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修女小姐》 第1章 修女也会被神拋弃吗？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教堂，正好打在塞拉菲娜的身上。 她跪在神像前，双手交握放在胸口，闭著眼睛，嘴里念著祷告词。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她小声的祈祷声。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在这里祈祷，这是她最心安的时刻。 “塞拉菲娜。”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拉菲娜停下祷告，站起身转过头。 是马丁神父。 他手里拿著一本帐册，脸色不太好看。 “神父早安。” 塞拉菲娜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 她十分尊敬马丁，十多年来受了他不少照顾。 马丁没有回礼，他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今天就离开教会吧。” 塞拉菲娜愣住了。 她看著马丁，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开？去哪里？” “去哪里隨便你，反正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被开除了。” 开除？ 听到这个，塞拉菲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从小就在教会长大，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能去哪？ “神父先生，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塞拉菲娜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可以罚我，我可以改，求您別赶我走。” 马丁皱起眉头，摆了摆手。 “你没做错什么，这不是你的问题。 现在帝国经济萧条，矿脉的灵石產量连年下降，各大工厂减產，外面到处都在裁人。 教会也没有那么多资金供养你们了。” 马丁有些心虚地看向一边，他知道这个理由非常牵强， 但是他也知道塞拉菲娜心地善良，这个理由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合適的了。 塞拉菲娜心里慌得不行。 她不想走，离开这里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神父先生，我可以不要津贴！” 马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津贴只是小部分，你们的衣食住行都要钱。 而且这是教会的决定，我只是过来通知你一下。” 教会的决定…… 塞拉菲娜呆呆地看著马丁。 如果是教会的意思，那身为神父的马丁也是无可奈何。 塞拉菲娜不再说什么， 她眼神空洞地转过身，缓缓朝教堂门口走去。 塞拉菲娜走后没多久，教堂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事情办妥了？” “是的，主教大人。” 马丁低头匯报导，隨后他抬起头： “您还要开除多少个人？” “她是最后一个了。” “您这是间接宣判她们死刑。” “那可不一定，只要她们能够儘快找到新工作的话。” 莫里斯主教笑道。 “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了这些省下来的预算，我们离计划將会更进一步。” …… 此时的塞拉菲娜，已经回到了自己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衣柜。 墙角的铸铁暖气管早已停了蒸汽供应，摸上去冰凉刺骨。 她没有多少东西。 几件换洗的內衣，一本破旧的经书，还有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是她从小到大攒下的所有积蓄，只有可怜的几个铜便士。 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小布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她始终不相信马丁神父会这么绝情， 从四岁到十九岁，明明照顾了自己十五年，却这么突然拋弃了她。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背起布包，走出了房间。 离开教堂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她这才意识到，曾经教会里有很多修女，如今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面相严肃的修士。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教堂的大门，像是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街道上，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两侧的煤气路灯在晨光中还没有熄灭，灯柱上缠绕著各色海报。 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两旁，穿著长裙和礼帽的行人匆匆走过，小贩推著蒸汽餐车叫卖著馅饼和热可可。 这些热闹不属於她，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肚子有点饿， 早上她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赶出来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硬麵包，但並不捨得吃。 她走到一个巷子口，靠著墙坐了下来。 地上很凉，她抱紧了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传来。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猫从垃圾堆里钻了出来。 小猫浑身脏兮兮的，毛都打结了，瘸著一条腿，正衝著她叫。 塞拉菲娜看著小猫，觉得它和自己一样可怜。 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拋弃的孤儿。 她拿出那块硬麵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掰下一点，扔到小猫面前。 小猫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塞拉菲娜看著小猫吃东西，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吃吧，吃饱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躲起来。” 塞拉菲娜小声说。 小猫吃完麵包，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鞋子，然后转身跑开了。 塞拉菲娜看著小猫消失在巷子深处，苦笑了一下。 连猫都知道要去哪，她却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她尝试找工作。 纺织工坊、洗衣房、麵包铺子…… 所有店的老板都问她住哪里。 得知她没有住的地方后，没人敢用她，怕她捲款而逃后没地方找她。 可是，她能住哪里呢？ 租房子需要钱，赚钱需要工作，但是工作又需要房子。 这是一个死循环，她根本跳不出去，她连最便宜的房间的首月租金都付不起。 塞拉菲娜蹲在路边，捂著脸哭了起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每天虔诚地祈祷，帮助教会做事，平时的津贴也会去做慈善， 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好似老天要惩罚她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塞拉菲娜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惨。 食物吃完了，身上的钱也花完了。 她开始挨饿。 衣服越来越脏，鞋子也磨破了。 她从一个乾净整洁的修女，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 每天饿得头晕眼花，走路都打晃。 她捡垃圾吃，也因此得了病。 如今这个社会，如果一个人生病时身上没钱，那意味著她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別了。 塞拉菲娜用尽最后的力气来到一个阴暗的胡同，脱力般倒在了地上。 她快要死了， 但至少可以死在阴暗的角落里。 如果就这么死在了大街上，肯定会对路过的人们產生很大困扰吧。 她蜷缩起身体，躲在一个巨大的铁皮垃圾桶后面。 她眼神呆滯地望著灰濛濛的天，脑袋里回忆著这些年来的过往。 如果不把那些津贴用於慈善，也许自己还能多活很久， 但无所谓了，她不后悔。 塞拉菲娜闭上了眼睛，想就此睡去。 可是几秒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等，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塞拉菲娜惊恐地看著自己移动的身体， 明明想自己默默地死去，结果身体却毅然决然地朝人最多的大街走去。 第2章 魔法幻象游戏 十分钟前。 在帝国北境某处地下室里，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热气腾腾。 地上铺著厚实的兽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凯恩靠在躺椅上，愜意地翻著手里的书籍。 別看他现在很滋润，和塞拉菲娜一样，一个月前他也是差点被饿死的人。 原主年轻有为，二十岁便当了帝国北部莱特郡的领主。 然而当上领主不到两年，他就被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北境， 在差点被冻死的时候，他的肉身被穿越者的灵魂占据，同时被一个叫尼尔森的猎人救了。 他曾经对尼尔森有恩，所以尼尔森冒著窝藏逃犯的死罪，也要把他带回家，藏在这个隱蔽又舒適的地下室里。 看了一会书后，凯恩有些无聊。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是宅男，喜欢看书看剧打游戏， 可是在这个世界，除了看不完的书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娱乐方式。 哦，来到这里后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看报纸。 他在地下室里晃悠了一圈，无意间看到了角落里躺著一个盒子。 出於好奇，他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水晶球。 凯恩拿起水晶球，触碰到球体的一瞬间，水晶球发出了光。 凯恩嚇了一跳，水晶球掉到了桌子上。 水晶球的光没有消散，而是在墙壁上投射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死胡同，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是一个穿著破烂修女服的少女。 “这是什么，电影吗？” 凯恩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墙面中的画面。 他从平时看的报纸中得知这个世界和蓝星二十世纪的伦敦差不多，但这里存在魔法， 这也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魔法带来的震撼。 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却可以发光投影，这远比那些高科技更让人兴奋。 少顷，画面上显示出几行文字：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年龄：十九岁】 【身份：光明教会修女，从小在拉维亚修道院长大】 【状態：重病、虚弱、飢饿、濒死】 凯恩皱了皱眉头，这是……魔法幻象游戏？ 他能想到的就这些，毕竟这种带有状態栏和背景介绍的设定，太像他以前玩过的那些沙盘推演游戏了。 【请帮助少女脱离困境。】 还真是游戏啊。 凯恩撇了撇嘴。 少女的处境让凯恩感触颇深，毕竟他曾经也差点死在外面。 可是光一个画面你叫我怎么帮她脱离困境？ 而且当初凯恩只是冷和饿，这个塞拉菲娜可是带著重病buff的。 凯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拿起水晶球，准备去找尼尔森问问情况， 可就在他手掌触碰到水晶球的瞬间，凯恩的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 他的视角变了。 他不再是坐在温暖的地下室里，而是感觉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周围全是刺鼻的垃圾臭味，冷风一个劲地往破烂的衣服里灌。 胃里像是有把刀在绞，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凯恩嚇了一跳，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视角瞬间切回地下室。他大口喘著气，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墙上的画面。 “这东西太邪门了，连五感都可以模擬？” 震惊之余，凯恩兴奋起来。 有了心理准备后，凯恩再次拿起水晶球，不过这次並没有第一时间切换视角。 他来到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放鬆身心。 痛觉和虚弱感再次袭来，但这次凯恩有了心理准备，硬生生扛住了。 他在脑海里试著下达了一个指令。 “睁开眼，然后站起来。” 墙上的画面里，那个原本已经等死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双手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真能操控！” 凯恩在地下室里笑出了声。 穿越前自己宅在家里什么游戏没玩过，但这种能完全接管另一个躯体的魔法游戏，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立刻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这游戏角色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就算我能强行控制她行动，这破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靠自己去找吃的找药，绝对走不到一半就得游戏结束。 凯恩一手握球一手摸下巴，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自己救不了，那就得利用npc了。 找个人多的地方，当著大家的面倒下，总有热心肠的市民会帮忙。 就不信那么多人连一个打120的都没有。 虽然放在现实中这很社死，但这是游戏， 况且为了活命，面子什么的早已不重要了。 打定主意后，凯恩不再犹豫，直接通过水晶球下达了死命令。 “走，出胡同，去大街上！” …… 塞拉菲娜此时有些绝望。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回归光明之主怀抱的准备， 她太累了，太饿了，病痛折磨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特意找了这个没人的角落，就是不想死在大街上给別人添堵。 可是，她现在却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胡同外面走去。 她拼命地想要停下脚步，想要控制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她的双腿机械地迈动著，速度甚至比她健康的时候还要快。 停下！快停下！这样走下去我会死的！ 塞拉菲娜慌了，她以为这是自己身体在临死前爆发的求生本能， 可是这种本能太可怕了，完全剥夺了她的自主意识。 她走出了胡同，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街上的人们看到面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塞拉菲娜，无不皱著眉头嫌弃地远离，生怕沾上晦气。 塞拉菲娜心里难受得直掉眼泪。 她从小在修道院长大，一直是个乾乾净净、受人尊敬的修女。 她每天都在帮助別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 “主啊，求求您让我停下吧！” 塞拉菲娜在心里绝望地祈祷著。 她听到了马车的声音，街道尽头，一辆装饰极其奢华的马车正快速驶来。 拉车的是两匹高大的黑马，车厢上镶嵌著金银饰品，车顶上还掛著一个醒目的家族徽章。 车夫挥舞著马鞭，大声吆喝著让路人闪开。 “滚开！都滚开！別挡了少爷的道！” 路人们一看这阵势，嚇得赶紧贴著墙根站好，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而就在马车准备穿过马路的时候， 一个瘦弱的女子挡在了前面。 “我靠你找死？！” 车夫破口大骂，双手死死勒住韁绳，整个人都往后仰去。 两匹黑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带著刺耳的摩擦声向前滑行。 马蹄眼看就要踩在塞拉菲娜的头上，但最后还是在距对方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我问你是不是找死？” 车夫气得脸都黑了，从车上下来，正想找塞拉菲娜算帐， 却见对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第3章 你来当我们公会的形象代言人吧 车夫愣住了，这女人竟然敢大庭广眾之下碰瓷。 “大傢伙都看著啊！这可不是我撞的！是她自己衝出来的！” 车夫扯著嗓子对周围的人喊： “我及时剎车了，马根本没碰到她！” 周围原本躲得远远的路人，这会儿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这女的怎么回事？” “看她衣服脏成那样，乞丐吧？” “人家穿著修女服，估计是被教会赶出来的。” 人们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明白被教会赶出来的下场，基本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没有一个善终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觉得她很聪明吗？碰瓷富豪，说不定能讹一笔钱財。” 车夫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更毛了。他大著胆子凑过去。 “喂！你醒醒！你別在这儿赖著啊！” 车夫伸手推了推塞拉菲娜的肩膀，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塞拉菲娜这会儿还有意识。 她能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推她。 她还有力气，至少可以挪动身体和说话。 她想解释什么，但她就是睁不开眼，连动都动不了。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明明是身体自己乱跑的，现在却要被人当成故意碰瓷的疯子。 “布鲁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脑袋从马车的窗户里探出来。 车夫嚇得一嗦，赶紧转身对著车门哈腰： “兰斯少爷，有个女人突然衝出来，倒在咱们车跟前了。但我发誓，我们的马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她！” 窗户的脑袋缩了回去，隨后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一身金色鎧甲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双脚踩在地上，发出浮夸的金属摩擦碰撞声。 兰斯皱著眉看了看地上的塞拉菲娜，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 “人家生病晕倒了看不出来吗？还想说人家碰瓷？赶紧送她去医院！” 金髮少年大声喝道。 布鲁克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啊？少爷，这不合適吧？她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儿，会弄脏您那真丝垫子的。” “完全不介意好吗！救人要紧！” 兰斯大声说道，生怕別人听不见， 隨后凑到布鲁克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你是想让明天全城报纸都写我见死不救吗？赶紧的，別废话，搬人！” 听到这个，布鲁克恍然大悟，连忙將地上的塞拉菲娜抬上车。 “轻点！別弄伤人家。” 兰斯大声说道。 “哇，那就是沙利文家族的兰斯少爷吗？好帅！” 不知从哪里传出女孩子们的议论声。 “是啊，好温柔啊，还有钱，我要给他生猴子！” 面对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兰斯心里爽到不行， 但同时也抱怨少女的出现扰乱了他的计划。 等待对方醒来，他必须狠狠宰对方一口。 …… 塞拉菲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全是那种刺鼻的药水味。 她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活著。 “我这是……在医院？” 塞拉菲娜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现在没有被控制，身体又可以动了。 “你醒啦？”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护士，见到塞拉菲娜醒了后笑著打了声招呼。 “我睡了多久？” 塞拉菲娜有些慌张地问道。 “一天左右吧。” 护士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还需要做其他治疗吗？” “该做的治疗都已经做了，不过考虑到你身体还很虚弱，还需要八天时间住院观察。” “八天？那……一共是多少钱？” 塞拉菲娜闻言顿时慌了， 她没钱，每多住一天院，就要多欠医院一天医药费。 “稍等，我帮你问问。” 护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掏出一个帐本，扫了一眼，语气平淡道： “目前为止，包括急救、用药和这一天的住院费，一共是5个索维林。 后续还要观察一周左右，大概还需要4个索维林吧。” “九个……索维林？” 塞拉菲娜感觉脑子要炸了。 她在教会干活，一个月的津贴才几个银马克。 一个王冠索维林能换一百个银马克，九个索维林……那是她不吃不喝乾十几年也攒不出来的巨款啊！ “谢……谢谢你们能救我，但是对不起，我……我真的没钱。” 塞拉菲娜急得快要哭了。 “我知道你没钱。” 医生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们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像你这样的临时病人，但是修女小姐，我们不搞慈善， 如果我们觉得病人没有能力支付或者偿还医疗费用，我们会想办法拒收或者转院。 之所以你能躺在这里，是因为救你的人已经把费用都付清了。” 塞拉菲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她回想起当时自己倒在了一辆马车前面，是马车的主人救了自己。 那辆马车是沙利文家族的，那是帝国最大的装备经销商，说白了就是贩卖武器装备的。 他们野心很大，从来不做亏钱买卖，更不会无缘无故救助一个身无分文的修女， 一想到要偿还沙利文家族的债务，塞拉菲娜就感到一阵不安。 她蜷缩在被子里，无助地啜泣起来。 先是被教会赶出来，然后差点饿死，现在又欠了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 现在即便是活著，也和死没什么区別了。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金髮男子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哟，塞拉菲娜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兰斯笑眯眯地来到塞拉菲娜旁边，不等对方说话便直接问道： “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是我。” 然后他伸出手： “我叫兰斯·沙利文，是沙利文家族的长子。” 塞拉菲娜盯著眼前看似有些轻浮的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对方的握手。 气氛有些尷尬，兰斯收回手，直入主题： “你的情况医生应该有和你说明吧。 你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沙利文家族有债必偿，我们从不欠人东西，別人也欠不了我们东西。 当然，九个金幣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打工的话，几年都偿还不完，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代替偿还。” 塞拉菲娜抬起头，眼睛夹带著一丝惊恐的神色： “您……您想对我做什么？” 兰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打量著她。 眼神肆无忌惮地游走於她的身体，从头到脚，看得塞拉菲娜浑身不自在。 大约一分钟后，兰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来我们公会，当我们公会的形象代言人吧。” 第4章 这是现实？ 塞拉菲娜没得选。 从她倒在街上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如果自己被救了，等待自己的肯定是漫长的还债之旅。 隨著塞拉菲娜的答应，凯恩这边的画面跳出来一行清晰的文字： 【任务“帮助女孩脱离困境”已完成。】 凯恩看到这行字，淡然地笑了一下。 当初想的没错，这种就得要藉助外部力量， 不仅帮少女脱离了生命危险，还帮她解决了就业问题。 文字消失，画面再次变换，进入了奖励结算界面。 【获得自由属性点：5点。】 “哦？属性点吗？” 凯恩调出了塞拉菲娜的人物面板。 实际上，除了投射画面以外，水晶球还有操作功能， 凯恩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和意念输入到水晶球里面，达到操控的目的。 塞拉菲娜的人物属性出现了。 【生命：3】 【力量：3】 【敏捷：2】 【魅力：7】 【魔力：0】 数字3是这个世界人类的正常水平。 “魅力7啊，不过这角色建模好，性格好，还温柔，魅力7挺正常的。” 塞拉菲娜的魅力已经是人类天花板了，暂时不需要加强。 虽然敏捷是2，低於正常水平，但她现在要敏捷没什么用，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身板硬才是硬道理， 所以敏捷和魔力暂时不用点。 於是，凯恩给塞拉菲娜点了三点生命和两点力量。 【生命：6】 【力量：5】 【敏捷：2】 【魅力：7】 【魔力：0】 加完属性点后，角色状態栏里面关於健康的debuff全部消失了。 “加点可以重置状態？有意思。” 凯恩大概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了，但是在心里仍然有两个疑点。 