “这么神奇?”虞照曄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些帐房先生,绣娘,或者读书十分用功的学子,確实容易得覷覷眼,如果有了这个东西,那他们就有福了。 翌日,虞曦带著图纸,来到一家名叫珍宝阁的首饰店。 她拿出图纸给掌柜的看,並要求与工匠师傅当面沟通。 首饰店后院就是师傅打制首饰的地方,虞曦给了重金,掌柜的才勉为其难让师傅出来与她见面。 经过沟通说明要求后,她选定两片透明的白水晶做镜片。 她再用纯度不高的银做骨架。 因为不是首饰,並不需要精细的做工,只是对镜片的打磨要求较高。 师傅说,只需一天就能做好。 虞曦高兴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做好。 这东西的框架对首饰师傅来讲,做起来比较容易,控制度数才是关键,而且每个人的近视程度不同,镜片的厚薄也不同。 傍晚,她又亲自来拿,看到手里的成品,爱不释手。 这个时代的第一副眼镜就此诞生。 上了马车,虞曦戴到鼻樑上,结果看什么都模糊一片。她不是近视,自然什么也看不清。 效果真不错。 匆匆来到寧王府,说找匡先生,守门的护卫一见是她来了,直接领进去。 “匡先生,我为匡夫人带好东西来了。”虞曦笑容灿烂,还没见到人,她就高喊起来。 听到虞曦兴奋的声音,肖锦绣从里屋出来:“虞大小姐,什么好东西?” “匡夫人,快坐下。”虞曦扶著她坐到椅子上,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新做的眼镜。 “这是什么?”匡先生好奇地接过查看。 两个透明的圆片,被镶在银架上。他从没见过。 “这就是能让匡夫人看得清楚的好东西,叫眼镜。”虞曦说著,从匡珩手里拿过来,再轻轻架到肖锦绣的鼻樑上。 神奇的一幕出现在肖锦绣的眼前。 她仿佛回到了三十岁之前,看什么都那么清晰。 就连夫君下巴下的鬍鬚都根根立现。 她又看向门外,一棵万年青树,苍翠欲滴,每片叶子都那么清晰地印入眼帘。 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看清了。 “夫君,我看得好清楚。”肖锦绣如孩子般高兴。 “娘子,真的吗?”匡珩也激动万分。 没开方,没吃药,只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就让娘子看得清了。 这是什么法宝?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肖锦绣说著就要取下鼻樑上的眼镜。 “匡夫人,这东西只能你用,匡先生戴上什么也看不清。”虞曦笑道。 “啊?怎么会这样?”肖锦绣放下手,站起身。 “因为这个是根据您的眼睛情况特製的。”虞曦解释。 肖锦绣走出房门,站到院子里,目光在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上慢慢扫过。 “夫君,你那件外衫什么时候划破了袖口?”肖锦绣发现晾在院子里的一件衣服有问题。 “娘子,这么远,你居然都能看清,太好了。”匡珩激动地拥住亲亲娘子。 终於相信娘子的眼睛正常了。 他这些年的愧疚终於得到了弥补。 娘子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那些年,娘子为了完成接到的绣活,不知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直到他考上举人,才没那么累。 后来他考上了进士,选了官,却又因在朝中无人,又被人算计,不得不离开官场,娘子又为他担惊受怕。 匡家要是没有娘子这些年的付出,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王爷请他做幕僚的那一天。 “虞大小姐,匡某无以为报,请受匡某一礼。”匡珩郑重地向虞曦鞠了一躬。 “先生,万万使不得。这是我们讲好的条件。我让人做这付眼镜,只用了一天时间,而未来您可要操几年的心,是我和大哥赚大了。”虞曦说得轻快,立即扶住匡珩。 就在这时,孔傲尘也来了。 他还没进院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虞大小姐这么快就解决了匡夫人的眼疾?” “王爷,虞大小姐做了一个叫眼镜的东西,架在鼻樑上,真的让绣儿什么都看清了,既不用吃药,也不用针灸,真是太神奇了。”匡珩兴奋劲还没过。 “王爷,自妾身眼睛坏了后,再没看得这么清楚过。今日真是託了虞大小姐的福,才得以重见。”肖锦绣更激动。 “果然神奇。虞大小姐,匡夫人是远的东西看不清,而父皇却正好相反,最近两年来,看近的东西越发模糊,也就是老人家常犯的昏眊,你可有办法?” 孔傲尘想到父皇在他面前说过两次,人老了,眼睛也跟著视物不清了。 第74章 娘亲太天真了 “皇上日理万机,每日要看的奏摺数不胜数,眼睛確实会比一般人要提前犯昏眊之症。 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改善,不过原理却与匡夫人正好相反。你大概形容一下,皇上到了什么程度,我好给他准备。”虞曦爽快应下。 这是商机啊。 得近视的人不多,但得老花的人肯定多。 “那就麻烦虞大小姐了。等本王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翌日,正是太子府为苏良娣所生之子办满月宴的日子。 蓝家自是在应邀之列。 虞曦已为两个孩子请好了假,去凑个热闹。 进京后,两个孩子只进宫那次参加过宫宴,再没去过谁家。 而进宫那次因治疗皇后头疾,两个孩子並没有好好玩过。 虞曦为了让两个孩子长见识,决定带上他们,照顾两个孩子的丫鬟秋叶和冬雪自然也带著。 “娘亲,你与太子府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虞照曄乖乖站在床上,享受著虞曦为他穿衣。 他明明可以自己穿,但就想时不时享受一下娘亲的疼爱。 “我知道,之前寧王就提醒过我。我救苏良娣也是被皇后赶鸭子上架的。这么大的救命之恩,她肯定要请我去吃这个席的。我不能不去。”虞曦在孔傲尘提醒她时就已经心里有数,可有些礼数必须尽到。 “娘亲,太子他最终登不了基。”虞照曄压低了声音在虞曦耳边悄声低语。 “什么?”虞曦一惊,穿衣的手顿住。 但很快就稳住,继续为儿子穿衣。 歷史上多少太子最终都没有问鼎,这很正常。 “为何今日告诉我?”虞曦故意用力一系腰带,对儿子不提前告知有了小意见。 “娘亲,我才五岁。很多事我都是当年在组织的消息库里看到的,並不是每件事都记得特別清楚。”虞照曄睁著无辜的双眼,眨巴著,控诉娘亲太用力。 其实他是不想让娘亲太早知道,陷入纠结之中,他希望娘亲活得开心,活得无忧。他和妹妹才会跟著快乐。 “我听说再过几日,皇上就要带著文武大臣去秋猎。我依稀记得就是这两年皇室在一次秋猎中,遭到了一次激烈的刺杀,太子殞命,但是不是这次,我记不清了。”虞照曄继续道。 “我的天。那寧王在这次秋猎有没有事?”虞曦心里莫名有点担心孔傲尘。 “他本就是將死之人,刺客不屑对他动手。 况且他不良於行,也狩不了猎,肯定不会陪伴在皇上身边。” 虞曦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心里除了震惊,还心慌不已。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皇室?”虞曦拿不定主意。 “娘亲,不一定是这次,或许是明年的秋猎,我真记不清是哪年了,只知道会发生这件事。 太子在诸皇子中,並不是最优秀的,失了他,虓国並不会乱。皇上有七个皇子呢。 真正优秀的皇子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四皇子也有一爭之力。”虞照曄並没有说出最终谁做了皇帝。 这些日子上学,同窗们虽都是小孩子,但都是世家子,从他们的閒谈中,也能分析出一些事。 虽然他知道最终谁登基,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他不想娘亲牵扯到这些事中。 “况且你如何提醒?这种事,一旦你说出来,还会引来杀身之祸。你是怎么知道的?再细查,皇帝说不定会认为你与刺客有牵连,到那时,你有嘴也无用。”虞照曄翻了个白眼。 娘亲太天真了。她以前生活在没有任何算计的世界,真是让他既担忧又操心。 “那你可知是哪个不怕死的要刺杀皇帝?”虞曦被儿子鄙视也不在意。 她前世只知道学习,学医本就难,要花费的精力比其他学科的学生多得多,她连手机都很少玩,更没时间看什么宫斗权谋小说。 不过大型的歷史剧看过,皇室之爭,国家之爭,真残酷。 “知道,就是我被收入的那个杀手组织,叫黑煞。但我直到死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首领。我只是信息堂的堂主,专门负责收集虓国各处的消息。”虞照曄其实一直想不通,前世他所在的杀手组织为什么对皇室那么仇恨。 虞曦陷入沉思。 突然,她心里有了主意。这事没发生最好,如果真的发生,那她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娘亲,这裙子不好看,我要穿那件。”小昭昭见娘亲给她穿衣时,神思不属,拿错了都不知道。 刚才哥哥和娘亲说话,她听不太懂,只得安安静静等他们说完。 “宝贝的眼光就是好,那就穿这件。顾嬤嬤真会做衣服。”虞曦立即拿起一件淡粉色綾锦对襟襦裙。 “娘亲,这不是顾嬤嬤做的,是夏蝉做的。”小昭昭强调。 “对对对,夏蝉手真巧。” 现在虞曦手里不缺好料子,皇后赏的,太子府和苏府送来的谢礼,都有不少布料。 时间还早,虞照曄拿了自己的小剑就在院子里练起来,南星作为他的陪练,给他餵招。 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时,蓝千刃不请自来,后面跟著两个提著食盒的丫鬟。 蓝千刃驻足观看,心里犯起了疑惑。 父亲说这小子用的招式都是杀招,很像多年前皇上遇刺时那帮杀手所用的招式,可今日所见,並不如父亲所言。 这就是江湖上一些侠客常用的招式。 “你来做什么?”虞曦正陪著女儿玩翻花绳,看他来,脸色瞬间不好了。 “我带了早膳来,与你们一起吃。”蓝千刃並没有被虞曦的冷脸给嚇退,让身后的两个丫鬟把饭食拿进厅里摆好。 夏蝉这时也进了院子,手里空空的。 虞曦就知道她没能领到早膳,提前被蓝千刃拿走了。 “照曄,洗洗手,吃饭了。”虞曦不跟饭食过不去。 母子三人坐到桌前时,蓝千刃已经为他们都盛好了一碗粥。 “今日是百合莲子粥,还有厨房精心准备的几样糕点,我尝过了,不太甜,孩子们可以多吃些,不会伤牙。”蓝千刃有些討好地把碗端到他们面前。 “蓝千刃,你就这么不要脸?明知道我不待见你,还来我面前找存在感,有意思吗?”虞曦还是一如既往,不给他好脸色。 “虞曦,我知道你恨我,我想弥补,还请给我机会。”蓝千刃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虞曦说些难听话,本就在意料之中,他不可因此生气。 “给你机会?可以呀。你把虞嫣休了,我就给你机会。”虞曦说得隨意。 第75章 救命恩人 “虞曦,嫣儿她已是我的人,我不能始乱终弃,我不是那么没有担当的人。”蓝千刃表现出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以此让虞曦对他另眼相看。 “哼!”虞曦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照顾两个孩子吃饭。 母子三人当蓝千刃是空气。 饭后,稍作收拾,准备去太子府。 虞曦不知道准备什么东西比较合適,顾嬤嬤建议买个长命锁就行。 昨日做眼镜,她特意挑了一把金锁,应该能拿得出手。 蓝千刃把厚脸皮进行到底,一直没离开偏院,等著他们母子。 出了门,看到沈青影已等在马车里,看到他们出来,还向她招手,让她上车,一起坐一辆马车。 虞曦不好在大门外与沈青影闹不愉快,让过路的百姓看笑话,只得带著两个孩子上了她的马车。 蓝千刃骑著马跟在马车旁边,让人们看到他对虞曦母子的宠溺和疼爱。 一路上,虞曦只顾与两个孩子说笑,並不理会沈青影。 到了太子府,看到不少马车停在门口,等著进去。 蓝家的马车一到,那日来蓝府送请帖的江嬤嬤领著一个丫鬟上前来。 “见过蓝少將军,蓝少夫人可来了?” “江嬤嬤。”虞曦已经撩开了车帘。 “奴婢见过蓝夫人,蓝少夫人,两位小公子小小姐。”江嬤嬤笑著上前,伸手抱下虞昭华。 蓝千刃下马,本想抱虞照曄下马车,可小傢伙不领情,一蹦,自己跳下了马车。 他又把手伸向虞曦,虞曦看著眼前的手臂,僵了僵。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虞曦不好做得太过,扶了他的手臂下马车。 蓝千刃如得到蜜糖的孩子,忽然笑得傻里傻气,被后面出来的沈青影看了个正著。 她心里堵得难受。 她这么优秀的儿子,却要去討好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人家还不领情。 真是六年河东六年河西。 她做梦也想不到会顛倒成这般,有苦还得自己往肚子里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嬤嬤特意在此等我的吗?”虞曦对苏良娣如此安排很感激。 她应该是独一份吧。 “是啊,主子要不是才刚出月子,又经了如此大难,还吹不得风,她都想亲自出来迎您呢。还请蓝夫人和少夫人隨奴婢进府。”江嬤嬤对虞曦更是感激。 要不是遇到蓝少夫人,她的主子已经入土一个月了。 其他人家还在排队,而虞曦一行已经被单独领进了府。 江嬤嬤直接把人领到苏良娣的院子,絳雪居。 虞曦有些奇怪,按理不是应该先去拜见太子妃的吗? 可沈青影神色平静,没提出异议,她也不好问。 絳雪居里很热闹,已经有好几家与太子府和苏府亲近的夫人到了。 虞曦大多不认识。 但沈青影基本都认识,主动领著虞曦与各家夫人一一见礼。 “蓝夫人,你家儿媳真是好本事。我们听苏良娣说了当日的凶险,简直不敢相信。 人都进了鬼门关,蓝少夫人硬是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有位夫人大加夸讚虞曦的本事。 “她也是运气。”沈青影故作谦虚,可她脸上的笑意却透著与有荣焉。 很快她就被一群与她年纪相当的夫人们围著一起说话。 这还是虞曦第一次见沈青影在人前借著她的光芒,如鱼得水。 难怪沈青影和蓝千刃都那么不要脸,想拢回她的心。 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就是绿帽子戴著也不介意。 看来她得想办法儘早离开蓝家了。 虞曦应付了两个年轻些的妇人才得以脱身,让冬雪和秋叶带著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才跟著江嬤嬤进內室,就看到屋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另一个正是苏良娣。 “主子,蓝少夫人来了。”江嬤嬤稟报。 “臣妇见过苏良娣,见过苏夫人。”虞曦恭敬见礼,结果还没蹲下身,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扶住。 苏良娣双眼激动:“虞曦,快快免礼。”而她扶著虞曦的手却在颤抖。 虞曦抬起头,看到苏良娣已激动得眼中含泪。 “虞曦......”苏良娣喉咙哽得语不成声。 她有好多话想说,可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时,她却哽得说不出一句话。 “映雪,快快向蓝少夫人行个礼。”苏夫人走过来,扶住苏良娣,轻轻拍了拍她。 女儿经此大难,还能活过来,虞曦值得女儿给她行个大礼。 虞曦救女儿的那日,她也在场,亲眼看到虞曦把人救活,后来又为女儿接生,她不仅是女儿的恩人,也是苏家的恩人。 “对对对。”苏良娣向后退了一步,就要向虞曦深深一礼。 虞曦哪敢受她的礼,立即扶住她的手。 良娣虽是太子的侧室,但也是上了皇家玉蝶,有品级的贵妇,身份比她高太多,虞曦连个品级都没有。 “良娣娘娘,这可使不得。” 可苏良娣却硬是推开虞曦,郑重一礼:“苏映雪谢蓝少夫人救命之恩。” 哎,虞曦心里暗嘆,扭不过,只得受了。 “快坐下,我再给你把个脉,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短短时间內,虞曦对苏映雪的印象非常好。 懂得感恩的人,一般心性纯良。 苏映雪牵著虞曦的手,一起坐到椅子上。 虞曦认真给她把了脉。 “恢復得不错,不过你上次实在太凶险,你的身体也受到了大创,你最好做两个月的月子,儘量少出门,身体再好好补补,適当运动一下。现在天气转凉,千万不可受凉。好好养两个月,问题不大。” 这一个月,估计太子对她多有照顾,不然恢復得没这么快。 “多谢蓝少夫人。”苏夫人听了,一颗悬著的心才完全放下。 她真怕女儿因难產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生。 虞曦没提这个问题,说明女儿的身子没问题。 “只是把个脉,苏夫人客气了。”虞曦对苏夫人的印象也不错,“对了,孩子呢?” 虞曦目光转了一圈,居然没看到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 “被太子殿下抱出去见客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殿下很是上心,想让大家都见见,说这孩子是有大福之人。”苏映雪掩嘴轻笑。 出生的第一天太子殿下就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福宝。 殿下对福宝比对哪个孩子都上心,殿下说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平安降生,绝对是个福星。一有空,他就要抱一抱。 “哈哈,没错,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虞曦听得大笑,太子真会想。 不过这样想也不错,太子以后会对这个孩子更上心一些。不枉她救他一回。 “对了,可有查清你难產是怎么回事?”虞曦有点八卦之心。 第76章 蓝千刃有桃花 她见苏映雪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与自己很是亲近,也就大胆问出口。 说到这个,苏映雪眼神忽然变得愤慨又难过。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虞曦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这也没什么,你也不是外人。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但我很喜欢你。 我比你虚长一岁,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我就叫你曦妹妹吧。你叫我雪姐姐,可好?”苏映雪对虞曦十分亲近,说完希冀地等著虞曦叫她。 “雪姐姐。”虞曦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斥责呢。没想到苏映雪这么喜欢自己。 “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处在生死边缘,没能与你好好说说话,但你的每一句鼓励都犹在耳旁。 如果没有你的那些鼓励,我未必能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 还有你当时用气势震慑住两个稳婆,为我避免了再次被加害的可能。”苏映雪想到当时的情景,直到此时也能惊出一身冷汗。 接著,苏映雪就把十几天前,太子殿下查出的结果一五一十说给虞曦听。 太子孔君澈有太子妃和两个侧妃,还有三个姬妾。 太子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娶了太子妃后,多年后院都没有添新人,直到太子妃连生两胎都是女儿,皇后才动了给太子纳侧妃的念头。 可奇怪的是,三个身份低微的姬妾都生了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儿子,而两个身份高贵的侧妃却迟迟不见有孕。 直到苏良娣都二十二了,才怀上。巧的是,另一个姜良娣也同时怀孕。两人的月份只相差三个月。 三个月前姜良娣已先生下个女儿。 两人身份相当,又是同时有孕,生了女儿的姜良娣知道太医把脉猜测苏良娣很可能怀的是儿子,就动起了心思,与太子妃联手,躲过皇后的人,买通了两个稳婆,故意没说胎位不正的事,导致其难產。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映雪的话让虞曦心惊胆战。 后宅之爭这么激烈,动不动就要人命,而她並不喜欢看宫斗剧,喜欢看歷史剧。 幸好她没有要嫁人的心思。 就一个虞嫣,直到现在她都没搞定,难怪儿子总说她手段太温和。 虞曦轻轻握住苏映雪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这种事,只有经歷过的人才知其中痛苦。 “我没事,太子殿下已经禁了太子妃和姜良娣的足。今日的满月宴都是皇后姑姑派人来操办的。我坐月子这一个月,再没人使坏,过得很舒心。”苏映雪很快调整过来。 苏映雪是皇后娘家侄女,又生了太子第一个身份尊贵的儿子,皇后对她自是十分上心。 从一个月前,皇后硬拉著虞曦来太子府就可知皇后有多看中这个孩子。 两人聊得差不多,苏映雪才让其他夫人进去看望。 沈青影面带笑容,可见她在外面与各夫人聊得很是投机。 虞曦被一个丫鬟领出絳雪居,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地跟著虞曦。 “蓝少夫人,离午宴还早,可要奴婢带你们去戏台那边看看?太子殿下特意请了戏班子来唱戏。”丫鬟主动提议。 “不用了,带我们在太子府的园子里逛逛即可。”虞曦对戏曲一窍不通。 “娘亲,我们去找舅舅吧?舅舅最喜欢清静,应该也会去园子里赏景。”虞昭华觉得好无趣,都没有她认识的小朋友。 丫鬟带著母子三人慢慢悠悠向太子府的园子里去。 客人三三两两,隨处可见。一些小姐们三五成群閒聊。 与虞曦同龄的女子多已是成了亲的妇人,而那些小姑娘与她有代沟,並不相熟。 但认识虞曦的却不少,因宫宴上,两个孩子大出风头,虞曦自然就成了人们谈论閒话的对象。 太子府其实就是皇宫东面的一部分,所以又叫东宫。 东宫另开了府门,可不必从皇宫大门进出。 建筑恢宏大气,雕樑画栋。 只是还没到园子,虞曦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哎哟。”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对不起,琼华郡主,我不知道你正好从转角出来。”蓝千刃的声音。 “蓝少將军?你把本郡主撞倒了,还不快把本郡主扶起来。” 虞曦几人也正好转过转角,看到蓝千刃犹豫著伸出手,又缩回去。 “怎么?蓝少將军这么没有担当吗?”地上的女子似笑非笑地伸著手,一副“你不扶我,我就不起”的架势。 身后的丫鬟想上前,却被她制止。 琼华郡主,孔琼华,虞曦认识,两人同岁。 前身还被她欺负过几回,说她是个草包也想与贵女们一起玩,丟人现眼。 她是当今皇帝的弟弟炤王的女儿。炤王当年支持当今,立了点小功,被皇帝善待,一直在京中过著自在的日子,还领著差事。 琼华郡主的地位也跟著比一般的郡主高。 听说嫁了人,可惜男人死了,她又回到王府,直到现在还寡居。 嫁过人的女人,再难嫁好的。她挑人家,人家也挑她,守寡三年也没把自己嫁出去。 可她身份尊贵,一点寡居的样子都没有,不管什么场合都毫不避讳地参加。 这些都是顾嬤嬤打听回来告诉虞曦的。 蓝千刃犹豫再三,还是把手伸了出去,琼华郡主毫不客气抓住他的手,借力从地上起来。 蓝千刃一见她站好,立刻就要放手,可琼华郡主抓得太紧,没有第一时间鬆开,被带得一个趔趄,扑进蓝千刃的怀里。 而她在起身时已经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虞曦。 那眼中的戏謔,虞曦看了个真切。 这个女人有意思。 “哎哟,蓝少將军,你这么大力干什么?”琼华郡主故意娇声质问。 这一扑,她的手结结实实摸到了蓝千刃的胸膛。 那手感,比她那死鬼男人强多了。 守寡的这几年,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只看脸,不看身体,结果嫁了个短命鬼,才两年多就死了。 要是她选的男人有蓝少將军这样强健的体魄,哪会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说不定孩子都不知生了几个了。 蓝千刃如接到烫手的山芋,立刻把人推开。 琼华郡主又故意摔到地上,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郡主,我不是故意的。”蓝千刃犯了错,这回不再犹豫,主动把人扶起。 “蓝少將军,是琼华身子太弱,经不起你这么一推。我不怪你。”琼华郡主羞噠噠的半垂眼瞼。 那羞涩的模样,虞曦看了都骨头一酥。 蓝千刃有桃花!? 第77章 寧王也有桃花 蓝千刃见琼华郡主站好,拱了拱手就要迈步离去。 “蓝少將军且慢。”琼华郡主抬手一挡,“蓝少將军,听说你的少夫人不得你心,直到现在你们都各住各的院子,而且她还住在你们蓝府的偏院?” 琼华笑得意味不明。 “郡主,这是我的家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蓝千刃有些不悦。 “蓝少將军,既然她不得你心,何不休了她,再找个中意你又你中意的?”琼华郡主忽然嫵媚一笑,那眼神能把人的魂魄勾去。 “郡主休要胡言乱语。”蓝千刃恼怒。 “哈哈,蓝少將军,你知道你的小妾怎么传你的夫人吗?”琼华郡主並没因蓝千刃恼了就停嘴,反而大笑出声。 “你是说嫣儿?”蓝千刃怔住。 他一个男人,从没在意过女人们嚼舌根的话。每日他除了要上早朝,大部分时间还要出城去军营处理军务。 “是啊。她说你的夫人不守妇道,你们新婚夜,她就与野男人苟合,她的两个孩子並不是你的种。而且她还没有教养,居然对自己的亲二叔大打出手。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这样英武的男人?当时我听了,真为你不值。”琼华郡主在说这些话时,眼神故意向虞曦站的位置瞟了一眼。 结果却看到虞曦毫无反应,就那么静静地牵著两个孩子,听著她这么抹黑她。 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露出愤慨之色,她却当什么也没听到。 难道她真的如虞嫣所说,已经听得麻木了? 世上怎么有这么不知耻的人? “你不要听她胡说。”蓝千刃不知如何辩解,可他心里知道,虞嫣说的都是事实,可一切都是虞家和蓝家故意为之。 目前他想挽回虞曦的心,这事就只能当没发生过。 “可是我就信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虞曦要不是做了失德之事,你们蓝家怎么会让她住在人跡罕至的偏院? 要是我,肯定闹个天翻地覆,可她没闹,说明她心虚,不敢提过分的要求。你还是早些把她休了吧。”琼华郡主说著,手在蓝千刃的胸膛上用力戳了一下。 这手感,真带劲。 琼华郡主明媚一笑,转身施施然离去,还向虞曦投去挑衅的眼神。 这个眼神引起了蓝千刃的注意。之前他一直是背对著虞曦的。 他猛地一转身。 “虞曦?你怎么在这儿?”蓝千刃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路过,看了一齣好戏。”虞曦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她又不在意蓝千刃,他遇到桃花,与她何干,就是不知道蓝千刃有没有看出琼华郡主的心思。 虞曦牵著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当走过蓝千刃身边时,小昭昭故意转身向他做了个鬼脸。 “你们要去哪儿?我陪你们。”蓝千刃紧走两步追上来。 “不要来打扰我们游玩的兴致。“虞照曄很不客气地举起小拳头。 蓝千刃看著头也不回的虞曦三人走远,心里升起强烈的无力感。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与他好好过日子? 他都已经表明態度,不计较她失贞的事。 也愿意善待她的两个孩子,为何她就是油盐不进,难道要他用强的吗? 丫鬟领著虞曦来到园子里。 东宫的花园很大,还有一个小小的荷塘。此时已是深秋,荷叶早已乾枯。 但亭台楼阁周围有很多长年不落叶的树木,让整个园子看起来在秋日也有生机。 几块太湖石最为醒目。嶙峋的孔洞里蓄著秋露,被风一吹,便滴落在下方的青苔上。曲径两侧的海棠树叶已发黄,顏色格外鲜艷夺目。 转过九折迴廊,一座假山背后传来说话声。 “表哥,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们的婚事?你还老躲著我,我想找你好好说说话,可你家护卫总是不让我进府。” 一个娇俏的声音传入虞曦耳中。 不会吧,她只是想逛个园子,怎么老遇到“姦情”? 刚才蓝千刃那事她可以当只是有那个苗头,可这就是赤裸裸的表白了。 “本王还有不到一年时间的寿命。你想守寡,可问过你父母的意思?” 孔傲尘? 虞曦瞬间听出他的声音。 他都那样了,也有桃花? “表哥,你不会死的,虓国这么大,一定能找到能治好你病的大夫。我爹也在派人找。”女子坚定道。 “你也不小了,还是早些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不要把心思放在本王身上。”孔傲尘的声音无波无澜。 听不出他被表白,是什么心情。 只是单纯不想祸害人家小姐,还是因为自己要死了,不敢表露心意? “表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从十岁开始就想嫁给你,我还没有长大你就去了边关,我就一直等著你回来,你为何就是看不到星瑶的心意?”叫星瑶的女子已经带著哭腔。 “星瑶,看在你是本王表妹的份上,本王就当今日你没遇到过本王,你还是走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本王。本王一个將死之人,心如止水。” “不,表哥,我的心里只有你。”女子已经哭出声。 “星瑶,你心里只有本王,那是你还带著一丝希望,哪天能遇到神医治好本王。如果本王明天就死,今天让你嫁给本王,你可愿意?”孔傲尘下狠话。 “我......”小姑娘哑然。 “你走吧。”孔傲尘的声音更加冷了。 “表哥,我再等你一年,如果一年后你没有死,真的治好了病,那时我再嫁给你,可好?”小姑娘带著希冀。 “原来你的心里只有本王的王妃之位,而不是只有本王。” “不是这样的,我心里当然只有表哥。”小姑娘立刻解释。 可她越解释越慌乱。 “那本王只是个贩夫走卒,你会心里只有我吗?” “我可是敬文伯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贩夫走卒?”小姑娘想都不用想就说了实话。 “所以你並不是喜欢本王这个人,而是喜欢我的地位给你带来的身份。”孔傲尘已经明显不耐烦。 虞曦听到这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们一走动就会有声音,还有一个丫鬟跟在身边呢,必会引起孔傲尘和夜玄的注意。 可听到他们已经谈完,必会让那姑娘走。她只得硬著头皮,牵著两个孩子准备溜,可就在她抬起腿准备走时,小昭昭出声了。 第78章 小昭昭打人 “娘亲,假山后的人是寧王伯伯吗?”昭昭仰起小脸,眼睛眨啊眨,等著娘亲给她肯定答案。 她听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 她一出声,假山后立刻走出三个人。 除了孔傲尘主僕,还有一个身著粉色缎面梅花刺绣交领长衫的女子。 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一张標准的鹅蛋脸上肌肤莹润如玉,仿佛轻轻一吹就能泛起涟漪。 那白皙透亮的肤色衬著精致的五官,当真是肤如凝脂、明眸皓齿。眼睛还泛著红,带著泪意。 只可惜那双修长的美腿被遮挡住了,让虞曦无从判断是否如想像中那般纤细修长。 这样一个姑娘对孔傲尘表白,他居然顶得住。 “参见寧王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没有要听你们说话的意思。”虞曦尷尬解释,脸色微微有些发烫。 这种事,真是越解释越尷尬。 “你是谁?”那女子率先开口,语气里透著警惕,没有被人偷听到她对寧王表白的尷尬,反而带著质问的语气。 “星瑶,不得无礼。”孔傲尘轻斥。 “我叫虞曦。你是敬文伯家的星瑶妹妹吧?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好像是八年前。那时你还梳著双丫髻。”虞曦笑著主动介绍。 她已经认出这女子,敬文伯郭松涛的嫡女。 寧王的母妃正是郭松涛的姐姐,果然表哥表妹最容易心生爱慕。 可惜古人不懂近亲不能结婚。 “是你?”郭星瑶这才仔细打量虞曦,也认出了她,“我听说你医术不错,本小姐请你给寧王看诊。如果你能治好他,本小姐出一千两诊费。” 郭星瑶说著请字,可却带著命令的口气。 虞曦对她的印象瞬间降了下去,一个伯府的小姐,这么高傲,她还是侯府小姐呢。 “不好意思,寧王殿下的病,目前我治不了。”虞曦收起淡淡的微笑。 “哼,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个没用的废物。”郭星瑶嘴角扬起一抹讥誚的冷笑,眼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的话像刀子般锋利,字字扎心。 虞曦直皱眉头,她们之间好像没有矛盾吧。 她正想说什么,小昭昭被气炸了,也不管自己还小,直衝向郭星瑶。 “你这个坏女人,欺负我娘亲,我打你,我打死你。”小昭昭抡起小拳头砸向郭星瑶。 她个子不够高,只能打在郭星瑶肚子上。 “你个小野种,居然敢打我。”郭星瑶被突如其来的昭昭攻击,被气得口不择言。 她早就听到坊间传言,虞曦的两个孩子根本不是蓝家的种。 郭星瑶受了几拳头后,用力一推,把小昭昭推得摔了出去。 “昭昭!”虞曦一惊,伸手准备接住女儿。 “妹妹!”虞照曄猛地冲向正要摔倒的昭昭。 夜玄也惊住,一个箭步跨出,接住了虞昭华。 “哇......”小昭昭被嚇得大哭出声:“寧王伯伯,她推昭昭,她用了好大力。昭昭差点就摔死了。” 小昭昭哭著扑进孔傲尘的怀里,顺著腿就往他怀里爬。 孔傲尘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他正要训斥郭星瑶,结果就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他摸到孩子的胳膊,把小人儿抱起,坐到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昭昭不哭,伯伯为你出气。” “表哥,你居然抱她。”郭星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表哥居然主动抱孩子,她从来没见过。 什么时候表哥如此亲近孩子了? 自他回京一年来,几位皇子的孩子主动想要亲近他,他从来都是爱搭不理。 而虞曦的孩子,他却如此亲近。 郭星瑶这才仔细打量起虞曦来。 穿著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衣裙,款式简约却透著几分端庄大气。 发间只簪著一支样式简单的金釵,没有过多的装饰。 可就是这般质朴的装束,反倒衬得她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不凡的气度。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万千智慧,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妇人可比。 此时她才看出虞曦的美,是由內而外透出来的。 难道表哥看上了虞曦,一个有夫之妇? 这不可能! “星瑶,向虞大小姐和孩子道歉。”就在郭星瑶打量虞曦之际,孔傲尘的责难已经响起。 “表哥,是她没礼貌,这么小就打人,一看就是没有教养的野孩子。”郭星瑶一听要她道歉,突然如炸了毛的猫。 她可是伯府小姐,表哥还是战神王爷,只要表哥的病一治好,她就嫁给他,她就是堂堂的寧王妃。 虞曦算什么东西。说是定远侯府的小姐,可惜虞大將军都死了十二年了,一个孤女罢了,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而且听说虞曦是失了贞洁生下的两个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她们有什么资格让她道歉,她们配吗? “道歉!”孔傲尘声音一冷,不容置疑。 一身的杀伐之气陡然外放,郭星瑶身子一颤,眼里蓄起了眼泪:“表哥,你居然为了毫不相干的外人凶我,我可是你亲表妹。” 有寧王替虞曦出头,她压下心里的怒火,拉住想要发作的儿子,等著郭星瑶道歉。 “夜玄,回府后上下交代下去,王府的大门,不许郭星瑶踏入半步。 再派人去舅舅家,当著舅舅的面向郭星瑶好好讲讲,当年虞大將军是如何出生入死,保百姓安寧的。 別只知道享受荣华富贵,不知道虓国的安寧是怎么来的。”孔傲尘浑身透著寒气,让人不寒而慄。 “呜......”郭星瑶被孔傲尘的坚决给镇住,可她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向她一向瞧不起的虞曦道歉,掩面哭著跑了。 可她刚跑出没多远,慌不择路,也不抬头,直接撞在蓝千刃身上。 蓝千刃被虞曦奚落一通,心里鬱闷,调整了一会儿,又顺著虞曦离开的方向找了过来。 “郭三小姐,小心。”蓝千刃把人扶住,推开一点,才看清撞在他怀里的人是谁。 郭星瑶这也看清她衝撞了谁,心里愤恨瞬间上升。 “蓝少將军,你告诉我,虞曦的两个孩子是不是野种?”她今日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她就不信,蓝千刃被戴了绿帽,心里能接受才怪,一定会说实话。 看她如何把虞曦不洁的消息传得满京城皆知。 第79章 蓝千刃发神经 蓝千刃扫了不远处的虞曦一眼,见她脸上的怒容犹在。 她心里应该很痛吧。 当年,他怎么就受了虞嫣的蛊惑,任她受辱?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蓝千刃收回目光,冷声问道:“郭三小姐何出此言?” “蓝少將军,这事可是虞嫣说的,虞嫣是虞曦的妹妹,她的话难道还有假?”郭星瑶无比肯定。 虞曦刚回京的那几天,虞嫣在外见人就说虞曦当年新婚夜与人有染,生下孽种还好意思回来。 后来得知虞曦医术了得,她就猜测,肯定是虞曦在两个孩子身上用了药,才使得他们的血与蓝少將军的血相融。 “还请郭三小姐不要隨便听信传言,两个孩子就是本將军的。”蓝千刃咬了咬牙,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两个孩子就是他的。 说完此话,蓝千刃感觉心里沉得如泰山压顶。 他承认了,那两个孩子就占了他的嫡长子和嫡长女的身份。 以后他再与虞曦生下孩子,也只能是次子次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之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蓝千刃一步步走到虞曦面前,眼神定定地看著她,想要看进她的心里。 他认下了两个孩子,让他们真正成为蓝家人,她是不是很高兴? 自己犯的错,自己来弥补。 可是虞曦却面无表情,没有半丝感动,但也没有出言否认。 蓝千刃抬起沉重的胳膊向寧王拱了拱手:“王爷,孩子太重,怕压著你的腿,还是我来抱吧。” 他伸出手,从孔傲尘的怀里抱起虞昭华,抱稳后,他又来牵虞照曄的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近两个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身子真软。 “走吧,宴席快开始了。”经过虞曦身边时,蓝千刃低语一声,带著两个孩子向宴席处走去。 “不是......”虞曦莫名其妙。 他在发什么神经?居然敢当眾承认两个孩子是他的,真是捨得牺牲啊。 看来,她不能再继续在蓝家待著了,儘早离开才是上策。 虞照曄本想甩开蓝千刃的手,可看到妹妹被她抱得紧,只得任他牵著手,还回头喊虞曦快跟上。 在经过愣神的郭星瑶身边时,虞照曄抬起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可惜被蓝千刃发现他的动机,把人拉了回来,没踢到。 “郭三小姐,还请以后管好你的嘴。”蓝千刃的警告如利箭,直刺郭星瑶的耳朵。 郭星瑶被嚇得身子抖了抖。 武將身上自带一股杀伐之气,一旦散发,娇养的闺中小姐,十有九个都会被震慑住。 虞曦只得跟上。 虞昭华在蓝千刃的怀里,很彆扭,想要下去,可是这人抱得好紧。 看在他帮著娘亲训斥那个討厌的女人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让他抱一下。 但她不会领情,因为这人也是她討厌的人。 “王爷,蓝少將军居然在人前承认了两个孩子是他的。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夜玄一时想不通,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戴绿帽子。 “他后悔了。”孔傲尘幽幽开口。 虞曦的光芒没有几个男人能忽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夫妻之名。 蓝千刃一旦后悔,必会倾尽全力挽回她的心。如今他这般举动,分明是在向虞曦示好。 出了花园,虞曦才追上蓝千刃。 “把孩子给我吧。”虞曦从他手里强行將孩子抱了过来,也不说声谢,逕自跟著带路的丫鬟往前走。 蓝千刃发出一声长嘆,不管他怎么做,虞曦都感觉不到他的诚意。一股无力感油然升起。 刚走了没多远,正好遇到贺兰奇。 看到后面跟著蓝千刃,贺兰奇与虞曦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主动邀请蓝千刃与他一起去男客区,免得他老缠著妹妹。 来到招待女眷的宴席处,虞曦看到女人们正围成一堆,热闹地说著奉承话。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这才短短一个月,就长开了不少,看看这胖乎乎的小脸,真想啃一口,长得与太子可真像。” “这可是福宝,我家那小子一个月时都没这么多肉。快给我抱抱,我也沾沾这孩子的福气。” 原来,那孩子正被各家夫人轮著抱。 一个月大的孩子,哪受得住这么折腾。 虞曦几步过来,挤开两个妇人,果然看到孩子已经显出疲態,小嘴不停蠕动。 要睡不睡的样子,明显已经撑到了极限。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救活的孩子,再高兴也不能这么折腾。 “苏夫人,孩子抱出来太久了,还是把孩子抱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不然会受凉的。”虞曦立刻提醒。 正抱著孩子的那位夫人手一僵,这才刚抱到手。 “苏夫人,孩子太小,不能在外太长时间。”虞曦见苏夫人怔住,再次提醒。 她可以理解苏夫人想要炫耀的心理,但不能拿孩子来冒险。 “虞曦说得对,孩子的確出来太长时间了。”苏夫人这才接过孩子,抱回絳雪居。 虞曦也跟著又回到絳雪居。她有些担心,她得看看孩子有没有问题。 “雪姐姐,这才一个月大的孩子,还是儘量少吹风。万一生病了,孩子这么小,又喝不下药,到时可受罪了,你这个当娘的可不得心疼死?”虞曦仔细叮嘱。 “是我疏忽了。”苏映雪自责。 她拿命换来的孩子,怎么捨得他受半点苦。 今日太子实在太高兴,想要让大家见见太子府的福宝,她才忍住心里的担忧,让孩子出去了这么久。 虞曦认真检查了一下孩子,问题不大,就是太累了,刚一回来就睡著了。 看著小不点长得胖乎乎的,虞曦的心也柔软无比。 轻轻抚摸著孩子的脸,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刚出生时,比这孩子小多了,因是双胎,估计连四斤都不到。 要不是有师父精心调养,两个孩子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 “娘亲,小宝宝睡著了都能吐泡泡。”虞昭华感觉好神奇。 “说明他睡得还不够熟,我们不打扰宝宝睡觉。”虞曦又看了两眼才起身。 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有种特殊的感情在所难免。 这一日,太子府热闹非凡。 太子不遗余力,很详细地向宾客们讲述那日虞曦是怎么把苏映雪救活的。 听得所有人震惊不已,引得在场的好些官夫人热情与虞曦套近乎。 有这番本事的医者,说不定哪天就求到人家面前,交好是最明智的。 还有人问虞曦为什么那样就能把人救活。 虞曦也不藏私,就把那样救人的原理用最直白的说法讲给大家听。 听得眾人恍然大悟。 “我家老头子在我耳边不知说了多少遍,人死怎么可能復生。 原来蓝少夫人並不是用仙术救了苏良娣,而是真的有这种医术,老头子这下该从死胡同里钻出来了。”说这话的正是太医院院正的夫人。 就在这时,一声高喊从大门方向传来:“圣旨到。” 第80章 有人求救 宾客们都来到前院,纷纷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有太子良娣苏氏映雪,毓质名门,温恭懋著,自入储宫,克嫻內则,朕心嘉许。 苏氏诞育皇嗣,不意宫廷之內,竟生奸谋。 储妃阮氏,位居嫡长,本宜宽仁御下,然心怀妒忌,暗结良娣姜氏,於苏氏临產之际,设计陷害,几令母子不保。恶跡昭彰,殊骇听闻。 阮氏,降为良娣。姜氏,降为侍妾。並迁居別院,闭门思过,无詔不得擅出。 苏氏映雪,柔嘉维则,遭逢危厄,履险如夷,福泽深厚,德足配君。今册立苏氏为皇太子妃,正位储宫,掌內宫之事。 咸使闻知。钦此!” 隨著宣旨太监的宣读,宾客们都瞠目结舌。 原来如此。 太子妃连生两个女儿,姜良娣也生了一个女儿,这种情况下,两人怎么可能让苏氏生下太子的儿子。 苏良娣是皇后娘家侄女,一旦生出儿子,就是东宫身份最尊贵的皇孙。 虞曦心里同样震惊,儿子说因为她救了苏良娣,她的人生就发生了改变,那么以后还会有什么变化呢? 难怪她问儿子以后是谁继位,他不肯说,原来因为她,让一些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未来会如何,已经说不清了。 不过,她不后悔救了苏映雪,今日与她接触,感觉她不是一个心思难测的人。 不管以后太子能不能登基,她都愿意结交这样的女子做朋友。 虞曦从太子府回来,刚到蓝府门口,就有一辆马车飞奔而来,那速度,用急著去投胎来形容也不为过。 马车一到府门口就来了个急剎,引得马匹高高昂起前蹄。 马车一停,一个年轻男子从马车里跳下来。 “蓝少將军,马车里可是蓝少夫人?”男子急得面色发白,神色慌乱。 “正是,不知杜大公子找我夫人何事?”蓝千刃跳下马来,问道。 这时,虞曦正好从车里出来。 ”蓝少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夫人。她今日生產,可是已经生了快一天了也没生下来,稳婆已经没了办法,我夫人快不行了。”男子向虞曦连连作揖。 今日,他的夫人天还没亮时就发动了,可现在都已经下午申时,还没生下来,稳婆已经放弃,让他们另请高明。 还是姑姑从太子府出来直接回娘家,想看看侄媳生了没有,提了一嘴虞曦是如何救苏良娣的,他们才忽然想起,可以请虞曦来试试,或许可以保夫人一命。 他二话不说,坐上马车就来了蓝府请人。 “请问你是?”虞曦没认出来人是谁。 “在下杜宗正,御史大夫杜崇林正是家父。还请蓝少夫人救救我夫人。”男子愣了愣,又郑重一揖。 虞曦竟已不记得他了,心生惭愧。 当年他也曾说过虞曦的閒话,不学无术,飞扬跋扈,污了虞大將军的威名。 “原来是杜公子。救人如救火,走吧。”虞曦对待病人从来都是十分认真。 “秋叶,冬雪,带好曄儿和昭昭,再通知南星去医馆把我手术要用的东西全都带到杜府。白斩,隨我去。”虞曦立刻做出安排,几步上了杜家的马车。 “夫人,我隨你去。”蓝千刃也想跟著去。 “你去了没用。”虞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很快来到杜府。 杜宗正领著虞曦一路急行。 虞曦没与任何人寒暄,直接进了產房。 孕妇已经被折腾得十分虚弱。 两个稳婆束手无策,在一旁如热锅上的蚂蚁。 虞曦快速检查孕妇,同时询问稳婆產妇的情况。 “杜少夫人这胎养得太大了,偏生她身子骨又娇小,实在没法生下来啊。”一个年长的稳婆回话,声音里透著无奈和颤抖。 她们已经用了所有办法,可孩子就是下不来。 產房里瀰漫著血腥气。 孕妇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纤细的手指死死攥著床单,每一次阵痛都让她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的呻吟已经很弱,再拖下去,一尸两命是迟早的事。 虞曦只摸了几下孕妇的肚子和骨骼就已做出判断,必须手术。 她出了產房,看到一张张焦急的脸,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杜大公子,你的夫人没办法正常生產,胎养得太大。我只有一个办法救她,那就是剖腹取子。现在请你做决定,是否同意。”虞曦不废话,直入主题。 杜宗正呆住。 剖腹取子? “什么?剖腹取子?瀅儿还能活?不行不行,我决不同意。”孕妇的母亲梁夫人立刻摆手。 “蓝少夫人,除了此法就再无他法了吗?”杜夫人伤心问道。 “各位,我虽不能保证一定能保大小平安,但我有六成的把握。如果不剖腹取子,孕妇必死。”虞曦很肯定地告诉他们最严重的后果。 “我的女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你成亲三年,好不容易才怀上,怎么就要因此失了命啊。早知如此,娘就不该给你求什么生子的秘方。”梁夫人不顾形象,哭倒在地。 “还请儘快做出决定,时间就是生命。”虞曦再次催促。 “我同意。”杜宗正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他已听说虞曦开腹治肠痈的先例,或许虞曦真能保大小平安。 可他说出此话时,整个人如失了灵魂般,再也站不住,也跟著跌坐在地。 这时,南星带著整套东西和需要用到的药品匆匆而来。 “白斩,你在门外守著,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进来。”虞曦郑重交代。 “是,小姐。”白斩如手持长枪的战神,站在產房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虞曦带著南星进去后,把两个稳婆赶出去。 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手术。 而產房外,孕妇母亲见女婿居然同意虞曦剖腹,再也顾不得哭,就要往里闯,结果被白斩拦住,根本进不去。 她没办法,转头逮住杜宗正就打。 一个大家夫人,在知道可能要痛失爱女的情况下,再也顾不得什么贵妇身份,如泼妇般,手下没个轻重。 杜夫人也难过,可生孩子是每个女人都要闯的鬼门关,她也没办法。 只能任亲家出出气,再上前把人扶住。 “亲家母,瀅儿会没事的,蓝少夫人说了,她有六成的把握,至少我们有六成的希望,我们还是等蓝少夫人出来再定论吧。“杜夫人温声劝道。 好不容易盼著儿媳妇怀孕,却遇到难產,任谁都难过,而且儿子与儿媳感情深厚,要是儿媳就此去了,儿子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而就在这时,又有四个人匆匆而来,而且都是男子。 第81章 那就杀了虞曦 “夫人,瀅儿怎么样了?”来人正是孕妇的父亲,梁大人。 “夫君,杜家要剖腹取子啊。我们的瀅儿没命活了。”梁夫人一看到自家男人来了,直接扑进男人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什么?你们杜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大姐的?”梁家二公子一听,火气陡然就上来了,“大哥,我们衝进去,救下大姐,决不能让大夫这么害了大姐。” 梁家两位公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往產房里冲。 可白斩胳膊一抬,两人就被硬生生拦下。 “你是什么人?”梁二公子一碰到白斩骨肉结实的胳膊,瞬间就知此人不简单。 他也是好武之人。 “小姐正在救人,不得打扰。”白斩冷冷道。 “哼,她是在杀人。你给我滚开。”梁二公子气得猛地一推,想把白斩推开,结果白斩纹丝不动。 “大哥,这小子是个硬茬,我们一起上。” 两兄弟武力全开,大打出手,与白斩战在一起。 “你们快住手,不要影响蓝少夫人救瀅儿。蓝少夫人说了,她有六层的把握救下瀅儿。”杜宗正看到两位大舅子如此鲁莽,气得大叫。 可是两人哪里会听他的,继续与白斩交手,非要把白斩撵开不可。 白斩也被激起了战意,一开始还逗著两人玩,见两人用了全力,他也不再手下留情,他天生神力,对付梁家兄弟绰绰有余。但他也注意著手上的力道,不能真把人伤了。 “你小子,有两下子。”梁大公子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平时主要是他们兄弟俩对打,进步有限。 今日遇到白斩,他起了强烈的好胜之心。就不信他们兄弟齐心都拿不下这小子。 就在三人你来我往中,麻药已经起了作用,虞曦手起刀落,接著手速奇快。 梁家两位公子被白斩打趴在地,再也起不来之时,產房里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杜夫人既惊喜又激动。 “生了有什么用?我的女儿还不知是死是活。”梁夫人没好气道。 感情他们杜家只看重孙子,放弃了她的女儿。 “亲家母,瀅儿不会有事的。蓝少夫人开腹治好了肠痈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杜夫人对虞曦的医术很信任。 “是啊,亲家夫人,我今日去太子府赴宴,亲耳听到太子讲述蓝少夫人救活太子妃的全过程,有这样医术的人怎么会让瀅儿有事?”杜宗正的姑姑也不遗余力劝说。 “夫人,我们的瀅儿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梁大人也刚赴了宴回家,得知女儿难產,才匆匆而来。 就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爭论孕妇能不能活时,南星打开了房门。 “来看看孩子吧,是个儿子,你们杜家有孙了。”南星说话生硬,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外面的情况,小姐一心只在手术上,可能没注意听,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杜家人信任小姐。要是都如梁夫人那样,她都要劝小姐不要多管閒事。 