第一点是关於时间和操控的。 从昨天塞拉菲娜倒在马车前开始，水晶球就一直处於播放过场动画的不可操作状態。 过场动画不可操作可以理解，无法跳过也可以理解，但这持续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从被抬上马车，到现在可以加点，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而且还是现实当中的一天一夜。 在这漫长的一整天里，凯恩失去了对塞拉菲娜的控制权， 场景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投影画面就像是一个固定视角的监控摄像头，枯燥乏味地播放著病房里的画面。 凯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护士进来换药，看著医生翻看病歷，看著塞拉菲娜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刚才，塞拉菲娜自然甦醒过来，那种被强行屏蔽的感觉才终於消失。 游戏里的时间並不是可以隨意快进的，塞拉菲娜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四小时，凯恩就要结结实实地等待二十四小时。 第二个疑点，也是最让凯恩细思极恐的一点。 沙利文家族。 在刚才的过场动画里，凯恩知晓了沙利文家族的存在，而沙利文家族是切切实实在现实中存在的家族。 这个家族在帝国南部生意做得极大， 从普通的铁剑皮甲，到精良的骑士重甲，甚至是一些稀有的魔法捲轴和道具，他们都有渠道。 他们绝对中立，游走於帝国的灰色地带，可谓黑白通吃。 帝国上下就没有不知道沙利文家族的。 当然，这不排除是巧合， 或者说，以现实作为蓝本的游戏有很多，不能因为一些重叠而粗鲁断定这就是现实。 不过既然有了怀疑的想法，凯恩自然要想办法验证一下。 如果这不是沙盘推演游戏，而是一个能跨越空间进行远程精神控制的魔法道具的话，那著实是有一些美妙了。 …… 塞拉菲娜答应了兰斯的入职邀请，但她並不清楚所谓的形象代言人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欠了对方九个金幣，这么多钱是自己打半辈子工都还不起的。 如果不答应对方，按照沙利文家族的尿性，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卖出去， 对方好歹也是救了自己命的人，如果是卖出去，谁知道买家会是什么德行。 虽然不清楚兰斯和他的家族是不是好人，但至少不会太坏，兜底还是有的， 所以保险起见，塞拉菲娜选择答应对方。 她张了张嘴，刚想大著胆子问问具体要做什么工作， 突然那种熟悉又可怕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天吶又来了！ 塞拉菲娜在心里绝望地大喊起来，但是表面上却平静地注视著兰斯，淡淡问道： “现在是几几年？” “嗯？” 兰斯愣了一下，这妮子突然问什么问题呢？ “我问现在的日期是什么？” 塞拉菲娜重复道。 “帝国历1268年2月15日。” 兰斯回答道。 “几点？” “下午三点。” “这是什么地方？” “你问这些做什么？” 兰斯觉得很奇怪，刚刚还畏畏缩缩，眼睛都不敢看人的少女，突然面无表情地盯著自己， 还问一些不符场合的问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兰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意识到不对劲，因此也变得稍微警惕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睡醒，脑子有点糊涂，所以確认一下。” 塞拉菲娜说道。 这解释確实合理，但她说话的语气过於流畅，没有了之前的结巴和哭腔，吐字清晰，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这里是什么地方？” 塞拉菲娜又问道。 “皮肯斯郡的格拉夫顿私人疗养院。” “怪不得这么贵。” 凯恩把水晶球放到座位上，起身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这很有可能就是现实世界，而他所操控的塞拉菲娜，不是npc，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突然心生一计，控制塞拉菲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听说过帝国北境莱特郡的领主，凯恩·弗罗斯特吗？” 塞拉菲娜死死盯著兰斯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变化。 然而，兰斯听到这个名字后，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什么凯恩什么特的，完全没听说过。 我对北方那些野蛮民族一点兴趣都没有。” 硬了， 拳头硬了。 不过冷静下来想，这反倒印证了兰斯是真实的存在， 毕竟北方民族看重的是个人素质，对装备要求不高，自然不会给沙利文家族带去太多生意， 况且帝国幅员辽阔，皮肯斯和莱特距离太远，不太好做生意，所以不认识也正常。 验证完毕， 既然这是现实，那这个叫塞拉菲娜的女孩就绝对不能死。 实际上，凯恩绝不满足於苟活在尼尔森猎人的地下室里， 他要找出陷害他的人，他要重新回到属於他自己的位置。 塞拉菲娜是他在南方唯一的一颗棋子，也是自己了解外界，积攒力量的唯一途径。 自己被困在北境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全靠这丫头在外面活动了， 她就是凯恩的眼。 既然欠了债要还，那就去打工。反正有自己全程控制，总比这傻白甜修女自己去社会上摸爬滚打要强得多， 简直是双贏！ 【任务：加入巨蛇公会。】 第5章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塞拉菲娜掀开被子，双脚稳稳踩在了地上。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本以为会因为身体虚弱而摔倒，但实际上却感到无比轻鬆。 將近二十天，她从来没有这么轻鬆过， 原本沉重虚弱的感觉全部消失， 虽然身体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能感受到体內正涌动著一股鲜活的力量。 这就是私人医院的实力吗？ 短短一天时间，就能让一个即將饿死的人重获新生， 这么一看，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 “你干什么？” 兰斯看著突然下床的少女，嚇了一跳，一脸惊诧地望著她。 “出院。” 塞拉菲娜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是怎么站起来的？听医生说你恢復得再快也要差不多三天才可以下床走动。” 兰斯惊了，他是没听说过有人能恢復得如此之快。 塞拉菲娜笑了笑： “这不得多亏你兰斯少爷出手相救，还派出这么专业的医生来为我治疗。” 看著塞拉菲娜诡异的笑容，兰斯心里发毛： “可是按规定你还有八天才能出院。” “没关係，九枚索维林一枚都不会少，早出院早开工，你也不想自己的债务被毫无意义的拖欠吧？” “额……” 兰斯一时语塞，他嘴巴微张，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是谁？ 她还是一天前那个柔弱的少女吗？ 明明自己是债主，却有一种被对方压一头的感觉，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打算好好拿捏一下这个走投无路的平民，让她对沙利文家族感恩戴德， 结果现在，那些话全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工作，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不过你得在这里休养一周，七天后我再带你去我们公会。” 兰斯现在一刻也不想多呆，他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门口靠，然后拉开门，逃也似的钻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加入公会需要有一定的体魄和力量，训练有助於提高人物属性。】 画面中出现这一行文字，凯恩很快心领神会。 狩秽者公会是最近二三十年开始兴起的组织，目的是解决一些怪物带来的问题。 三十年前，有一种叫秽兽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它们来自於野外，性格残暴，对人类社会造成了不小困扰，被称为城市的污秽之物。 於是国家需要一批优秀的人去猎杀秽兽，解决秽兽给城市带来的威胁，所以狩秽者公会和协会应运而生， 而那些负责解决秽兽的人，叫狩秽者。 既然塞拉菲娜答应加入兰斯的巨蛇公会，那么无论她是什么职责，就算只是个帮忙拎包的，也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所以，系统要求塞拉菲娜强健体魄也在情理之中， 说不定除了任务本身奖励的属性点外，依靠每天的训练也能获取一些属性点。 【请输入每天的训练量。】 看到这个，凯恩笑了。 训练又不是他训练，或者说，他確实需要花时间控制塞拉菲娜做运动，但他可以选择性屏蔽感知， 所以累是不存在的。 他很快就想好了训练方案。 【伏地挺身：100个】 【仰臥起坐：100个】 【深蹲：100个】 【跑步：10公里】 …… 格拉夫顿私人疗养院的单人豪华病房里，兰斯的离开还没让塞拉菲娜鬆口气，她的身体便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干什么！又要干什么！塞拉菲娜在心里尖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臂已经撑住地面，身体笔直地起伏。 一个，两个，三个…… 標准的伏地挺身。 塞拉菲娜要疯了。 她刚从濒死状態抢救回来，就算身体突然多了一股力气，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她的两条胳膊酸得直打颤，肌肉里有无数根针在扎。 停下！求求你停下！我要死了！ 她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根本没用，这具躯壳现在完全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 一百个伏地挺身做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体又自动翻了个面，双手抱头，开始做仰臥起坐。 塞拉菲娜一边机械地起坐，一边在心里绝望地哭喊。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被恶魔附身了。 教会里那些老修女说过的故事全都是真的，那些引诱人墮落的恶魔，现在就住在她的身体里， 折磨她。 “唔嗯……” 一百个仰臥起坐做完，塞拉菲娜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 初具规模的胸部剧烈起伏，腹部肌肉一阵阵的抽搐， 面色红润，汗水浸湿了衣衫，亚麻色的秀髮黏在洁白修长的玉颈上， 整个人一副被玩坏的表情。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分钟后，塞拉菲娜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做深蹲。 做完这些，塞拉菲娜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好在路过的护士看见病房里趴在地上的塞拉菲娜，连忙將她扶上病床。 “塞拉菲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看著湿漉漉的地面，又看了看衣著凌乱，眼神迷离，浑身香汗，满脸潮红的少女，护士小姐惊恐地询问道。 “没事，我只是在做康復训练而已。” 塞拉菲娜平静地回答道。 可恶啊，这身体又擅自乱说话了。 “哦，哦……但是你才刚恢復没多久，这边不建议你一下子就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呢。” 护士小姐姐担心地说道。 对啊，哪有一上来就这么大强度的啊，要杀人啊！ 塞拉菲娜非常认同护士小姐的话，但是下一秒，她就从床上下来， 推开病房的门，直接冲向了楼下的院子。 疗养院的后院很大，中间有一片宽敞的草坪。 塞拉菲娜迈开腿，开始绕著草坪外围的石板路狂奔。 这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端著药盘的护士站在走廊边，全都看傻了眼。 那不是昨天兰斯少爷送来的那个修女吗？ 昨天送来的时候心跳都快没了，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多器官衰竭。医生断定她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周，想要完全恢復也得一两个月。 那她现在在干嘛？跑步？ 半小时后…… 在走廊里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就连一些病人的家属都凑了过来。 这都第几圈了？速度是一点没变啊。 疯了吧，这强度別说塞拉菲娜了，就是那些常年混跡公会的糙汉子，也一下子跑不了这么久。 路人们的视线和议论声飘进塞拉菲娜的耳朵里， 她想大喊救命，想告诉他们自己根本不想跑，希望能有人过来把她按住， 可是她张开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肺里火辣辣的疼，每吸一口气都像带著无数钢针一般。 又过了十几分钟，塞拉菲娜终於停了下来， 她一头栽倒在地，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一阵清风拂过，她看到自己身体短暂地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隨后，之前运动產生的所有疲劳感和不適感全部消失了，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 【当日训练计划已完成1/8，角色状態恢復！】 【连续完成8天训练计划，角色生命、力量、敏捷、魅力將各获得一点属性值。】 “果然有奖励啊，而且每次完成任务就可以重置状態，本来还担心塞拉菲娜能不能扛得住，看来是我多虑了。” 凯恩点了点头，结束了今天对塞拉菲娜的控制。 第6章 加入公会不战斗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凯恩每天都会定时拿起水晶球操控一下。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强化塞拉菲娜的身体，除此之外他还有別的事要做，没时间整天守著水晶球。 这种感觉，就像是穿越前每天花点时间登陆手机游戏打卡一样。 凯恩每天过得很愜意，塞拉菲娜就有点痛苦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每天都要做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臥起坐，一百个深蹲，和十公里长跑，也知道做完这些后身体可以立马恢復， 但是这个过程非常煎熬，身体折磨，意志更加折磨。 不过连续三天的魔鬼训练后，第四天她竟然自己提前来到疗养院的院子里。 既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训练，不如找个適合锻炼的地方。 之前每次做运动的时候，都会把病床搞得湿湿的，这既难受，也苦了那些值班护士。 所以既然要出汗，那就找个地方好好出。 一个小时后…… “哈啊……这绝对是恶魔的把戏。” 训练完后，塞拉菲娜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嘀咕著。 这一次她並非单纯的抱怨，而是带著一股傲娇，觉得这种程度的训练也就那样了。 “不过天天锻炼……不会是想让我去打架吧？”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比以前更有劲了。 她知道进公会的目的，但是她心地善良，不忍杀生，即便是祸害人类的怪物，她也不敢痛下杀手。 实际上，如果是看见街上的流浪猫而自己没有帮助到它时，塞拉菲娜都会懺悔好久，更別说杀生了。 一周后…… 第八天下午，兰斯推开了病房的门。 “塞拉菲娜，时间到了，今天……” 兰斯的话卡在嗓子眼，眼睛瞪得老大。 眼前的少女正双手撑地坐著伏地挺身，晶莹的汗水从红润的脸颊滑落，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病號服很宽鬆，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对方健康的身体曲线。 这还是几天前那个细狗修女吗？ 兰斯特意退出病房看了看门牌號，確实是这间。 “你在做什么？” 兰斯惊讶地问道。 “先別跟我说话，我在锻炼。” 塞拉菲娜淡淡地说道。 她很累，嗓子眼很乾， 她本以为兰斯的到来可以让她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但身体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在需要保持呼吸节奏的过程中跟对方说话，这纯属给自己加大难度。 “你大可不必这么刻苦，我给你的工作挺轻鬆的，基本不会有打打杀杀的东西。” 兰斯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是因为看在对方长得不错的份上给她一个形象代言的工作， 怎料对方会误认为是战斗职位。 无所谓了，练就让她练吧，现在的塞拉菲娜可比几天前好看多了。 听到兰斯的话，塞拉菲娜喜出望外。 太好了！不用打打杀杀，让我做一个安静的形象代言人，安稳地还清债务吧。 “那怎么行？” 塞拉菲娜一边上下做著伏地挺身，一边质疑道： “加入公会不战斗，和咸鱼有什么区別？如果只是进去当一个花瓶的话，这份工作我寧愿不要。”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吶？赶紧闭嘴啊！ 塞拉菲娜在心里吶喊道。 “额，我没太听懂，你的意思是，你要战斗？” 兰斯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他创办巨蛇公会的初衷並不是与秽兽战斗， 毕竟他的公会从战斗水平上来讲並没有其他公会那么强，战斗力最强的成员也就a级水平。 说白了，他的初衷就是赚钱和推销装备。 如果让塞拉菲娜去战斗的话，受伤了怎么办，毁容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 如果不能发挥她的顏值优势，留她在会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嗯，是的，战斗。” 塞拉菲娜站起身子，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接著说道： “你不觉得一个能战斗的修女更能为你吸引来更多外来客户吗？” “你猜到我要给你什么活了？” 兰斯有些惊讶，他可没说要给塞拉菲娜什么工作，可是对方就像有读心术一样，很精准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让我战斗，还让我留在队里，目的又是让我还债，除了当花瓶吸引別人加入公会，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塞拉菲娜注视著兰斯，兰斯则心虚地看向一旁，说道： “隨你怎么说都行。但我是债主，也是救你的人，你只需要做我安排给你的工作就好。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就带你去公会报导。” 塞拉菲娜闻言狂喜， 好啊好啊！正好不用跑那该死的10公里了。 “现在不行，你得等我跑完10公里先。” “多少？10公里？” 兰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那要跑多久啊？” “放心，不会跑很久的，四五十分钟吧。” 塞拉菲娜淡然说道。 “不是，你开玩笑的吧，你不活啦？” 弱小的修女一周前才饿晕在自己马车前，几天时间根本不够正常人恢復的。 就算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也很难做到一小时之內跑完10公里，公会里的人也不行。 这女人，是饿傻了吧？ “你可以问一下其他人。” 聊天过程中，塞拉菲娜没有停下身体的动作，做完深蹲后，她立刻朝病房外走去。 兰斯服了，这女人真的绕著疗养院跑了十几圈，期间速度均匀，一点都不带慢的。 这是招了个什么怪物？ …… 一个多小时后，兰斯和塞拉菲娜乘马车来到皮肯斯郡的巨蛇公会。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圆顶建筑，一楼是大厅，里面闹哄哄的，挤满了各种里里外外的人。 公会级別一般，但是在装潢方面不比高级公会差，毕竟是沙利文家族的少爷开的，有钱。 两人走进大堂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並不是因为公会的会长到了，而是在兰斯身边，站著一个容貌倾城，让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绝色美少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塞拉菲娜身上。 很快，安静的环境传来人们的小声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少女的身份。 “咳咳，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会新聘请的形象代言人，塞拉菲娜小姐！ 以后她的工作就是给我们的装备当模特，拍拍照做做宣传什么的。” 兰斯大声介绍著。 “兰斯会长牛逼！” “这么正的妹子，肯定会有大佬加入我们的！我们公会有救啦！” “我能加入你们公会吗？” 大厅重新沸腾起来，不少人上前和塞拉菲娜搭话，都想认识一下这个新来的，不苟言笑的妹子。 塞拉菲娜周围挤满了想要认识她的男男女女， 被冷落在一旁的兰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靠塞拉菲娜吸引更多的大佬，然后把那些吃白饭落后的垃圾都剔除，久而久之，巨蛇公会也能躋身成为皮肯斯数一数二的公会。 到时候，他就不会再被老爹压一头了。 第7章 这个女人不对劲 办理完入会手续后，兰斯將塞拉菲娜带到一个类似於会议室的房间，接著又带来两个陌生人。 “这次委託內容很简单，和平常的打猎差不多，只是猎物从野兽变成了秽兽而已。” 因浑身包裹著顶级甲冑而金光闪闪的兰斯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是巨蛇公会开启一个新委託的流程，一般由小队的队长接取委託，然后在公会里面招人。 可以直接选择在公会內註册身份的內部人员，也可以从外面选临时人员。 这次接的是小任务，目的是让塞拉菲娜熟悉一下流程，所以除了自己和塞拉菲娜外，兰斯只叫了一个內部成员。 “地点位於南方树林，目標是几头变异野猪，体型比正常野猪大一点，委託人给我们的价格是5马克。” “5马克这么少，我们到时候怎么分啊？” 另一名公会成员洛根挠了挠头，似乎对这个报价有些不满。 “按猪头分配，杀得越多分得的钱就越多，但是规矩你懂的，野队按照1.3倍计算。” 巨蛇公会有个规定，外来人员的报酬要比內部人员高一点， 原因很简单，公会级別不够，只能接取一些简单的任务， 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可以较轻鬆地完成委託。 兰斯依靠外人福利招揽那些想赚外快但实力一般的普通人，显得自己公会人气还行， 其实就是在压榨內部员工 所以大部分来公会的都是想赚一笔小钱，基本没有想要留下来的。 说白了，在巨蛇公会工作的大多都是兰斯的熟人和朋友，或者是不太看重利益和个人发展的佛系玩家。 但是话说回来，公会里的人还真不一定赚不了钱。 “洛根，你按照这次出行的人，去仓库里搞三套装备。要最新的。” “好的。” 洛根心领神会，这兰斯又要搞推销了。 洛根走后，兰斯开始和其他两个外来人聊天，有说有笑的。 塞拉菲娜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著他们说话。 其实她早就恢復了身体控制权，只是因为太紧张，不敢说话。 而且一想到待会要去討伐秽兽，她的心里就一阵发紧。 她只是个修女，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居然要去打秽兽？ 终於，她还是在兰斯聊得正欢的时候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悄声道： “兰斯少爷，我……我也要去吗？” 兰斯转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愣了一下： “当然，不然拉你来干嘛？” 他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塞拉菲娜，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之前在病房里锻炼身体，不就是为了战斗吗？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打个野猪都怕？还真像你会说出的话呢。” 诚然，眼前这个少女才是兰斯印象中的塞拉菲娜， 温柔，软糯，眼神飘忽不定， 纵使她天天锻炼，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头野猪。 但是没有关係，到时候有人跟著她就行。 塞拉菲娜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欠了钱，没资格討价还价。 洛根將装备带齐后，小队五人就此出发。 …… 凯恩在地下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墙上水晶球投射出的画面。 自从他怀疑水晶球的投影是真实世界后，他简单研究了一下操控机制， 发现自己可以隨时介入塞拉菲娜的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么塞拉菲娜就自由活动，想干嘛就干嘛， 就好比刚才，凯恩並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 不是社恐，而是社烦，懒得和別人废话。 社交这东西，交给塞拉菲娜自己就好了。 所以在不操控对方身体的时候，完全可以当过场动画或者电影看，这很自由。 北境的生活也就那样了，况且自己刚被流放，没有个一年两年別想露头。 本来还担心如何了解外界，收集信息查明被诬陷的真相，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只能通过塞拉菲娜的视角了解皮肯斯郡的事，和北境没啥关係，但怎么说都是帝国境內，能了解多少是多少， 说不定能慢慢扯上北境呢。 凯恩有了自己初步的计划， 先在兰斯的公会里干活，收集信息，之后的事情慢慢来。 他调出角色面板，系统的每日训练奖励已经发放了。 【生命：7】 【力量：6】 【敏捷：3】 【魅力：8】 【魔力：0】 普通成年人的平均数值是5，也就是说，除了敏捷以外，塞拉菲娜所有属性都已经超越人均水平， 但依然不清楚能不能和秽兽战斗。 这种事情，得亲自体验一次才有概念。 除此之外，每日训练的属性点奖励每周都会发放一次，不过內容不再有首通奖励的魅力属性。 …… 马车停在南方树林外围，几个人下了车，顺著泥泞的小路往林子深处走。 兰斯和洛根走在最前面，两人嘀嘀咕咕算计著怎么把手里这批装备推销给身后的两个外来冒险者。 塞拉菲娜走在后面，那两个外来的冒险者一左一右贴在她身边。 “塞拉菲娜小姐，你这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干过这种粗活吧？” 左边剑士嬉皮笑脸地说道： “待会儿要是遇到危险，你就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右边法师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就你那点能耐，也就杀杀野猪。 塞拉菲娜小姐，我可是有两年对战秽兽的经验，跟著我绝对安全。 对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等任务结束了，我请你去城里最好的餐厅吃一顿。” 