杜夫人立刻笑著上前接过孩子:“哎哟,我的乖孙果然比一般刚出生的孩子大,长得可真好。” 梁夫人也上前来看孩子,她不过是太担心自己的女儿,才失了分寸。 这时虞曦也走了出来。 “蓝少夫人,瀅儿怎么样了?”杜宗正脸色苍白,目含担忧。 可见这段时间他有多煎熬。 “手术很成功,她暂时没事,主要看后期照顾得好不好。你去换身乾净的衣服,我带你进去看看她。”虞曦的话如天籟之音。 人真的还活著,太好了。 虞曦写了一张单子,仔细交代如何护理剖腹產的病人,杜宗正听得十分认真。 杜家有府医,后续不一定要她亲自来看诊,只要按时服用她给的药,控制伤口不发炎,问题就不大。 她用的羊肠线,並不需要拆线。 “蓝少夫人,今日真是谢谢你。这是小小薄礼,还请收下。”杜夫人递上一叠银票。 虞曦看那厚度,不下五千两。 而她並没有伸手接下。 “杜夫人,您太客气了,今日是我第二次给人开腹。其实你们也帮了我,让我拿杜少夫人练了手。 如果以后我再遇到同样难產的孕妇,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保母子平安,所以你只需给我二百两即可。”虞曦把递到面前的银票推了回去。 她虽是医者,救人是本职和本分,但她也是京中权贵中人。 她想要在京中有一席之地,人脉很重要。 现在她有儿有女,娘家又有大哥,她需要人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今日她结下个善缘,在必要的时候杜家或许就能主动出手帮她。 此时她突然想通,以后就用医术为大哥和他们母子拓展人脉,交好各家,还能挣钱。 “夫人,就给蓝少夫人五百两,再送些东西给她的两个孩子。”杜大人也是人精。 虞曦不可能收他巨额诊金,两家交好才是最重要的。 谁能保证杜家以后不需要虞曦救命? 有了今日的交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有来有往。还愁没有机会回报她今日的救命之恩吗? 虞曦成功用剖腹取子的手段为杜家大儿媳妇接生的消息很快传开。 在京中上层人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 京中某处一家偏僻小院。虽简陋,可里面却藏著数名高手。 如果谁要是无意闯入其中,必会死得悄无声息。 主屋內,並没有点灯,朦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名蒙面的黑衣女子端坐於主位。 地上正单膝跪著一名也同样蒙面的黑衣人。 “主子,虞曦今日傍晚又成功开腹,为一名难產妇人取子接生,產妇直到此时还活著。”黑衣人恭敬地稟报。 女子听后久久无声。 “主子,虞曦有如此本事,世间罕见。属下从没听说过世间医者谁有这个本事。”黑衣人见女子久不出声,又继续道。 “你是想说,她迟早会救了孔傲尘?”女子平静的语气,却自带威压,久居上位者的气势让黑衣人的身形不自觉弯得更低。 “是。” “那就杀了她。”女子狠厉下令。 “可是,她是虞战的女儿。”黑衣人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主子会下这样的命令。 “虞战的女儿又如何,他都死了十几年了。 虞曦半分没学到她父亲在战场上的本事,学了个医有什么用?要是她真救了孔傲尘,只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女子冰冷的声音已经带起了一丝不耐。 “属下领命。” 第82章 又遭刺杀 寧王府。 天色早已黑透,孔傲尘揭下脸上的黑綃,慢慢睁开眼睛。 书房里一如他熟悉的摆设。 已经整整十一个月没在白天看到自己的书房了,每次都只能在晚上看到。 这时管家在门外稟报:“王爷,咱家从敬文伯府回来了。” “进来吧。” 寧王府管家正是从小伺候孔傲尘的贴身大太监,明公公,是皇帝给他安排的人。 明公公放轻脚步进来:“见过王爷。咱家已当著伯爷的面给郭三小姐好好讲了讲,虞大將军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勇杀敌的。 尤其把当年百姓是如何打心里感激虞大將军的事,更是说得声情並茂。” “嗯,你做得不错。”孔傲尘想到表妹那般对虞曦说话,心里无端生起一股无明火。 虞曦大气,没与她一般见识,但他不允许。 “主子,伯爷罚郭三小姐禁足三个月。不过得从这次秋猎后再开始。 郭三小姐盼著能跟著去狩猎盼了好久,伯爷心疼女儿,早就答应了她,所以才如此安排。 另外,伯爷请了一位神医,让咱家带了回来,要不要让他给您看看?”明公公盼著主子好,盼得心肝都碎了。 他一听有神医,当即把人带了回来。 “让他进来吧。” “唉。”明公公脚步欢快地出去把人带进来。 每次有医者来,他都带著希望。 孔傲尘又把黑綃缠上。 很快,一个头髮鬍鬚皆白的老者被领进来。 “老朽参见寧王殿下。”大夫恭敬行礼。 “免礼。”孔傲尘淡声虚扶,连对方叫什么名都没问。 可见他不知道看过多少大夫,早已习惯。 最终都是一个结果,治不了。今日他也是同样的心情。 他的王府,不管府里府外都避免不了有耳目,所以他一直都谨慎小心,不让人看出端倪。 大夫起身,坐到孔傲尘下首开始把脉,最终还要求看他的眼睛。 孔傲尘也让他看。故意装作什么也看不见的样子。 大夫又让他躺下,周身都检查了一遍。 “大夫,如何?”明公公最先忍不住。 “王爷,老夫行医多年,从没见过您这种病症,老夫无能为力。 但老夫一生走过不少地方,就是上国也去过。 有一年,老夫为了采一种药,进了一座人跡罕至的深山,居然在一个山谷里看到有人居住,老夫借住了几日,发现他们家家都养虫,他们称为虫玩。 老夫曾读到过一本古书,记录著三百年前,咱们虓国曾有一个地方的人专养蛊虫,后来朝廷严厉打压,一旦发现,杀无赦,才绝了跡。 而老夫看到的所谓虫玩,很可能就是三百年前绝跡的蛊虫。如果有人利用了这东西,那么王爷身上很可能被人下了蛊。 要真如老夫所猜测,那么,这世上再无人能救得了王爷。”老大夫仔细想了想,才缓缓道来。 “什么?”夜玄震惊得无以復加。 孔傲尘也听得心惊。 这是一年来,唯一一个大夫说出这个可能的。 老大夫所说的歷史,他自也从皇家绝密的记录里看到过。 三百年前的前朝皇室,有人利用蛊虫害了当时的皇帝,后来太子继位后,大肆残杀养蛊之人,直到最后再无人养蛊,从那之后,世上再没出现过用蛊害人的事。 如果老大夫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很可能就是中了蛊。 三百年过去,没人养蛊,自然也没人会解蛊。 他,真的必死吗? “大夫,那你可还记得你去过的那座深山?”夜玄迫不及待问道。 “在上国!”老大夫说道。 “什么?在上国?”夜玄听到在上国,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突然如蔫了的茄子,再也提不起劲来。 虓国周边的几个国家都被称之为下国,而上国根本不允许下国人过去,除非他们特意邀请的人,手持邀请令方可进入上国。 “主子!”明公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王爷要死了,他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活不成了。 他以后要何去何从? “明公公,別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夜玄哽噎著从地上扶起明公公。 孔傲尘摆了摆手。 几人出去,把空间留给孔傲尘。 他坐著久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当年从地上捡起的那只耳坠。 那是一只金丝缠绕的蝴蝶耳坠,蝶翼精巧夺目,鏤刻著繁复的花纹。上面镶嵌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孔傲尘提起耳鉤,轻轻晃动了一下,蝶翅仿佛在微微翕动。两条更纤细的金炼从蝶身垂下,各坠著一颗圆润光洁的珍珠。这样精巧的做工,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能戴的。 “是她吗?”孔傲尘喃喃自语。 可他命不久矣,还有求证的必要吗? 可是他好想知道是不是她。 如果是,那他死而无憾了。 不知静坐了多久,孔傲尘拿起桌上的面具,换了身夜行衣,悄悄出了王府,没入夜色中。 虞曦累了一个多时辰,条件实在太过简陋,手术过程中,南星能帮她的地方有限。回到蓝家,匆匆洗漱后就躺上了床。 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正当她做著美梦时,突然被儿子的一声惊叫喊醒。 “有刺客。”虞照曄的声音提得很高,足够蓝家值夜的护卫都能听到。 虞曦一个翻身坐起,淡淡的月光下,正好看到一个黑影正向他们母子三人逼近。 虞曦毫不犹豫,把女儿一捞,向里滚了一圈,又抱著女儿向后窗那边飞去。 虞照曄反应更快,从床头快速甩出一把匕首,逼得刺客向侧面避让了一下,给虞曦爭取了少许时间,成功翻出后窗。 “有刺客。”虞曦也扯开嗓子大喊。 偏院里只有南星会武,她怕南星一人对付不了。 只有大声喊,才能惊到住在外院的白斩还有蓝家的护卫。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刺客。 她起得匆忙,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平时隨身带的飞刀也来不及拿。 可就在她喊完,一个刺客已经逼到眼前。 “哇......娘亲!”小昭昭被嚇得哇哇大哭。 可虞曦此刻顾不得安慰她,抱著女儿,用尽毕生所学的轻功,向白斩住的方向逃去。 可是她只练了六年,又不够勤快,没跑出多远,就被三个刺客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刺客的长剑向她直刺而来。 虞曦抱著孩子,一个蹲身躲过。 那人的长剑与另一柄剑相接,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小姐,快走。”南星一身中衣,手持长剑,已经与三个刺客交上了手。 同时,虞照曄也赶到,手持一尺多长的短剑加入了战斗。 “曄儿......”虞曦担忧地惊呼。 第83章 那个黑衣人是谁? 孩子才五岁,怎么打得过训练有素的刺客。 “快带著妹妹走。”虞照曄冷冽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杀意。 虞曦好想回屋拿自己的飞刀,可是她知道没时间了,只得抱著女儿继续逃。 白斩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然,虞曦刚跑了几丈远,白斩也是一身中衣提著长剑飞奔而来,同时又有三个刺客向她杀来,正好被白斩架住。 南星和虞照曄缠住三人,白斩一人应对三人。 可是这些刺客全是杀手,招招致命,不知他们三人能不能杀了刺客。 虞曦又大喊有刺客,希望蓝千刃父子能来帮帮忙。 这种时候就不用端什么骨气了。 就在她刚喊了两声时,又有四个刺客拦在了她想逃跑的方向。 “娘亲,哇......”小昭昭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生死关头,哇哇大哭著死死抓住虞曦的衣服。 虞曦抱著女儿准备换一个方向逃,可是她的轻功哪能与这些刺客比。 只刚刚提起脚,就有两人一跃挡在了她的前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虞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可刺客不会回答她,举起剑就向她刺来。 完了,她不会真就死在今晚吧?那老天爷安排她穿过来六年是为了什么? 本能地,虞曦往旁边一偏,成功躲过了一剑,可是第二剑又隨之而来。 “小姐,小心。”白斩杀红了眼,看到小姐被四个刺客围住,快速解决掉一个刺客,就要衝过来救虞曦,就是这么一分神,白斩的后肩挨了一剑。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急速而来,接住了杀向虞曦的那一剑,再一把將虞曦母女拉到身后,他一人迎战四个刺客,死死护住他们母女,不让刺客靠近一步。 虞曦有点傻眼,这人来的方向明显不是內院,是从蓝府外进来的。 他是谁?为什么会来帮她? 但有人帮忙,虞曦也不用多想,应对刺客才是首要。 几息过去,再没有刺客出现。 为了杀她,整整派出十个杀手,真是好大的手笔。 偏院的丫鬟们个个都嚇得缩成一团,相互挤在一起,顾嬤嬤把丫鬟们拦在角落,不给主子添乱。 这时,虞曦才看到蓝千刃和蓝靖川姍姍来迟。 后面跟著几个蓝府护卫。 有了他们的加入,南星和白斩才稍有了喘息之机。 可是刺客的杀招太过猛烈,就是有了蓝千刃和蓝靖川,也一样应付得有些吃力。 蓝府的护卫武力太弱。 虞曦见此,立刻抱著女儿躲避著刺客,想回房。 黑衣人看出她的目的,立刻对刺客使出猛招,逼退他们,给虞曦製造逃走的机会。 可刺客的目標就是虞曦,一看她要走,又死死咬住不放,誓要杀了虞曦。 面具黑衣人把剑舞出残影,让敌人无从逼近,这才为虞曦换取到机会。 虞曦进屋匆匆拿了自己的好东西,在飞刀上一抹,又抱著女儿出来,单手甩出飞刀。 虞曦专挑被白斩等人所伤,战斗力有所减弱的刺客下手。 只要中了她的飞刀,只需两息,必倒。 刺客见再无机会,还剩五人时,准备撤退。 “不能放他们走。”虞曦大叫。 白斩和南星得令,死死缠住刺客,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面具黑衣人也同样不肯放过这些刺客,出招更加狠厉。 蓝家父子与这些刺客交上手就知道他们的武功之高,而他们蓝家的功夫是上阵杀敌的外家功夫,应付起刺客来不如白斩三人游刃有余。 就连虞照曄都比蓝家父子灵活,只可惜人太小。 虞照曄虽然没多大杀伤力,但他个子矮,直往刺客最软的腰上刺,还是能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能帮到南星少许。他身子灵活,轻功了得,很会躲避。 虞曦见儿子游刃有余,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虞曦又甩出几把飞刀协助。 最终,刺客全部伏诛。 虞曦这才抱著女儿走到戴著面具的黑衣人面前:“多谢大侠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黑衣人深深看了虞曦一眼,脚尖一点,消失在黑夜中。 “唉?”蓝千刃想留住人,可惜慢了一步。 虞曦走到蓝家父子面前,郑重一礼:“今晚多谢了。” 两人虽然出力不多,但人家至少来了,参与了杀敌。 如果没有他们拖住刺客,她也没有机会进屋拿她的飞刀,用毒把刺客放倒几个。 “虞曦,你得罪了谁?居然让人请动杀手来刺杀你。”蓝千刃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刺杀虞曦。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与谁结过仇。”虞曦也想不通。 她回京前一直隨师父学医,回京后也就得罪了虞庆礼夫妻和虞嫣,蓝家人可没得罪。蓝家父子今晚也出手了,说明不可能是蓝家人要杀她。 第一次的刺杀是虞庆礼安排的,但那批刺客的武力值远不如今夜这批,说明虞庆礼捨不得花重金请这样的杀手来杀她。 虞家刚给了虞嫣一万两银子买祛疤膏,不可能又拿出重金来。 “此事我们自会查清楚。虞曦,还请救治一下受伤的护卫。”蓝靖川眼神在虞照曄身上扫了一眼,才看向虞曦吩咐道。 “我这就给他们处理伤口。”虞曦对帮了她的人,自不会小气,“白斩,南星,你们身上可有伤?”但也要先把自己人身上的伤口处理了。 虞曦先把儿子拉过来,从上到下查看了一遍,发现他身上的中衣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只有一条浅浅的皮外伤。 这小子平时就很勤奋,在关键时候当真起了作用。 儿子懂得藏拙,一般不会表现得太过另类,今晚在生死关头,儿子用尽了全力。 “小姐,奴婢没事,白斩受了一剑,还有几处划伤。”南星有虞照曄在旁协助,应付三个刺客还不算太吃力。 而白斩一人应对三人,那三人的武功明显比围攻自己的三人高,再加上白斩时刻关注著主子,才无暇顾及。 虞曦让院子里的几个丫鬟都出来,一起为伤者处理伤口,蓝千刃又去叫了几个没值夜的护卫来把院里的尸体都带走。 而白斩为了保护主子,再不敢回外院下人房里睡,就在偏院找了个角落依墙而站,守著一院子女人。 蓝千刃也想留下来,但被蓝靖川叫走了。 父子两人来到外院书房。 “父亲,要报京兆府吗?”蓝千刃问。 “此事不宜宣扬。这种刺杀,京兆府什么也查不出来。还会让此事传得人尽皆知。”蓝靖川摆了摆手。 “千刃,今晚的刺客,与多年前刺杀皇上的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他们的招式与当年的刺客如出一辙。 那个小娃娃的招式反而不太像了。”蓝靖川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们母子第一天回来时,那小娃娃的招式他记得很清楚,的確像今晚刺客的招式。 “父亲,你是想说,他们是来刺杀那孩子的?可我看他们只想置虞曦於死地。”蓝千刃看得真切,那些刺客一有机会就想向虞曦杀去。 要不是被他们几人死死拦住,虞曦说不定已经被杀。 第84章 昭昭一眼认出爹爹 “所以为父才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虞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身份?”蓝靖川想得更远。 “她不就是虞大將军的女儿吗?”蓝千刃从小就与虞曦相识,从没发现过异样。 “你说的没错,但虞大將军的身份却有很多疑点。 近日我查到,虞大將军並不是虞家子,而是虞家的义子,正好他也姓虞,才没引得皇帝深查他。 最近,皇上查了他,我才知道。虞大將军原本是什么身份,无人知晓。”蓝靖川发现皇上派人查虞大將军,他也跟在后面查,才得到这个消息。 但他不知道皇上为何会查虞大將军的身份。 蓝千刃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將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竟显出几分茫然。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虓国自建国以来,从没出过百战百胜的武將,而虞大將军却做到了,可他又突然消失,其中有什么问题我们不得而知,说不定这与他的身份有关。 我猜他很有可能来自上国,故意隱姓埋名。只有上国的武者才有那般本事。”蓝靖川说出自己的猜测。 “父亲的意思是,很可能是虞大將军给虞曦招来的仇杀?”蓝千刃惊讶问道。 “只是有这个可能,但不能確定。之前我还想著让你收拢虞曦的心,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如果她身上有太多麻烦,我们还是放弃吧。找个合適的藉口,让她离开蓝家。”蓝靖川很快作出趋利避害的决定。 “可是父亲.....”蓝千刃好捨不得,虞曦的耀眼已经深深吸引了他。 现在的虞曦比虞嫣强不知多少倍。她入了他的心。 “没有可是,家族利益高於一切。”蓝靖川拍了拍儿子的肩,“大丈夫何患无妻,等虞曦离开了蓝家,你娘自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蓝靖川也知道现在的虞曦有多么吸引人,可那不是儿子能驾驭的女子。 而且她带著两个父不详的孩子,蓝家不可能让他们占了嫡子嫡女的身份。 “是,父亲。”蓝千刃不敢当面忤逆父亲,只得先答应。 虞曦几人把院子收拾好,个个都没有睡意。 虞昭华窝在虞曦的怀里,一步也不离开。 今晚的刺杀真把她嚇著了。 “娘亲。”每过一会儿,她就会叫一声虞曦,听到虞曦的轻应,她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妹妹別怕,那些坏人都被我们杀了。”虞照曄握著妹妹的手,给她最大的安慰。 他与那些刺客一交上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正是前世他被收入的杀手组织:黑煞。 他们的武功路数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今晚他没有用在黑煞里学到的招式,而是用师祖爷教的招式。 可他们母子现在力量太弱,根本招惹不起黑煞组织。 他要怎么办才能保护好娘亲和妹妹? “娘亲,你觉得会是谁请了杀手来杀你?”虞照曄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会是谁。 他们母子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从没招惹到谁。 “寧王殿下。”虞曦很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为何?”虞照曄不解。娘亲又救不了他。 “因为背后的人怕我哪一日能治好寧王,坏了他的大事。”虞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孔傲尘。 她进京一个多月来,已几次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医术。 之前治疗肠痈用了开腹,今日给杜家的少夫人接生也用了开腹,背后的人肯定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对她下杀手。 “娘亲,今晚来帮我们的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寧王殿下?”虞照曄猜测问道。 虞曦告诉过他,寧王晚上就是正常人,只有白天才目不能视,腿不能行。 “是不是他,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虞曦想到当时他一个人对付四个刺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她想亲自去看看。 反正没有睡意,虞曦决定去寧王府看看。 “娘亲。”虞昭华紧紧抓住虞曦的手不肯放。 “娘亲,带上我们一起去吧。”虞照曄见妹妹还没有恢復过来,捨不得把妹妹留下。 “好。”虞曦也不放心女儿离开她身边。 虞曦留下白斩看家,带著药箱,和南星悄悄跃出了院墙。 两个大人,一人背一个孩子,施展轻功向寧王府而去。 当他们四人刚一靠近王府后门,就被发现了。 “可是虞大小姐?”一个护卫现身问道。 “正是。”虞曦会心一笑。 看来孔傲尘已经猜到她会来,说明她的猜测没错,今晚的黑衣人就是他。 护卫领著四人来到外院书房。 里面正亮著灯。 “王爷,人来了。”护卫在门口稟报。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夜玄走出来:“虞大小姐,请。” 虞曦背著小昭昭大步走进书房,就看到孔傲尘正半裸著上半身,肩到胸口有一条长长的剑伤,正在向外渗著血。已经撒了止血散,还没来得及包扎。 虞曦放下小昭昭,什么话也没说,主动上前,拿出药箱里的药和布条,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不深,只是被剑划到了,也不用缝针。 他为她受了伤,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只是怎么那么巧,刺客一出现,他就来了。 “王爷是知道今晚我会遭到刺杀吗?”虞曦问出心里的疑惑。 “不是。”孔傲尘立刻否认,“只是路过。” 可他的眼神闪烁。 虞曦处理好伤口,开始缠布,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两人的心跳都失了平时的节奏。 虞曦感觉自己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 可布条还没有缠完,只得硬著头皮,一次又一次地向孔傲尘靠近,从他的左肩头到右腋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手里的布条缠完,才轻轻打了一个结。 夜玄站在一旁,像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 两个孩子也没有打扰娘亲做事。 虞曦退开,与孔傲尘四目相对。 这是两人多次见面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眼睛。 白日见面,孔傲尘总是黑綃遮眼。 他的眼睛真好看,居然是桃花眼,自带淡淡的笑意,让人沉醉在他的眼波中,很难自持。 虞曦感觉脸更烫了。 她的眼睛真漂亮,居然是狐狸眼,右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增添了两分魅惑,让孔傲尘的心漏跳了两拍。 孔傲尘的脸上也浮起了热意。 “爹爹,你是爹爹。”突然,小昭昭打破两人之间的眉目交流。 她哭叫著扑进孔傲尘的怀里,嘴里喊出的称呼惊呆了书房里的几人。 第85章 爹爹,我好想你 “昭昭,不得无理,寧王殿下身上还有伤。”虞曦立刻回神,伸手要把女儿从孔傲尘身上抱下来。 可孔傲尘却抱住不鬆手:“无碍。” 孔傲尘刚才的心思都在虞曦为他包扎上,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两个孩子。 认识了这么久,他只在夜探那晚见过两个孩子的面容,那时他们都闭著眼睛。 现在看著他们鲜活的模样,这么漂亮可爱,孔傲尘的心无端柔软到能滴出水来。 “昭昭为何说本王是你爹爹?”他把孩子抱到腿上坐好。 而他心里却是汹涌澎湃。孩子对他竟如此亲近,还如此肯定他是她的爹爹。 “你的眼睛,和哥哥的一模一样。师祖爷说只有父子才会长得像。”小昭昭大胆地抬起手,摸上孔傲尘的眼睛。 虞曦一惊,扫了眼儿子眼睛,再扫一眼孔傲尘的。 果然如女儿所说,两人的眼睛真的太像了,之前两人见面,王爷都戴著黑綃,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他的脸。 脸型也比较像,晃眼一看,两人真的很像父子。 难道当年她拉住的那个男人是寧王?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她好心虚,那晚的男子要真是寧王,她要如何自处? 当年是她主动拉住人家的,是她毁了寧王清白啊。 千万不要是他,虞曦在心里祈祷。 可是又有一丝丝期待是他。 “昭昭,不可胡说。”虞曦无措地还想抱走女儿。 可是女儿搂住孔傲尘的脖子不鬆手:“娘亲,他就是爹爹。我要爹爹。” 太尷尬了。 虞曦的手僵在半空。 虞照曄也走过来,眼睛死死看著孔傲尘的眼睛,再看他的脸。 妹妹没有说错,他与寧王长得至少有六分像,眼睛更是有九分像。 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娘亲,妹妹没有胡说。”虞照曄鑑定完得出结论。 “夜玄,去门外守著。”孔傲尘向旁边同样惊呆的夜玄頷首。 “是,王爷。”夜玄出去时还把南星给拉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孔傲尘双眼炯炯地看著虞曦,將她那无措地揪著衣摆、又不敢看他的样子看进眼里。 孩子的眼睛最是至臻至诚,一眼就认出他是他们的爹爹。 而他怀疑多日的事也得到了確定。 他的心激动得剧烈跳动,可他又怕嚇著虞曦和孩子们,尽力压制住心里的悸动。 “当年,也就是你新婚夜那晚,本王在宫中遭人暗算,误喝下那种药。 本王忍著药性,出宫想找相熟的一个医者朋友解毒,不让事情暴露。 谁知那药太过猛烈,还没到目的地,在经过临安街附近一条巷子时,被一个女子拉住,然后......”说到此,孔傲尘顿了顿,当时他怎么就没忍住。 “完事后,正好有人追来,本王只得把那女子藏在一个角落,匆匆离去。 可等本王再回头去找时,那女子已不见。”孔傲尘含著愧疚。 这么多年,他都没能找到那女子,也是他唯一碰过的女子。 如果那晚,那女子没有拉住他,或许他根本撑不到朋友家为他解毒,那么他必会爆体而亡。 他所中的药是世间罕见的合欢药。 这是定要做实他祸乱宫闈的罪名,如果不从,便是死路一条。 只可惜敌人低估了他的武力,一发现不对就往宫外而去,他知道绝不能在宫里出事,不然他只有被毁得再也无法翻身。 虞曦双颊滚烫。 王爷那夜也遭人暗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可真的是他吗? 天黑,双方都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怎么確定? 孔傲尘抱著孩子起身,走到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又从盒子里取出他看了不知多少次的一只耳坠,走到虞曦面前。 “你看看,这个可认识?” 虞曦接过耳坠,轻轻摊在手心。 只一眼,她就认出。 这是她的,没错。 是她新婚那日所戴的耳坠,另一只被她收了起来。 这副耳坠是她精心挑选的,为的就是出嫁那日能风风光光地迈进蓝府。 她逛遍了京城的各家首饰铺子,最后相中了这对小巧玲瓏的坠子,金丝缠绕的工艺格外精致,坠著两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轻轻一晃便摇曳生姿。 蝴蝶展翅欲飞,小小颗的红宝石喜庆而不张扬,新婚戴它,再合適不过。 每当试戴时,她总忍不住对著铜镜左照右照,想像著大婚当日,这耳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定能衬得她更加明艷动人。 可惜所嫁非人,原主的一片真心,被人践踏。 就因她是孤女,就因二叔想要丹书铁券,就因虞嫣想嫁入蓝家,把她毁得乾乾净净。 那些记忆永远也抹不去,也是原主最大的痛。 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落下。 “是你的,对吗?”孔傲尘说著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虞曦猛然回神,吸了吸鼻子:“是我的。” 她没有犹豫,承认了。 看著女儿窝在他怀里,她知道女儿很想要爹。 就连儿子也想找到自己的根。 她不能抹杀孩子的愿望。 孔傲尘抬起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眼里满是心疼:“对不起,是本王无能,没有及时找到你。” 手轻轻一带,把虞曦带进怀里:“都是本王的错。如果六年前本王没有把你丟下,你们也不会流落在外六年。” “爹爹,我好想你。別人都有爹爹,可是昭昭没有爹爹,有人就骂我和哥哥是野种。昭昭终於有爹爹了,昭昭不是野种。”小昭昭说著呜呜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让两个大人心酸到说不出一句话。 孔傲尘紧了紧双臂,把母女两人拥得更紧:“爹爹终於找到你们了,以后再没人敢说你们是野种。” 虞曦此时才真正理解女儿想要父亲的愿望有多强烈。 是她失职,没能早些发现女儿的心情。 虞照曄见孔傲尘拥著妹妹和娘亲,他也走过来,抱住孔傲尘的腿。 “爹爹!”他喃喃低语,叫出陌生的称呼。 前世他叫过贺兰奇爹爹,这一世他没叫过任何人爹爹。 原来他是寧王的儿子,前世如果知道自己是寧王的儿子,哪会有后来他和妹妹悲惨的命运。 这一世,他有娘亲庇护,现在又找到了亲生父亲,他有了正经的出生,再也不会走上前世的路。 此时,他的心无比平静。 再看妹妹紧紧搂住爹爹的脖子,就知道妹妹多想有个爹。 此生他们兄妹圆满了。 可是一想到爹爹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他的心又陡然一沉。 第86章 王爷第一次哄孩子睡觉 虞曦突然这么贴近一个男子,心怦怦狂跳。 脸上的滚烫更上一层楼。 太突然了。 她从没想过那个男人会是寧王。 寧王多次相帮,她感激他,一直以为是因父亲的原因,寧王才会帮她。 原来在六年前他们就有了交集,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孩子。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当年是她主动拉住人家的,现在却是对方在向她道歉,没有及时找到她。 这是不是有点顛倒了? 实在太尷尬了。 虞曦的脑子有点乱,都忘了自己此时正被孔傲尘拥在怀里。 四人静静依偎了很久,虞曦才回过神,轻轻推了推孔傲尘。 孔傲尘这才从自责中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回蓝家,就是想给孩子一个正经的出生,现在本王既已確定两个孩子是本王的,你可以考虑离开蓝家了。本王自会安排好你们以后的生活。”孔傲尘温声道。 嗯?只是安排好他们母子的生活? 看来他並没打算娶她,估计和他命不久有关。好在她也並没想嫁他。 嫁入皇家可是很麻烦的,她自认没有那个脑子,玩转宫斗,她只想行医治病,赚钱养娃。 最关键还有一点,这个男人还是个瞎子,只有到了晚上才看得见,瞎也就算了,还腿残,听说就连第三条腿也残,简直就是废到不能再废的废物,要来何用? 她又没本事治好他。只能趁他还活著,好好利用两人的关係拓展自己的医馆,多给孩子们赚点钱傍身。 “我回蓝府並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正经出身,而是想替自己出气。 当年虞嫣勾引我未婚夫,新婚夜又给我下药,蓝千刃旁观不阻止,等於同流合污。 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虞曦恨声说出自己的目的。 “本王帮你。你想怎么处罚他们,只要你说出来,本王定让你满意。”孔傲尘毫不犹豫给予最大的支持。 “不用你帮,仇要自己报才快意。”虞曦喜欢慢慢玩,享受这个过程。 “可你回蓝家已经一个多月,也没见你做了什么。”孔傲尘觉得她太过温吞。 “谁说没有?虞嫣不是被我贬为妾了吗?我还从蓝家掏了五万两银子和一个京城外的庄子。我打算把蓝家掏空,下一步的计划我已经酝酿好,只等时机。”虞曦被孔傲尘否定,有点不高兴。 孔傲尘无奈摇头,隨她吧。 她的手段太温和,不过也说明她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看著她明媚的眼睛,他的心好似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 根据收到的消息,蓝千刃在战场上的表现还过得去,而蓝靖川这个人反而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同时也是忠武將军的当家人。 有些事蓝千刃也做不了自己的主,虞曦六年前的事,或许还有蓝靖川夫妻的手笔。 蓝家是文昌伯府,而文昌伯夫人是永安伯的姐姐,同时也是宫中淑妃的姐姐,三皇兄的亲姨母,当然看中虞家的丹书铁券。 所以才会早早与虞大將军定下娃娃亲。 虞大將军死后,虞庆礼始终找不到丹书铁券,才设计虞曦。 想通了这些关窍,孔傲尘更加心疼虞曦。 早早就没了父母,一个孤女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既然她想自己报仇那就让她自己来,希望她在报仇的过程中能成长起来,別那么好欺负。 他会派人盯著,適当时帮她一把。 “今晚的刺杀是怎么回事?”孔傲尘不再说帮忙报仇的事。 “我进京才短短一个多月,肯定没结下要我命的仇人。我分析,唯有你会给我招来这次刺杀,目的是怕我治好你的病。”虞曦很肯定这个可能性。 孔傲尘一怔,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虞曦就找来了,接著就是认亲。 他面色一冷,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沉默良久。 “对不起。是本王给你添麻烦了。”孔傲尘郑重道歉,“本王自会派人暗中护你们母子周全。” 她说得没错,唯有这个可能。 “那就谢了。” “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孔傲尘见小昭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昭昭不回去,昭昭要和爹爹在一起。”一听要走,小昭昭立刻抱紧孔傲尘的脖子。 “你个小没良心的,娘亲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要娘亲了吗?”虞曦故意做出伤心的样子训斥。 “不是的,娘亲,我陪了你六年,都没有陪过爹爹,只一晚,明天就回去。”小昭昭可怜巴巴地乞求。 眼里的泪意还没有散去,看得孔傲尘的心比天上的云还要柔软。 “昭昭,等你娘亲带著你们离开了蓝府,就可以和爹爹天天在一起了,不可任性。我先送你们回去,爹爹可以等昭昭睡著了再离开。” 刚与孩子相认,孔傲尘也捨不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把他们留在府里。 “妹妹,不可任性。”虞照曄戳了戳妹妹,向她眨了眨眼睛。 小昭昭最听哥哥的话,见哥哥开口,只得点头。 “那爹爹一定要说话算话。”小昭昭很懂事。 “嗯,说话算话。”孔傲尘蹲下身,把儿子也抱进怀里,一只胳膊揽一个。 虞照曄感觉到来自父亲的温暖,心里涌起甜甜的感觉。 这就是有亲生父亲疼爱的感觉。 一行人悄悄回到蓝家。 虞曦住得偏僻,无人察觉。 “小姐。”白斩立刻现身。 “可有发生什么事?”虞曦问道。 “只有蓝少將军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就走了。”白斩以为他会进来,结果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还说想挽回小姐的心,就这点诚意,哼。 孔傲尘抱著两个孩子进了內室,夜玄自觉与白斩站在一起守著。 虞曦给两个孩子重新洗了把脸,给他们脱了衣服,哄睡。 孔傲尘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两个孩子。 在他临死前,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存在,就是死也无憾了。 铁血將军,此时再无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有的只是轻轻拍著孩子的温柔与眷恋。 虞曦看著他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说他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死了,可两个孩子才刚刚与他相认。 有人要他的命,直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要他的命。 她与他好像无形中已经绑在了一起。 可是他到底中的什么毒,那么奇特,她把师父留下的医书和手札都看完了,也没有半点眉目。 第87章 两碗乳鸽汤 翌日。 虞曦让白斩去给两个孩子请了假,让他们睡到自然醒。 直到日上三竿,母子三人才起来,直接错过了早膳。 两个孩子显得比平时开心不少,就连很少笑的虞照曄脸上也总带著笑意。 他难得有这么多时间用於练武,在院子里蹲著马步,蹲得稳稳的。 虞昭华却对鞦韆没了兴趣,而是很乖巧地跟在虞曦身边,脸上总洋溢著欢喜的笑容。 直到用午膳,小昭昭还甜甜地笑著。 饭摆上桌,虞曦只留了南星在厅里伺候。 “就这么高兴?”虞曦取笑道。 “娘亲,我当然高兴。”小昭昭直言不讳,“娘亲,哥哥说爹爹快要死了,是真的吗?” 一想到这个,小昭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虞曦瞪了儿子一眼,怎么什么都和女儿说。 “你们爹爹著了奸人的道。”虞曦无奈点头,这是事实,迟早要面对。 “娘亲,你能救爹爹吗?”小昭昭摇了摇虞曦的手,难过的小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疼。 “不能,他被人下了娘亲也解不了的毒,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哎!”虞曦长嘆一声。 想到那样一个风光霽月,又英勇无比的男人,就要死了,心里升起十分惋惜的情绪,可是她无能为力。 “娘亲,再废,爹爹也是皇帝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亲爹,你就想办法救救他吧。只要你救了爹爹,以后昭昭最听你的话。”小昭昭用听话来诱惑娘亲。 “娘亲,你救了爹爹,再嫁给他,我们就有了身份,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虞照曄也用荣华富贵来吸引娘亲。 因为据他观察,娘亲还没对爹爹生出情愫,只能用娘亲最喜欢的钱財来说事。 娘亲这么辛苦开医馆不就是为了多攒些钱,好养活他和妹妹嘛。 他知道娘亲现在还没有能力救爹爹,但不代表到爹爹临死前也没有能力,只要娘亲有强烈的救人之心,定会用心钻研医术。 或许某一天真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真的?”虞曦被荣华富贵四个字给震动了一下。 要是嫁给寧王,不就什么都有了? 可很快冷静下来。 那可是王爷,皇帝的儿子,那就意味著以后会有很多麻烦,她可没多少脑子去应付。 就算以后寧王死了,可曄儿是皇帝的孙子,同样会被忌惮。谁让她的儿子太过优秀。她自认没有能力在皇权斗爭中护住儿子。 “娘亲,我们想要爹爹活著,不然我们又成了没爹的孩子。”小昭昭快要哭了,想到才刚认的爹爹,再过不久就会像师祖爷一样,永远离开他们,她就好难过。 这话烫进了虞曦的灵魂深处。 是啊,孔傲尘要是死了,两个孩子又成了没爹的孩子,没有享受过父爱也就罢了,一旦享受过再失去,那就是锥心的痛。 “昭昭不哭,娘亲尽力。”虞曦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就在这时,春花神色古怪地进来,神秘地递了一张小纸条到虞曦面前。 虞曦看后,也如春花那般露出古怪的笑容:“她终於耐不住了。” 虞曦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子,奖给春花:“办得不错。” “小姐,不用的。奴婢为小姐办事是应该的。”春花立即推辞。 她不过是个传话的,办法是小姐想出来教她那么做的,她怎么好意思要赏。 “给你,你就拿著。本小姐从来都是赏罚分明,要是你犯了错,我罚起来绝不会手软。”虞曦直接把银子塞到春花手里。 而她的话其实透著恩威並施的意味。 “谢小姐。” 晚上。 虞嫣让厨房准备了滋养的乳鸽汤,想给在书房歇了好几天的蓝千刃送去。 用了虞曦配的药膏,脸上的疤真的淡了很多。 钱没有白花。 可想到夫君对虞曦居然有了那等心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晚她一定要与夫君再接再厉,爭取早日怀上蓝家的长孙。 昨晚的刺杀怎么就没直接杀了她,也不知道虞曦得罪了谁。 当时她睡得很沉,还是值守的绿衣听到打杀声才叫醒她。 她以为蓝家整个遭到刺杀,嚇得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好在並没有杀到她的院子里来,今早才知道是刺杀虞曦的。 “红袖,端上托盘,我们走。”虞嫣刚用了晚膳,也不知道夫君每晚在书房忙些什么,这么多日都没进她的房。 “是,小姐。”红袖乖巧应声,端起托盘,跟在虞嫣身后。 今日绿衣身子不適,主子身边就只她一人伺候。 来到外院蓝千刃的书房。 “少將军在吗?”虞嫣看到门口笔直站著一个护卫,轻声问道。 “在的,嫣夫人。”护卫知道虞嫣是少將军真正疼爱的女人,说话很客气。 虞嫣敲敲门,得到应声才轻轻推开门,婀娜地走进书房。 今晚她特意换了一件鹅黄色的穿花衣裙,抹胸位置比一般的衣服显得略低些。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夫君,可用过晚膳了?”虞嫣无比温柔,眼波流转,娇媚的眼睛闪著勾魂的光彩。 蓝千刃见是她,心里突然有些烦躁。 想到昨晚父亲的话,他今日一整日都心情低落。 自虞嫣进门,竭尽討好卖乖,可他除了刚开始几日对她有浓厚的兴趣外,发现虞曦比她优秀太多后,他看虞嫣的眼神再不如之前。 虞曦对他的吸引反而越来越盛。 可经过昨晚刺杀一事,父亲却突然变了態度,给他个措手不及。 可他自己知道,他真的喜欢上了虞曦,他想与虞曦做一辈子夫妻。 他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想了一天,也没想出办法来。 还有昨晚来救虞曦的那个黑衣男人是谁? 难道虞曦在外这些年,已经有了相好的? 可她为何又要回来? “夫君?”虞嫣见蓝千刃只盯著她看,可又不说话,明显神游天外,她又娇柔唤道。 “你怎么来了?”蓝千刃回神。 “夫君,你每日都这么辛苦,一定很累吧。我让厨房燉了一盅乳鸽汤,里面加了几片人参,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虞嫣亲自动手舀了一碗,放到蓝千刃面前。 虞嫣作为他的妾室,两人才成婚一个多月,他虽有了別的心思,但虞嫣还没有被厌弃。 而且她等了他六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这份心意,也让他感动。 他不在京的几年,两人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嫣儿的字里行间无不透著对他的思念。 她对他用情至深,他知道。 “嫣儿的心意,我自不会辜负。”说著,他端起碗,一勺勺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再来一碗。”蓝千刃意犹未尽。 虞嫣笑著又给他盛了一碗。 两碗汤下肚,蓝千刃感觉浑身通透,身子也跟著热了起来。 “夫君,还要吗?”虞嫣的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 夫君喝了两碗,今晚一定能怀上孩子。 第88章 捉姦在榻 她找大夫看过了,今晚是她最易受孕的日子。 “不要了,两碗已经喝撑了。你快回去吧,我再忙一会儿就进內院,去你房里。”蓝千刃摆了摆手。 看在虞嫣这么贴心的份上,今晚就奖励她。 “夫君!”虞嫣的声音娇媚到骨子里,“现在就陪我回房嘛。” “看在嫣儿这么用心的份上,就如了你的意。”蓝千刃被勾得身子瞬间升温,把虞嫣一抱,就要出门回內院。 可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传来。 抱著虞嫣的蓝千刃身子一抖,手一滑,虞嫣掉到了地上。 “哎哟!”虞嫣疼叫。 “小姐,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虚恭啊?”红袖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蓝千刃感觉自己的鼻子受老罪了,太臭了。 没等蓝千刃回过神,虞嫣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冲。 “小姐,你要去哪儿?”红袖高喊,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但她並没有跟出去,而是转身假意准备收拾碗盘。 蓝千刃扇了扇鼻前的空气。 可刚才兴起的热意不减反增,而且那地方反应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接著,他感觉脑子有些不清醒,他坐到椅子上,想要控制自己的不適,可怎么也控制不住想要发泄的衝动。 抬起眼,看到正在端盘子的红袖,怎么越看越像虞曦。 她怎么会在这儿? “虞曦?”蓝千刃低喃。 “少將军?”红袖低唤,一看蓝千刃的反应,就知道药已经起效。 大小姐给的药,果然效果不错,这么快就起效了。 少將军居然把她认成了大小姐。 原来二小姐的担忧没错,少將军对大小姐真的生了情愫,在这种时候想到的都是大小姐。 不过,正好合了她的意。 “虞曦。”蓝千刃猛地站起来,一把將红袖拉进怀里,“虞曦,对不起。我错了,当年我不该任由虞嫣那样对你,我不计较你失贞的事,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你原谅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蓝千刃说著,不等对方回答,火急火燎地低下头,吻住了红袖的唇。 蓝千刃的欲望来得猛烈,不给红袖半点准备的时间,一把抱起红袖,踉蹌几步跨到一旁矮榻前,把人往上一放,就覆了上去。 一切水到渠成。 而跑出书房的虞嫣,肚子里翻江倒海,连连放了好几股气也不能缓解想要出恭的欲望。 堪堪跑回自己的房里,再也控制不住,已经拉了一些在底裤上。 她衝进净房,急切地蹲到恭桶上,狠狠地放了一股出来,才缓解肚子的胀痛,可是还没等她完全放完,又一股疼意传来,肚子里又如地龙翻身般百转千回。 “啊!”虞嫣气得大叫,狰狞的面容带著狠厉,“是谁算计我?” 再笨,她也知道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可是无人回答她,內室,只有两个大丫鬟可以进,红袖並没有跟回来。 绿衣身子不適,被她放了假。 虞嫣心里暗骂著算计她的人,开始分析今晚的事。 今晚的乳鸽汤里,她下了助兴的药,本想与夫君就在书房里成就好事,结果她却遭人暗算。 好在那药药性不强,夫君只要忍忍就能过去。 可是她在夫君兴致刚起时就出了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厌弃她。 等到虞嫣好不容易疏通了,也没等到红袖回来。 她心里一惊,红袖不会被夫君给...... 不可能,红袖最是忠心,要是夫君强行要她,她一定会推开的。 可是她心里又没有底,红袖的力量哪能敌得过夫君一个武將。 不对,今天的一切怎么就这么巧?她刚给夫君下了药,自己就肚子疼,不得不离开。 虞嫣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匆匆收拾好自己,向外院书房而去。 只是刚到半路,正好看到虞曦领著小昭昭在散步消食。 “二妹妹,走得这么匆忙,是要出府吗?天色都这么晚了,难道是娘家出了什么事?”虞曦故意挡在路中间。 “娘亲,她身上好臭。”小昭昭捂住鼻子。她身子矮,离虞嫣的腰最近,最先闻到。 “嗯?你怎么回事?”虞曦也闻到了,心里笑翻,但面上却带著担忧问道。 “不关你事。我要去外院,让开。”虞嫣此时可没心思与虞曦纠缠。迈步就要继续走。 “二妹妹,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我是大夫,给你看看。”虞曦也不等她同意,上前一步,抓住虞嫣的手,把上脉。 虞嫣挣扎却没能挣脱。 虞曦时常练习甩飞刀,手上的力道可不是虞嫣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內宅女子可比的。 “二妹妹,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啊,如果不及时治疗,你会痛得在地上打滚都缓解不了。正好我身上带有消炎的药,给你吃两颗就好了。我的药那可是千金难求,今晚我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以前的恩怨了。” 虞曦说得很大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递给虞嫣。 可是虞嫣不肯接。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绝对药到病除。” 就在这时,又有一股痛意开始升起,逼得虞嫣不得不信虞曦一回,抓了药就往嘴里塞。 附近还有几个下人在走动,量她也不敢害她。 虞嫣压下那股痛意,瞪了虞曦一眼,才继续向外院而去。 当她匆匆跑进书房,门外的护卫还笔直地站著,面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而里面却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 虞嫣气炸了,想衝进去,却被护卫拦住。 “嫣夫人,还是等少將军完事,你再进去比较好。”护卫尽职尽责。 “给我让开。”正在火头上的虞嫣哪里忍得住,直接用力推开护卫,再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矮榻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还在不停地...... “夫君,你怎么可以?”虞嫣发出高亢的一声尖叫。 沉浸在忘我状態中的两人被这声尖叫惊回神。 蓝千刃这才看清他压著的女子是红袖:“怎么是你?” 他猛地甩了甩头,再睁眼,还是红袖。 “少將军,是你不顾奴婢的意愿,强行拉住奴婢,不给奴婢任何说话的机会,就把奴婢给压在了榻上,然后......然后......呜呜......”红袖红著眼睛,哭得好不伤心。 “你个贱人,居然敢爬主子的榻,我打死你。”虞嫣发了疯般,逮住红袖左右开弓。 一个个巴掌响亮得门外的护卫听了都呲了呲牙。 主子要哪个女人,作为护卫,无权质疑,只需守好门即可。 “住手。”蓝千刃深吸一口气,怒喝。 “夫君,为什么?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会让我生下你的第一个孩子的。”虞嫣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下。 第89章 完美计划 “嫣儿,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在那汤里加了东西?”蓝千刃一清醒,再一回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虞嫣一噎,无话可说。 她为了助兴,想要一举怀上孩子,才让人买了这种药。 “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做如此下作之事,而且还用在我身上。 你想与我欢好,你可以直接说,为何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蓝千刃这回是真的生气。 他明明看到的是虞曦,结果却是个丫鬟,这一点气得他心梗。 同时也说明他对虞曦已经情根深种。 懊恼,悔恨,无助......多重情绪袭上蓝千刃的心头。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少將军......”红袖怯怯地低唤一声,眼里的无助让人同情,“奴婢是无辜的。” “明天我就把她发卖了。”虞嫣抢先做出决定。 这样的奴婢绝不能留在蓝府。 “小姐,奴婢冤枉啊,是少將军硬抓住奴婢那样的,奴婢挣不脱少將军的钳制。 你明明看到少將军已经有了反应,却丟下奴婢自己跑了。 奴婢已经是少將军的人,你不能这么狠心啊。”红袖流著眼泪控诉。 心里却暗恨,二小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要发卖了她。 