塞拉菲娜被夹在中间，心里急得不行。 这两个人好烦啊，为什么一直围著我转？我想一个人安静走路啊！ 可是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出发前兰斯特意交代过，这两个人是公会请来的临时帮手， 说是打手，实则客户。 实际上，兰斯对他们的战斗能力並没有要求，因为就算他们完全不会打，也有兰斯和洛根兜底。 兰斯对客户的需求只有一个，能买他的装备就行。 所以，塞拉菲娜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客户， 况且她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別人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基本没有拒绝他人的经验， 她寧愿委屈一下自己，也不愿看到別人不高兴。 “塞拉菲娜小姐，你身上的装备很沉吧，给我来帮你背一点。” 又来了！ “谢谢你们。” 塞拉菲娜硬著头皮说道，声音很小： “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烦你们。” 然而，越是这样退让，那两人就越来劲，嘴巴也愈发放肆。 “哎哟哟，这怎么行？累谁也不能累到咱家姑娘啊。” “是啊是啊，让你一个人背著这些武器，搞得我们好像在欺负你似的。” 两个男人开始一唱一和起来，正要强行上手拿，却被塞拉菲娜一手打开。 “说了我自己可以非得手欠是吧？”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就连走在前面的兰斯和洛根也发觉到不对劲，双双回过头来。 “从一开始就左一句右一句的，知不知道你们很吵啊？ 但凡有那么半点眼力见，就应该把嘴闭上，而不是在这里说有的没的垃圾话。” 塞拉菲娜注视著面前两个错愕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嫌恶。 “什么情况？” 那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这女人刚才还软软的，怎么突然间气场全变了？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悻悻地与塞拉菲娜拉开了距离。 兰斯快步撤回，凑到塞拉菲娜身边，小声询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要对客户好一点吗？你这么说，把他们气走了咋办？” 说完，兰斯看了看塞拉菲娜，只见对方默默盯著自己，眼里冷漠得没有丝毫感情， 像个冰雕一样让人汗毛直立。 “行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兰斯感觉有些不对劲，只能转身朝那两个男人走去。 自己的客户，终究还得自己维护。 塞拉菲娜看著几个人灰溜溜的背影，內心有点崩溃。 天吶！我在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骂你们的！我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太粗鲁了，这完全违背了教会灌输的礼仪。 可是不知为何，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和刚才比起来，確实舒畅了一点。 第8章 意外 进入南方树林大约二十分钟后，兰斯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地面上有一片被翻拱过的泥土，树根裸露在外，边上还有几坨新鲜的粪便，热气腾腾的。 “秽兽的痕跡，很新鲜。” 洛根蹲下来查看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应该就在附近活动。” 兰斯点头，目光顺著地面的痕跡往前扫，发现翻拱的痕跡在前方十几米处分成了两个方向。 左边的岔路通往一片灌木丛深处，右边则延伸到一条乾涸的河沟。 “分成了两条路。” 兰斯皱著眉，盘算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客户。 那两个外来冒险者正低声聊天，时不时瞄一眼塞拉菲娜，明显还没从刚才被懟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过也许是因为塞拉菲娜太好看的缘故，这两个客人没有生气， 但是兰斯心里清楚，这趟出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杀猪，而是卖装备。 这两个客户是他花了不少口舌才拉过来的，刚才被塞拉菲娜那么一骂，就算不生气也掉好感，再不挽回就要黄了。 “这样吧。” 兰斯拍了拍手： “我和洛根各带一队，分头行动。洛根，你带塞拉菲娜走右边。我带这两位走左边。” 兰斯凑到洛根耳边，压低声音： “你把身上的货给我，这两位客户被那女人搞得不太高兴，我得亲自陪著哄一哄，不然这批装备推不出去。 你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几头野猪，以你c级的实力，保护一个女孩子绰绰有余。” 洛根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队伍就此分开。 兰斯扛著两套装备，笑嘻嘻地搂著两个客户的肩膀往左边走，边走边吹嘘新到的皮甲有多轻便多耐造。 塞拉菲娜跟在洛根身后，踩著鬆软的落叶往右边走去。 林子越走越密，阳光被头顶的树冠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两个人身上。 塞拉菲娜紧紧抱著自己的短剑，警惕地左顾右盼， 她害怕。 现在身体在被那个东西操控著，她被困在身体里，除了害怕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不能吭声。 很难想像如果待会真的遇到敌人，自己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要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秽兽吃掉，塞拉菲娜就在心里疯狂掉小珍珠。 洛根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一把战斧，步伐稳健，看上去倒是很放鬆。 “塞拉菲娜小姐，別太紧张，野猪变异了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皮糙肉厚但脑子不行，只会直线冲。 你跟在我后面就好，实在不行就往树上爬。” “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洛根看了看眼前的少女，这妮子是不是有些过於冷静了？ 记得出发前还紧张得搓手手来著……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鸟叫和踩树叶的声响。 洛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塞拉菲娜险些撞上他的背。 洛根没回头，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前方。 乾涸的河沟对岸，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从矮树丛里钻出来。 那是三头变异野猪。 变异野猪和普通野猪的区別在於块头偏大，体型比正常野猪大了一圈， 而且身上的毛又粗又厚，那是激素催生的跡象，使其变得异常狂躁。 三头猪排成一列，低著头拱地面，还没发现这边有人。 “三头，不多。” 洛根將战斧换到右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在这等著，我去去就来。” 说完，洛根跳下河沟，踩著乾裂的河床冲了过去。 第一头野猪抬起脑袋的时候，洛根的斧刃已经劈了下来。 斧头从上往下，直接砍在野猪的后脖颈上，喷出一股黑色的血。 秽兽发出尖厉的嚎叫，四蹄刨地挣扎了两下，就一头栽倒在地。 另外两头被这动静惊到，嗷嗷叫著分头冲向洛根。 洛根往右一闪，躲开正面衝过来的那头，顺手一斧劈在它的侧腰上。 那头猪被劈得原地转了半圈，跪倒在泥地里。 第三头从侧面撞过来，洛根来不及回斧，直接侧身一脚蹬在它鼻子上，借力跳开两步，拉开距离后双手握斧， 等它再次衝来时一斧剁在了脑门上。 “砰”的一声，这头猪直挺挺地倒了。 洛根把斧刃从猪脑袋里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又走到之前受伤倒地的那头旁边，补了一斧。 前后不到三分钟，三头野猪秽兽全部解决。 “完事了！” 洛根拎著斧头回来，身上溅了不少黑血，但人毫髮无损。 塞拉菲娜全程站在河沟这边看著，眼睛瞪得老大，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能从刚才的战斗中判断敌人的实力，因为洛根是c级狩秽者，有证书的。 她想夸讚洛根，说他好厉害，结果出口变成平淡的调侃： “你看起来挺轻鬆的。” 洛根愣了一下，笑道： “这种级別的秽兽，d级就能处理，c级就是杀鸡。” 洛根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跡，然后取出一个黄铜相机： “拍个照记录一下，免得到时候有人赖帐。” 两个人沿著河沟继续往前走，洛根心情不错，哼起了小曲。 塞拉菲娜跟在后面，脚步却越来越慢。 “洛根先生。” “嗯？” “我有一个问题。”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这样分开，真的没问题吗？” 洛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分队的事？” “嗯。” 塞拉菲娜点头： “我们一共才五个人，分成两队后，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如果遇到比刚才更强的怪物……” “不会的。” 洛根笑著摆了摆手： “委託是d级委託。”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 “等级是谁定的？” “狩秽者协会。接到委託请求后，他们会根据描述向目標地点派遣调查人员，由他们定义委託等级。 顺带一提，狩秽者的资质等级也是狩秽者协会颁发，要经过统一考试。” 简单来说，委託等级一旦审核確认就不会变， 而且这么多年来，出差错的情况很少，或者说基本没有。 无法確定等级的委託也有，但那种基本会被归类为a级甚至是s级的委託。 塞拉菲娜没再说话，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 她试图跟上自己身体的思维，但还是失败了， 只能继续抱著自己的短剑跟在洛根旁边。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 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踩踏地面发出的震动。 “什么声音？” 洛根侧耳听了听。 震动越来越近，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朝这边疾奔而来。 洛根的表情变了。 他站在塞拉菲娜身前，战斧横在胸前。 前方的灌木丛被从中间撕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变异野猪，但绝不是刚才那种级別的野猪。 这东西足有一头犀牛大小，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硬甲，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著。 两根獠牙朝天翘起，每根都有小臂那么长。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充血的眼球里透著一股疯狂。 洛根僵在原地。 他不是没见过大型秽兽，但没见过这么大的猪。 “这他妈什么玩意……” 话没说完，巨猪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像这个体型该有的机动性。 洛根牙一咬，往右侧横跨一步，想用和刚才一样的办法闪避后反击。 他闪开了。 但巨猪的獠牙比他预计的长了一截。 牙尖擦著洛根的腰甲蹭过去，铁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洛根整个人被带起来甩向一旁。 他重重地撞在一棵树干上，后背的鎧甲变了形，嘴里喷出一口血。 战斧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五六米外的草丛里。 洛根靠著树干滑坐下来，试著站起来，但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脚完全使不上力。 “洛根先生！” 塞拉菲娜內心尖叫著， 她想跑过去查看洛根的伤势，但身体却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恶，怎么身体动不了了？ 塞拉菲娜把视线转向秽兽， 巨猪也甩了甩脑袋，调转方向，暗红色的眼珠锁定了不远处的塞拉菲娜。 第9章 击败巨型野猪 凯恩在地下室里正往嘴里塞一块麵包，看到画面上那头巨型野猪衝出来的时候，麵包差点卡在喉咙里。 “这什么东西？” 他咳了两声，立刻放下麵包，快步走到水晶球前。 画面里，洛根已经倒在树下，塞拉菲娜一个人站在巨猪面前，手里攥著那把还没出鞘的短剑，双腿涩涩发抖。 大意了，没想到预感这么快就得到了印证。 凯恩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 把队伍分成两拨本来就是分散战力的行为， 而促成这种局面的是野猪， 野猪留下两条道路的踪跡，让兰斯决定分头行动。 如果只是刚才的野猪还行，可现在面对的，是连c级狩秽者洛根都能重创的巨型怪兽。 这绝对不是d级委託这么简单。 没有智慧的秽兽不会刻意藏匿，协会的人不会犯下这种马虎， 这头巨猪很有可能是临时出现的。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秽兽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想办法解决掉这只巨猪。 【杀死变异巨猪】 凯恩不確定以塞拉菲娜现在的身板能不能打过这头野兽，但是他还留有后手。 当时在完成“加入巨蛇公会”的任务时， 系统给了他5点自由属性，他还没加点呢， 想著就是在这种特殊情况操作一下。 当然，这五点自由属性非常珍贵，即便是遇到了危险也不能盲目加点。 他控制塞拉菲娜往前走了一步， 巨猪便咆哮著向塞拉菲娜衝来。 好快！ 凯恩反应过来，想要让塞拉菲娜做出闪避的动作， 可是他的意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睡梦里跑步一样，意识到位了，但身体却非常迟缓。 塞拉菲娜被巨猪撞飞，重重摔在了地上，险些失去意识。 “是敏捷不够吗？” 凯恩给塞拉菲娜加了两点敏捷值， 就在巨猪第二次衝上来的时候，她勉强躲开了。 “生命值也不够，看来7也就c级狩秽者水平。” 凯恩看了看塞拉菲娜的属性面板，分析道。 他给少女加了一点生命值，使其恢復状態， 塞拉菲娜被撞出的內伤瞬间治癒。 “剩下两点全加力量吧。” 【生命：8】 【力量：8】 【敏捷：5】 【魅力：8】 【魔力：0】 塞拉菲娜停止了颤抖。 她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身上的疼痛在某一瞬间得到缓解， 不仅如此，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体內炸开。 和从训练中恢復体力不同，这次的衝击更加猛烈，更加集中。 她的双臂、双腿、甚至手指都在发胀，血管里好像流淌著一种滚烫的液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她嚇坏了，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纤细，白皙。 巨猪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塞拉菲娜的右手拔出短剑。 动作乾净利落，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剑已经横在了面前。 巨猪低著头，獠牙前指，像一辆失控的马车碾了过来。 地面被它的蹄子踩出一连串深坑，碎土飞溅。 塞拉菲娜没有闪。 不是敏捷不够，而是她有意而为之。 她直接迎了上去。 在巨猪的獠牙刺到之前，她的身体矮了下来，双腿弯曲到极限，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从巨猪的下頜滑了过去。 短剑在经过巨猪脖子下方时划出一道口子。 不深。 这头猪的皮太厚了，短剑的长度勉强能破开表皮，根本够不到要害。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塞拉菲娜的力量是8，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伤不了巨猪分毫， 但是只要有支撑刀具的力量，就可以让秽兽自己撞上来， 用秽兽自己的力量把它杀死。 只可惜野猪不会像老虎那样飞扑，只会贴地突进， 塞拉菲娜只能找机会从侧面划开对方的肚子。 想要划开肚子，必须要让短剑保持垂直， 而从刚才的手感来看，想要保持短剑垂直，需要的力量可远远不止8点这么少。 凯恩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巨猪踩了个急剎，四蹄在泥地上犁出四条深沟。 它甩头回身，鼻孔里喷出两团白雾，显得更加暴躁。 塞拉菲娜紧紧盯著巨猪，准备迎接对方的第二次衝锋。 然而她却转身背对著巨猪，然后朝洛根的方向走去。 喂喂喂，现在可不是关心洛根的时候呀！ 塞拉菲娜挣扎起来，直到看到地上的斧头才安静下来。 哦，原来是想换武器呀，誒嘿。 她鬆了口气，然后捡起了地上的斧头。 这是她第一次与控制她的恶魔达成身心一致。 她转过身，巨猪几乎是同时追了上来。 她看准时机侧身躲过巨猪的正面顶撞， 与此同时，她並没有去尝试划开巨猪的肚子，而是把斧头的利刃架在了它的后腿上。 “齁哦哦哦哦哦！” 巨猪后腿踢在了斧刃上，直接削掉了半条腿。 噗嗤一声，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巨猪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悲鸣。 它失去平衡，整个身体侧翻著在地上滑行了七八米，犁出一道深沟。 它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后腿已经废了，只能用前蹄刨地，拖著受伤的后半身原地打转。 塞拉菲娜握紧战斧，没有给它喘息的时间。 她跑上前去，绕到巨猪的侧面，避开它仍然在胡乱挥舞的獠牙，將斧头对准它的脖颈。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 你都受伤了，肯定没办法再作恶了吧？ 誒不对，你真的伤害过其他人吗？如果只是出於保护领地而袭击我们的话，那真是对不起呢！ 委託的描述是小野猪伤人，並没有提到这只巨型变异野猪， 这让塞拉菲娜感到非常內疚。 她一边说著对不起，一边不受控制地將斧头狠狠砸下。 第一下，破开了厚厚的皮甲，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第二斧，切开肌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第三斧，第四斧……。 漆黑的血液溅满少女一身， 巨猪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身体抽搐，四蹄蹬直，不动了。 黑色的血在泥地上蔓延开来，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 第10章 我只是个修女而已 威胁解除，凯恩解除了对塞拉菲娜的控制， 他要放鬆一下。 意识回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塞拉菲娜的膝盖就软了。 她跪倒在巨猪尸体旁边，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的一切都在她脑子里回放， 拿斧头，躲衝锋，砍腿，补刀…… 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的身体在做，但命令不是她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黑血的双手。 手在抖，但和之前那种恐惧的抖不一样。 这次是肌肉在释放残余的紧绷感，像是被绷紧太久的弦突然鬆开了一样。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上了血。是自己的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但不影响行动，应该没什么问题。 “呼……”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秽兽。 这玩意真的是她杀的？ 不对，是那个“东西”杀的。 但是用的是她的身体，她的力气， 而且那股力量確实是从她体內生发出来的，不是外界灌注的。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比进入树林之前更强了。 “洛根先生！” 塞拉菲娜想起了还靠在树下的洛根，赶紧爬起来跑了过去。 洛根靠著树干，脸色发白，腰部的鎧甲完全凹了进去。 他直勾勾地望著塞拉菲娜，嘴巴张得老大。 他不是在喘气，而是因为惊愕而被嚇得目瞪口呆。 “你……” 洛根看著浑身是血，髮丝凌乱，手里拎著自己战斧的塞拉菲娜，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怎么做到的？” “先別说这个了，你伤得重不重？能站起来吗？” 塞拉菲娜蹲到洛根身边，想帮他检查伤势。 “我以前在拉维亚修道院工作，怎么说还是会一点医疗知识的，让我……” “等等。” 洛根抬手让塞拉菲娜等一下，然后捏了捏她的胳膊。 纤细的胳膊摸上去软软的，完全没有训练过的跡象， 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孩子，是怎么抡动斧头斩杀秽兽的？ 洛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试著动了一下，齜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肋骨应该断了两根，腿也使不上劲。不知道你能不能扶起我。” 塞拉菲娜没说什么，她把洛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使劲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洛根比她高出一个头，体重加上鎧甲少说两百多斤，但塞拉菲娜架著他，步伐居然还算稳当。 “力气不小啊你，其实你是c级狩秽者吧？” 洛根侧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复杂。 塞拉菲娜难为情地笑了笑： “我只是个修女，还没有测过资质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体內的恶魔帮她打的吧？ “怎么可能？” 洛根苦笑了一下，但也没有细究。 他有些艰难地拿出相机，咔嚓给巨猪拍了个照。 两个人沿著原路往回走，走了大约十分钟，迎面碰上了兰斯一行人。 兰斯他们身上沾有黑血，很明显也经歷过战斗。 只不过他们看起来只是遇到了普通野猪而已。 兰斯老远就看到塞拉菲娜架著洛根，又看到两个人身上的血，脸色刷地就变了。 “出什么事了？！” 他快速跑过来，帮忙接过洛根。 “遇到了一头大的。” 洛根咧著嘴，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很大很大的那种。” “大的？多大？” 兰斯皱眉。 洛根拿出相片， 当兰斯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巨型野猪尸体时，整个人定住了。 “这……这是野猪？” 兰斯仔细查看了一下照片，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了茫然。 “这至少是c级秽兽。”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两个人： “谁杀的？” 塞拉菲娜和洛根都没说话。 “塞拉菲娜小姐，你后面可得好好感谢洛根大哥的救命之恩啊。” 兰斯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c级狩秽者打c级秽兽確实有点困难，尤其是在没特別准备的情况下，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很正常， 但怎么说都不可能怀疑到塞拉菲娜身上。 这么一个弱女子，连和秽兽角力的资本都没有， 更別说杀死一头巨型野猪了。 更重要的是，洛根是重伤，塞拉菲娜只是擦伤， 肯定是洛根经歷了一场鏖战才对。 这么想著，兰斯又笑了笑： “你运气可真好，第一次是我救你，第二次是洛根救你，你……” “兰斯大哥，其实那头秽兽，是塞拉菲娜一个人杀死的。” 洛根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 兰斯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时旁边两个外来者也颇为兴奋地说道： “洛根大哥说得对，兰斯少爷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 “什么？” 兰斯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但他並没有生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和这两个客户很熟了。 “你看这美女，虽然没怎么受伤，但身上全是黑血啊，只有和敌人贴身战斗过的人才会染上黑血啊。 洛根大哥虽然身负重伤，但血是红色的，也就是说，他……” “咳咳！行了，別说了！” 洛根尷尬地咳嗽了两下，他才不希望自己被秒的事情被说出去， 堂堂c级狩秽者，岂能被別人看笑话？ 兰斯眼角抽了两下，看向一旁的塞拉菲娜： “你杀的？” “……算是吧。” 塞拉菲娜低著头，声音很小。 兰斯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来回走了两步，挠了挠自己的头髮，脸上的表情来回切换。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一个星期前饿晕在自己马车前的修女，现在一个人砍死了c级秽兽。 这合理吗？不合理。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你之前在哪工作的？” 兰斯盯著塞拉菲娜问道。 “拉维亚修道院，我是个修女，从小在教会长大。” 塞拉菲娜回答道。 拉维亚修道院，那是光明教会的领地。 兰斯撇了撇嘴，光明教大主教莫里斯可不是什么好人，塞拉菲娜被赶出来，其实也算是解脱了。 问不出什么东西，兰斯决定还是先回疗养院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11章 才没有偷看你呢 討伐变异野猪的委託完成了， 除了带来的一些装备以外，那两个客户还买走了洛根的战斧。 他们觉得，一个小女子能用这把斧头砍死巨型野猪，那么其中肯定蕴含著什么神奇力量， 虽然这只是一把跟隨了洛根一年左右的普通铁斧罢了。 总的来说，这次委託对於兰斯来说还是赚的，但是赚的不多，因为有两位伤员要治疗。 回去的马车上，洛根和兰斯坐在一起，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塞拉菲娜，对兰斯小声说道： “会长，你之后可以多注意一下这个女人，她有点东西。” “怎么说？”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现在你看到的这个女人和战斗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在刚才战斗的过程中，她完全没有表情，我也看不出她的情绪，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和疲惫。” 