要不是大小姐帮她,她一辈子都別想有机会。 “少將军,夫人让你们都到正院去。”这时护卫在门口稟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沈青影,她派了婆子来叫人。 三人来到主院,沈青影和蓝靖川已经端坐主位。 让蓝千刃意想不到的是,虞曦居然也在,想到之前自己把红袖看成虞曦,他的脸就发烫。 如果真是她就好了,可那只是在幻想里。 虞曦不知他所想,要是知道,非给他一大嘴巴子,再下颗真正的不举药,让他从此断子绝孙。 蓝千刃看虞曦的眼神无比复杂。虞曦明显感觉到他传递来的悔恨之意。 不过那与她无关,她只是来看热闹的,再把红袖的事落实,给虞嫣一个重击。 “跪下。”沈青影一声厉喝。 三人都乖乖跪到正堂中间。 “千刃,你为何失了冷静?”蓝靖川带著两分失望。 儿子后院多个女人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被算计的,那就另当別论,这样的女人不可收,不然儿子的后院不稳。 “父亲,母亲,是嫣儿给儿子下药,结果她自己却跑了,药性太过霸道,让儿子失了分寸,用红袖做了解药。”蓝千刃十分懊恼,他当时怎么就没忍住。 不,是因为他把红袖看作虞曦才没有忍住。 “公爹,婆母,是有人算计我!我给夫君喝的药只是起一点助兴的作用,以夫君的定力,不可能因此失控。” 红袖,是不是你做的?药是你买回来的,一定是你想爬夫君的床,故意买了烈性的药,却告诉我是比较温和的药。”虞嫣想来想去,只有红袖最有可能。 “小姐,奴婢没有。不信可以找大夫来验看。”红袖立刻否认。 “你少狡辩。今晚我为何突然肚子疼,绿衣也正好得了风寒,我当时因身子不適跑走,你为何没有跟出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对不对?”虞嫣也不笨,把一切串在一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少將军的力气实在太大,奴婢挣不脱,连求救都无法喊出,少將军药性一发作,就直接吻上奴婢的嘴,堵得奴婢连呼吸都困难。“红袖故意夸张地说出当时的情况。 听得蓝千刃脸更红,羞得无地自容,可当时的確如红袖所说。 而另三人被气得脸色铁青。 “吴嬤嬤,去虞嫣房里搜。”沈青影向身后的婆子頷首。 吴嬤嬤得令,匆匆离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药就在虞嫣的枕头下,很好找。 “夫人,您看。” “对,就是这包药,肯定有问题。”虞嫣一眼就认出,就是那个包装。 而碰过那包药的只有她和红袖。 “虞曦,你来看看。”沈青影不想家丑让外人知道。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请府医为好。 虞曦很乐意做这件事。从沈青影手里接过那包没用完的药,在鼻间闻了闻,很快就判断出药性。 “婆母,此药的確如二妹妹所说,只是一般助兴的药,只要心性坚定,稍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不可能。”虞嫣不信。 “二妹妹如果不信,可以隨便找个下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虞曦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给红袖准备的药,怎么可能让人看出端倪呢? 她可是准备了两份药,下到碗里的才是真正的猛药,而留在虞嫣枕头下的才是一般的助兴药。 女人为了自己的前程,真是不遗余力。红袖把事情做得真是漂亮。 蓝千刃也有些不敢相信,虞曦既然说可以让人试药,那定是不假,可当时他怎么就那么衝动? 虞嫣颓废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会这样?” “那我的肚子为什么恰好在那时疼痛难忍,一定是红袖给我下了毒。”虞嫣还是死咬著红袖不放。 “小姐,奴婢真的没有。今晚去厨房领饭的人也不是奴婢,奴婢想下药也没有机会。”红袖早就把一切可能都考虑到了。 药是下在碗壁上,只要虞嫣用了碗喝汤,必定吃下泻药。 虞曦看她们狗咬狗,真有意思。 给虞嫣下的药当然也出自她的手,什么时候下,什么时间发作,她早就让春花给红袖讲得清清楚楚。看来她把时间把握得非常精准,真是个人才。 “你......”虞嫣哑口无言。 “小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奴婢对小姐的忠心日月可鑑。可是奴婢的身子已经被少將军占了,如果你一定要发卖了奴婢,奴婢只有以死明志。”红袖说著,立刻起身,向一旁的墙壁撞去。 蓝千刃自知理亏,一个箭步上前把人拦住。 “母亲,错不在红袖,既然她已经是儿子的人了,就留在儿子房中吧。”蓝千刃自认是有担当的人,让她做个通房丫头就是。 在说这话时,他看了虞曦一眼,可是却看到她淡定地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杯。 “夫君,只是做个房中人吗?那对红袖来讲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她可是二妹妹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大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那可是附小姐一般的身份,就算是奴婢,那也是知书达理的奴婢,怎么也该给个姨娘的身份吧。 二妹妹是贵妾,她可以做个贱妾,这以后生了孩子,身份上也好看些。说不定经了今晚,她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你的种。” 虞曦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此事与她完全无关。 不过也確实与她无关。 第90章 为渣夫纳妾 “虞曦,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的?”虞嫣嘶声质问,“你就是见不得我与夫君感情好,故意设计让夫君占了红袖。 你好恶毒的心思,我才嫁进蓝家一个多月,连身孕都还没怀上,你就给夫君房里添人。你就是成心不让我好过。”虞嫣如疯狗一般,胡乱攀咬。 “二妹妹,你想怀孩子,可以让少將军多去你房里就是,何苦用药呢?是不是少將军对你已经没了兴趣? 这男人啊,他需要你的时候,你才有价值,当他不需要你了,你就是碍眼的玩意儿。”虞曦说得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当年她不就是对蓝家没用了吗?所以牺牲得毫无压力,说毁就毁。 虞嫣的条件根本嫁不进忠武將军府,当年要不是看在虞家有丹书铁券的份上,虞嫣怎么可能勾引得了蓝千刃。先把身子给了蓝千刃才把人栓住。 又加上蓝千刃离京守边六年,就是母猪看著都是美的。 这样的爱,能长期维持才怪。 “你胡说,我与夫君感情深厚,不是你使点手段就能破坏的。”虞嫣恶狠狠地瞪著虞曦,声音之大,好似声音越高就越能证明她与蓝千刃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 “我说了,今晚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屑对你使手段。”虞嫣有多抓狂,虞曦就有多淡定,“哦,对了,少將军,我是你的正妻,这纳妾也是大事,就趁现在我心情好,就让红袖把茶敬了吧。” 虞曦故意坐直了身子,等著红袖给她敬茶,这种茶喝起来才最香。 蓝千刃看了看伤心哭泣的红袖,她脖子上还留有他弄出来的痕跡。 作为一个將军,没有担当是大忌。 可看到虞曦一点醋意都没有的样子,他的心又凉到谷底。 “嫣儿,事已至此,你也別闹了,红袖是无辜的。你放心,就算收了她,我也会如之前那般待你。”蓝千刃安慰了两句,让丫鬟端了茶来。 沈青影和蓝靖川也没有阻止。 儿子房里多个人也好,儿子都已经二十四了,一个正经的孩子都没有。 万一红袖的肚子里真有了孩子,那可是好事。 红袖恭敬地跪到虞曦面前,向主母奉了茶。 虞曦笑著接过,轻轻啜了一口:“你既已是少將军的人了,以后好好伺候好少將军,早日为蓝家开枝散叶,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能让我抱上你生的孩子。” 虞曦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完全没有一个当家夫人在夫君纳妾时的不甘模样。 “多谢少夫人。”红袖这声谢十分真诚。 要不是有少夫人帮她,她想做得这么完美无缺,根本做不到。 以后她就是少夫人的人。 虞曦从怀里取出五两银子作为敬茶礼放在红袖手里。 虞嫣看著那五两银子被红袖收起,眼里的火犹如实质般射在红袖身上。 可是已成定局,她改变不了事实。 她所说的几个理由都被虞曦堵死,她再找不出別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被算计的。 她的肚子自吃了虞曦给的药后,真就一点也不疼了,就连这点证据都没了。 不行,红袖还知道她不少事。 “婆母,是我无理取闹了。红袖与我一起长大,伺候我多年,我们之间的感情犹如亲姐妹。 如今她已是夫君的房里人,还望婆母將她安置在我院落近旁。 这样我们姐妹之间便能时常走动,说说体己话,也好有个照应。”虞嫣跪到沈青影面前,为红袖求住的地方。 放在她旁边才能更好地收拾她,也能防止她向虞曦说些不该说的。 等她把虞曦收拾了再收拾这小贱蹄子。 “嗯,你们以后好好相处,早日为蓝家诞下子嗣。”沈青影对此无所谓。 她们主僕一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是与眾不同。 “少夫人。”红袖脸色一白,她不要。 虞嫣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红袖,好好与二妹妹相处,向她学习如何伺候男人。”虞曦留下这句话,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娘亲,你很高兴吗?”小昭昭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看著,大人的话,她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虞嫣有多不高兴,娘亲就多高兴。 “那是。” 母女俩回到偏院时,已经比较晚。 刚一进內室,居然看到孔傲尘正在教儿子下棋。 “爹爹。”小昭昭直接衝进孔傲尘怀里,那高兴劲立刻就胜过虞曦。 “见过王爷。你怎么来了?”虞曦有点不適应。 这才刚相认,他就这么不分里外了。 夜入已婚妇人的闺房,这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本王来看看孩子。”孔傲尘的理由太强大。 孩子是他的,他来看孩子理所当然。 “爹爹,刚才娘亲好威武,把那个小三懟得无话可说。”小昭昭看到虞嫣痛哭的样子就高兴。 娘亲说了,她是大坏蛋。 “小三?什么是小三?”王爷不懂就问。 “爹爹,我也不知道。娘亲说妾就是小三。”昭昭懵懂解释。 孔傲尘一下就明白了,小三就是妾。 “以后这种话少与孩子说,他们还小。”孔傲尘叮嘱。 “两个孩子我教育得挺好的呀。”虞曦觉得没啥大问题。 就是儿子还没掰正,总想用杀人的方法解决问题。 “我给你带了六个人来,以后就跟在你们母子身边。是我王府的暗卫,他们会自行安排如何保护你们,他们会在关键时候现身,或者你们有需要时,喊一声即可。” 孔傲尘拍了拍手,只见六个矫健的男子从后窗鱼贯跳了进来。 六个男子面容都不出眾,但他们身材一看就孔武有力,都是箇中好手。 “不行,我不能要,我身边有南星和白斩就够了。我和孩子们身上都会带些防身的药。你的身边更危险,更需要人保护。”虞曦哪好意思一下收人家六个人,一个暗卫的培养可不简单。 “你放心,我身边还有人用。”孔傲尘摆了摆手。 六人齐齐跪下:“属下等见过主子,两位小主子。” 虞曦一愣,这就认主了? 这也太听话了吧? “不是,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让他们跟在身边会破坏我计划的。”虞曦著急了,时刻有人盯著她,做事都不方便了。 这怎么行? 孔傲尘淡淡一笑,看来虞曦以前的日子当真单纯,身边没多少人。以为有人在身边会妨碍她。 “他们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你要怎么让他们配合你的计划,只需与他们讲清楚,他们自不会打扰到你。”孔傲尘不容拒绝。 第91章 起了色心 虞曦有种被管束了的感觉。 以前他们母子三人的小家,都是她说了算,这孩子一认爹,怎么就有人骑到她头上管天管地了? 可是看他认真的神色,不忍再拒绝,这是他对孩子的一片心,她不能阻止。 “那就多谢了。” 六人见新主子收下他们才起身出去。 “蓝千刃纳妾的事,是你设计的?”孔傲尘已经来了一会儿,得知去了主院,特意让夜玄去打探。 “你怎么知道?”虞曦一愣,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立刻在嘴上一拍,没个把门的,这么容易就被套了话。 看到她懊恼的样子,孔傲尘嘴角勾了勾,眼角的笑意十分明显。 一个既聪明又呆傻的姑娘。 “你是如何算计的?”夜玄刚才提前一步回来,已经向他说了主院的情况,听后他也没想明白,虞曦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利用虞嫣身边想爬床的丫鬟红袖啦。我只需提供药给她,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蓝千刃只是新婚那几日宿在虞嫣房里,后来再没去过。 这些天,蓝千刃想与我和好,引起了她强烈的危机感。 今晚虞嫣给蓝千刃送汤,在里面下了助兴的药,想在书房里成就好事,一举怀孕。 而那药被红袖换成了我给她的烈性药,又把虞嫣真正要下的药放在枕头下。 虞嫣同时也被红袖下了泻药,正在关键时候,虞嫣肚子疼,跑了,正好便宜了红袖。 我又正好在院子里散步,给了虞嫣一颗解药吃,她的腹泻症很快消失,因此找不到被人下药的证据。 完美实现了噁心虞嫣的计划。”虞曦娓娓道来。 这只是给虞嫣一个小小的教训,谁让她想害她的孩子,虽然她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她有这个心,就是错。 而且这样逼一逼虞嫣,她定会不顾一切来报復自己,到时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了,还有三天皇上就要出发去秋猎,你会去吗?”虞曦想到儿子所说之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蓝千刃让你跟隨?”孔傲尘不答反问。 “嗯。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只有她离开了京城,虞嫣才会行动。 “本王身体不適,此次不去。” “那你有没有办法让蓝靖川父子护卫太子?”虞曦想到蓝家与三皇子的关係,蓝靖川多半会被皇帝派去护卫三皇子。 如果真如儿子所说,太子很可能在这次秋猎出事,那么一个护卫不力就够蓝靖川父子吃一壶的。 “为何?”孔傲尘不解。 “故意离间蓝家与三皇子的关係啊。”虞曦隨便找了个藉口,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好。”孔傲尘爽快应下,同时也明白了虞曦的目的,她就是想报復蓝家。 如果蓝家不与三皇子站在一条线上,以后蓝靖川和蓝千刃在朝中必会受到三皇子一派打压。 孔傲尘又像昨晚那般哄两个孩子睡觉。 看到他一副奶爹的模样,虞曦心里升起惆悵,如果他死了,两个孩子得有多难过。 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两个孩子很快睡著。 “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想到两个孩子的渴求,虞曦还想再试试,“你也躺到床上去。” 孔傲尘乖乖躺下。 虞曦从医药箱里拿出自製的听诊器。 用粗细不一的竹管和山羊膀胱做成的。 ”这是什么?“孔傲尘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东西,好奇问道。 “用来听你內臟情况的工具。”虞曦把一端掛在耳朵上,因为没有可活动的软管,长长的,比较笨拙,全靠连接处的转动来改变位置和方向。 掛好后,她开始解孔傲尘的腰带。 这一动作让孔傲尘瞬间不淡定了,一把握住她的手:“需脱衣?” 他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二十四年来,除了六年前那一晚,从没碰过女人。 就是那一晚也只是因药物控制,本能动作,根本没有情到浓时的愉悦体验。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靠他这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那双纤细的手指在解他腰带时,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我这个听诊器效果不太好,最好没有衣物相隔,会听得更清楚些。” 虞曦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丝毫不觉得尷尬,更没有半分要解男人腰带的羞涩。 “你以前也是如此给男人检查身体的吗?”孔傲尘忽然觉得喉头髮紧。 一股难以名状的淡淡火气衝撞在他胸口。他盯著她低垂的睫毛,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实在太过唐突。 两人之间虽有两个孩子,可他一个將死之人,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可他就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一时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孔傲尘抓住虞曦皓腕的手没有松。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孔傲尘低垂下眼瞼。 虞曦本已看到他发红的脸,此刻却突然变得惨白,再听到他道歉,心里已知他什么意思。 她也察觉到他心情陡然低落。 “以前我很少给人看诊,看得最多的就是我大哥。除了他,你是第二个在我面前脱衣检查的病人。”虞曦微笑著解释。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稍稍缓解。 孔傲尘一听,只有贺兰奇一人,心里莫名就舒畅了不少,放开虞曦的手,自己主动解开腰带,再宽上衣。 虞曦看到他脱得精光的上半身,脸还是没忍住红了。 身体健硕,八块腹肌条理分明,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见他虽中了毒,但在晚上正常时定不忘时常练武,是贺兰奇那种长年病弱的男子没法比的。 虞曦手贱地轻轻摸了上去。手感真好,不软不硬。 现代的油腻男太多,体虚,发胖,让人一看就倒胃口,身材好的也就到健身房才能看到几个,运动员只能在屏幕里看到,而孔傲尘的身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让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姑娘都起了色心。 “你......”孔傲尘一开始不知虞曦要干什么,可当她如描绘珍宝般在他胸口抚摸时,感觉到了不正常。 “哦,我在找听哪个位置比较好。”虞曦立刻收回手。 太尷尬了。 她居然也有变成咸猪手的一天,这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难道她想男人了? 第92章 奇怪的声音 收了收色心,拿起听筒开始为他检查。 而两人都没注意到,睡在里面的虞照曄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笑得贼兮兮。 以后得给爹爹出个主意,多勾引勾引娘亲,一些事就水到渠成了。 只要娘亲对父亲產生了男女之情,自然会想尽办法为父亲治病。 以后他和妹妹就有了完整的家,而且父亲还是战神王爷,祖父是当今皇帝,他和妹妹的身份也跟著水涨船高。 以后看谁敢欺负他们。 虞曦把听筒一端放到孔傲尘的胸口,开始认真听內部的声音。 之前只是把脉,就知道他是中毒。 他的身体底子很好,这才使得他能扛这么久,还能晚上出来活动。 先听肺。 “请保持平稳呼吸。”虞曦认真而严肃的语调让孔傲尘一怔。 她认真的时候这么有气势,真是多变的女人。 他听话地闭了闭眼,保持著很有节奏的呼吸。 虞曦听得很仔细。 寂静的夜晚,没有別的声音干扰,听得更加清楚。 肺没有什么问题。 再换到心臟,这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她听得更加认真。 很正常的节奏。 换个位置。 还是同样的声音,没有问题。 再换位置。 “咚-嗒,咚-嗒。.......噗!” 嗯? 虞曦猛地一睁眼,什么声音? “怎么了?”孔傲尘看到虞曦异样的表情,心里一惊。 “不要说话,也不要动。”虞曦命令。 再仔细听同一个位置。 等了几息,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虞曦有些失望,只得移动听诊器到其他地方,腹腔,胸腔,就连他膝盖处的关节都听了一遍,也没听出异样。 虞曦有点不死心,又把听筒放到刚才听到异样声音的地方。 居然又听到了那个奇特的声音,儘管很弱,但绝对不是心臟该有的正常声音,哪怕各种心臟病的杂音也与这个声音不同。 虞曦打算耗上一会儿,听筒不再移动。 估计约有三分钟过去,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继续等,又是几分钟过去,同样的声音再次出现。 “我听出你的心臟有问题。你平时有什么感觉?”虞曦已经確定,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前她从没遇到过。 “本王没感觉到心臟有什么不適,只是到了早上辰时初,身体就开始感觉虚弱,身上的毒素慢慢增加,眼睛也开始见不得光。 本王只能把毒逼到腿上,一旦用力,腿就钻心地疼。 刚开始,本王一日逼毒两次,基本能维持一日平安,现在已经发展到一日需逼毒四次,才能安然撑到晚上,且每日还喝赵院正开的解毒汤药。”孔傲尘无奈地说出这一年来,他是怎么与毒抗爭的。 这些年来,他从没在谁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今夜,他面对虞曦,把自己的苦毫不隱瞒地说出。 虞曦听著他如话家常的语调,心里升起同情,还有两分难过。 这是她孩子的爹,可是她救不了他。 就算她听出他的心臟有问题,可在这落后的古代,她不知道怎么办。 难道要她打开他的胸腔来看看吗? 她自认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开胸可不是小手术。一个不好,当场死亡。 肠痈和剖腹產都在腹部,只要控制好出血,一般不会当场就有生命危险。 而孔傲尘的问题却是在心臟,那里血管林立,一不小心就能弄破主动脉。 她还只是个实习生就穿来了,並没有做过大型手术。 穿来的这几年,她全靠用动物来练手,而且还没有导师指导,全靠自己利用所学,瞎琢磨。 就她那点能力,师父都要向她学习,更谈不上指导她了。 “別的大夫都怎么说?”虞曦想听听別的大夫的意见。 “都说本王是中毒,奇怪的是中毒不深,如我刚才所讲,也能把毒解去,可次日又会中毒,反反覆覆。但本王查了府里,没有人给本王下毒。” “真是奇怪,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你的身体里一直有个东西在不停地製造毒素似的。”虞曦摸著下巴,喃喃道。 “你说什么?”孔傲尘一惊,这话第一次听到,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我说你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產生毒素,才会导致你不停解毒又不停在中毒。”虞曦又重复一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她看到孔傲尘震惊的表情。 “昨夜,本王的舅舅给我请了一个老大夫,他说了一件事。” 接著,孔傲尘就把他可能是中了蛊毒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蛊毒早已在这世上消失的歷史也说了一遍。 虞曦听得目瞪口呆。 她也就听宿舍一个爱看小说的同学讲过有这么一回事。 她以为这就是作者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真有蛊毒。 “我再听听。”虞曦又把听筒放到刚才听到异样声音的地方。 她耐心地等著那个声音的出现。 果然,同样很有规律,每隔三分钟左右出现一次。 如果真是蛊虫,那她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是蛊虫在有规律地收缩身子,產生了声音。 “你也听听。”虞曦把听筒塞到孔傲尘耳朵里,並提醒注意听什么样的声音。 最终两人都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真的中了蛊毒。不管什么蛊,总归是一种虫子。 虫子和人一样,是生物,也会醒著和睡觉。 白天它醒著,產生的毒素较多,你自身的肝臟解毒加上喝药解毒能力不够,所以你表现为中毒症状。 而到了晚上,蛊虫休息了,產生的毒素少,你自身的能力能够抵抗,所以你又表现为正常人状態。”虞曦仔细分析。 孔傲尘听了虞曦的分析,整个人怔住:“原来如此。” 这么多大夫没一个想到这种可能。 不,如果不是昨晚那个老大夫提了一嘴,他也不会想到他可能中了蛊毒。 真是凑巧了。 舅舅这次找来的大夫確实起了点作用,至少提供了这个思路。 “可是虓国没有能解蛊毒的人。”孔傲尘並没有因找到了所中何毒而高兴。 他最终还是只能等死,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娘亲,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装睡听著两人谈话的虞照曄一个翻爬起来。 第93章 风风光光娶你做我的王妃 两人同时转头。 “你小子,不是睡著了吗?”虞曦顺手给了儿子一个脑瓜崩。 “娘亲,你救救爹爹吧。我和妹妹不能没有爹爹。我们才五岁,需要爹爹的保护才能平安长大。”虞照曄也学妹妹的招数,用眼泪来博娘亲心疼。 虞曦翻了个白眼,儿子可不是真正的五岁,居然给她来这招。 “爹爹不会死,你放心。”孔傲尘把儿子抱进怀里,柔声轻哄,“上国应该有能解蛊毒的人,爹爹会派人去上国寻找。” 孔傲尘的心既酸涩又闷痛。 从没有哪一刻,他的求生欲望像此刻这般强烈。 他一定不会死,定能找到人解他的蛊毒。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你又不是你妹妹。”虞曦警告地瞪了儿子一眼,“其实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的,不过我现在没那个能力。” 她虽不会解蛊毒,但既然知道是只虫子在他的心臟位置,只要想办法把虫子取出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什么办法?”父子两人同时问道。 “开胸,找到蛊虫,把它取出来弄死。”虞曦说得轻鬆。 “开胸?”虞照曄惊得小眼睛都要突出眼眶,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別? 孔傲尘也同样震惊得难以置信。 这也太想当然了,不用找到蛊虫,他就已经死了。 “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表情,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我现在是没这个能力,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来学习,或许我真能做到。但现在肯定不行,所以你好好努力活著吧。”虞曦拍了拍孔傲尘的肩。 “你需要什么?”孔傲尘知道要想学会这项医术,绝对不简单。但他相信虞曦一定能做到。 “需要的工具我都有,只缺一样。” “什么?”孔傲尘迫不及待。 只要能让他活著,看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哪怕是再珍贵的东西他都想办法给她找来。 还有,孩子的娘,他也想照顾,弥补这些年她独自一人生子养子的辛苦。 “尸体。我要用尸体来练手。”虞曦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可这个时代的人对尸体的尊重让她无语。 孔傲尘愣住了。 他原以为虞曦会要什么稀世药材,或者什么失传的古籍秘典,甚至做好了去闯龙潭虎穴的准备。 却没想到,她开口要的,竟是这种东西。 “尸体……”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渐渐拧起。 虞曦见他这副表情,嗤笑一声:“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晦气?觉得对死者不敬?” “不。”孔傲尘摇头,“这东西对你来讲確实不好弄。只是......” 人死如灯灭,但灭的只是肉身,魂灵却要归入轮迴。若尸体受损,魂灵便无法安息,来世也会带著残缺。因此,即便是最穷苦的人家,也要拼尽全力给逝者留一具全尸入土为安。 而医者行医,讲究的是“悬壶济世”,用的是药石针砭,从没有人敢在死人身上动刀。 更何况,虞曦要的肯定不止一具两具,而是用来“练手”,这就意味著要反覆剖开研究。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別说行医,她怕是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虞曦靠坐在床边,语气淡淡的,“世人敬死者如敬神明,觉得尸体动不得。但在我看来,尸体不过是废弃的皮囊,真正值得敬畏的,是活著的人。” 她抬眼看向孔傲尘:“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褻瀆死者。但如果我连人的构造都不清楚,到了活人身上,我怎么下刀?” “那你之前的两次开腹手术是怎么做到的?”孔傲尘不解。 “当然是用动物的尸体练手了。猴子和人体的结构差不多。”虞曦眼神闪了闪,实际当然是前世用尸体练过手。 学校一般会给外科的学生想办法找来尸体,她就是在那时练过手,不过是几个同学一起操作。 孔傲尘沉默良久。 他想起这些年在边关,看著无数將士战死沙场。有些尸体被马蹄踏碎,有些被刀剑砍得面目全非,哪有什么全尸可言? 而那些活著的將士,有的因为军医救治不及时,有的因为伤得太重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咽气。 如果那时候有虞曦这样的医者,能剖开伤者的腹部,看清楚內里的致命伤在哪里,是不是就能多救活几个袍泽? “我懂了。”他抬起头,目光沉静下来,“这事我来想办法。” 虞曦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我很残忍?” “怎么会?你是为了救本王才这么做的。”孔傲尘拉过虞曦,把母子俩紧紧拥在怀里。 “如果我能活下来,定风风光光娶你做我的王妃。”自与孩子相认以来,孔傲尘第一次许下承诺。 只有他能活著,才有资格谈娶她。 如果他只能等死,他不能自私地阻了她另嫁他人的机会。 如果他娶了她,皇家的儿媳,哪怕只成亲一日,死了男人,也没有哪个敢改嫁的。 而虞曦值得一个好男人疼她宠她。没有男人维护的女人在这世间生存何其艰难。 她在这世上只有两个孩子是她的亲人,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她更难。 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过继一个子嗣到她父亲名下,给自己当大哥。 想到这些,孔傲尘的心如受到凌迟般顿痛。 他一定要活著。 九月二十八。 一年一度的秋猎活动出行的日子。 地点,离京两百里外的皇家猎场,紫云山。 那里还设有皇家行宫,也是皇家避暑的好地方。 如果女眷不愿意上山秋猎,可以在行宫里住下,再到周边游玩。 如果女子也会骑射,也可隨家中男子进山狩猎。 深秋,各种野物准备猫冬,经过一个夏天和果实丰富的秋天,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 各家勛贵,三品以上文官和五品以上武官都可携带家眷同往。 蓝靖川是四品忠武將军,蓝千刃是五品寧远將军。 蓝千刃早早就与虞曦说好,带她一同前往。 虞曦想到虞嫣的计划和儿子所说的消息,早就应下。 沈青影为了照顾女儿不去,虞嫣一个妾室,没有资格去。 “曄儿,一定管好你妹妹,知道吗?”虞曦再三交代。 两个孩子还要配合实现虞嫣的计划,这次就不去了,况且他们太小,去了也没意义。 “放心吧,娘亲。”虞照曄拍胸脯保证。 想到还有几个暗卫在,虞曦放心出门。 第94章 阴谋开启 天色微明。 皇宫大门外的朱雀大街,两侧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都知道今日皇帝带领文武大臣出京狩猎,难得见到这样的盛况,早早起来看热闹,说不定趁机还能见到难得一见的皇帝。 京兆府的差役们手持大刀,维持著秩序。 虞曦掀开车帘一角,望见远处旌旗招展,听著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迴响。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皇家出行的阵仗。 皇帝出行,果然名不虚传,队伍庞大。 按虓国的礼制,秋猎队伍分三部分。 前军由禁卫军开路,三百轻骑皆著玄甲,马颈下悬铜铃,铃声清脆,传令百姓避让。 其后是礼部仪仗,五色旗幡迎风招展,三十六面云锣开道,声闻数里。 中军是皇帝的车驾。 明黄帷幔的御輦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輦身高约丈余,四角刻著飞龙,顶盖鎏金。 御前侍卫皆佩长刀,步行隨侍两侧,目不斜视。 皇帝身后是內阁大臣与六部尚书,文官乘车,武將骑马,品级高低一望便知。 虞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些女眷的车队上。 勛贵家的夫人小姐们多乘翠盖珠缨车,车窗半掩,隱约能见里头人影绰约。有胆大的小姐掀帘张望,被嬤嬤低声劝了回去。 听说皇帝带了皇后和四妃一起出行,但唯有皇后可以坐上皇帝的龙輦。 后军则是輜重营和护卫京营。 虞曦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南星为她倒了一杯茶:“小姐,时间还早,你先喝点水,小憩一会儿,今日起得太早。” 白斩骑著马护在马车旁。 马车晃动起来,碾过落叶,往城外驶去。 队伍前进得並不快,两百里路预计走三天。 出了京城,皇帝不再坐御輦,在城门外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出行仪式后,改骑马。 五十一岁的老皇帝为了证明自己老当益壮,与一眾武將一起,赛起了马。 虞曦看到隨著皇帝跑远的蓝靖川和蓝千刃,脸上露出了微笑。 跑了好。 就在这时,队伍的后面经过盘查,放过来一人,正是虞曦的小廝苏衡。 “小姐,医馆里遇到凶症,罗掌柜说您不在,救不了。那家人非让请您回去看诊,不然就砸了我们家医馆。”苏衡急得深秋也满头大汗。 “我这就向皇后娘娘说一声,隨你回去。”虞曦也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下了马车跑向皇后所在的车驾。 说明情况后,皇后娘娘爽快应允,並让她路上小心,处理好了就来追狩猎的队伍。 虞曦的马车很快掉转马头,脱离队伍,向京城方向而去。 本就没行多远,进京后,並没有去什么医馆,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只是直到天黑也没有传来虞嫣行动的消息。 翌日。 虞嫣起了一个大早,和沈青影说了一声,她想回娘家一趟。 出了门,等在文昌伯府附近,此处也是她回娘家的必经之路。 文昌伯府二房滴孙蓝子墨每日辰时三刻被家里送去耕读堂上学。 每次曹飞燕都会给他准备点小零嘴,带去与同窗一起吃。 今日同样不例外,但蓝子墨从不好奇他娘给他准备了什么东西,里面基本都是那几样轮换著来,他已吃得没感觉了。 出门没走多远,车夫就被绿衣给拦下。 “小公子,我们家马车出了点问题,主子有急事回娘家,想借你的马车送主子回一趟虞家。” “让她上来吧。”蓝子墨不疑有他。 他去上学的路正好顺路,到了学堂门口,他下车后,车夫就可送她去。 虞嫣从马车里出来,上了蓝子墨的马车,坐到蓝子墨的旁边。绿衣也跟著上来,坐到暗格旁边。 “子墨,这是嫣姨给你买的小礼物,看看可喜欢?”虞嫣笑著递上一个小盒子。 蓝子墨接过盒子打开:“哇,这么精巧的鲁班锁。嫣姨,你在哪里买的?我娘都没买到这么精巧的。” “碰巧遇到一家新开张的店,店里人说是从远处拿回来的货。我想到你一定会喜欢,就买了一个来送你。 你带去学堂,课间休息时可以和同窗们一起玩,你还能交到更多朋友。”虞嫣俏皮地逗著蓝子墨说话。 她还拿起鲁班锁,解给他看,引得蓝子墨的眼神总盯在她的手上。 而就是这个机会,绿衣悄悄换了他的零食。 “子墨,你与虞照曄和虞昭华玩得怎么样?”虞嫣故意问道。 “还行吧,先生说,大家都是同窗,不可有矛盾,还说我们长大以后,同窗之间就是助力。” “先生说得很对,那今日你把你娘准备的零嘴只给他们两人吃,回头嫣姨再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玩具,好不好?”虞嫣慢慢诱导。 “好啊。其实他们两个並不討厌,他们读书经常被先生夸,他们还分享学习方法。我用了他们的方法,最近我的学习也进步了,从不夸我的父亲都夸我了。”蓝子墨被祖父教训了一顿后,再不敢与那两人为敌。 听了他的话,虞嫣撇了撇嘴。 哼,曹飞燕居然因为她是妾的身份,对她的態度大不如前了,还闺中好友呢,就是个势利眼。 虞嫣利用她儿子,利用得毫无负罪感。 到了学堂门口,蓝子墨带著自己的东西下了马车,虞嫣坐著马车继续往娘家而去。 她在娘家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又坐上马车回蓝家。 蓝雨蝶的身子,有了虞曦的针灸治疗和她配的药一日三顿服用,病情早就稳定住。 她的身子日渐有了很大的起色,今日天气很好,沈青影便带著女儿出门逛逛。 蓝雨蝶十分高兴,十八年来,她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今日她隨在娘亲身边逛了五个铺子,居然还能坚持。 “雨蝶,你看那件披风好不好看?”沈青影看到一件裘皮做的披风,款式新颖,很合適女儿穿。 眼看著就要进入冬天,女儿要是披上这个,就可以在有阳光的日子出屋走走,不用老待在房里。 “娘,这个太贵了。”蓝雨蝶知道,为了给她治病,娘亲已经拿出了五万两银子 “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也就一百多两,娘还拿得出来。”沈青影很捨得。 当场让小二取来给女儿试试。 “真好看。” 母女俩买了东西,走出店。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偷从不远处跑来,后面还有一个妇人在追。 “你给老娘站住,老娘的钱你也敢偷,看老娘不打死你。” 小偷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发现快要被追上,跑得更快了。 小偷慌不择路,好巧不巧,直接撞在刚出店门的蓝雨蝶身上。 瞬间,蓝雨蝶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她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衝撞,立刻开始气喘。 第95章 中风半瘫 “天杀的。”沈青影一声咒骂,立刻去扶女儿。 蓝雨蝶苍白的脸色把她嚇得不轻:“雨蝶,你怎么了?” “娘,快,救心丹。”蓝雨蝶始终记得虞曦的话,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吃她配的速效救心丹。 沈青影也反应过来,从女儿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塞进女儿嘴里。 出了这等事,不能再逛了,沈青影让丫鬟把人扶上马车回府。 吃下救心丹的蓝雨蝶,心臟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她却感觉身体整个都不好了。 难受得让她想吐,接著噁心,再是腹痛难忍。 “娘,我好难受。”蓝雨蝶痛苦呻吟。 “来人,快去罗氏九针阁请大夫。”沈青影嚇得失声惊叫。 虞曦走之前有交代,如果有个万一,可以去罗氏九针阁请郜大夫,她已向郜大夫交代过蓝雨蝶的病情,遇到紧急发病的情况要如何处理。 一个护卫飞速离去。 马车被车夫赶得极快,一个护卫在前面开路,边跑边喊,引得百姓们纷纷躲避。 到了府门口,马车还没停稳,蓝雨蝶已经忍不住,直接在马车里就呕吐起来。 刚刚把人扶进府,请大夫的护卫也赶回府。 “夫人,九针阁的两位大夫都被耕读堂的先生请走了,说是学堂里多个孩子中毒,请了好几个医馆的大夫前去。”护卫急急说道。 “什么?“沈青影气得大吼,“还不快去叫府医杨大夫,再去伯府拿大伯的名帖去请何太医来。” “娘,我快要死了,让人去叫父亲和大哥回来,我想见他们最后一面。”蓝雨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头又痛又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时虞嫣得到消息,匆匆从自己的院子赶来。 “婆母,雨蝶妹妹这是怎么了?”她假意关心问道,那担心又心疼的模样,谁看了都以为她是真的担心妹妹。 而她心里却得意得飞出九霄云外。 只要蓝雨蝶一死,再查出是虞曦下的毒,她倒要看看蓝家还会不会留她。 关进大牢,再判杀人罪。想到那一天很快到来,她忍不住欢呼雀跃。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毒下在蓝雨蝶隨时带在身上的药里。 她早就打听清楚那药是做什么用的,所以今日才设计这么一个计划,让蓝雨蝶出点事,逼她用那药。 见效真是快。 “我这就让人去叫你爹和大哥回来。”沈青影根本没空理虞嫣。 叫了管家曹德海来,派人去叫家里的两个男人回来,同时把虞曦也叫回来。 女儿是她一直在治疗的,要了那么多银钱,女儿还是发病了,她必须给个交代。 这时杨大夫急步而来,上前搭脉,只一瞬,惊得猛地缩回手。 “夫人,大小姐这是中毒了。而且还是鹤顶红,是剧毒啊。在下救不了大小姐。”杨大夫也被嚇得不轻。 大小姐可是夫人的命,为了小姐,夫人不知付出了多少,也捨不得放弃。 谁这么大胆,敢对她下毒手? 他的话音刚落,蓝雨蝶的身子开始抽搐,接著昏死过去。 “我的儿。”沈青影听了大夫的话,又看到女儿突然昏死过去。 急火攻心之下,她一个呼吸没上来,也突然昏死过去。 “婆母。”虞嫣惊呼一声,把人接住,没倒到地上。 而就在这时,本该在去紫云山路上的虞曦风风火火进来。 杨大夫如见到救星般:“少夫人回来了,太好了。” 他三两句话把蓝雨蝶中毒之事说了一遍。 虞曦二话不说,开始救治。 “南星,把雨蝶妹妹给我抱到院子里去,准备一大桶水,再放些精盐。” 第一步洗胃。 幸好之前的治疗让蓝雨蝶的身子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不然已经死透了。 虞嫣看到虞曦回来,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及时。 不行,不能让她救活蓝雨蝶。 只有蓝雨蝶死了,才能让蓝家人气到极点,最好是直接打杀了虞曦。 她的两个孩子反正今天也会死。 他们母子三人就应该下地狱。 “大姐,这是干什么?妹妹已经死了,你怎么能胡乱折腾她的尸身啊?人死为大。“虞嫣跑过去阻拦。 “给我滚开。”虞曦毫不客气,一脚把人踢开。 “大姐,我这是为你好,等夫君和公爹回来,知道你这么欺辱雨蝶妹妹的尸身,他们绝不轻饶了你。”虞嫣又扑过来,想要护住蓝雨蝶,不让虞曦施救。 “不滚是吧,那你就去死。”虞曦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就要甩向她。 嚇得虞嫣不得不退开。 虞嫣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曹管家的衣袖:“曹叔,婆母这会儿人事不省,府里就你能叫得动护院,你倒是快些叫几个护院进来拦著啊!” 她眼圈泛红,声音里带著哭腔,把担忧小姑子的心情体现得淋漓尽致。 曹德海此时也两手抓天,不知如何是好,將军和少將军都不在,夫人又昏迷不醒,杨大夫正在救治。 大小姐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 而少夫人是神医,她都没有放弃,他更没资格阻止。 后院还有將军的两个姨娘,更不会管事。 “南星,点了她的穴。”虞曦面若寒霜吩咐,她嫌吵。 “是,小姐。”南星立刻行动。 没了虞嫣的打扰,虞曦才觉得耳朵清静了。 虞曦与南星两人配合著开始给蓝雨蝶灌水,催吐。 只灌第一轮水,蓝雨蝶就被折腾醒。 “雨蝶妹妹,不要怕难受,我会救你,你不会死。”虞曦对待工作,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何况,蓝雨蝶与她並无仇怨。 而且此次的计划,虞嫣利用蓝雨蝶,她何尝不是也利用了她。 求生是本能,没有谁不怕死。 蓝雨蝶听得她还有救,再难受也配合。她病了这么多年,难受的时候很多,早就有了足够的承受能力。虞曦怎么折腾她都没有哭闹。 直到几轮清洗下来,蓝雨蝶整个人都蔫得没有半分精神,但她还清醒著。 虞曦又给她施针,再开了排除余毒的方子。 一通救治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昏死过去的沈青影也被后来请来的何太医救醒,却发现她在急火攻心之下,发生了脑卒中。 口齿不清,半边身子发麻,连站都站不稳,也就是中风半瘫了。 “蓝少夫人,这可如何是好?”何大夫自认自己的医术不如虞曦。 这种病他从没见哪个大夫能把人治痊癒,怎么也会留下点病根,不知有神医之名的蓝少夫人是否有这个本事。 第96章 计划失败了 “她不会死,等公爹和少將军回来再说吧。”虞曦並不打算出手。 又不是必死之症,她才懒得管。除非蓝家又拿出足够多的好处给她。 “雨,雨......蝶.....”沈青影都这般情况了,还惦记著女儿。 “你放心,被我救回来了。只是经此大难,她的身子受了大创,以后还能活多久,我也不能保证。她本就是个瓷人,经不得半点意外。”虞曦如实告诉她。 “我.....的女儿。”沈青影无力地垂下手,眼泪无声自落。 在虞曦眼里,作为母亲,沈青影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方面,算是合格的。 可惜引不起虞曦一丝同情。 寧王分析得对,当年要不是蓝靖川夫妻的默许或者说支持,蓝千刃和虞嫣也不会做得那么绝。 他们四个再加虞庆礼夫妻都是同谋。 就在这时,虞照曄和虞昭华从学堂里回来,得知娘亲在蓝雨蝶的院子,一起跑来。 秋叶和冬雪两个丫鬟紧跟在后。 而还被南星定在院子里的虞嫣,看到两个孩子什么事都没有地跑进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怎么没事? 她不是叮嘱过蓝子墨,把他的零嘴都分给这两个小野种吃的吗? 她让绿衣悄悄换了蓝子墨的零嘴,又用玩具诱惑他记得把东西只给这两个孩子,只要这两个孩子一中毒,学堂定会去虞曦开的罗氏九针阁请大夫。 她早就打听清楚,虞曦走之前交代沈青影,如果蓝雨蝶出现意外可以去九针阁请大夫。 所以她才算计两个孩子,拖住两个大夫,再对蓝雨蝶下手。 没有虞曦在场,又没有九针阁的大夫来应急救治,蓝雨蝶必死,反正是个花钱的玩意,早死早超生,免得把蓝家的钱都花光了。 蓝家的家產以后都是她和她生的孩子的。 结果一切都没按她的计划走。 虞曦莫名其妙回来了,及时救下了蓝雨蝶,而这两个小野种也好端端地回来了,一点中毒的跡象都没有。 气的虞嫣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可是她被点了穴,动弹不得,话也说不了,只能干瞪著眼看著两个孩子从她面前经过。 小昭昭还衝她做了个鬼脸才跑走。 “娘亲,你不是出远门了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昭昭了,捨不得离开?”小昭昭欢快地扑进虞曦怀里。 虞曦见女儿脸色红润,没有任何异样,提著的心才放下。 她又看儿子一眼,虞照曄冲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虞曦就知道这小子估计使坏了。 点头表示他们没中计,摇头表示没人死。 “是啊,娘亲一天都捨不得离开我的宝贝昭昭,所以又折回来看看你。明日我再去追狩猎的队伍也一样。反正他们走得很慢。”虞曦在女儿脸上香了一口。 皇帝出行,前呼后拥,好些下人都是步行,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快得起来。两百里走三天,再正常不过。 派去通知蓝千刃的护卫快马加鞭,只用了一两个时辰就追上队伍,得知家里出事了,父子俩向皇帝告了假,急匆匆往回赶,天还没黑就回了府。 曹德海一直在大门外等著,一看到人回来,急步迎上去。 “將军,少將军,出大事了。” 三人急步向里,曹德海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父子二人听得怒火中烧。 他们只离开一日,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一定是人为。 虞嫣还被定在院子里,蓝千刃见她已经站得脸色苍白,皮肤被院子里凉风给吹得失了光泽。 一个点指解了她的穴。虞嫣突然失了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次蓝千刃却没有扶她,而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曹德海的话已经让他明白,虞嫣居然竭力阻止虞曦救人,这中间定有问题。 “夫君,你回来了。”虞嫣害怕。 蓝千刃的眼神让她心里发虚。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做得很隱蔽,没人会知道的。 不,红袖,她只想著把人控制住不得出院子,只要她的计划完美实施,红袖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不会说出来,可现在计划失败了。 她要怎么办? 蓝千刃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迈步进了主院。 蓝靖川看到沈青影说话都不清楚,半边身子无法支撑,只能躺在床上。 “夫夫......君,查.....查清楚,雨蝶受.....害......”沈青影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就想查清楚女儿是如何中的毒。 “夫人放心,我定会查清是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要想,你的身子要紧。”蓝靖川脸色十分难看,但他还得控制住爆发的怒意,安慰老妻。 老妻给他生儿育女,操持整个忠武將军府,两人以前聚少离多,好不容易他不用守边,可以多陪陪老妻,结果却被气得中风,是他没有管好家。 父子俩又去看了蓝雨蝶,见她脸色惨白,比他们离开时差了很多。 “父亲,大哥。”蓝雨蝶眼泪汪汪。 她差点就死了,那时她是真的怕了。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隨时都可能会死的准备,可真到了那一刻,她又好不甘心。 最近有虞曦给她诊治,她明显感觉好转了太多,她幻想著,某一天她真的好了,如正常人一般可以跑可以跳。 结果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巴掌,她的身子还是不堪一击,可她还是不想死。 “雨蝶,不怕,爹爹定会找出是谁害你,一定为你狠狠处罚害你之人。”蓝靖川也很心疼这个脆弱的女儿。是他对不起孩子,没有保护好她。 “妹妹,你可知是谁害你?”蓝千刃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大哥,大嫂说是她给我准备的救心丹被人做了手脚,药丸表面有鹤顶红。”蓝雨蝶心里有数,不可能是虞曦害她。不然不会如此尽力救她。 在父亲和大哥还没回来之前,她就问过大嫂为什么这么巧回来。 大嫂说她心里莫名感到不安,以为是她的两个孩子出事了,所以特意回来看看,结果不是孩子出事,而是她出事。 “你確定?”蓝靖川第一感觉就是虞曦故意想害他的女儿,但又听管家说虞嫣的表现也不正常,让他一时还没想通这之间的问题。 “父亲,大嫂救我时,用尽全力才又一次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果她想害我,完全不用那么尽力。”蓝雨蝶很感激虞曦,虽然知道她收了家里的银钱,但她至少尽力在救她。 大哥和大嫂之间的事她也知道些,大嫂並没有把对大哥的恨意转嫁到她的身上。 每次给她看诊都会说些安慰的话,鼓励她好好养身子,以后会好的。 父子二人一时沉默。 “千刃,线索必在虞曦身上,走吧,听听她怎么说。” 只是两人还没到主院,就听到尖厉的女子惊叫声。 第97章 虞嫣杀人嫁祸 就在父子俩看望沈青影和蓝雨蝶之时,虞嫣被蓝千刃解了穴后,缓了缓,並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而是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她住的院子旁边就是安置红袖的小院。 自红袖被虞曦做主纳为蓝千刃的妾室后,虞嫣就时刻派人盯著她,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靠近蓝千刃。 红袖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如果她敢乱说话,她就把她卖去青楼。 虞嫣脚步匆匆,路过那处小院时,脚步顿住,脸上带起狰狞的笑。 替死鬼就在这小院里。 