洛根小声描述著，时不时还偷窥一下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知道对方在说自己，但此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看著窗外，外面的树林正慢慢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进来，一明一暗。 她的心里翻涌著很多东西， 恐惧、疑惑、也有一丝感谢。 那个动不动就占据她身体的存在，確实会让她失去短暂的自由，但每当关键时刻，祂总能及时出手， 要不是祂刚才控制自己身体，估计自己和洛根都活不了。 马车在疗养院门口停了下来。 格拉夫顿疗养院占地不小，前后院加起来能抵得上一个小庄园。 疗养院和兰斯关係不错，之前在运营困难的时候，是兰斯抬了他们一手， 这也是兰斯最自豪的一点，在外面也天天吹格拉夫顿是他的。 洛根被带去治疗了，塞拉菲娜独自在大堂等候著医院的安排。 她靠著墙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开始疼了。 战斗的时候顾不上疼痛，现在放鬆下来，痛觉才姍姍来迟。 她试著扭了扭身子，后背那块地方火辣辣的刺痛，估计是大面积擦伤。 “塞拉菲娜小姐？” 一个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女孩子正朝她快步走来。 是艾米莉。 艾米莉是格拉夫顿疗养院的护士，年龄十八，刚好比塞拉菲娜小一岁。 塞拉菲娜住院那几天，一直都是艾米莉在照顾她，换药送饭查体温，事无巨细。 “天吶，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艾米莉跑到塞拉菲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满是心疼。 “没什么，就是背有些擦伤。” 塞拉菲娜笑著摆了摆手。 “擦伤？你看看你身上，全是血！” 艾米莉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道，铁锈味好重。“ “这是秽兽的血，不是我的。“ “秽兽？” 艾米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你们出任务了？“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你是和洛根大哥一起的？我刚才看见他被推进去了，伤得很重的样子。” “嗯……“ 塞拉菲娜低下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歉疚。 虽然洛根受伤不是她的错，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艾米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你没事吧？” 说完，她便拉起塞拉菲娜的胳膊： “来，先跟我去医护室处理一下伤口吧。“ 塞拉菲娜和艾米莉一路来到二楼的医护室。 这间医护室不大，一张诊疗床，一个药品柜。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坐这里，然后背部受伤的话，把上衣脱了吧。” 艾米莉指了指诊疗床。 “哦……” 塞拉菲娜有些犹豫，但她还是缓缓解开扣子，让衣服从肩膀滑落下来。 她背对著艾米莉，姿態有些不自然。 “怎么，还害羞啊？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艾米莉轻笑著，拿好药品后绕到塞拉菲娜身后， 当她看到背上的伤时，不由得嘶了一声。 “擦伤面积挺大的，但还好不算深。” 艾米莉没有立刻擦药，而是端来一盆温水。 “我先帮你擦洗一下吧。” “嗯。” 艾米莉拧了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 干掉的血痂被温水泡软后，一点一点地被擦掉，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塞拉菲娜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比起刚才被巨猪撞飞的那下，这点疼简直不值一提。 “你挺能忍的。” 艾米莉一边擦一边说。 “还行吧。” 塞拉菲娜小声回应道。 “痛的话就说哦，在我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擦拭完伤口后，艾米莉打开药瓶，用镊子从瓶中取出一团棉球，蘸取药水后轻轻点在伤口上。 “唔！” 刺痛感猛地袭来，塞拉菲娜浑身绷紧。 “这確实有点痛，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艾米莉安慰道。 消完毒上好药后，她拿来一块乾净的纱布，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接著又递给塞拉菲娜一件新衣服。 “旧衣服扔了吧，这是新的。 伤口不深，养个两三天就没事了。不过这几天別做剧烈运动，不然容易裂开。” 闻言，塞拉菲娜眼皮跳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请求那个神秘的恶魔不要在这两天给自己上强度。 至少……至少別做伏地挺身！ 可是她转念一想，那东西真的会管她伤没伤吗？ 从这几天的经验来看，那个控制她身体的东西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该练就练，还挺准时。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艾米莉凑到塞拉菲娜面前，担心地问道。 “啊，没事，谢谢你。” 塞拉菲娜笑了笑，连忙换上衣服， 可是艾米莉一直在旁边看著她，让她有些不舒服。 “还有什么事吗？” 塞拉菲娜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那头秽兽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洛根大哥被推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说你一个人杀死了c级大野猪。” 艾米莉眼里有光。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是自己杀的吧，確实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说不是吧，那些动作没有一个是她自己的意志。 “算是吧。” 她最后还是用了这个含糊的说法。 艾米莉双眼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太厉害了！你才加入公会第一天吧？第一天就杀了c级秽兽，这也太猛了！” “还好啦，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 艾米莉一把抓住塞拉菲娜的手，语气里满是崇拜： “洛根大哥可是c级狩秽者呢，他都被打成那样了，你居然一个人就搞定了！ 哼哼，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塞拉菲娜被这种直白的夸讚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俏脸微红，低下了头。 艾米莉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你之前在院子里训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別厉害了。” “之前？你有在看我训练？” 塞拉菲娜抬头看著艾米莉。 艾米莉一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唰一下就红了。 “啊啊啊，就是……那个，额……“ 艾米莉的眼神开始到处乱飘，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艾米莉？” “啊啊，路过刚好看到了而已，绝对没有偷看哦！” 第12章 你怎么那么温柔？ 塞拉菲娜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艾米莉顶了大概三秒钟就顶不住了，双手捂脸： “好吧，我確实对你有些好奇啦，因为你刚来医院的时候很虚弱，结果没过多久就可以做剧烈运动，一般人可做不到这点。” 確实，这连塞拉菲娜自己都感到很疑惑， 明明身体因为长期飢饿而虚弱，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復过来的， 可是她醒来后完全没有不舒服，仿佛之前的经歷不曾存在一样。 “所以你背上的伤是那只秽兽弄的吗？你是怎么打贏它噠？” 艾米莉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塞拉菲娜回答不了，她总不能说是体內的某个东西代打的吧， 所以她选择模糊过去： “就集中注意力躲过攻击，然后斧头砍死的唄……” “哼，说得到轻鬆。” 艾米莉翻了个白眼，但是倒也不勉强，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觉得气氛有些尷尬，塞拉菲娜转移话题道： “艾米莉，你在这个疗养院工作多久了？” “快三年了。” 艾米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撑著膝盖： “从学徒做起的，一开始只能打杂，后来慢慢学会了包扎、消毒、缝合什么的，现在算是正式护士了。” “三年啊，那你应该见过不少公会的人吧。“ “见过太多了。” 艾米莉嘆了口气： “不过来这边的人伤势一般都不严重，毕竟巨蛇公会是d级公会，能接的委託都不会很危险，洛根那种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c级秽兽会出现在d级委託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艾米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也想去试试。” “什么？” “执行委託啊。” 艾米莉的眼睛又亮了： “每次看到公会的人从外面回来，浑身是伤但是精神头特別足的样子，我就特別羡慕。 我不想总是呆在医院里面，天天面对的都是伤口和血，我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塞拉菲娜看著艾米莉，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就像她以前在修道院里，趴在窗户上看外面街道的时候，心里也会冒出同样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再是修女了，外面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呢？ “艾米莉，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很厉害了。” 塞拉菲娜轻声说道。 “处理伤口有什么厉害的，谁都能学。” 艾米莉嘟著嘴。 “不是谁都能学的。” 塞拉菲娜认真地看著艾米莉： “我就不行，每当我看到伤口和鲜血的时候，脑袋就晕得不行，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治疗伤员。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厉害。 狩秽者们固然很厉害，但如果没有医护人员在背后给他们疗伤，他们受伤就只能自己扛，他们也不会那么勇猛。” 塞拉菲娜注视著艾米莉有些湿润的眼睛： “救死扶伤也很伟大。” 艾米莉低下头，没有马上回应。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个可以独自用斧头砍死秽兽的人，为什么能这么温柔？” 听到这个，塞拉菲娜別开视线不再言语。 “我要加入你们！” “啊？” 塞拉菲娜转头看向艾米莉。 “我可以当你们的隨行军医，这样如果受伤了可以及时治疗。” 艾米莉兴奋地说道。 塞拉菲娜有些哭笑不得，这傢伙真就那么想入会吗？ 可是她也是刚加入巨蛇公会，还不懂公会的流程制度，因此也不好给艾米莉建议。 塞拉菲娜挠了挠脸颊： “等我下次遇到兰斯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好耶！最喜欢塞拉姐姐了！” 艾米莉开心地抱了上来，让塞拉菲娜有些措手不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塞拉菲娜离开了医护室。 她的心情还不错，虽然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但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在拉维亚修道院的时候，修女们之间的关係谈不上冷漠，但也绝对算不上亲近，大家各忙各的，偶尔在走廊碰面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像艾米莉这种热情到有些冒失的女孩子，塞拉菲娜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她一边想著这些，一边沿著疗养院的走廊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方向不对。 她本来打算回公会那边，可她的脚步並没有朝著疗养院的大门走，反而拐了个弯，沿著侧边的楼梯往下走，朝疗养院后面的院子走去。 塞拉菲娜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不会吧不会吧？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自己只是走错了路，祈祷那个控制她身体的东西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或者散散步什么的。 可当她推开后门，看到院子里那片空旷的水泥地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完了！ 又要训练了。 从她在疗养院醒来后的第二天开始，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她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然后被迫做各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跑步，一套下来少说一两个小时。 难道体內的是运动恶魔吗？ 其实训练倒无可厚非，主要是今天情况不一样， 她背上有伤，如果现在做伏地挺身…… 塞拉菲娜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 能不能今天放我一天假啊？ 求求你了好不好，就一天！ 然而，回应她的是沉默。 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从来不和她交流，不会说话，不会回应，不会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接管她的身体，用完之后就消失，像一阵没有来由的风。 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双手撑上了地面。 “嘶！“ 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塞拉菲娜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飆出来。 痛！ 真的很痛！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做完伏地挺身后，她又开始做仰臥起坐。 背部贴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每一次起身都仿佛在被钢针扎。 她想叫，但是叫不出声，她又气又痛，心里委屈到不行。 接著是深蹲和长跑。 她发誓，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在控制她，她绝对要狠狠锤他胸口。 十公里的长跑结束了，塞拉菲娜再次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和往常一样，疲惫感隨著训练的结束而消失，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自己的背不痛了。 “难道说……” 她跑到卫生间，確认周围没人后，开始伸手解衣服的扣子。 扣子一个个解开，她把衣服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了后背。 然后她转过身，扭头去看镜子里自己的后背。 纱布还在，但是周围的红肿消失了。 强烈的直觉让她不顾艾米莉的嘱咐，擅自解开了背上的纱布。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的时候，塞拉菲娜看到了自己的背。 她愣住了。 伤口没了，皮肤光滑。 她又用力按了一下， 不痛。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原本受伤的地方来回摸了好几遍，確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这绝对不是药物的作用，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控制她的神秘力量， 那个东西，在训练的过程中治好了她的伤。 塞拉菲娜盯著镜子里自己的背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的是，伤好了，不用再忍受疼痛了。 害怕的是，自己身体里住著的那个东西，比她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祂不仅能控制她的身体，还能强化她的力量，甚至治癒她的伤口。 祂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3章 合作委託 洛根需要一段时间养伤，预计需要一个多月的静养期。 这段时间里，塞拉菲娜除了定时去疗养院看望他外，还会帮忙处理一些公会里的杂活。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还不错，离开修道院后自己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一天下午，塞拉菲娜正在公会大厅的柜檯后面擦桌子，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把长剑，头髮用布条扎在脑后。 他身后跟著三个人，身上的装备虽然不算多好，但明显经过保养，不是新手的做派。 四个人进了大厅后，打头那人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柜檯。 “你们的会长在吗？” 柜檯小姐姐看了男人一眼，接著又看了看后面的三个人： “你们是狩秽者？” “没错。” 高个子男人指了指自己胸口別著的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著一个字母c的字样： “我叫格雷，这几个是我的同伴，我们四个都是c级。” c级？ 整个巨蛇公会都没有几个c级，这突然四个c级过来，是想加公会吗？ 塞拉菲娜稍微放慢了擦拭的动作，观察起这一行人来。 很快，柜檯小姐姐就把信息传达给了兰斯， 兰斯出来迎接。 “四位客人是想入会还是想买装备呢？” 格雷转身面向兰斯： “我是格雷，这是我的队伍，我们有一单委託想跟你们公会合作。” “合作啊……” 兰斯看了看对方身上的徽章，那是狩秽者协会统一发放的资质凭证，说明这四个人是正儿八经通过测试的狩秽者。 c级狩秽者，竟然会找d级公会合作，真是少见。 “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兰斯提议，於是几个人便前往二楼洽谈室。 塞拉菲娜本想继续擦桌子，不料身体不自觉地跟到了二楼。 怎么，这也要控制我吗？ …… 地下室里，凯恩操控塞拉菲娜前往二楼偷听兰斯几人的谈话。 他有点好奇这几个c级狩秽者是干嘛的。 这几天通过塞拉菲娜的视角，他了解了一些关於公会方面的制度。 帝国的公会等级一共分为五等，d、c、b、a、s，而巨蛇公会是最低等级的d级公会。 d级公会一般只能接取d级委託，如果想要接c级，则需要向狩秽者协会递出申请， 流程比较麻烦，除了要申请费以外，还要提交人员信息， 只有在公会註册的內部人员，且c级狩秽者达到出任务人员总数的70%才能通过审核。 因此，大部分d级公会懒得折腾。 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让公会不用申请也能参与高级委託，那就是被其他公会或者个人邀请参与委託。 那四个c级狩秽者的情况就属於后者。 从他们和兰斯的对话中得知，他们是自由人，不属於任何公会和组织， 而有资质的自由狩秽者可以用个人名义去公告栏上领取委託，领取之后可以自己去处理，也可以找公会合作。 区別在於，个人领取的话报酬全归自己，但风险也自己担， 找公会合作的话要分一部分钱给公会，但公会会提供装备、人手和后勤保障。 值得在意的是，这四个外来者想要合作的是d级委託，內容是清理镇里的下水道老鼠。 这种简单的工作，一两个d级狩秽者就可以完成， 就算是出现了之前那种意料之外的敌人，两个c级也绰绰有余， 可是现在，四个c级小队，还要贴钱找公会合作，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至於是什么目的，还得继续观察观察。 “今天把你们的好装备都带上，我们四个一人一套。” 格雷说道，语气豪迈。 “你们是想要多好的装备呢？” 兰斯似乎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原来对面是想买装备啊。 “我们对於好的定义很简单，贵的就是好的。” 格雷笑道： “你们沙利文家族做了那么久的装备生意了，对於品质和价格肯定有研究，我相信你们。 所以，你们只需要搞四套昂贵的装备就行。” “那可能会很贵哦？” 兰斯试探道。 “四十枚王冠索维林。” 格雷举起四根手指说道。 “多少？四十枚金幣？” 兰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帝国人均工资50银马克，40枚索维林相当於正常人六七年的工资， 这简直是送钱。 “我们的好装备都是客制化定製的，现货那么贵的也有，但我就是跟你们说一下，看你们是想定製，还是直接拿货？” “直接拿货吧，我们出任务正好试试手感和品质。” “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兰斯不傻，他明白这种好事不会凭空落到他的头上。 “有，到时候你把那个新人带上，好像叫塞拉菲娜还是什么的。” 格雷说道。 “塞拉菲娜？哦，明白了，好的，我去跟她说。” 兰斯稍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他终於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形象代言人这一招果然没错，这么快就吸引来大客户了。 他让几个人稍等，然后快步离开洽谈室，一出门就撞上在门口假装打扫卫生的塞拉菲娜。 “哎哟，塞拉菲娜小姐，我正好找你。” 兰斯说道。 “欸，什么事？” 塞拉菲娜听到了洽谈室里的对话，但並没有听出什么名堂，更不会想太多。 她只是觉得，体內的恶魔偷听別人谈话，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你跟我进来一下。” 说著，兰斯带塞拉菲娜来到洽谈室。 “这位就是我们公会不久前新招进来的塞拉菲娜，之前是拉维亚修道院的修女。” 兰斯介绍道。 四个人看了看塞拉菲娜，表情有些微妙。 “她就是塞拉菲娜吗，感觉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啊。” “你们知道她？” 兰斯问道。 “哦，不，我的意思是，她比想像中的要漂亮。” 格雷笑了笑，但很快又沉下脸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塞拉菲娜，待会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这没问题吧？” 兰斯让塞拉菲娜出任务，一方面是应客户的需求，另一方面是想看看塞拉菲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萌的少女，怎么想都不可能一个人乾死一个c级秽兽啊。 第14章 来者估计不善 北境地下室內，凯恩捏著下巴站在投射在墙壁的画面前陷入了沉思。 他根据偷听得来的信息，结合自己的想法，將事情大致拼凑了出来。 四个c级狩秽者，要和一个d级公会合作一个d级委託， 看似是想买装备，但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凯恩感觉他们对装备並不上心。 他们目前穿著的装备很朴素，虽然有简单保养，但绝对不是装备发烧友。 一个平时不注重穿著打扮的人，会突然花几十万买衣服吗？ 而且，四十索维林啊，连是不是定製的都无所谓吗？ 结合后面他们提出要塞拉菲娜参与执行委託的请求，凯恩认为，他们的目的並不是装备，而是塞拉菲娜本身。 那么第二个问题又来了， 这从表面上来看是想和漂亮的女孩子共事，毕竟和美少女在一起本来就可以获得很高的情绪价值， 但是凯恩从那几个人的眼神和態度里，没有看出有多喜欢塞拉菲娜， 反而是一种考量和评断，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一般， 更准確地说，在看到塞拉菲娜本人的时候，他们似乎有些失望？ 这几个人的目的肯定是塞拉菲娜，但他们想干嘛並不清楚。 凯恩猜测，也许是上次斩杀c级秽兽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隨后传到了他们耳里， 出於好奇，他们想藉此机会看看塞拉菲娜的实力，好挖兰斯的墙角？ 这种情况可能发生，但是又不太可能发生。 公会和公会之间是有狩秽者转会机制的，如果觉得塞拉菲娜有潜力，是完全可以走转会流程的。 而且，就算知道塞拉菲娜击败了c级秽兽，也知道她是c级狩秽者，转会所需费用也远远不到40索维林， 那几个人完全没有必要拐弯抹角去挖兰斯墙角，他们也不像扭扭捏捏的人， 他们这么做，反而引起了凯恩的怀疑，觉得他们还有別的打算。 “好的，那我去准备一下？” 为了搞清楚这几个人想干嘛，凯恩操控塞拉菲娜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隨后头也不回地朝格拉夫顿疗养院走去。 凯恩確认了一下塞拉菲娜的面板。 【生命：9】 【力量：9】 【敏捷：6】 【魅力：8】 【魔力：0】 这一周的每日训练奖励已经结算了，生命和力量都涨了一点。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凯恩发现每次训练结束后，塞拉菲娜不仅可以得到体力上的恢復，就连身上的伤也能治好。 几天前背部的擦伤，就是训练结束后治好的。 这水晶球神了！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但是凯恩並没有惊讶太久，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神秘力量终究是他探索这个世界的一个可以提供方便的工具罢了。 话说回来，虽然目前的各项属性都已超过常人的平均水平，但也就那样。 打个c级秽兽那么费劲，说明人类的极限远远不止这些数值， 也就是说，如果塞拉菲娜再次遇到危险，这点数值还是不够看， 而这次的危险，凯恩觉得，很有可能来自於那几个外来狩秽者身上， 所以，他必须留个心眼子，来到疗养院的目的，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好应对突发情况。 他又查看了一下上次完成击杀巨猪任务奖励的五个自由属性点，思索了一下，给魅力加了两点，然后剩下的全给敏捷。 抵达格拉夫顿疗养院后，塞拉菲娜直接朝二楼走去。 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有几个工作人员看到塞拉菲娜后纷纷点头致意。 她在这里住过一阵子，而且每天都在后院锻炼，加上长得漂亮，和不少人混了脸熟。 来到二楼艾米莉值班的医护室，塞拉菲娜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一推开，艾米莉正蹲在药品柜前面整理瓶瓶罐罐，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睛一下就亮了。 “塞拉姐姐！” 艾米莉把手里的药瓶往柜子里一塞，蹬蹬蹬跑过来，脸上笑得灿烂： “你怎么来了？” 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嘟起了嘴： “上次给你包扎后，说了不要做剧烈运动，结果我前脚一走，后脚你又锻炼上了。怎么，嫌你的伤好得太快了？” 塞拉菲娜笑了笑： “伤已经好了哦。” “好了？” 艾米莉一脸狐疑： “是不痛了，还是好了？这才没几天吧？” “擦伤而已，很快就能好的。”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艾米莉傲娇地说道。 塞拉菲娜转过身，把衣领往下拉了一截，露出后背上那片原本应该是伤口的皮肤。 艾米莉凑上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摸了一下。 “还真好了……” 她的手指在那块皮肤上摩挲了两下，语气从怀疑变成了困惑： “连疤都没有，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能是你药用得好。” 塞拉菲娜把衣领拉回去，转过身来笑著说道。 艾米莉歪著脑袋想了想，摇头道： “不可能，我用的就是普通消毒药水，又不是什么神药。” “就算是普通药水，在你手里也能是救人的神药。” “就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哦！不听医生话让她担心的病人不是好病人。” 艾米莉俏脸微红，別开视线嘟嘟囔囔道，隨后又转头看向塞拉菲娜： “对了，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塞拉菲娜温柔地注视著艾米莉， 艾米莉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 她別过脸去，耳朵尖泛著粉色： “什么想我了，我们分开才不到一周好吧……” 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塞拉菲娜无语了，刚才那话不是她想说的，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是那个东西在用自己的嘴说话！ “很好。” 凯恩看著水晶球显示的画面，点了点头。 旁观者清，他早就猜到了艾米莉对塞拉菲娜的感情。 是不是喜欢不知道，但绝对有爱慕，加上那多出的两点魅力值，艾米莉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小迷妹了。 那么，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份好感吧。 “艾米莉，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塞拉菲娜说道。 “什么事？” 艾米莉情绪还没完全平復，脸颊还掛著红晕。 “你们有没有那种，能让人肌肉放鬆的药？” 第15章 我需要能让肌肉放鬆的药 艾米莉愣了一下： “肌肉放鬆？你要这种药干嘛？” “这几天训练强度有点大，睡觉的时候肌肉绷得很紧，放鬆不下来，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这个理由编得不算差。以艾米莉对塞拉菲娜的了解，她知道塞拉菲娜每天都有高强度训练，肌肉紧张导致失眠，逻辑上说得通。 果然，艾米莉没有起疑。 “我们有那种药，常用的有两种。” 艾米莉站起来走到药品柜前，弯腰翻了翻： “一种是外敷的，涂在肌肉酸痛的位置，过一会儿就会感觉松下来。 另一种是內服的，效果更强，吃下去之后全身的肌肉都会变软，不过量大的话人会没力气，连站都站不稳那种。”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瓶子，一个是扁平的陶罐，一个是细长的玻璃小瓶。 “这个是外敷的。” 艾米莉晃了晃陶罐，又举起玻璃瓶： “这个是內服的，叫松筋露，我们一般给肌肉紧张到抽搐的人用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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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晃过神来，慌忙说道： “这边帮你涂好了，等两分钟让药膏吸收一下再穿衣服。”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 塞拉菲娜没有动，趴在那里感受著后背上渐渐渗透进去的凉意。 ……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状態：放鬆、思考】 “看来小护士的手法还挺不错的嘛。” 凯恩轻笑了一下。 至於这妮子在思考什么，他並不关心，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操控別人的身体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身体的主人肯定会有很多不解， 不过凯恩明白一点，那就是自己在操控对方的时候，对方的意识依旧存在。 其实，他並不需要艾米莉帮塞拉菲娜涂抹药膏，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艾米莉能够把松筋露给到塞拉菲娜。 艾米莉对塞拉菲娜有好感，因此如果让塞拉菲娜给她释放点好感的话，成功率会大幅上升。 另外，涂抹药膏的气氛也得搞曖昧一点，让艾米莉忍不住想要更多尝试， 艾米莉是好女孩，偷瞄的罪恶感会让她產生少许內疚，这时候如果再给她一点诚意的话，交出松筋露也是很简单的事。 “你想入会的事，我已经跟兰斯说了，他说可以考虑一下。” 此乃谎言，但凯恩料艾米莉也不敢直接询问兰斯，所以先把这话放出来，等事情结束后再跟兰斯提艾米莉的事。 “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艾米莉很开心。 “塞拉姐姐，我感觉今天的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嗯？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说话的方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 艾米莉歪著脑袋想了想： “之前我记得你说话语气软软的，也很容易聊到其他的东西。 但今天你好乾脆哦，一句一句的，很有主见。” 这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凯恩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这很关键，他需要隨时保持低调，因此不能让別人看出塞拉菲娜有两种人格。 一旦被人注意到，那无论对塞拉菲娜还是凯恩都很麻烦。 “可能是最近比较累吧。” 塞拉菲娜说道： “不喜欢吗？” “不！” 艾米莉连忙摆了摆手： “我反倒觉得现在的你更……更帅气一点？” 第16章 在反抗吗？有意思 塞拉菲娜穿好衣服后，从诊疗床上坐了起来。 后背上的凉意正在消退，药膏渗透进皮肤后，原本紧绷的肌肉確实鬆了不少。 她活动了两下肩膀，效果不错。 “怎么样？舒服吧？” 艾米莉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嗯，好多了。”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隨后微笑道： “那个松筋露……“ “啊，对。” 艾米莉把外敷用药放回柜子里，转过身来看著桌上那瓶玻璃小瓶。 她抿了抿嘴，表情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那瓶松筋露递了过去： “给你，不过一定要立马还回来啊，然后一定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放心，我明天一大早就还给你。” 塞拉菲娜接过玻璃瓶，放到衣兜里。瓶子不大，藏在口袋里完全看不出来。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塞拉菲娜刚走到门口就被叫住了，她回过头。 艾米莉站在原地，双手绞著衣服的下摆，朱唇翕动，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如果以后还有任务的话，小心一点。“ “好。” 塞拉菲娜出了门，沿著走廊往楼下走。 这是她被操控最久的一次，而且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很对不起艾米莉，因为她欺骗了她。 和凯恩一样，塞拉菲娜也感受到了艾米莉对自己的好感， 可是她却利用了这份好感和信任，得到了一个不知道要用到何处的松筋露。 这药大概率不是给自己用的，因为刚才跟艾米莉说的那些抽筋失眠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既然不是给自己用的，那么是给谁用的？目的是什么？ 想著想著，塞拉菲娜回到了公会。 兰斯把一个大包交给塞拉菲娜，包里是价值四十索维林的装备， 兰斯自己也穿得光彩夺目。 以他的说法，好的装备可以让战斗力提升50%， 这话不假，穿上装备的兰斯比之前更加自信了。 塞拉菲娜背上行李，意外地发现这包裹並不是很重，也许高级装备都是轻量化设计吧。 “你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帮忙背行李。如果客户想要试装备就给他对应的装备。 路上陪客户多聊聊，让他们开心点。”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然后立马跑到四个外来狩秽者身边，笑脸盈盈道： “各位大哥，你们有什么行李可以交给我吗？” 格雷低头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塞拉菲娜，又看了看她背上的行李。 “你介意再多背一个包吗？” “当然不介意，给我吧。” 塞拉菲娜笑著接过包， 这是一个行军背包，里面装著四个人的行李，其中就包括食物和水。 “格雷大哥，过来一下。” 塞拉菲娜小声对格雷说道，然后带著他走到一旁： “大哥要不这样吧，你们四个人直接换我们的装备吧。 这次委託不难，估计很快就会结束。我怕到时候委託结束了你们都没试上新装备，况且中途换装备麻烦不说，也不能尽兴。 所以我提议，乾脆现在就把装备换了吧。” 塞拉菲娜轻声细语，语气中带著一股子诱惑。 “你们老板同意不？” 听到塞拉菲娜的提议，格雷很高兴，同时觉得这少女有点天真。 装备试用有个规则，非人为损坏的装备，无论多么贵重，客户都不需要赔偿。 这可是价值四十索维林的装备，如果他们不想要了，只能公会自行承担维护费用。 区区一个新来的手下，还能替兰斯做主？ “你待会跟兰斯会长提，別说是我说的就行，他会同意的。” 塞拉菲娜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和兰斯的接触，凯恩已经大致摸清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简单来说就是客户至上，一切只要客户开心就行。 对兰斯来说，客户的潜在下单意愿比那点维护费用重要多了。 当然，这种东西对於塞拉菲娜本人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 格雷將信將疑，但结果出乎预料，兰斯那小子真就允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试用装备。 他们是c级狩秽者，如果有高级装备加持，怎么说也能触碰到b级的尾巴。 他们的目標可不只是明面上的委託，所以战力对他们真正的任务来说，自然是越高越好， 或者说，越高越保险。 格雷小队去更衣室换装备，兰斯为了现场指导也跟了过去， 现在大厅里就只剩塞拉菲娜一人。 “比想像中顺利呢……” 塞拉菲娜喃喃自语。 不是，等一下，什么叫比想像中顺利？祂想干嘛？ 突然冒出来的不祥话语让少女慌得不行，搞得自己马上要干坏事一样。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她打开了格雷的行李，然后又取出口袋里的松筋露。 不，等等，不可以…… 本以为让格雷他们换装备是想自己轻鬆一点不要背那么多东西，结果没想到那个恶魔是想干这么阴险的事情。 明白自己要干啥的塞拉菲娜极力阻止自己，但她最后还是在四个人的水壶里每人滴了两滴松筋露。 与此同时，地图另一边的凯恩感受到了些许阻碍。 “在反抗吗？有意思，只要到时候別坏事就行。” 半小时后，一行人在公会门口集合。 格雷四人换上了新装备。 兰斯给他们配的装备非常豪华，已经远远超过c级狩秽者可以驾驭的品质了。 当然，这並不是说明c级狩秽者用不了这些装备，只是性能过剩，有很大程度溢价罢了。 格雷活动了一下手臂，对装备的灵活性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三个队友也在各自调整护具的鬆紧，看起来对品质挺满意。 “走吧。” 格雷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塞拉菲娜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身朝街道走去。 塞拉菲娜背著行李包，跟在队伍最后面。 路上没人跟她说话，她也不会主动找他们说话。 格雷的三个队友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但也只是看一眼，表情淡淡的，说不上友好，也说不上敌意。 兰斯走在格雷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塞拉菲娜一直寻找著自由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机会，她也会告诉那些人別喝水壶里的水。 第17章 委託开始 温特尔镇的下水道入口在市镇东侧，靠近牲畜市场的位置。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混杂著污水和腐烂物的味道。 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拱形通道，外面用铁柵栏拦著，柵栏旁边立著一个简易的岗亭，一个穿著市政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那里。 格雷走上前，从兜里取出文件，然后从胸口摘下铜质徽章，递了过去。 “c级狩秽者，委託编號307，下水道变异鼠清理任务。” 工作人员接过徽章看了看，又抬头数了数后面的人数。 “一共六个人？” “对。” 兰斯也掏出了公会的营业证明和委託合作协议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在登记簿上写下时间和人员数量后，打开了铁柵栏。 “下面最近比较活跃，上周有巡逻队报告说东边第三分岔往深处有鼠窝，你们注意安全。” 工作人员语气很淡定，这种级別的委託，和找杀虫公司前去杀虫差不多，基本不会有危险。 “知道了。” 格雷点头，带头走进了通道。 塞拉菲娜最后一个进去。 踩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底湿滑，她扶著墙壁稳住身子。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越潮，那股臭味也越浓。 不过这对凯恩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他屏蔽了感知，所以闻不到臭味。 到了底部，通道变宽了。 这是一条主干道，宽约四米，两侧是石砌的人行步道，中间是一条流淌著浑浊液体的水渠。 拱顶上每隔几十米掛著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范围不远，但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 “保持队形，我和阿诺在前面，布伦走中间，卡什你和兰斯他们垫后。” 卡什应了一声，隨后走到兰斯旁边。 虽然塞拉菲娜和兰斯走得很近，但她还是后於兰斯半个身位， 她需要保证所有人都在她的视野里。 队伍开始沿著主干道往东走，脚步声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迴响，混著远处传来的水流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格雷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喝口水。” 塞拉菲娜放下背包，开始给每个人分发水壶。 动作很自然，从包里拿出水壶，辨认上面贴著的標籤，然后分別递给对应的人。 她在心里尖叫，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想告诉他们別喝水， 可是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轻轻晃了晃他们的水壶好让药水均匀分散。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塞拉菲娜想停下来，想把瓶子摔在地上，想大喊一声告诉所有人她在水里下了药， 但她的手稳得要命，稳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噁心。 “格雷先生，你的水。” 格雷接过水壶，没看她，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第二个水壶，递给阿诺。 第三个，布伦。 第四个，卡什。 第五个，兰斯的，当然他並不在塞拉菲娜的下药范围。 五个水壶全部分发完毕， 她自己也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分钟之內，不会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察觉， 因为早在出发前塞拉菲娜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最重要的是，除非是凯恩的指令，不然正在被控制的塞拉菲娜是不会有任何多余表情的， 也就是说，就算她的计划得逞了，也不会露出计划通的表情，更不用担心自己压不住嘴角。 不过塞拉菲娜本人此时很担心，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给所有人的水里下了药， 那种药会让人全身肌肉鬆软、无力， 这个恶魔，不会是想藉此搅黄委託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任务失败还好说，要是因为这些人无力抵抗秽兽而出现伤亡事件， 这一追查起来，不仅自己脱不开罪行，就连艾米莉也要受到牵连。 一想到艾米莉，塞拉菲娜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在一起， 那种事情不要啊！ 塞拉菲娜想不明白，而那个控制她身体的存在也从来不解释原因， 祂只做祂想做的事， 而且这次性质不同， 以前被控制的时候，要么是训练，要么是战斗，而且被控制的时间很短，这都还算说得过去， 可今天，从一开始的偷听到现在，她全程没有恢復过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甚至还做了背地里下药的恶劣行为。 她害怕极了，怕被发现是一回事，主要是怕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坏人。 “塞拉菲娜，待会你跟紧我们不要掉队了。” 兰斯的声音將她从臆想中拉回现实。 由於身体被控制著，就算她刚才一直在开小差，也不会被对方察觉到异常。 队伍继续往深处推进。 前方的通道变窄了，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走。 墙壁上的油灯也越来越少，到后面乾脆一盏都没有了， 现在下水道里的光源全靠地表缝隙透进来的光。 塞拉菲娜走在队伍后面，不停地观察通道的结构，观察每个人的位置和步伐间距，观察墙壁上的水渍分布和岔路口的走向。 这种感觉让塞拉菲娜头皮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被完全接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细碎的声响。 格雷举起拳头，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爪子刮在石头上的声音，细密、急促，不止一个来源。 “前面有东西。” 格雷低声说道。 他让塞拉菲娜从包里拿出火把交给他，点亮后往前探了探，光线照到了通道尽头的一片开阔区域。 那是一个圆形的匯水厅，直径大约二十米，四五条通道在这里交匯。 厅中央是一个下凹的蓄水池，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绿色。 而在蓄水池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动。 老鼠， 变异的老鼠。 普通老鼠也就一个拳头大小，但这些傢伙的体型足有小型犬那么大。 它们没有毛髮，一只只只有深灰色的带著层层褶皱的皮，两颗门牙从嘴里凸出来，泛著铁锈一样的黄色。 红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瘮人。 第18章 D级委託对於C级小队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分散站位！” 格雷没有犹豫，拔剑跨入匯水厅。 阿诺紧隨其后，手里的武器是一柄战锤，他站到格雷的左侧，封住了正面最宽的区域。 布伦和卡什手持长枪，站在左侧通道口堵截。 四个狩秽者的配合相当熟练，从拉开阵型到各就各位，前后不超过五秒。 兰斯没有上前，他站在塞拉菲娜旁边，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生意人不擅长战斗，兰斯本人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拿到d级狩秽者凭证。 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身上的装备都是为了极致的防御，挨c级秽兽一巴掌还是没问题的。 “塞拉菲娜，你也退后，在后面看著就行。” 兰斯小声说道。 说这话只是为了绅士，实际上兰斯还是想见识一下塞拉菲娜的实力。 如果洛根没有说谎，巨猪真的是塞拉菲娜杀的话，那这个女人的实力至少是c级往上， 但她看上去又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所以兰斯很好奇。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塞拉菲娜真就听话地躲到一边，默默观战。 她要低调，能不掺和就不掺和，这是为了省力，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吱吱吱吱！” 鼠群被格雷的火光惊动了。 最前面几只大老鼠率先发出尖锐的吱叫声，紧接著，整群老鼠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了开来，朝四面八方涌动。 格雷的剑很快。 第一只扑过来的变异鼠被他一剑从中间劈开，两半身体朝左右弹飞出去，血溅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横剑回扫，又带走了两只。 阿诺的战锤走的是另一种路子。 他不求精准，每一锤子下去都是大面积覆盖。 锤面砸在石板地上的声响极其沉闷，被波及到的老鼠直接变成了一摊烂肉。 不过缺点还是有的，相较於剑，锤子有点慢，但在这种数量多，个体不算太强的战斗里，慢反而不是问题，因为老鼠会自己凑上来。 布伦和卡什的战斗更简单了，直接用枪扎就完事了。 兰斯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他从来没有执行过这么轻鬆的委託， 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分到钱，还能卖出几十索维林的装备。 然而，在塞拉菲娜眼里，这几个人配合得越是老练，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她集中注意力死死观察这四个人的战斗风格。 格雷精准，阿诺力量大，布伦和卡什距离长， 四个人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动作。 值得注意的是，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四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相互提醒，也没有確定对方状態， 他们只用眼神和脚步的变化来传递信息。 这说明他们在一起合作了很长时间，长到不需要语言沟通。 以他们的实力，c级委託已经是绰绰有余，他们甚至可以申请挑战b级委託， 可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找巨蛇公会合作d级委託？ 凯恩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四个人来这里的目的绝对不是做任务。 本来以为是想找塞拉菲娜陪练，但路上几个人基本没有和塞拉菲娜说话。 对塞拉菲娜没兴趣，却又以她为目標， 凯恩只能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隨著战斗的持续，鼠群的数量在减少。 地面上躺满了老鼠的尸体，有的被切成两半，有的被锤成肉饼。 秽兽独有的黑色血液混著蓄水池里的脏水，在石板地上匯成了一层黏糊糊的薄膜，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味和腐臭味，浓得让人反胃。 最后几只变异鼠试图从侧面的通道逃跑，被布伦和卡什精准地投掷刺穿。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七八分钟。 格雷甩了甩剑上的血，用布条擦了擦刃面。 “第一波清完了。往里走，应该还有。” “这就是d级委託的难度？跟切菜似的。” 阿诺扛著战锤，嘿嘿笑了一声。 塞拉菲娜闻言眯了眯眼睛， 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d级委託？可疑，太可疑了。 “別大意，越往深处鼠窝越多。” 格雷回头看了一眼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站在通道口，一动没动。匕首別在腰间，全程没有拿出来过。 格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 “继续走。” 队伍重新集结，朝更深处推进。 兰斯走到塞拉菲娜旁边，小声说道： “你怎么没上？”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 “我背著包怎么上？我就一个匕首防身用的怎么上？ 而且是你说的让我站在后面的吧？他们四个够用了，我上去反而碍事。” “额，好像，確实……” 兰斯被懟的哑口无言，只能耸耸肩不再过问。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深。 空气变得愈发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一簇簇暗绿色的霉斑，摸上去湿漉漉的。 脚下的石板路也不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下面的泥土。 格雷的火把照到前方一面墙壁上刻著的箭头標记。 “东边第三分岔，就是这里了。” 他回头看了看眾人。 “前面应该是鼠窝的主巢，数量会比刚才多不少。做好准备。” 格雷说完，又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那个眼神，塞拉菲娜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关心，不是嫌弃，更像是在验证什么东西一样。 “都喝口水，补充一下体力。” 格雷说著，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两口。 其他人也纷纷喝水。 松筋露的药效是三十到四十分钟后发作，现在应该是在作用期。