院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带著绿衣推门而入。 虞嫣径直走向正房,推开门。 红袖正坐在窗前做针线,今日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因身边只有一个小丫鬟伺候,也没出过院子,没得到半点风声。 她闻声抬头,见是虞嫣,手中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旋即起身行礼:“嫣夫人。” “嗯。”虞嫣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你这缝的是什么?” 虞嫣故意拿起她正在缝的东西看。 一个粉色的肚兜,绣工精湛。本是她身边最得用的丫鬟,居然生出了野心想做主子,她怎么配? “奴婢閒来无事,绣件小衣。”红袖垂眸,柔顺乖觉。 虞嫣踱步上前,忽然抬手,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红袖猝不及防,踉蹌两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捂著面庞,抬眼看向虞嫣,眼中没有泪,只有隱忍。 “这一巴掌,是教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虞嫣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一个贱籍出身的妾室,也配住在我蓝家的院子里?而且还敢绣这种巫蛊用的东西。” 红袖震惊不已:“嫣夫人,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奴婢绣的明明是肚兜,怎么是巫蛊用的东西。” 虞嫣却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不服气?我说你绣的什么就是什么。” 红袖不可置信,可现在她求救无门,不知道怎么办。伺候她的小丫鬟出去领饭了,还没回来。 虞嫣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可知道,今日府里出了什么大事?” 红袖垂首,没有接话。 “雨蝶被人害了。”虞嫣盯著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中毒,险些救不回来。” 红袖身子微微一颤,抬起眼,眼中满是震惊:“大,大小姐中毒了?谁……”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对上虞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沉。 虞嫣行动了,就在今日。 这几日她被收为妾室后,已无从得知虞嫣的计划是否有变。 她也不知虞嫣何时会行动。 “下毒害她的人当然是你,你为了弥补之前爬上夫君榻上的过错,故意害雨蝶来嫁祸给虞曦,目的就是为了除去虞曦,以此来向我表忠心。” 红袖脸色煞白:“不,主子,你不能这样害我,我没有!我连这院子都出不去,如何下毒?” “出不去?”虞嫣冷笑,“谁能作证?我院里的人可都看见了,你昨夜偷偷摸摸出去过,正是去雨蝶妹妹的院子。” 毒,当然是她借看望蓝雨蝶时,找机会下的。 “我没有。”红袖急道。 “你的话,公爹和夫君会信吗?”虞嫣居高临下看著她,“今日这事你必须主动担下来,不然我就杀了你,说你畏罪自尽。” 说著,虞嫣突然拿起旁边笸箩里的剪刀。 红袖忽然明白了。 虞嫣今日来,不是敲打,不是折辱,是要她的命。 “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著镇定。 自己跟了多年的主子,从没亲手杀过人,她赌主子不敢真的下手。 可就在这么认为时,虞嫣举起剪刀用尽全力向她刺来。 红袖大惊,下意识身子一矮,躲开,可是剪刀还是戳在了她的肩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嫣夫人要杀人了!”突然,院子里响起一声大喊,不知道是哪个丫鬟正好路过,看到了,发出叫喊。 有了那丫鬟的打岔,红袖忍住疼痛,往院外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就看到蓝千刃正急速而来。 “少將军,救我。”红袖看到救星,死亡的威胁才得以缓解,直直扑进蓝千刃怀里,“嫣夫人要杀我。” 蓝千刃见她惊慌失措,肩头还流著血,急切问道:“怎么回事?” “是嫣夫人害了大小姐,她要奴婢认下此罪,奴婢不同意,她就要杀了奴婢,製造成奴婢畏罪自杀的假象。”红袖惊魂未定,心狂跳不止。 “岂有此理。”蓝千刃怒喝:“来人,把虞嫣及院里的丫鬟都给我押到主院。” 虞嫣刚追出来想要把人逮回去,看到红袖扑进蓝千刃怀里,嚇得立刻退回院里。 几个护卫得令,衝进相邻的两个院子,把相关人等通通抓了,带去主院。 蓝千刃带著红袖进正厅,蓝靖川已经端坐主位。 虞曦领著两个孩子也坐於下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閒样。 虞嫣和几个丫鬟被押进来,按跪到地上。 “父亲,红袖说是虞嫣给妹妹下的毒。”蓝千刃痛苦地说出这句话,可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公爹,我没有,是红袖给雨蝶妹妹下的毒,她怕我卖了她,给妹妹下毒,嫁祸给虞曦,好让夫君处置了虞曦,以此来向我表忠心。她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她爬上夫君的榻也是她设计的。夫君你相信我,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虞嫣急急辩解。 “將军,不是这样的,嫣夫人早就计划好要害少夫人。 那时奴婢还伺候在嫣夫人身边,毒药也是她吩咐奴婢去买的。 不信你们可以去京城南城区的洛林巷一个叫齐民堂的小药铺去打听,奴婢就是在那里买的毒药。回来奴婢就把药交给了嫣夫人。 后来因嫣夫人给少將军用那种药,阴差阳错占了奴婢的身子,后面嫣夫人要如何计划害少夫人,奴婢就不知道了。可刚才嫣夫人却突然衝进来要杀了奴婢。”红袖一边哭一边说。 两人各执一词。 蓝靖川的目光如锐利的长枪,直刺在两个女人身上,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扑向两人。 虞嫣明显有心虚之色,身子颤抖,而红袖只有刚才被杀的惊慌,肩上还冒著血珠。 “来人,把两人给本將军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突然,蓝靖川直接下令。 第98章 阴谋败露,虞嫣挨打 几个婆子得令,上前拖起两人就往外去。 “將军,冤枉,奴婢绝对没有害大小姐,是嫣夫人害的。”红袖惊叫喊冤。 她真是无辜的,她什么也没有做,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里,却祸从天降,可是婆子拖著她没有半分停留。 “夫君,我真的没有害雨蝶妹妹。”虞嫣也被蓝靖川的无情给嚇得又哭又喊。 “少夫人,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红袖自认是虞曦的人,见蓝靖川不为所动,只得转而求虞曦。 可虞曦只是淡笑著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啜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背弃主子的奴婢,哪有资格让她开口。 婆子的动作很快,把人带到院子里,板凳已经就位,直接按到凳子上,开始行刑。 “啪啪”的板子声很快传来。 虞照曄为了教育妹妹,牵著妹妹出门观看:“妹妹,做了错事就要受罚。所以不要害怕,她们是活该。” 虞曦希望女儿成长,也没阻止。 “父亲......”蓝千刃听著一声声惨叫,心里自责,是他没管好自己的女人。 可,她们毕竟是他的女人,虞嫣还是定远侯的女儿。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他也没法交代。红袖虽是奴婢,可身子已经给了他,他就有义务护她。 可他刚一开口,就被蓝靖川阻止。 二十板子很快打完,婆子很有分寸,主子明显还有话没问完,没把人打晕。 拖进来时,虞曦看到两人的臀部衣物都沾了血,触目惊心。 小昭昭小跑进虞曦怀里,脸色有些惨白,毕竟只是五岁的孩子,第一次见如此血腥的场面。 “昭昭害怕了?”虞曦柔声问道。 “娘亲,昭昭不怕,以前在山上,昭昭看娘亲用动物解剖,已经见得多了。”小昭昭仰起小脸,故作镇定。 其实她还是被嚇著了,但还没有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虞照曄面不改色地依在虞曦身边,看向被丟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一顿刑罚下来,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说实话。 “虞嫣,我再问你,是不是你给雨蝶下的毒?”蓝靖川虎目圆瞪,冰冷的语气,让虞嫣心猛地瑟缩了一下,后背的伤更加疼痛。 “將军,奴婢招。”红袖抢先说道。 她已经看清形势,虞曦不会保她,只有主动把自己知道的都老实交代,將军或许能给她一条生路。 她不过只是一个由奴婢抬起来的妾,是最低贱的妾,又没有为蓝家生下子嗣,只要稍有一点错,就会被处置。 “將军,今日之事,的確是嫣夫人计划的。奴婢之前是嫣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还在嫣夫人身边伺候时,她感觉到少將军对少夫人生了情愫,心生嫉妒。 她想把少夫人赶出蓝家,就与我们商量如何才能把少夫人彻底解决,主意是绿衣出的,毒药是奴婢去买的。 嫣夫人就是利用这次皇上秋猎之机,趁將军、少將军和少夫人都不在府中,对雨蝶小姐下毒,嫁祸给少夫人。 同时还给少夫人的两个孩子也下毒,拖住罗氏九针阁的两个大夫入府救治雨蝶小姐的机会。 一举两得,除去少夫人母子,同时也让雨蝶小姐死,以后再不用大笔花府里的钱。” 红袖毫不隱瞒,把自己知道的,再加点自己的分析,说得清清楚楚。 虞曦抬了抬眼,这个女人还有点脑子,居然能分析出虞嫣改过后的计划。 蓝靖川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扶手瞬间断裂,可见他的怒火有多盛。 “虞嫣,你还有什么话说?”蓝靖川的怒吼如巨石般砸向虞嫣。 “我......”虞嫣被震得匍匐在地,无话可说。 “我说呢。平时蓝子墨给我们分享他的零嘴,都会分给好几个交好的同窗,今日却只分给我和妹妹。 肯定就是她指使的。 幸好我和妹妹都不喜欢吃浮云糕,太软了。就分给了十几个同窗,结果不出一刻钟,个个都呕吐不止,我建议先生去请九针阁的大夫来为大家看诊,那是娘亲开的,不用出钱。 大夫来了,一把脉,才知道大家都中了鹤顶红的毒。 幸好每人吃得不多,才没闹出人命。 大夫查出是蓝子墨带的糕点被下了毒。 先生就放了我们的假,他要去文昌伯府討个说法。”这时,虞照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起今日在学堂发生的事。 “什么?曄儿,你怎么不早说,你嚇死娘亲了。”虞曦故作惊慌地上下抚摸孩子。 “娘亲放心,我不是说了嘛,我和妹妹都不喜欢那种糕点,所以一口也没吃。”虞照曄眨了眨眼,眼里全是狡黠。 虞曦暗笑,这小子也是个腹黑的。 幸好提前知道虞嫣的计划,防患於未然。 寧王给的几个暗卫,她派了一人时刻盯著虞嫣,虞嫣的每一步计划,她都清楚。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曹管家的声音:“小的见过二少夫人,墨孙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曹飞燕怒气冲冲地拖著蓝子墨进来,根本不理曹德海,后面还跟著耕读堂的梁夫子。 她刚一进来就看到血肉模糊的虞嫣和红袖趴在地上。 曹飞燕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还冷哼一声。 “二叔,今天你必须给侄媳一个交代!虞嫣居然换了我给子墨准备的零嘴,还在里面下毒。 她这是想害死学堂里十几个孩子,这样的女人,必须送刑部。”曹飞燕此时后悔得不得了,怎么就和虞嫣交好,太歹毒。 “你如何得知是虞嫣换了子墨的零嘴?”蓝千刃吃惊,虞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所顾忌了?居然连大房的孩子都敢利用,她是不想活了吗? “哼,今早我给子墨准备的明明是碧螺卷,而他到了学堂拿出来的却是浮云糕,子墨说只有虞嫣主僕上过他的马车。除了她,还能是谁?”曹飞燕狠狠瞪了虞嫣一眼。 这个歹毒的女人,看她不打死她。 “心巧,给我打。”不打虞嫣一顿,难消她心头之恨。 她身后的丫鬟二话不说,蹲下身,狠狠地扇起巴掌来。 虞嫣想躲,可是后背疼得她动弹不得。 须臾,虞嫣的脸就被扇了十几个巴掌,双颊很快红肿起来。 小昭昭看得小脸兴奋得泛起红晕。 “娘亲,打得好。”她还拍起手来。 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让人看得好笑。 第99章 虞嫣被休 蓝千刃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推开丫鬟。 蓝靖川深深地闭了闭眼。 家门不幸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进蓝家。 此时的他十分后悔当初的决定,让儿子与虞嫣搅和到一起。 再看虞曦,两相比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一个声名在外,一个就知道爭风吃醋,耍內宅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霾私手段,现在害得夫人半瘫在床,女儿本可多活些时日,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千刃,去请定远侯夫妻过府。”蓝靖川最终做出决定。 虞庆礼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秋猎这种盛事,他虽有资格参加,可他没那个能力,每次都告假,皇上也不屑他去。 “是。”蓝千刃知道,虞嫣这次犯的事实在太大,谁也救不了她。 “公爹,我错了,求您饶恕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虞嫣在无可辩驳的情况下,终於认错。 “梁夫子,你先回去,此事我蓝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请先生管好自己的嘴。”蓝靖川並没有给虞嫣一个眼神,而是把梁夫子支走。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怎么处理,不宜有外人在场。 “將军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在下明白。”梁夫子一揖,转身离去。 正愁不知道如何向那十几个孩子的家里交代。有了忠武將军的保证,他才放心。 刚才去文昌伯府,可当家人不在,谁也做不了主。 二少夫人才带著他一起来到將军府要说法。 不久,虞庆礼夫妻被请来。 他们在路上已从蓝千刃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虽恨虞嫣成事不足,可看到女儿被打得皮开肉绽,夫妻二人一阵心疼。 “嫣儿,我的嫣儿,你怎么成了这番模样了?”钟佩娟哭嚎著扑过去,想要扶起女儿,可是看到女儿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从何下手。 “蓝將军,你怎么对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手?就算有错,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虞庆礼叫囂道。 “定远侯,你的女儿自嫁入我蓝家,全然不知妇道为何物,整日就知道拈酸吃醋,想方设法要把虞曦置於死地。 今日居然给本將军的女儿下毒,意图嫁祸给虞曦以达到目的。 害得我夫人怒急攻心,猝然发病,中风瘫痪;雨蝶的病情更是雪上加霜。 这样的女子,我蓝府容不下。 今日请你来,就是商量退妾事宜。 本將军知道她是皇上下了圣旨的妾室,但她犯下如此大错,就是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另,她还下毒害得耕读堂十几个孩子中毒,你们虞府需负责赔偿他们每家一千两银子。 我夫人和女儿后续治疗,三万两银子。”蓝靖川不废话,直接说出他的条件。 “蓝將军,这怎么行?嫣儿已经嫁入你蓝家,就是蓝家的人,她做了错事,是你们蓝家没管好她,与我虞家何干?”虞庆礼一听要他拿出那么多钱出来,肉疼得滴血。打死他都不会拿出来。 “哦?你不想管?那本將军就让千刃写下放妾书,再送入刑部。”蓝靖川毫不客气。 写了放妾书,那就与蓝家无关了。 刑部再细查,必定能查出虞嫣的计划必有定远侯夫人参与,那时定远侯想要摆脱干係可就难了,虞嫣所犯之错除了害他的女儿外,可还有毒杀虞大將军的外孙和外孙女。 就也虞庆礼这个蠢货不懂虞大將军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到时刑部一报到皇上面前,不说株连九族,但虞家绝对会被牵连。 “將军,嫣儿嫁入蓝家也有一个多月了,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蓝家的骨肉,你忍心你蓝家的骨血流落在外?”钟佩娟想到一个留下女儿的办法。 女儿要是被蓝家休弃,以后再难嫁人。 犯了错被休的女子,没有哪家会要,最终只能送去庵堂,青灯古佛一辈子。 除非把女儿嫁给泥腿子,做最底层男人的妻。 她怎么捨得女儿过这样的日子? 而且女儿要是被休,以后她的脸往哪儿搁? 家里要是有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儿,会影响全族未嫁女子的名声和婚嫁,娶媳也难。 虞家现在没有適嫁的姑娘,可她娘家有啊,以后她连娘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想到那个后果,钟佩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被休回娘家。 “虞曦,给她把个脉。”蓝靖川冷声吩咐。 虽然语气不太好,但虞曦很乐意做此事,几步上前,蹲下身。 “不要,不要。”虞嫣把手缩起来,不给虞曦碰。 可虞曦的目的就是要让虞嫣今日被休,哪会给她躲的机会。 钟佩娟想拦都没用,南星把人一拉,钟佩娟跌坐在地。 虞曦搭上了虞嫣的脉。 须臾,起身。 “二妹妹並没有怀孕。”虞曦的话打破了钟佩娟的那一点点希望。 “將军,嫣儿嫁进蓝府才一个多月,或许还早,现在把不出来,说不定过几日就能把出来了。”钟佩娟还想做垂死挣扎。 “侯夫人,你也別怪本將军不给情面,虞嫣的所作所为已经触了本將军的底线。还是带回去好生管教吧。”蓝靖川对虞嫣绝不容忍,“千刃,写放妾书。” 毕竟是贵妾,没有卖身契。 “夫君,我错了,求求你,留下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等了你整整六年,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看在我这份真心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你。” 虞嫣心慌不已,忍著身上的疼痛向蓝千刃爬去,抓住他的衣摆,可怜地仰起头,眼里的泪水不停溢出眼眶,可怜的模样让蓝千刃不忍直视。 可是这次的事確实让他太失望,但想到她以后可能的结局,他又有些不忍。 “父亲......”母亲和妹妹都被虞嫣所害,他想求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嫣儿,你好自为之。” “夫君!”虞嫣不可置信。 她写了那么多信,表达自己对他的情意,他的回信也处处透著对她的思念,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蓝千刃转过头,不再看她。 曹管家端来笔墨。 当场,蓝千刃写了放妾书丟给虞嫣。 虞庆礼夫妻无奈,只得扶起虞嫣,准备带回虞家。 “慢著。”就在这时,虞曦冰冷的声音响起,“二叔,虞嫣想要毒害我的儿女,这事可还没有给我一个说法呢,就想这么离开?” 第100章 逼二叔交出爵位 “虞曦,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嫣儿落得被休的下场,你还好意思要说法?“钟佩娟本就气恼不已,虞曦一出声,立刻像点著的炮仗一样。 “二婶,我们好好说道说道,自我回蓝家这一个多月以来,可有为难过二妹妹?反而是她总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你不觉得你这说法有失偏颇吗?”虞曦玩味地抬了抬眼。 “虞曦,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是夫君唯一的妻,我们就能恩爱到白头,可你一回来就让我以妾的身份入府,我恨你,我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我整整等了夫君六年,就等著他回来许我正妻之位。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来我有多提心弔胆? 都是因为你,一切都变了。 你回来就回来了,可你为什么要勾引夫君对你失了心? 这一个多月来,本是我与夫君的新婚,可他前后才来我房里四次。 你本就该死,六年前你怎么就没死在外面?” 虞嫣破罐子破摔,直接变成泼妇,说出的话再无大家闺秀的矜持。 虞曦笑著上前几步,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只有两人听得见:“因为我回来找你报仇的。” “你......” “二叔,二妹妹毒杀我的孩子,还毒害雨蝶妹妹来嫁祸给我,蓝家愿意用钱来解决问题,但我不会,我要送二妹妹去刑部。 既然犯了律法,就要接受律法的处决。”虞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虞曦,你怎么如此歹毒,你想害我们家破人亡吗?”虞庆礼一听虞曦要把女儿送去刑部,气得大叫。 “二叔,犯了错就要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虞曦讥誚一笑。 “你敢。”虞庆礼挡在虞嫣面前,一副护犊子的姿態。 “白斩,南星,把虞嫣这个罪犯给我押去刑部。我要亲自去报官。”虞曦面色一冷,沉声高喝。 两人立刻行动,从钟佩娟手里拉过虞嫣。 “不要,虞曦,你要如何才能放过嫣儿?”钟佩娟慌张地挡在大门口,不让白斩和南星把人带出正堂。 虞曦等的就是这句话。 钟佩娟是个聪明人,知道取捨。 一旦把虞嫣送去刑部,虞家也就完了,定远侯的爵位也保不住了。 不过虞曦也没打算一棍子打死虞庆礼一家。 猫逮到老鼠都喜欢玩一玩再吃掉它,她也喜欢。 让他们一点点失去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他们的心才会痛上加痛。 “只要二叔主动向皇上陈情,说自己没有能力支撑起虞家的门楣,担不起我父亲挣下的定远侯爵位。 现在大房已经有了男嗣,你愿意主动让出爵位,给我大哥继承,我就放过虞嫣,既往不咎。”虞曦提出自己的条件。 皇上会不会因虞嫣的事,直接收回定远侯的爵位,虞曦不知道,但如果虞庆礼主动提出,她再请杜御史出面说说情,寧王从旁添点油,此事应该问题不大。 说不定太子和皇后也可以帮著说说好话。 她已不是刚进京那时了,不知不觉,她居然有了这些人脉。 “你,你你你......”虞曦的话气得虞庆礼手指著她,口吃地连说好几个你,“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虞曦,我告诉你,你休想。” 虞庆礼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定远侯的爵位了,如果连这个都没了,他只有滚出京城的份。 “二叔不愿意也没关係,那就等著虞嫣把你们一家全都拖下水吧,包括你的两个儿子。”虞曦倒要看看他怎么选择。 他不愿意交出爵位也无所谓,她相信贺兰奇通过科考也一样能在京中立足,给他们母子三人庇护。 蓝千刃父子听到虞曦的要求,也同样吃了一惊。 蓝靖川深深看了虞曦一眼,这个女人比六年前聪明太多了。 而今天的这一场阴谋,表面看是虞嫣算计虞曦,这其实是虞曦利用虞嫣的算计上演的一场戏。 目的就是要蓝家休了虞嫣,再利用虞嫣所犯之错逼虞庆礼交出定远侯爵位。 他严重怀疑,就连贺兰奇过继到虞大將军名下,也是她的计划之一。 自她回京,步步为营,逐渐实现她的计划。 太聪明了,这样的女子,被他们蓝家弄丟了,心不在蓝家,真是可惜了。 千迴百转间,蓝靖川只在心里暗嘆一声。 蓝千刃也同样想到这些,越是想得这么明白,心里对虞曦的欣赏越盛,父亲说她身上有很多麻烦,让他放弃,可这么聪明耀眼的女子,他怎么捨得放弃。 他的诚意定是还不够,他还得再想办法贏得虞曦的心。 钟佩娟听到虞曦提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心猛地一缩,儿子当然比女儿重要,要是儿子因女儿的事受到牵连,她寧可交出爵位。 “侯爷,正岳和正林可是我们的希望啊,他们绝不能有事。”钟佩娟早就见识到虞曦的手段,竭力劝道。 如果侯爷不答应,等著他们一大家子的肯定是流放之路,更不要说爵位了,连回老家的机会都不会有。 女儿已经没希望了,等过个一年两年,风声淡了,再给她找户门第低些的人家远远嫁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两个儿子的名声。 “正岳和正林正在读书,先生多次夸他们学得不错,以后他们考上进士,我们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钟佩娟知道自己男人什么德性,只要有好日子过其它都不重要。 虞庆礼再三思量权衡,无奈地接受现实,同时也把女儿给恨上了。 没用的东西。 “让出爵位可以,但我们二房必须继续住在定远侯府,不然我不介意鱼死网破。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大哥可还在虞家住著,你要是不答应,他也別想好过。”虞庆礼也放狠话。 “没问题。”虞曦很爽快答应。 她当然不会让他们离开,她还想留著他们再慢慢玩呢。 要把他们逼得离开了京城,还怎么猫逗老鼠? 当场,双方写下了文书。等皇上秋猎回京,虞庆礼主动写摺子向皇上陈情,不然虞嫣就进刑部。 虞庆礼签了字,带著被打了二十板子的虞嫣离开了蓝府。 走之前还与蓝靖川討价还价,最终以两万两银子摆平。 两家也由此结了仇。 虞曦起身准备牵著两个孩子离开主院。 蓝千忍突然一声怒喝,手指红袖:“来人,把这个背主的奴婢给我带去柴房关起来,明天发卖。” 第101章 虞曦被警告 “少將军!?”红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蓝千刃会做出如此决定。 “你既然知道虞嫣的计划,为何不告之於我?”