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他们这些人似乎並没有受到松筋露的影响， 不过杀几只老鼠而已，强度不是很大。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生命：9】 【力量：9】 【敏捷：10】 【魅力：9】 【魔力：0】 凯恩不確定这个数值能不能打过四个被松筋露弱化的c级狩秽者， 他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这对谁都好。 如果他们没有恶意，那就无事发生，因为艾米莉说过了，少量松筋露对身体没有伤害，药效过了就恢復正常，他们甚至都不会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 凯恩操控著塞拉菲娜，跟在队伍后面，沉默地走向通道深处。 前方又传来了爪子刮石头的声音。 这一次，比刚才密集得多。 第19章 格雷的试探 通道尽头的黑暗里，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吱吱吱吱！ 格雷举著火把往前照了照，光线只够覆盖前方七八米的距离，再远就被黑暗吞掉了。 但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明显不止来自正前方，左右两侧的下水管道里也有动静。 “三面。” 格雷说了一个词。 阿诺和布伦立刻调整站位，一个封左，一个封右，卡什退了半步，补上中间的空档。 兰斯依旧和塞拉菲娜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吱吱吱！” 第一波变异鼠从左侧支道里窜出来的时候，布伦的长枪已经等在那里了。 枪尖刺穿鼠头，钉在地上，老鼠的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布伦拔枪，甩掉尸体，枪尖重新指向通道深处。 然后就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这一波的数量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 变异鼠从三个方向涌出来，灰色的身体挤在一起，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密密麻麻，看著头皮发麻。 格雷的剑法依旧乾净利落，但出剑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阿诺的战锤砸得更猛，每一下都带著风声，石板地被砸出了裂纹。 松筋露果然不影响他们杀老鼠的效率，因为他们本来就很放鬆， 就看强度高一点的战斗会不会受影响了。 塞拉菲娜观察著场上的局势，並且重点关注队长格雷的行动。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格雷的站位在变。 他原本封的是正前方，但隨著战斗推进，他的位置在一点一点往右偏移。 这个偏移很小，每次挪动不超过半步，如果不是塞拉菲娜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位置偏移到无可非议，主要是一个人守一个路口，位置偏移就有可能漏怪， 而这个口的方向对著塞拉菲娜和兰斯。 果然，正当凯恩这么想的时候， 几只变异鼠从缺口里冲了出来，直奔队伍后方。 “小心！” 格雷喊了一声，但是並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这能理解，毕竟如果现在去补救的话，后面漏掉的老鼠会更多。 兰斯身体一震，手按在剑柄上，但是没有拔出来，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吱吱吱！” “咯吱咯吱……” 几只老鼠扑到兰斯的旁边，哼哧哼哧开始啃他的钢靴。 兰斯的钢靴採用上等钢材打造，不仅轻便，还耐造。 这几只老鼠啃了半天，鞋子上连划痕都没有。 “去你妹夫的！” 兰斯奋力甩开脚上足有泰迪般大小的老鼠，然后拔剑將其斩杀。 好装备的容错率就是高，兰斯完全可以慢慢来， 但塞拉菲娜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身上没装备，还背著几个人的行李，唯一能防身的只有那一把小刀。 “咿呀！” 塞拉菲娜叫出来了，慌乱往后退了一步， 扑过来的老鼠落空了，在地上打了个滚。 “討厌，走开啊！” 塞拉菲娜发出尖叫，奋力一脚將老鼠踢飞到十米外的墙壁上。 噗嗤一声，老鼠倒地抽搐，没了动静。 第二只老鼠发动攻击，塞拉菲娜也是看似笨拙地躲开了，接著一个踉蹌，一脚踩在了老鼠头上。 隨著一声脆响，变异老鼠的头骨在鞋底碎开，黑色的血溅到了石板上。 “啊啊啊，够了！別过来呀！” 塞拉菲娜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匕首挡在身前，害怕得闭上眼睛胡乱晃动著。 这时，一只老鼠从高处一跃而下，下落的轨跡正好撞到刀刃上，肚子被豁开一道口子， 內臟和黑血一起掉在地上，场面极其血腥。 从格雷那里漏过去的老鼠已被全部杀死， 兰斯杀了两只，塞拉菲娜杀了四只。 格雷撇了撇嘴，他的试探失败了，因为她无法从塞拉菲娜的动作判断出任何东西。 说她没有实力，她能无伤杀死四只小狗般大小的变异老鼠， 说她有实力，看她的表现也不像有实力的样子， 所以只能归为运气好吗？ 格雷没时间思考太多，眼下的清剿还没结束，他也因为持续的战斗而出了一身汗。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塞拉菲娜確实是运气好，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尤其是最后老鼠撞她刀上的时候，她是闭著眼睛的，除了运气好以外，总不能说是她有听声辨位的能力吧？ 其实不然。 地下室里，凯恩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 他让塞拉菲娜尖叫、冒失，就是为了掩盖格雷的耳目，让其对塞拉菲娜放鬆警惕。 之所以最后能闭眼杀死老鼠，是因为凯恩的观察范围不仅限於塞拉菲娜的第一视角， 就算让塞拉菲娜闭上眼睛，他也可以通过上帝视角来观察周围环境，从而做出正確判断。 “你没事吧？” 兰斯走过来问道。 塞拉菲娜捂著胸口，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没事，嚇死我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老鼠尸体，做出一副想吐的表情。 “你上次……不会也是因为运气吧？” 兰斯看了塞拉菲娜刚才的操作，觉得她不像是能和c级秽兽战斗的样子。 “也许吧……” 塞拉菲娜搪塞道。 “跟紧我，我保护你。” 兰斯活动了一下手脚，金色的盔甲发出聒噪的声响。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儿，不过也没说什么。 “人都没事吧？” 战斗结束后，格雷问道。 他来到塞拉菲娜跟前： “抱歉刚才漏了几只老鼠，让你受惊了。” “没事。” 塞拉菲娜回以微笑。 几个人继续向前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一个比之前那个匯水厅大得多的空间。 这里是温特尔镇下水道系统的核心枢纽，各方下水道的匯聚点。 穹顶很高，目测有六七米，顶部有几个通风口，微弱的光线从上面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蓄水池的另一边，靠著北侧墙壁的位置，堆著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是由泥土、碎石、腐烂的有机物和不知名的黏液混合而成的，高度接近两米，底部直径四五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 鼠窝。 而且是主巢。 “找到了。” 格雷说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做了几个手势。 阿诺点头，从背后取下一个油布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三个陶製的圆罐。 格雷接过一个圆罐，然后朝鼠窝的方向扔去。 圆罐破碎，从里面流出刺鼻的液体，覆盖在鼠窝上面。 紧接著，阿诺和布伦又各扔了一个， 接著，格雷拿起火把，点燃了这座泥山。 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原本昏暗的穹顶上映出了跳动的橙色光影。 第20章 留你可以，但你要杀了她 火势蔓延得很快， 鼠窝內部传来密集的吱叫声，无数变异鼠从巢穴的洞口涌出来，身上带著火苗四散奔逃。 有些跑了两步就倒在地上活活烧死，残存的几只朝四面八方的通道逃去，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好傢伙，这味道比烧垃圾还上头。” 兰斯挡住口鼻，被浓烟呛得连退了好几步。 塞拉菲娜也退到通道口，把行李放到地上。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瞳孔里倒映著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委託至此，差不多该结束了。 烧掉主巢，等火灭了再做个收尾確认，就可以回去交差。 全程没什么难度，这趟活儿对格雷小队来说和郊游没区別。 然而正当兰斯准备说辛苦了的时候，格雷把剑插在地上，转过身来。 “兰斯先生。” “嗯？” “我们的委託到此为止了。” 兰斯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委託確实快结束了，但格雷说这句话时语气不对。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阿诺不知何时挡住了他们身后的退路， 布伦和卡什也不再看鼠窝的方向，而是一左一右直勾勾地盯著兰斯和塞拉菲娜。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身后的火焰噼啪作响。 “哈哈……你们这是干什么？” 兰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格雷没有回答，他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污。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抬起头看著兰斯，表情很平淡，平淡到让人后背发凉。 “说实话，你们的装备確实不错，值不少钱。你们公会的帐上应该有不少油水吧？” 塞拉菲娜瞳孔微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过和凯恩相比，她慢凯恩太多。 凯恩明白了格雷的意思，虽然和他最终想的有点出入，但目前的情况是，格雷他们想要抢装备， 至於是不是杀人越货，还得继续观察確认。 兰斯的脸色变了。他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们是在开玩笑吧？50马克就能立案，这40索维林，你们这是在犯罪！” “犯罪？” 阿诺扛著战锤嘿嘿笑了一声： “这下面谁能看到？” 格雷从地上拔起剑，火光在刃面上流淌： “执行委託期间出现伤亡太正常了，更何况后面那堆火烧得刚刚好。” 他朝鼠窝的火堆偏了偏头。 意思很明显，只要把尸体丟进去，骨头都烧不剩。 没有尸体，自然就没有证据。 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从格雷他们熟练的部署来看，这伙人干这种事不止一次。 选择一个地点在下水道的d级委託，而且这个委託可以合理用火，这些傢伙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杀人越货！ 兰斯回头看了眼塞拉菲娜， 此时少女静静地站在后面，像个雕塑一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估计已经被嚇傻了吧。 而此时，凯恩的脑子飞速旋转著。 四个打两个，还都是c级以上…… 兰斯是d级，完全不是那四个人的对手，有点麻烦。 松筋露已经起效了，但从外表来看他们几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能削弱他们多少， 如果削弱得不够，她和兰斯加在一起都不够格雷一个人打的，毕竟人家身上还穿著高级装备。 凯恩有点后悔让他们事先穿装备，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 装备只是起到辅助和保护作用。 它可以加强装备者的力量，可以强化装备者的防御，但无法强化装备者的反应， 说白了，敏捷才是一个狩秽者战力的上限，这一点凯恩深有体会。 当时在操控塞拉菲娜对付巨猪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但是由於塞拉菲娜敏捷不够，导致凯恩只能眼睁睁看著塞拉菲娜被巨猪撞飞。 因此，凯恩在上一次加点的时候，给了塞拉菲娜三点敏捷，现在塞拉菲娜的敏捷值是10， 无论对方的力量是多少，只要闪避了对方的攻击，对方的伤害就是0， 相对的，只要自己的速度比对方快，就算自己没什么力量，也能慢慢刮死对方。 而且硬要说他们没受影响也是假的， 凯恩通过上帝视角观察著四个人的状態， 格雷握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细微的间歇性弯曲，握力在下降。 阿诺扛战锤的姿势比之前低了两三厘米，肩膀的支撑力也在衰退。 布伦和卡什的情况类似，持枪的稳定性明显不如刚开始的时候。 松筋露在起作用，只是这四个人还没有察觉。 之前的战斗太过於轻鬆，他们感觉不到，可一旦进入高强度交锋，身体就会给出诚实的反馈。 格雷迈步向前。他走得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別紧张，我们又不是滥杀的人。” 格雷的嘴角掛著笑容，眼睛却没笑： “配合一点，大家都省事。” 他朝兰斯走去，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没动，匕首却已经到了手里，但刀刃朝上，贴著小臂內侧，不引人注目。 “大……大哥，有话好说！” 兰斯双手抬起，挤出笑容。 “哦？怎么谈？” 格雷笑容更甚。 兰斯缓了口气，他手心全是汗，但他是生意人，无论遇到什么都必须冷静，能不战斗就不战斗。 “我是兰斯·沙利文，是沙利文家族的长子。”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沉默了大约三秒。 格雷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太大反应。 “沙利文家族我知道，卖武器的嘛，听说在你们南方这边做得还挺大。” 格雷不屑地笑了笑： “帝国最大装备商会的长子，竟然只能开d级公会，本人还是个d级嘍囉，这不丟家族的脸嘛，死了最好。” 听到这个，兰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诚然，身为沙利文家族的长子，兰斯本应为家族爭光，可是由於只能拿到d级狩秽者资质，无缘进入老爹的s级公会。 他备受打击，但是心里又不服，於是说服了老爹卡文伯爵，让他自己成立一个公会。 卡文伯爵还挺厚道，爽快地答应了兰斯的请求，还分了他一些武器装备的经营权。 当然，即便是价值几十索维林的装备，放在整个家族里也是九牛一毛。 不过对兰斯来说也够了，他会以自己的方式慢慢把公会做起来。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羞辱他和他的公会时，兰斯恨得牙痒痒，但又能怎样呢？ 弱者活该被欺负，他只能忍。 格雷收起笑容，態度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不过既然你说了，那么沙利文家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装备我们不要了，你的小命也可以留。” 兰斯一怔，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可是下一秒，格雷偏过头，目光越过兰斯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塞拉菲娜身上。 那道目光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兰斯皱了下眉头，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格雷微微仰起头，圆睁的眼眸里闪著骇人的凶光： “杀了她。” 第21章 不向我妥协，反而选择和她站在一起吗？ 鼠窝的火焰烧得正旺，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空气里瀰漫著蛋白质烧焦和腐朽的气息。 “你说什么？” 兰斯声音发颤道。 格雷歪了歪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蔑视： “我说我要你杀了她。” 兰斯回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又转过头，凝视著格雷的眼睛。 “不可能。” 兰斯拔出剑，挡在了塞拉菲娜前面。 “嚯……” 格雷有些惊讶，但是脸上依旧掛著戏謔的笑容： “你在保护她吗？不向我妥协，反而和她站在一起吗？” “她是我的员工。” 兰斯眼神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是公会的会长，我有权利和义务保护自己的员工。 別说杀她，就算你们动她一根头髮我也不会允许！” “呵呵，你的语气在颤抖哦？” 格雷笑了：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就凭你一个d级也想保护手无寸铁的少女吗？ 就算你现在穿著高级装备，但別忘了，我们现在也是有装备加持的。” 格雷望向四周的小队成员，其他三人笑著点点头， 他们一个个表情都很轻鬆，完全没有把兰斯和塞拉菲娜当回事。 “那又如何？” 兰斯握紧剑柄，嘴角却微微翘起： “而且这丫头还欠我钱呢。她死了我找谁要钱？” 塞拉菲娜在后面闻言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种玩笑，你的心是真大哦。 不对不对，这些人为什么要杀我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真要杀我的话，那自己身体之前的操作…… 塞拉菲娜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那傢伙还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哈哈，还挺有骨气。” 格雷收敛起笑容： “但是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杀她，那么死的就是你们两个，而且这些装备也会归我们，这笔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当真这么想吗？” 兰斯打断道。 “嗯？” 格雷眯了下眼睛。 “你杀不了我，或者说，你不会杀我。” “此话怎讲？” 格雷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 “你刚才自己说了，沙利文家族在帝国商会的地位，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格雷没接话。 兰斯继续说道： “帝国七成以上的狩秽者都在用我们家族的装备和武器，就连一些政府单位也在徵用我们的武器。 军方、贵族，包括各大s级a级公会，全是卡文伯爵的客户。你杀了我，就等於跟整个帝国的武装力量为敌。 你觉得，就算把我烧成灰炭，你们四个也跑得掉？ 既然你们选择在阴暗的下水道下手，说明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不想惹祸上身，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 你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塞拉菲娜吧？” 此话说完，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下水道里的火光照在兰斯的盔甲上，跳动著。整个蓄水池依旧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格雷大笑起来，那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有趣的爽朗笑声。 “你小子，还挺聪明。” 格雷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分认可： “说得没错，我確实不想跟沙利文家族搞出麻烦，但是聪明和胆量並不能帮你保护她。 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智慧和勇气一文不值。” 说完，格雷给了阿诺一个眼神， 还没等兰斯反应过来，就被阿诺钳住了手脚。 艹！ 兰斯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四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跟他谈判，所有的对话只不过是在给自己的罪行找合適的藉口罢了。 格雷说的没错，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什么都保护不了。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里操控塞拉菲娜的凯恩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知道这几个狩秽者的意图，但是有一点没想通， 一个修女，一个d级公会的普通员工，哪里值得四个c级狩秽者专程跑来执行暗杀？ 就算她杀过c级秽兽，那也不过是c级狩秽者的实力。 c级而已，好的公会里一抓大把，根本轮不到塞拉菲娜被刺杀的份。 而且，听他们的话，他们好像是从北方来的， 跑那么远就为杀一个资质都没拿到的修女？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四个人肯定有什么隱情。 “小姑娘，我跟你没什么恩怨，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公事公办而已。” 思索当中，卡什已经走到塞拉菲娜跟前了。 他收起长枪，步伐很隨意，脸上掛著贪婪的笑容，视线肆无忌惮地游离在塞拉菲娜的身体上。 突然，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雷： “大哥，这么好看的妞直接杀了有点可惜，不如让我先爽爽？” “隨你。” 格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卡什咧嘴一笑，绕到塞拉菲娜侧面，手臂搭在她肩上。 “真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姑娘，用一次就要杀掉，真是浪费。”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她害怕极了，但此时她身体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疯狂向神祈祷，希望这些人能放过她。 卡什撩起塞拉菲娜亚麻色的秀髮，贴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一脸迷醉。 “住手！” 兰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喊了起来。 阿诺增加了压制兰斯的力道，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哟！” 卡什回头看了兰斯一眼，露出瞭然的笑容： “原来是你的人啊？怪不得拼了命地护著。” “呵呵，我这是为你好。” 兰斯笑道。 “哦？为我好吗？” 卡什转回头，弯下腰，把脸凑到塞拉菲娜面前，恶臭的口气熏得塞拉菲娜差点当场呕出来。 “塞拉菲娜小姐，你的男人已经急到神志不清了。” 卡什一边说，一边將手朝塞拉菲娜的右脸探去。 “把手拿开。” 冰冷的声音让卡什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塞拉菲娜和自己正面说话。 “没事，我会很温柔的。” 短暂的迟疑后，卡什继续伸手。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划过， 卡什的手停在半空中， 准確地说，是他的手臂停在半空中， 因为他的手已经不见了。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后，卡什的尖叫声在穹顶下炸开。 第22章 没有技巧，纯靠反应 “我我我的手！” 卡什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攥住右腕处光滑的断面，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涌出来，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暗红。 他的右手掉在塞拉菲娜脚边，五指还保持著刚才想要触碰她脸颊的姿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格雷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布伦也下意识举起长枪，枪尖对准塞拉菲娜。 被锁住的兰斯也愣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嘴巴半张著。 整个空间里只有卡什的惨叫声和身后鼠窝烧塌的噼啪声。 塞拉菲娜垂著匕首立在原地，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血液从刀尖滑落，砸在石板上，声音很轻。 卡什跪缩在地上，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他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珠子瞪著塞拉菲娜，痛苦、愤怒、不解，还有难以言表的恐惧。 一个d级公会的苦力，一个背包的普通柔弱女子，一个会被老鼠嚇得闭眼乱挥的小姑娘， 竟然切了他的手？ “你他妈！！” 卡什的脸像怪物一般狰狞，汗珠从额头滚下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咒骂： “臭婊子，竟敢砍我的手，我要杀了你！“ 他左手持枪，正要从地上站起来，却感觉脖子一凉。 噗呲！ 喉咙被划开，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卡什嘴巴张著，声带已经被割断了，气管里涌出的空气带著血沫从缝隙里挤出来，发出喀喀的声音。 长枪掉到地上，他左手捂著脖子栽在了地上。 很快，他的脖子下面匯出一摊黑红的血泊，慢慢朝蓄水池的方向蔓延。 没有人说话。 格雷的笑容消失了。 阿诺也因为震惊而忘了继续压制兰斯。 不远处的布伦手握长枪，双腿轻微颤抖。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塞拉菲娜身上。 她站在那里，右手垂著，匕首刀尖朝下，上面掛著一串血珠。 脸上没有表情，那不是冷漠，而是空白，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白纸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塞拉菲娜的大脑是空白的。 说实话，她已经宕机了。 她知道自己的手动了一下，也感觉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但她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 因此，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卡什！” 阿诺鬆开兰斯，朝卡什跑去，看到地上的血泊和那道横贯整个脖子的伤口后，脚步顿住了。 “死了？” 布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著不確定。 