蓝千刃对红袖並没有感情,处理起来毫无压力,反而因她知情不报,异常恼怒。 “奴婢......”红袖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请虞少夫人帮忙,让她顺利成为少將军的妾室,从此以后就摆脱终生为奴的命运。可她不能说出自己主动找虞曦的事,不然连发卖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杖毙。 “带下去。”蓝千刃挥了挥手。 “少夫人,救救奴婢。”红袖艰难地向虞曦爬去,可是只爬了几步就被两个婆子带走了。 事情就此落下帷幕,虞曦起身,带著两个孩子回偏院。 “虞曦......”蓝千刃叫住她,可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切都因他而起,虞曦不过是利用了虞嫣的计划反击而已。 可是想到母亲和妹妹都因此受到牵连,他的心又痛到无以復加。 虞曦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堂。 “娘亲,你不怕红袖说出她与你的交易?”虞照曄悄声问道。 “你以为他们父子连这点都想不到?”虞曦无所谓。 她回蓝府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慢慢报仇,蓝千刃知道又如何?反正早就撕破脸。 刚回到偏院,又看到孔傲尘在內室。 “爹爹。”小昭昭最是欢喜,噔噔噔跑过去。 孔傲尘双手叉在孩子腋下,一撑就把孩子抱坐到自己的腿上。 “我说寧王殿下,你不会每晚都来哄孩子入睡吧?”虞曦直翻白眼。 自从相认,这傢伙每晚都来,只为与两个孩子多处处。 昭昭是高兴了,可她不高兴呀,一个大男人夜夜来探她的香闺,算什么事儿。 要是让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离京去狩猎这段时间,本王自当来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孔傲尘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他的时间不多了,能多陪孩子一天是一天。 虞曦虽想到办法,可那个办法太过凶险,成功的机率实在太小,他並没把希望全都压在虞曦身上。 他已经在想办法派人去上国找能解蛊的能人。 希望能赶得及。 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他真捨不得死。 还有他们的娘亲,他应该负起责任,不能让她无依无靠。 可一切都要等十个月后才见分晓。 “算了,看在你这么心疼孩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她不跟一个將死之人较真,想来就来了吧。 看来她得与两个孩子分床睡,免得尷尬。 好在孔傲尘只是第一晚太过激动,拥她入怀,其他时间对她再没有越矩之举。 翌日。 虞曦刚出大门,就看到蓝千刃牵著马在大门外等著。 “走吧,我与你一起。”蓝千刃翻身上马,护在她的马车旁。 虞曦刚上马车,蓝靖川也来了。 两人都有皇命在身,儘管沈青影和蓝雨蝶都臥病在床,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告假。 三人快马去追狩猎的队伍。 他们到时,狩猎的队伍已经到了紫云山下的行宫,各家正在安置。 蓝靖川父子都被安排护卫皇室成员的安全,一到就立刻去报到。 虞曦被安排在文昌伯一家所在的院子。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见到文昌伯蓝靖秋。 蓝靖秋和蓝靖川一样,只带了大儿子夫妻来。 他的夫人与宫里的淑妃是亲姐妹。 淑妃育有三皇子孔瑾瑜。 蓝靖秋今年正好五十岁,与蓝靖川有五分相似,面容带著久居上位者的严肃,他是文官,位居吏部侍郎一职。 这样的要职,皇帝给了他,说明很受皇帝器重,自然少不了淑妃母子的帮衬。 安顿好后,虞曦出於礼貌主动到主屋来见蓝靖秋。 “见过大伯,大堂哥,大堂嫂。”虞曦蹲身一礼。 蓝靖秋只淡淡抬手,目光在虞曦身上盯了良久。 以前草包一样的女子,一回京就高调出现在人前,两个孩子在皇上面前立了那么大的功,搞得他想帮二弟出手收拾她都只能作罢。 六年时间让她变化太大。 她居然和太子府走得那么近,因为她,太子妃都换了人。 原来的太子妃是贤妃娘家侄女,这一没了位份,贤妃娘家对太子的支持也弱了很多,本应该是好事,可新的太子妃却是皇后娘家侄女,而皇后是帝师之女,虽然帝师已不在,可皇上对帝师的感情非同一般,对皇后始终如一,两人又是青梅竹马。 宫里的斗爭层出不穷,这么多年,皇后的地位从没动摇过。 哪怕三皇子比太子优秀,皇帝都没动过要换太子的心思。 为此他与永安伯多次商议,也没商议出办法来。 皇帝把太子护得实在是太好,太子真是不用多努力,皇上就把什么都给他。他也不用爭不用抢,一个嫡出就什么都有了。 但还没到最后一步,他们都没有放弃。 “堂弟妹,你回府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也不到文昌伯府来坐坐,虽然大家都知道你忙,但我们是一家人,可不能生疏了。”世子夫人朱慧茹笑著打趣。 “是啊,弟妹,有空了就到伯府来走动走动,母亲多次提到你,还想请你把个平安脉呢。”世子蓝千赫也附和。 “是我的不是,听说大伯就要过五十大寿了,到时一定来。”虞曦打著哈哈,她並不想与蓝家的任何人有过多的交集。 註定不会是一家人,她没必要与他们深交。 “虞曦,千刃待你不错,他虽犯了点浑,但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希望你与我蓝家一条心,不要因为过去的一些事而记恨。 我蓝家两房同气连枝,你在做事之前,多思量一下你身为蓝家人的本分。”蓝靖秋面含几分冷冽,以长者的口吻说教。 “大伯说的是。”虞曦皱了皱眉,这是在警告她吗? 不过她也没与蓝靖秋顶嘴,没必要,她该如何做,还是会如何做,与他何干。 但虞曦也从他的態度知道了整个蓝家的態度。 让她做事时考虑自己是蓝家人,那不就是在说她与太子府走得太近吗? 而蓝家自是站在三皇子的阵营。 想到儿子说太子不会登基,可又不告诉她最后是谁成了最大的贏家。 说是她救了苏太子妃,改变了他们母子的命运。 还有儿子的重生,往后他们母子很可能还会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所以现在下定论太早。 虞曦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会是三皇子吧。 第102章 皇后有求 她打听来的,三皇子文韜武略都比太子优秀,是太子最大的竞爭者。 如果寧王身体还好好的,自然寧王更有优势,也更得皇帝的心,可他已经废了。 寧王中毒,会不会就是三皇子乾的? 根据谁得利谁就是主谋的定论,好像太子也有可能。 太子身后的势力也不小,皇后虽是帝师之女,但她的兄弟也同样身居要职。 最有意思的是,孔傲尘告诉她连四妃之一的贤妃也支持太子,可贤妃在宫里却处处与皇后不对付,让人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昌伯只是交代了这么一句就带著蓝千赫离开了,留下朱慧茹与她閒聊。 当虞曦告诉她,蓝子墨被虞嫣利用毒害她的孩子时,虞曦明显感觉到朱慧茹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而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黎嬤嬤来请虞曦。 “蓝少夫人,皇后娘娘请您去与她一起用晚膳。” 虞曦愣住,皇后娘娘为什么会请她去一起用膳,这不合理呀。 “黎嬤嬤,可知皇后娘娘请我去有何事吗?”虞曦温声问道。 “少夫人到了就知道了。”黎嬤嬤作为皇后身边得用的管事嬤嬤,自不会隨便猜测主子的心思。 虞曦跟著黎嬤嬤往皇后所居的正殿而行。 这座宫殿坐落在行宫的正北方位,是整个行宫最为雄伟壮观的建筑。 高耸的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朱红色的宫墙在夕阳的余光下泛著威严的光泽。 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打磨得光可鑑人,两侧佇立著身著鎧甲的侍卫,更添几分肃穆之气。 虓国建朝一百年,这处行宫其实是前朝留下来的。被孔氏王朝占用后,几经修缮,保持得很好。 这里既是皇帝避暑的好地方,也是秋猎时最好的居所。 黎嬤嬤在前头引路。 两人走进殿內,虞曦看到里面陈设处处透著皇家特有的庄重。金丝楠木的樑柱上雕著精美的纹饰,殿中焚著上好的龙涎香,裊裊青烟在雕花窗欞透进来的光线中缓缓升腾。 皇后娘娘正坐在做工精美的榻上,她的下首还有两位年龄不等的夫人。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虞曦蹲身一礼。 “不必多礼。虞曦,快到本宫身边来。”皇后笑著招手,面容温和。 虞曦轻移莲步,来到皇后娘娘面前,宫人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绣墩。 “这位是礼部尚书温书奕的夫人,是本宫的闺中好友。” 皇后娘娘特意为她介绍,虞曦礼貌起身行礼:“见过温夫人。” “蓝少夫人客气了,快坐下说话。”温夫人温柔笑道。 温夫人虽上了年龄,但保养得好,看著並不如实际年龄那般大。 “这是她的小儿媳妇,叫夏菡,比你年长一岁。自成婚到现在已有六年,却始终没能怀上个一男半女,想请你给看看,是什么问题。”皇后说得很客气。 “还请蓝少夫人出手。”温夫人也笑道。 她早就找人打听过,虞曦开的那家医馆,开业那日,掌柜的可是说了,她给人看诊,还得看她的心情,入了眼的可以分文不取,没入眼的,就是给再多钱她也不看。 温家虽是尚书府,可虞曦的两个孩子在宫宴上当眾立了大功,谁也不敢以势压人。 而被说到的小温夫人却把头埋得低低的。 “可有找大夫看过?”虞曦见正主这么自卑,又这么瘦弱,心里升起两分同情。 在这个时代,嫁了人的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开枝散叶。要是多年生不出孩子,在婆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知请了多少大夫看过,可就是找不到什么原因,不知喝了多少苦药汤,也没见效。”温夫人看到儿媳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里就气闷。 当年取进门时,多鲜活的一个姑娘,可后来变得少言寡言不说,人也消瘦得不像话,更难孕育子嗣了。 温家这点事,京城都传遍了。 温夫人说著,还抹起了眼泪。 小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儿子,成亲六年无子嗣,她多次要给儿子房里塞人,结果儿子死活不肯,还说要是她再敢提此事,他就带著儿媳分家出去另过。 这说的什么鬼话,她和他爹还没死呢。 “夏姐姐,我先给你把个脉看看。”虞曦柔声道。 夏菡这才抬起头来,可她的眼睛如失了精气的木偶,没有半丝神采。 好似下一刻死了也无所谓。 虞曦一眼看出,这是典型的抑鬱症的表现。不知到了什么程度。 温夫人的儿子如此在乎她,不肯接受房里进新人,说明他们夫妻很恩爱才对,为何还会抑鬱? 虞曦把上她的脉。 脉象细弱,明显是气血两虚的症状,说穿了就是吃得少,越来越瘦,这属於心理疾病,可不好治。 不过只要找到源头,就好办了。 “温夫人,夏姐姐这是心思过重,导致气血两亏,可能因为不孕的原因,她已经被折磨得心神恍惚了,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会轻生。”虞曦並没有危言耸听。 “什么?”温夫人嚇了一跳,“怎么会这么严重?” 要是她把儿媳逼死了,她的名声也不用要了,以后谁家敢把女儿嫁进温家。 夏菡又把头低了下去,整个过程一句话都不说。 “这样,我带她到里间去,单独与她说说话。”虞曦想私下了解一下。 一个高门贵女,按说都有些小脾气,嫁人也会嫁得门当户对,不可能因为一个不孕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一定有別的什么原因。 至於她是不是真的不孕,还得再细查,只是把脉並不能直接判断。 “去吧。”皇后娘娘让一个宫女把两人领到內室去。 “静竹,你也不用太担心,虞曦的医术真的不错,定能治好菡丫头的。”皇后安慰地拍了拍温夫人的手。 “哎,为了我儿,臣妇真是操碎了心。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左性,硬是不肯纳妾。如果菡儿不能生育,可以纳个妾生下儿子,再抱到她名下养著也是好的,至少没有绝后,可......哎。”温夫人也有一肚子的鬱气没处散。 虞曦牵著夏菡进了內室,扶她坐到一个软榻上,才开始循循善诱地引她说话。 “夏三公子是不是经常打你?”虞曦想到一种可能,有些变態男人就喜欢私下里折磨自己的夫人,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 第103章 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夏菡摇了摇头。 没有?那就不是这个原因。 “他是不是很疼你?”虞曦换个方向。 夏菡居然点头。 这就奇怪了。 夫妻恩爱怎么还能让她抑鬱呢? “是不是你婆母对你不好?”虞曦猜想温夫人是不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夏菡又摇头。 虞曦懵了,最有可能导致她抑鬱的几个可能都不对。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隱疾,没被大夫诊出来? 可刚才把脉没有明显的脉象,只是身子比较虚弱。 “你的月事每月是不是定时来?”虞曦再问。 “以前都是正常的,最近两年开始时早时迟。”夏菡终於开口说话,声音还很好听,如黄灵轻吟,又温温柔柔,我见犹怜。 估计每个大夫都问过她这个问题,所以答得很顺。 虞曦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那就直接检查她的身体吧。 “你想不想生个孩子?”虞曦想听听她的想法,会不会是她自己並不想生孩子。 虽然这个时候的女人没有哪个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但也不是绝对,因一些特殊的事情会导致极个別女人害怕生孩子。 “想,我好想,可是......”夏菡突然激动起来,抓住虞曦的手,十分用力,好似想抓住救命稻草,“蓝少夫人,我......” 夏菡突然失常,而且脸色涨红,呼吸急促,虞曦当机立断,快速拿出银针扎在她的昏睡穴上。 夏菡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这太不正常了。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虞曦想不明白。 高门贵妇,锦衣玉食,夫君对她又疼爱,婆母也没有苛待,虽然婆母想给儿子房里塞人,这在古代也是很正常的事,况且也没真塞进来,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虞曦收起胡思乱想,开始为夏菡检查身体。 先全身摸了一遍,没摸出什么异样。 女人还有最关键的地方,要不要看看呢? 虞曦想了想,趁她昏睡,还是查一下比较好。 让宫女打来一盆水,虞曦特意把门关了,杜绝有人突然进来的可能。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女人能接受妇科检查。 虞曦仔细净了手,脱了夏菡的下衣,开始检查。 嗯? 虞曦手一顿。 这怎么可能? 再摸。 还是那个感觉,不会错。 夏菡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虞曦简直不敢相信,都成亲六年了,她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她想生出孩子,一辈子也別想。 这太超出虞曦的意料,想到各种可能,唯一没想到这个可能。 问题一下就变得简单了,夏菡的身体没问题,不过这些年没有子嗣的压力把她压抑得精神出了问题,身体也拖垮了,如果不及早治疗,真有可能早早就抑鬱而终。 那么问题就出在男人身上。 温三公子肯定有不举之症,又讳疾忌医,无人知晓。 娶了妻,又控制妻子不可往外说,以此来维持他男人的骄傲。 那问题又来了,要是她说出实情,温三公子竭力隱瞒的事必定会被公开,她不就成恶人了? 哎,皇后娘娘给她摊了个左右为难的事。 可是看到一个好好的姑娘,嫁了人,因男人的问题,被折磨成这般模样,虞曦又心生同情。 净了手后,她又施针把夏菡弄醒。 慢慢睁开眼的夏菡有些迷糊,她怎么突然睡著了? 可看到身边还是虞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蓝少夫人,我......” “夏姐姐,刚才你太过激动,我特意刺了你的睡穴。”虞曦轻声解释。 两人出了內室,皇后和温夫人都殷切地等著她们。 “怎么样?”温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菡丫头的身子如何?”皇后也等不及想知道情况。 虞曦不知如何开口,有些犹豫不决,不过先拣好听的说:“夏姐姐並没有什么隱疾。只是身子瘦了些,只要把她养胖些,心情再舒畅些,迟早会有孕的。” 听得这话,皇后和温夫人才放下心来。 “不过,有些事,我想与温夫人单独聊聊。”虞曦又道,“夏姐姐放心,我只是与温夫人说些家常与你的身子无关。” 她怕夏菡多想,特意说了后面一句。 皇后让人领了夏菡出去。 “蓝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话不能当著菡儿的面说?”温夫人早就听出虞曦话里的意思。 “没错。”虞曦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当娘的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才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可是殿里还有好几个宫女在,她要怎么开口? 她扫了几个宫女一眼,皇后就明白她什么意思,摆了摆手,把人打发出去。 “你说。”温夫人的心被高高提起。 “温夫人,夏姐姐她.....”虞曦顿住,说出实情,这位母亲能承受得住吗? 温夫人也是五十左右的人了。 “你倒是快说呀,不管什么情况,我都挺得住。”温夫人越发焦急。 “温夫人,听了后,你一定不能激动。”虞曦怕她有高血压,万一不好,当场脑溢血就麻烦了。 “好,你说。”温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夏姐姐还是处子之身。”虞曦不再犹豫。 可她的话让温夫人和皇后都瞪大眼睛,同时又目瞪口呆。 “蓝少夫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皇后最先回过神来。 成亲六年,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 不对,如果夫妻两人这么多年都不懂得如何行夫妻之礼,还真有这个可能。 皇后听说过这样一个笑话,一对新人,从没被教过男女之事,成亲三年都只限於搂搂抱抱,以为这样就能生出孩子,最后闹了一场大笑话。 可温家三郎应该不会这么不知事吧? 温夫人整个人如呆傻了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静竹?”皇后轻轻低唤。 连唤了两声,温夫人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蓝少夫人,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温夫人突然激动地抓住虞曦的手。 “温夫人,我没有骗你,我是弄晕了夏姐姐,亲自检查了她的身子,才敢这么说的。”虞曦说得十分肯定。 那东西,只需一摸就知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温夫人喃喃连说了两遍。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这个结果。 儿媳刚进门时,长得珠圆玉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刚进门那阵,她多么活泼可爱,可后来慢慢的,开始变得鬱鬱寡欢。 再后来,身子越来越瘦,人也变得死气沉沉。 原来儿子根本就不碰她。 这么好的姑娘,她千挑万选,好不容易相中的,为什么儿子就不喜欢? 最可气的是,他们夫妻还在她面前装夫妻情深,不肯往房里添人。 这是为什么? 第104章 鸿门邀 “温夫人,我怀疑温三公子可能有隱疾,只是碍於男人的自尊,他不肯说出来,一直隱瞒到现在。”虞曦打破温夫人的各种想像。 “这不可能。贤儿身体康健,怎么可能有隱疾?你可別胡说。”温夫人突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严厉喝斥。 虞曦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现实摆在眼前。只有这个可能。 “静竹,此事你还是私下里和温贤好好聊聊。这么多年,你只催著菡丫头,却从没请大夫为温贤看过。 要不是今天虞曦发现了问题所在,还不知道你要盼多久才能抱上温贤为你生的孙子。”皇后劝慰。 温夫人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这倒让她想起了一件事,只是当时並未引起她的重视。 “皇后娘娘,臣妇告退。”温夫人一刻也等不及,她要去找儿子问问清楚。 这么多年,她都错怪儿媳了。 那孩子也真是老实,为什么就不告诉她呢。她唯有在催生上为难过菡儿,其他方面从没为难过她。 可转念一想,这事肯定是儿子故意的,他不让儿媳说,儿媳哪敢乱说。 瞒得可真好。 温夫人匆匆离去,那急切的背影让虞曦为温三公子捏一把汗。 温家肯定会引起一场风暴。 见她出了大殿,皇后和虞曦才收回目光。 “虞曦,今儿真是多谢你。”皇后握住虞曦的手,“你的医术当真了得。温家给菡丫头请了不知多少大夫,没一个中用的,还是你胆大,直接往男人身上猜。”皇后面带微笑,对虞曦的医术更加肯定。 “娘娘过奖。这不孕不育,本就是指两方面。不孕是指女子,不育就是指男子。 生孩子可不单是女子的问题,男子也同样有问题。”虞曦想到古代女人真是可怜。 怀不上孩子总认为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为了那点脸面和自尊,就是不肯就医,好似一旦就医承认自己不行就要了他的命。 她还听说过一件更离谱的事,有一对夫妻多年不孕,明明都查出是男子的问题了,男家却花重金封大夫的嘴,回头再以儿媳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为由,把人给休了,导致女子投繯自尽。 “你说得对。只是这世间女子多艰难,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人不许她说,她也没办法。”皇后长嘆一声。 不是说皇后是宫斗冠军吗?虞曦没想到皇后娘娘能说出这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说明她心地柔软,善良。 看来她得打听打听帝后之间的情事。 能稳坐后位这么多年,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不说这事了,静竹既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定会问清楚,只是到时可能还要请你出手。 静竹是本宫唯一的闺中好友,本宫不希望她为了儿子把心操碎。” 皇后想到还没嫁人前,好友陈静竹多次为她出头,又为她挡一些闺秀的刁难,甚至有一次还替她当剑。这样的好友,她自要替她多考虑。 “娘娘放心,只要臣妇能治,定当义不容辞。”皇后的为人让虞曦並不排斥。 想到儿子说太子会遇害,她对皇后也生出一丝同情,国母又如何,世事难料啊。 未来到底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虞曦又给皇后施了一次针,两人一起用了膳,她才离开。 她刚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几个贵女,一个个花枝招展。 “哟,这不是蓝少夫人吗?”说话的女子,声音里透著戏謔。 “见过琼华郡主。”虞曦蹲身一礼。 对方是郡主,而她连个誥命都没有。 皇权社会,身份地位是王道。 不过她是前定远侯的女儿,两个孩子又立了大功,没有人敢明著给她难看。 “蓝少夫人,我们正在商量组队明天进山狩猎,邀你一起。你是蓝少將军的夫人,又是虞大將军的女儿,可不能拒绝哦。”琼华郡主打听到虞曦去了皇后那里,特意带著人在此堵她。 那日在太子府,她撞进蓝千刃怀里,那感觉真是让她回味无穷,那才是真男人。 可他有夫人,那就不好意思了,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以有別的女人? 虞曦皱了皱眉,她是想隨皇帝进山,但並没想过去山上狩猎,她在山上生活了六年,跟著白斩和南星不知打过多少猎物,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她的目的是想看看儿子说的事会不会发生,她好帮把手。 “不好意思,琼华郡主,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不会射箭,所以无法与你们组队。”虞曦知道她没安好心,那日撞破她勾引蓝千刃的事,还歷歷在目。 “虞曦,你出生武將之家,又嫁入武將之家,可別丟了娘家和夫家的脸。我们这些大家闺秀,好几个还是文臣之家的女儿呢,人家都能参加,你必须去。”一个蛮横的声音从琼华郡主背后传来。 正是孔傲尘的那个表妹,郭星瑶。 “我是武將之家的,就必须去?这是什么道理?我刚才说了,我什么都不会,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虞曦觉得莫名其妙。 琼华郡主可能看上蓝千刃,会针对她,倒说得过去。 可这郭星瑶喜欢寧王又关她什么事?为何也针对她? “蓝少夫人,我们这些姑娘家平日里都是绣花抚琴的闺秀,只偶尔玩一下骑马射箭,很少狩猎。 可机会难得,皇上允我们入山,我们想玩个尽兴,一试身手。 毕竟女儿家的身子娇贵,经不得半点闪失,有你在侧,我们方能安心一试身手。 万一我们当中有谁不小心受了伤,你也能及时救治。”琼华郡主突然改了態度,说话客气了些。 “原来如此。不过先说好,我是大夫,从不免费给人看诊,如果有人受伤,需要我医治,可是要收诊费和药费的。” 虞曦虽知是鸿门邀,不过她想看看郡主对蓝千刃的痴心到了什么程度,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虞曦,你怎么这么市侩?是不是在外六年,没钱吃饭,穷疯了?”郭星瑶鄙夷嗤笑。 “没错,我用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而不是等著领家里那点月利银子才有钱花。”虞曦挑衅道,很直白地说郭星瑶就是个米虫。 “你找死。”郭星瑶被气得不轻,抬手就要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