格雷没有说话，他死死盯著浑身沾满鲜血却无动於衷的塞拉菲娜。 那个刚才在老鼠面前尖叫、默默无闻的女孩子， 仅仅只花了两秒钟，就杀死了拥有c级狩秽者资质的卡什。 这不是运气。 之前杀老鼠的那套笨拙表演，全是假的。 兰斯趴在地上，他已经忘了起来，他的脑袋嗡嗡的。 他看著塞拉菲娜，一时间有点不认识她。 “布伦。” 格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在……在！” 布伦虎躯一震。 “杀了她。” 布伦没有回应，只是握枪的手捏得更紧了。 细密的汗珠从脸颊滚落，他咽了口唾沫。 “快上！” 格雷一声怒吼，布伦持枪挺进。 布伦的长枪是巨蛇公会的，长一米八， 枪身白蜡木製，枪头锻钢，比他之前用的那杆质量好了不止两个档次。 新装备的平衡点靠前，出枪更快，回枪也更利索。 他的第一枪刺向塞拉菲娜的胸口。 速度很快，却被塞拉菲娜侧身躲过。 枪尖擦著她的肋骨过去了，距离近到能感受到枪刃的凉意。 布伦收枪，第二枪紧跟著来了，这次刺的是胸，角度刁钻，从下往上挑。 塞拉菲娜往后退了一步，用匕首的刀背磕了一下枪身，把枪尖的方向偏移了几厘米， 枪头从她的左腰外侧划过去，带飞了衣服领口的一颗扣子。 布伦皱了下眉。 两枪都没中，这女人的反应比他想的要快，而且她的步法很怪，不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样子，可是每次闪避都是恰好够用的距离， 没有技巧，纯靠反应。 还得加速！ 布伦开始加速，可是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手有点酸。 不是那种打了很久的疲劳感，而是一种不该出现的酸软。 他才出了四枪，这种强度搁平时连热身都算不上，但现在他的前臂肌肉传来一阵一阵的鬆弛感，握枪的力道在往下掉。 什么情况？ 布伦咬了咬牙，第五枪刺出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枪身在手里打了个滑。 虽然不多，但这一点足够致命。 塞拉菲娜的身体往右一拧，枪尖从她的左肩上方穿过，她整个人贴著枪身朝布伦冲了过去。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米以內。 长枪的优势在於距离，一旦让对手贴身，枪就成了累赘。 布伦的本能反应是后撤拉开距离，他的大脑发出了指令，但是身体退得不够快。 他的大腿肌肉没有给出应有的爆发力，后撤的步幅比正常情况短了近三分之一，而就这三分之一，让塞拉菲娜的匕首够到了他的前臂。 一刀。 布伦右臂外侧被划开一道口子。 “嘶……” 布伦倒吸一口凉气，左手补上来握住枪身，试图用双手稳住武器， 可他的左手也好不到哪去，十根手指酸软得使不上劲。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状態不好，或者是下水道里潮湿的空气影响了发挥，亦或者是害怕？ 怎么可能？c级狩秽者岂能被一个女人打败？ 布伦怒吼一声，开始发疯般地用枪猛戳塞拉菲娜。 “这就是松筋露的效果吗？” 凯恩一边操控著塞拉菲娜一边思索著。 它虽然不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却能限制对方的上限， 光是这一点，这些人就无法战胜数值本来就比他们高的塞拉菲娜。 敏捷值加的果然没错， 只要速度够，解决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力量。 塞拉菲娜再次贴近。 布伦横枪格挡，枪身挡住了匕首的第一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穹顶下迴荡，很清脆，但第二刀从下面来了。 塞拉菲娜蹲身，匕首从布伦的枪身下方穿过去，划过他的大腿內侧。 这一刀直接割断了布伦的大动脉，鲜血立马浸透了裤腿。 布伦脱力跪在地上，再起不能。 “布伦，你在干嘛！” 格雷大声喊道。 “老大，我……” 布伦想要求助，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塞拉菲娜从后面抹了脖子。 “喀喀……” 布伦倒地抽搐，死亡已是时间问题。 不到五分钟，小队损失两人， 格雷和阿诺看著地上两具尸体，脸色变得惨白。 第23章 活下去 凯恩很意外。 不是因为战斗结果，毕竟敌人被松筋露削弱后，以塞拉菲娜目前的敏捷值打他们並不难， 让凯恩意外的是，整个过程中，塞拉菲娜没有任何抵抗。 之前在公会大厅给他们下药的时候，他明確感受到了她的反抗。 那种阻力不算大，但確实存在， 然而自从切了卡什的手之后，阻力消失了。 刺穿卡什的喉咙，没有阻力， 和布伦缠斗了数个回合，没有阻力， 最后把匕首划开布伦的脖子，依然没有阻力。 整场操作顺滑得跟操控一具提线木偶一样简单。 他看了一眼面板。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状態：茫然】 原来如此。 凯恩明白了， 塞拉菲娜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已经没有余力反抗了。 从卡什死的那一刻起，塞拉菲娜的意识就被巨大的恐惧吞噬了。 这可以理解，一个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的修女，人生中第一次亲手杀人，还是见血的那种。 她的精神承受不了这个。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宕机了。 这对凯恩来说是好事，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 场上还有两个人，而水晶球给他的任务是： 【在此次委託中活下去】 格雷彻底明白了现在的局势，组织说得没错，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因此，他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阿诺。” 格雷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看来我们要一起上了。” “好的。” 阿诺应了一声，两人摆好进攻的架势，一起朝塞拉菲娜衝去。 虽然塞拉菲娜杀死了两个c级狩秽者，但是从与布伦战斗的情况来看，实力还没有到碾压的地步。 如果两个c级狩秽者一起上的话，应该可以打败她。 然而，正当格雷准备进攻的时候，突然觉得脚底一沉， 低头一看，发现兰斯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小腿。 兰斯整个人像个铁球一样，身体加上装备的重量，让体格庞大的格雷寸步难行。 “混帐！给我死一边去！” 格雷又惊又怒，他顾不上兰斯是谁家少爷了，反手一剑就朝兰斯后背砍去。 “哐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下水道里迴荡。 长剑砍在兰斯那身金光闪闪的盔甲上，爆出一串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 格雷瞳孔一缩。 他这一剑虽然是仓促出手，但也用了八九成力，寻常的铁甲早就被劈开了， 可对方的盔甲，却毫髮无损。 该死，忘了这小子身上穿的不是普通货色！ “呵呵呵。” 兰斯发出得意的嘲笑： “虽然我只有d级，但我的装备很高级，別说你c级了，就算是b级来也能抗住。” “你找死！” 格雷彻底被激怒了，他抬起手，朝兰斯脑袋砍去。 “鐺！” 手臂一阵酥麻，长剑被钢盔格挡。 “你他妈哪里来的头盔？！” “盔甲的黑科技，需要的时候，头盔可以瞬间从脖颈处延伸出来。” 兰斯不紧不慢地介绍起来。 “我草你大爷！” 格雷怒吼一声，一剑一剑朝兰斯砍去。 奈何兰斯全副武装，就连头盔都戴得严严实实，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铁疙瘩。 “鐺！鐺！鐺！” 兰斯就像一个贴在铁匠砧板上的牛皮糖，任凭格雷如何捶打，就是死不鬆手。 盔甲的防御力惊人，但衝击力还是震得他脑袋嗡嗡响，感觉骨头都要震碎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格雷，但他相信自己的装备，那装备就是为了防御而存在的。 虽然不知道塞拉菲娜是什么来头，但她是巨蛇公会的人，是他兰斯的员工，能拖住一个敌人也算是在帮她爭取时间了。 果然，塞拉菲娜没有让兰斯失望， 她没有管缠住格雷的兰斯，而是径直迎上了手持战锤的阿诺。 她明白兰斯的意图，那就是尽力给自己製造1v1的机会。 阿诺的战锤势大力沉，抡起来带著呼啸的风声，仿佛能砸碎一切。 在小队里，他就是负责正面攻坚的重锤，任何防御在他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可这一次，他的锤子落空了。 塞拉菲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锤风及体的剎那，以一个微小的侧步轻鬆躲过。 沉重的锤头砸在石板地上，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好快！ 阿诺心中一惊，立刻收锤回防，可战锤的重量决定了它的机动性不可能太高，塞拉菲娜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匕首的寒光一闪而逝。 “噗呲！” 阿诺感觉自己的左侧小腹一凉，紧接著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一把匕首已经齐根没入，鲜血正顺著刀柄汩汩流出。 “呃……”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塞拉菲娜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 剧痛让他的力量瞬间流失，握著战锤的手一松，哐当一声，武器掉在了地上。 塞拉菲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抽出匕首，反手又是一刀，精准地划过他的手腕。 筋被挑断了。 阿诺的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 “啊啊啊！” 直到此刻，阿诺才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想用左手去抓塞拉菲娜，可对方早已抽身退开，与他拉开了两米的距离。 塞拉菲娜静静地站著，垂下的匕首上，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耐心，冷静，只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你……你到底是……” 阿诺捂著流血的腹部，身体摇摇欲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会那么强，而自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刚才那一锤，他明明感觉已经锁定了对方，可挥出去的时候，手臂却莫名地发软，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截，收锤的时候也一样，肌肉变得鬆弛无力。 另一边，兰斯的力气已经耗尽。 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剩下的力气不足以再继续牵制格雷了。 “滚！” 格雷奋力一脚將兰斯踢到一边，打算迅速支援阿诺， 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阿诺早已失去战斗能力。 完了。 阿诺也完了。 四人小队，现在只剩下格雷一个。 “老大……” 阿诺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塞拉菲娜从阴影中缓缓出现在阿诺身后。 阿诺双目圆睁，嘴巴微张，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那僵硬、不解、惊愕的表情中， 阿诺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喉咙被塞拉菲娜从后面划开。 第24章 凡事都应该留有后手 整个下水道枢纽，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格雷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他握著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组织会专门派他们从北境千里迢迢地赶来，不惜代价也要杀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女。 他们的目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但是情报有误！沃顿那老头严重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 格雷的声音乾涩，他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后退，试图与塞拉菲娜拉开距离。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 “那你给我去死吧！” 格雷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向塞拉菲娜衝去。 “叮！” 长剑与匕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格雷只感觉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的力量竟然拼不过一个看上去纤弱的少女？ 不，不是拼不过。 是他的力气，正在被快速抽乾！ 之前清缴老鼠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要用到全力的时候，这种无力感被彻底放大了。 格雷终於反应过来，刚刚那几个队友，都出现了不符合预期的动作， 一定是这个女人对他们做了什么…… 对了，水，一定是水，可她是什么时候…… 格雷恍然大悟，他回想起之前塞拉菲娜劝他们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情景。 可怕的女人，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做好战斗准备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是战斗能力，就连观察和预知能力都远超他们的预料，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战胜她。 可即便如此，格雷也不允许自己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咬紧牙关，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强行稳住身形，剑招一变，化劈为削，贴著塞拉菲娜的匕首滑向她的手腕。 这一招刁钻狠辣，若是被削中，塞拉菲娜握著匕首的手就会被废掉。 然而，塞拉菲娜的反应更快。 她手腕一翻，匕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下沉，躲开了剑刃，同时刀尖向上，刺向格雷的腋下。 那是盔甲的连接处，是防御的薄弱点。 格雷大惊失色，急忙收剑回防。 一时间，下水道里剑光与刀光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 不愧是c级狩秽者小队的队长，要是换做其他三个人，估计战斗在这一刻就结束了吧。 格雷虽然有被药物削弱，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塞拉菲娜这边也不甘示弱，她將敏捷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惊险而致命。 趴在地上的兰斯已经看傻了。 这真的是一个少女能做到的动作吗？ 那么多年了，执行的委託也不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打架的样子。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对於高强度的生死搏杀而言，五分钟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 凯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塞拉菲娜的身体正在逼近极限。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闪避和攻击，凯恩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碍。 这並非塞拉菲娜的意志在作祟，而是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点开塞拉菲娜的面板，状態那一栏写著大大的疲惫。 想想也是，在连续与布伦和阿诺战斗后，塞拉菲娜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人家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不可能做到一直高强度战斗。 现在的她，其实和喝了松筋露的格雷差不了多少，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会慢慢缩小，甚至会使塞拉菲娜陷入劣势， 必须得想办法脱战恢復体力才行。 就在这时，也许是察觉到了塞拉菲娜有些分神， 格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手中的长剑，发动了搏命一击。 “去死吧！” 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塞拉菲娜的心臟。 这一剑，凝聚了格雷最后的力气和全部的希望， 塞拉菲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神秘力量牵著她的身体想要往旁边闪避，可是她的身体此时却异常沉重， 她避开了要害，可敌人的长剑还是刺中了她的腹部。 “唔！”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塞拉菲娜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她的衣物。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自己的攻击得手，格雷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他跪在了地上，身体已经力竭，但他重创了对方。 贏了！ 他贏了！ 只需要稍微缓口气，再补上一剑，这个女人就会死在这里。 他想站起来，但因力竭而手脚发软，无法给塞拉菲娜致命一击。 但是无所谓，一分钟，只要休息一分钟，他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塞拉菲娜！” 兰斯从地上艰难爬起，想趁格雷虚弱的时候干掉他， 可是身上的盔甲太重，还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 之前纠缠格雷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起身都有点困难，就连卸甲的力气都没了。 塞拉菲娜捂著腹部的伤口，半跪在地上，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很快在身下匯成一小滩血泊。 剧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我的错，是我还不够强大，如果我体力再好点……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要完了，竟然会说出向恶魔道歉的话语。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状態：剧痛、重伤、疲惫、贫血】 “还好，问题不大。” 凯恩鬆了口气。 虽然塞拉菲娜此时的处境很危险，但是她的状態並未出现濒死，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是有一点力气的。 格雷还有几十秒才能行动，塞拉菲娜必须要在这几十秒內恢復状態。 凯恩给自己留了一手。 因为他屏蔽了塞拉菲娜的感知，所以就算对方痛得要死，凯恩也不受影响， 换句话说，疼痛並不会影响到凯恩的操作。 只见塞拉菲娜双手撑地，然后双腿伸直。 腹部的鲜血啪嗒啪嗒滴在地上，这无疑加速了身体的失血速度。 “阻力好大……” 凯恩皱起了眉头，握著水晶球的手心全是汗水。 可是，仅仅过了几秒，这股阻力便削减了大半。 他趁此机会，完成了当天训练任务的最后一个伏地挺身。 第25章 选择 格雷的膝盖还在发抖。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前的视线有些发花。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成功了，他成功刺中了塞拉菲娜的腹部。 只要再来一剑。 格雷咬著牙，一点点朝自己的长剑挪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拿起长剑的时候， 一只脚踩在剑身上，然后把长剑踢飞了出去。 长剑在地面弹了两下，叮叮噹噹滚进了黑暗里。 格雷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视线从那只脚开始，慢慢往上移。 腿部、腰部、胸部……阴影下，一对蓝色的寒光死死凝视著自己。 格雷的瞳孔猛地放大： “塞拉……菲娜？” 他將视线移回少女的腹部，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只有雪白光滑的肌肤。 没刺中吗？难道之前的都是幻觉？ 不，不对！ 衣服上被剑刃撕扯的口子还在，上面还有略微乾涸的血跡。 可是，刚才明明被他一剑刺穿的腹部，现在乾乾净净，完好无损。 “不，不可能！” 格雷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明明刺中了你，我看到血了，你流了那么多血……” 没有人回答他。 格雷坐在地上疯狂后退，直到手掌按进了一滩粘稠的液体当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阿诺的脸朝著他，眼睛还睁著，嘴巴大张，脖子上那道横切的伤口像是第二张嘴。 “怪物！” 格雷的嘴唇哆嗦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格雷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他像一条断了脊樑的狗，手脚並用地往后爬。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怪物。 这个词扎进她的脑子里，比刚才腹部被剑刺中还疼。 她一生都在向女神祈祷，祈求世界和平，祈求这个世界上所有秽兽和怪物都消失， 可是，现在自己却被別人称作怪物。 她杀人了，而且杀了三个。 以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的她，竟然会杀人。 虽然他们都是坏人，但人命是很珍贵的，我有擅自製裁別人的权利吗？ 不，不是的。 我是无辜的，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在背后控制我的恶魔做的吗？ 祂利用了我的身体，违背了我的意愿，可是，祂真的做错了吗？ 如果没有祂，我可能早就死了，祂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心中有太多疑问，但塞拉菲娜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只能被操控著，手里握著匕首朝格雷的方向走去。 【状態：疑惑、悲伤】 “看来还是没有成长啊。” 凯恩嘆了口气。 遇到了这些人渣，还险些丟掉性命， 即便如此，她还在困惑，还在为那些人的死而感到悲伤吗？ 是善良，是天真，还是愚蠢？ 他没有多想，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塞拉菲娜迈步走向格雷，蹲下身，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刀尖挑断了对方的跟腱。 “呃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下水道里迴荡，就连焚烧鼠窝的火焰都颤抖了几下。 塞拉菲娜来到他旁边： “你们从哪里来，谁让你们来的？” “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 格雷没有回答塞拉菲娜的问题，他痛哭流涕，一副完全嚇傻的样子。 “我问是谁让你来的？” 塞拉菲娜重复了一遍。 “呜呜呜呜，好痛，好痛啊！求求你不要杀我！” 傻了，这个人彻底傻了。 就算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塞拉菲娜沉默了几秒。 突然，她感觉自己轻鬆了许多，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她愣了几秒，隨后慌慌张张从地上站了起来，连退好几步，就连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时候取消控制？ “咳咳，咳咳咳……” 格雷的咳嗽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放……放了我……” 他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红通通的，盯著塞拉菲娜。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祈求，但更多的是对生的渴望。 塞拉菲娜和他对视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双手按在胸前，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兰斯。 兰斯还躺在地上，那身金光闪闪的盔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翻了肚皮的乌龟。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翻过身来，最后放弃了挣扎，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著。 要不先去帮助兰斯？ 这么想著，塞拉菲娜慢慢朝兰斯走去。 “呃啊啊啊，去死吧娘们儿！” 身后传来咆哮的怒吼声。 塞拉菲娜僵住了，隨后那股力量再次掌控了她的身体。 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她几近本能地朝左倾斜了下脑袋， 白蜡木的枪身在火光下拉出一道残影，枪尖擦著她的右耳飞过去，带起几根碎发。 塞拉菲娜右手在枪身经过的瞬间抬起来，五指扣住了枪桿的尾端。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接著，她握住枪，身体顺著接枪的惯性转了半圈，右臂发力，把长枪原路扔了回去。 没有瞄准的时间，没有调整的余地，纯粹是本能地发力。 枪比来的时候更快。 格雷的表情还停留在投枪的那一刻，结果下一秒， 噗嗤！ 枪头从格雷的胸口正中穿入，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將他钉在了墙上。 格雷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根枪桿，嘴巴开合了几下，血从嘴里喷出。 他抬起头，看向塞拉菲娜。 那个女人站在十几米外，右手还保持著投掷后的姿势，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无喜无悲。 “沃顿那老头果然没猜错……” 格雷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果然是个……怪物……“ 格雷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宣判著什么： “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话说完，格雷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焦距了。 胸口的血沿著枪桿往下淌，在他身下匯成最后一滩暗红。 下水道里安静了下来。 鼠窝的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簇小火苗在灰烬里跳动，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烧焦的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令人作呕。 塞拉菲娜放下手，站在原地，盯著格雷的尸体看了很久。 这傢伙，刚才趁自己背过身的功夫，爬到布伦的尸体旁，想要用长枪偷袭她。 要不是恶魔及时掌控身体…… 不对，恶魔是故意的，是祂故意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塞拉菲娜，让她决定格雷的生死。 结果显而易见，塞拉菲娜选错了答案。 第26章 帝国的禁军 “沃顿亲王……” 听到这个名字，凯恩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晶球捏爆。 他这辈子无法忘记这个名字。 沃顿·弗罗斯特公爵，凯恩肉身的叔父， 在两年前的宫廷政变中，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將凯恩告上了军事法庭。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每一条都天衣无缝，他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凯恩不仅失去了莱特郡领主的地位，还被剥夺了一切头衔和封地，流放到帝国最北端的边境。 他一直以为沃顿只是想除掉一个政治上的竞爭对手，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沃顿向来很有实力，如果只是想上位，不必等到凯恩上位之后两年才动手， 而且，他为什么要杀死塞拉菲娜？ 如果从一开始就篤定塞拉菲娜是危险人物，为什么只派四名c级狩秽者？ 凯恩猜测，沃顿这次暗杀行动，极有可能是个试探， 格雷小队，只不过是他试探用的棋子而已。 但是，莱特郡和皮肯斯郡相隔万里，沃顿是怎么知道塞拉菲娜存在的？ 在凯恩操纵塞拉菲娜之前，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修女而已， 而且资料显示，她从小生活在拉维亚修道院，远门都没出过， 即便是被操控了，活动范围也没有超出温特尔镇。 沃顿肯定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內得知塞拉菲娜的情报，这一点必须记下。 凯恩闭上眼睛，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实沃顿亲王说得没错，塞拉菲娜现在確实是怪物，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可是他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一点了，他无法確切知道塞拉菲娜究竟是什么，实力如何。 “有意思。” 凯恩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 本来还想著復仇之路是漫漫长路，看来不需要那么久了。 …… 塞拉菲娜拖著四个人的尸体。 “你要做什么？” 此时兰斯也是恢復了一点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把尸体烧了。” 塞拉菲娜淡淡回答道。 兰斯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他哪敢啊？ 人家是一个人干掉四个c级狩秽者的怪物，哪有他质疑的份？ 而且虽然这么做有点残忍，但也符合现在的事態。 四个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焚尸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为自己的游说提供发挥空间，毕竟证据没了，只要说得合理一点，没人能够追究。 只是说，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能做出来的，况且对方还是个修女。 “姐……姐，需要帮忙不？” 兰斯小心翼翼地朝塞拉菲娜靠去。 姐？ 塞拉菲娜有点疑惑，怎么兰斯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可相较於兰斯的態度，她更在意自己现在要干嘛。 经歷刚才的事情后，她对自己身上的恶魔没有那么牴触了。 仔细一想，虽然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很残忍，但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包括一开始的下药，如果不是恶魔提前预知要发生什么，她绝对无法战胜那四个狩秽者。 所有的一切，恶魔都是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 可是，一定要使用暴力吗？ 这些矛盾，就不能和和气气地討论吗？就不能和平解决吗？ 如果从一开始就態度好一点，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衝突和伤亡呢？ 塞拉菲娜很困惑，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拖拽著尸体，然后平静地对兰斯说： “兰斯，帮我把这几个人的尸体堆到一起。” “好……好嘞！” 兰斯挤出轻鬆的笑容，然后朝尸体走去。 两个人花了好几分钟，才把四具尸体全部拖到鼠窝旁边。 鼠窝的火虽然小了，但底下的灰烬温度还很高，加上之前用来引火的油脂还有残留，只要再烧一轮，人体是可以被烧毁的。 塞拉菲娜翻了翻行李，找到了剩余的引火油罐。 她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浇在四具尸体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还在冒火星的木条，扔了上去。 轰！ 火焰躥起来，四具尸体在火焰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兰斯退了好几步，用手臂挡住口鼻。 塞拉菲娜站得比较近，静静地看著火焰里逐渐变形的人体轮廓。 两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著眼前燃烧的火焰。 兰斯悄悄瞅了眼塞拉菲娜的侧顏，然后视线下移，看向之前被格雷刺中的腹部。 相较於一串四，他更在意塞拉菲娜的恢復能力。 “姐。” “嗯？” “我只是好奇地小问一下，你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点治癒魔法。” 事实摆在那，扯皮是扯不了了，不如大大方方给个別的理由。 实际上，塞拉菲娜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办，她也想不到恶魔会怎么做，直到双手撑地，她才反应过来。 虽然剧烈的疼痛让她几近晕厥，但她明白做伏地挺身的意义，那是恢復体力和伤势的手段， 所以就算忍著剧痛，她也要做完最后一个伏地挺身。 当然，这种东西不方便说，恶魔似乎也不想让別人知道祂的存在。 “治癒魔法？你怎么会治癒魔法，难道你接受过仪式？” 兰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使用魔法需要魔力，而正常人类是没有魔力的， 只有那些经过帝国优选子宫作为容器培育，並在胚胎时期接受晶核植入与魔化改造的胎儿，才能在出生的时候拥有魔力。 而拥有魔力的人，往往是作为帝国的禁军而存在的，其战力远超凡人， 这已经不是几级狩秽者的问题了， 这是帝国抵御外侵、征战四方的终极人形兵器。 在卡伦迪亚帝国境內，一共就只有四个禁军。 而这个，著实有点触及到凯恩的知识盲区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从来没有听说过仪式这种东西，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很有可能是关於更上层的禁忌知识。 因此，他选择保持沉默。 见塞拉菲娜不说话，兰斯耸了耸肩， 他不敢多问。 火烧了將近二十分钟，等到尸体已经完全无法辨认的时候，塞拉菲娜才转过身。 “走吧。” 第27章 第五个受害者 快走到下水道入口的时候，塞拉菲娜放慢了脚步， 她想起了入口有看守的工作人员。 之前在放他们进入下水道后，看守人並没有离开，难道是要核查委託是否完成后才会离开吗？ 可是，之前在执行清缴野猪的任务时，树林入口也没有人看守和检查身份信息啊。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塞拉菲娜起了疑心。 “兰斯，d级委託的入口会有看守的工作人员吗？” 兰斯愣了一下：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一般d级是没有的。” 委託入口的工作人员有两个职责，第一，核实参与委託的狩秽者信息，第二，確认委託是否完成。 d级委託含金量不高，协会不会花很多资源管理，主打一个自觉。 偷d级委託的人也有，但性价比太低，被举报查出来了还要罚款和扣押资质凭证，得不偿失，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打低级委託的主意。 只有b级以上稍微有价值的委託，才会专门派人看守入口，以防止被截胡或者其他作弊行为。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等会出去，我来说话，你別插嘴。” 两人走出下水道，那个看守的工作人员果然还在外面。 男人看了看他们，接著目光扫过他们后面： “其他人呢？” “他们死了。” 塞拉菲娜淡然说道。 我去，这么直接吗？ 兰斯猛地转头看向塞拉菲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人也愣住了： “死了？怎么回事？底下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发生了內斗。” 塞拉菲娜说道。 “內斗？” 男人更懵了。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解释。 工作人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们六个人一起下去执行委託，四个人內斗死了？这……你说清楚一点。” 塞拉菲娜轻轻嘆了一口气，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那四个人的目的是我们公会的装备。原本清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鼠窝也烧了。可是后来，他们因为装备分配问题吵了起来。 吵著吵著就变成了斗殴，最后引发了这次惨剧。” “哦哦。” 男人拿笔记录著。 嗯？这就接受了？ 这个人看似惊讶，实际上对底下发生了什么並不是特別关心啊…… 凯恩眯了眯眼睛，隨后从塞拉菲娜的第一视角切换成了上帝视角，然后控制镜头转向男人的笔记本上。 上面写著： 塞拉菲娜存活，格雷小队全部死亡。 看起来像是在匯报，但绝对不是给狩秽者协会匯报。 而且， 塞拉菲娜？他认识塞拉菲娜？ 当时进入下水道之前，他只查看了格雷小队和兰斯的信息， 由於塞拉菲娜不是狩秽者，所以得知是和兰斯一起的后，男人便没再询问。 也就是说，男人是不可能知道塞拉菲娜名字的。 这人果然有问题，但是凯恩不打算戳穿他，他另有办法。 “你不跟我一起下去查看一下那四个人的尸体吗？” 塞拉菲娜注视著男人的眼睛说道： “现场有不少打斗过的痕跡，你亲自確认一下，不然作为委託的看守人，报告不好写啊。” 男人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拒绝道： “我的职责是守在入口。” “那我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把我的话作为匯报材料，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任了吧？” 塞拉菲娜微笑著，男人脸色慢慢发白。 长达十秒钟的沉默后，男人嘴巴微张，眼神中夹杂著一丝绝望： “……好。”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焚烧鼠窝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恶臭，焚烧过后的余烬还没有完全熄灭， 周围一片昏暗，所有线索都被大火吞没了，看不出一点打斗的痕跡。 “尸……尸体呢？” 男人不安地问道。 “烧了。” “烧了？你不是说……” “他们本来想烧了我和兰斯的。” “啊？” 男人瞪大了眼睛。 塞拉菲娜继续说道： “其实他们看中的是兰斯的装备，只可惜他的装备太高级，这些人没打过。” “不可能！” 男人叫了起来： “他们的目標不是兰斯，他们的目標是……” 话说一半，男人愣住了。 塞拉菲娜歪了歪脑袋，无辜地看著男人： “目標是？你想说，他们的目標是我吗？” “不，不是的，他们……” 男人呼吸急促，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他们已经死了，纠结他们的目標没有意义。我现在好奇的是，沃顿亲王的目標是什么？” 塞拉菲娜语气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沃顿这个名字，他表现出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恐惧。 “他派遣格雷小队从北境一路南下，目標真的就只是杀了我这么简单吗？ 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別说了，求你別说了！” 男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不想说吗，还是不能说？ 短暂沉默后，塞拉菲娜转变了態度。 她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男人的头髮。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追问你什么，因为你现在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大人。” 男人停止了叫喊，他沉默不语，但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你想想看，格雷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你一个人活著，你觉得沃顿心里会怎么想？” 塞拉菲娜的指尖轻轻掐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湛蓝色的眼眸： “他只会觉得，你是漏网之鱼，是可能泄密的废物，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你为他守口如瓶，他转头就会派人清理掉你，连一句辩解都不会给你。” “不，那位大人不会这么做。” “是吗？和你一起的同伴都死了，有谁会为你辩解呢？” “不，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辩解，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沃顿不需要有人匯报也能……” 说到这，男人瞳孔一缩，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 紧接著，伴隨一阵耀眼的光芒，眼前的男人瞬间自燃了起来。 “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塞拉菲娜嚇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去。 因为透露了沃顿的信息，所以被当场处死了？ 塞拉菲娜震惊地看著眼前燃烧的男子。 怪不得那么害怕提到沃顿的名字，原来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被下了禁咒。 要不是刚才把之前从委託中活下来的任务奖励全点魅力上，男人恐怕还不会说漏嘴。 【姓名：塞拉菲娜·安柏薇尔】 【生命：10】 【力量：10】 【敏捷：10】 【魅力：14】 【魔力：0】 第28章 律令符文 塞拉菲娜走出下水道，抬头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虽然地面上的空气也谈不上多好，但比起下水道里那股血腥和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这简直是天堂。 兰斯愣愣地看了塞拉菲娜一会儿，见后面迟迟没人跟出来，很快就明白了大致发生的情况。 “姐……姐。” “嗯？” “你把他杀了？” 塞拉菲娜沉默了两秒，隨后朝回去的方向走去： “没，我没有动他，是他自己死的。” “自杀？” 兰斯的反应是，对方在塞拉菲娜的逼问下，因为不想透露情报而自杀。 “不是，是被沃顿亲王杀死的。” “沃顿亲王？” 兰斯回想起之前格雷在临死前说出的名字，可是他並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人你知道吗？沃顿·弗罗斯特公爵，现任莱特郡的领主。” 塞拉菲娜问道。 “不知道，但我听说过北境有个人物，很有钱，富可敌国。 但是，他又是怎么杀死这个人的呢？” 塞拉菲娜继续问道： “兰斯，有没有一种魔法或者技术，可以让人在说出特定信息的时候暴毙而亡？” 兰斯闻言皱起了眉头，停顿了几秒后缓缓说道： “有是有，但这种律令魔法一般是帝国给禁军用的，为的就是防止强大的禁军做出背叛帝国或领主的行为。” 律令符文，一种隨晶核植入禁军胚胎心臟的秘法咒文，不可卸除， 这种符文一旦植入体內，將会伴隨宿主一生。 其核心有两个，一是保证宿主绝对忠诚，二是对上位者绝对保密。 一旦透露上位者设置的特定內容，心臟就会瞬间停止跳动，泄密者也会七窍流血而亡，其过程极其痛苦，死相也极为悽惨。 这是威慑禁军的手段，只有帝国才拥有这项技术，而且成本极其高昂。 拋开製造一名禁军的成本不谈，光是这颗含有律令符文的晶核，其造价就够买下温特尔镇一半的房子。 因此这种魔法绝对不会浪费在一个杂兵或低级情报员身上。 听了兰斯的分析，塞拉菲娜柳眉轻蹙。 兰斯所说的信息，在核心功能上大差不差，都是为了封口， 但在细节方面有很大差別。 首先就是处决方式。 兰斯说的处决方式是让心臟骤停，然后七窍流血， 但那个工作人员的死亡是自燃。 而且正如兰斯所说，把如此高贵的技术用在杂鱼身上未免太过奢侈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卡伦迪亚帝国的核心技术，只有卡伦迪亚帝国及圣卡伦迪亚教廷才能掌握， 就算沃顿公爵是北境首富，也买不到。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只能是这畜生窃取了帝国的技术並对其进行了非法改造， 让这个所谓的律令符文变成了成本低，可大批运用在各个单位身上，功能单一的量產型符文。 结合之前工作人员说的亲王不需要有人匯报， 凯恩推断，除了自燃以外，这符文还有传输情报的能力，能让远在北境的沃顿实时掌握这里的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难推断沃顿是如何知晓塞拉菲娜的存在了。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那些变异的野猪，包括格雷小队，体內都有相应的符文。 连秽兽都有符文，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当然，这些都只是凯恩的猜测，只有找到符文，並確认这符文来自沃顿亲王，才能证明他的猜想。 …… 走到公会大门口的时候，塞拉菲娜没有进去。 她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人之后，对兰斯说道： “跟我来。” “去哪儿？” “找个安静的地方。” 塞拉菲娜微笑道。 兰斯撇了撇嘴，安静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塞拉菲娜確实很漂亮，但兰斯是有志青年，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 可最近几次在和塞拉菲娜对话的时候，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在被对方盯著眼睛的时候，会有种被蛊惑般恍惚的感觉。 两人来到公会后院一处没人的庭院，面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下午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塞拉菲娜说道。 “这是当然！我们谁都不想惹麻烦。” 兰斯点头道。 他们的想法非常一致。 格雷小队是独立的狩秽者小队，没有公会。 虽然上面是沃顿亲王，但他们是沃顿的弃子，只要能得到情报，死多少个探测器都无关痛痒，自然不会追责， 也就是说，只要不说出去，除了塞拉菲娜和兰斯，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关心下水道里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 塞拉菲娜拿出身上的匕首，用手帕缓缓擦拭上面早已乾涸的血跡。 看到这个，兰斯不禁咽了口唾沫。 “关於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住秘密， 在你眼里，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但是在大家眼里，塞拉菲娜还是原来的塞拉菲娜。” “懂的，姐！” 兰斯连连点头，然后说道： “另外，姐，我这边有个好装备，想趁此机会送给你。” “嗯？” “你看，你身上这个匕首已经磨损了，当时给你这个只是想著防身应急一下，谁知道你这么有实力。 然后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可远远不止九个索维林， 所以你欠我的那九枚索维林不仅不用还，我还要送你一把武器作为感谢，你看如何？” 兰斯搓著小手笑脸盈盈， 塞拉菲娜看著一脸諂媚的他，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好啊，说说看是什么。” “和匕首差不多，刀刃比匕首长一点，是一把短刀，比你那个轻，但是质量更好，价格20索维林。” 20金幣，那確实很有诚意了。 “可以，但你不要叫我姐了，听著挺彆扭的。你跟以前一样叫我塞拉菲娜就可以了，实在不行的话…… 叫我塞拉菲娜大人也行。” 塞拉菲娜仰起脸，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誒誒誒什么？大大大人？我什么时候成大人了？ 呜呜呜快把身体还给我吧！ “没问题，塞拉菲娜大人。那么塞拉菲娜大人……” 兰斯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说吧，你想干嘛？” 凯恩笑了， 兰斯这小子，肚子里早就有小九九了，非要做这么长的铺垫。 “加入我们公会吧！” 塞拉菲娜闻言眉毛一挑： “哈？我不已经是了吗？” “不是的，塞拉菲娜大人。” 兰斯頷首解释道： “这一次，我是想让你以狩秽者的身份加入，成为巨蛇公会的正式一员！” 第29章 她这么做，想必自有她的深意吧 “以狩秽者的身份入会？什么意思？” 塞拉菲娜冷冷问道。 “你没有狩秽者凭证，在公会里只是个普通的杂役，薪水一个月也只有三十银马克。” 兰斯开始了他的业务介绍。 他很专业，先是对塞拉菲娜目前的状况做了一顿分析，然后开始描述狩秽者的好处： “如果你是狩秽者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首先，基本工资来到每个月一枚索维林。其次，每次参与委託都有额外提成，提成隨委託等级的提升而逐级增加。 d级百分之十，c级百分之二十……” “等等。” 塞拉菲娜打断了他： “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入会？” 兰斯挠了下后脑勺，一时间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他明白塞拉菲娜的意思，人家上一秒还说要低调，结果下一秒自己就提出让她加入狩秽者， 这换做谁都会不乐意。 可是，刚才在下水道里，他看著塞拉菲娜一个人干翻四个c级狩秽者，那场面太劲爆了。 要说不心动，那纯粹是在放屁。 兰斯不是对机会视而不见的人，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他也要去爭取。 “如果你是想让我打打杀杀，帮你公会赚钱的话，大可不必。 而且我刚才说了，我的事情儘量不要让別人知道。 我去参加委託，不就等於在別人面前展示我的实力吗？” 塞拉菲娜没有给兰斯辩解的机会，把他刚刚组织好的措辞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不不，塞拉菲娜大人。我……我確实是在为公会的未来做打算，但绝对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每一次委託都需要你展现实力。 再说了，今天纯属意外。” “所以你的意思是，平时委託带上我，让我在旁边看戏，如果出现意外再让我兜底，是这个意思吗？” 塞拉菲娜凝视著兰斯，仿佛要把他看穿。 “这怎么敢？出现意外让你兜底的话，不还是等於暴露实力了嘛。” “那你是看中了我什么？” 兰斯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也淡了下来，变成一副很忧鬱的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巨蛇公会吗？” 塞拉菲娜没回答，等著他说。 “我老爹是沙利文家族的族长，掌控著帝国70%的武器装备交易，他的公会是s级。 s级公会享受著帝国诸多高级待遇，赚的钱也是我们普通人不敢想的。 就算你是b级狩秽者，在s级公会里赚的也比a级公会里的a级狩秽者多。” 兰斯皱起眉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可是，可是我偏偏是个d级狩秽者，別说s级了，就连a级公会都进不去。 因此我也被家族嫌弃。” “所以你想自己成立个公会自己干，然后一步一步做大，向你老爹证明自己？” 兰斯闻言嘻嘻一笑： “还是塞拉菲娜大人懂我啊。 不过我老爹还算比较开明，给了我成立公会的启动资金，然后分了我一些武器装备的经营权。 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你需要我做什么？” 塞拉菲娜问道。 “掛一个资质等级就行。” 兰斯支起身子，进入正题： “巨蛇公会现在是d级公会，想升c级，需要满足一些条件，其中有一条就是公会註册狩秽者要求十个以上，且c级狩秽者占比必须超过公会註册狩秽者的百分之三十。”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划拉著： “我们公会现在只有六个註册狩秽者，其中只有洛根一个人是c级。其他人包括我都是d级。”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差一个c级。” 塞拉菲娜逐渐明白了兰斯的意思。 兰斯不是要她衝锋陷阵，而是要她去考一个c级狩秽者凭证，然后掛在巨蛇公会的名下。 至於公会升级的其他条件，先完成硬性指標再说。 “以你今天表现出来的实力，c级凭证绰绰有余了。” 兰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说实话我觉得你不止c级，不过无所谓了，c级以上都可以。” 塞拉菲娜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凯恩需要思考。 狩秽者需要通过考试来获取等级资质， 考试分为三部分，笔试、体测和实战。 所有人为了想要进入前排公会，都会想尽办法拿到高级狩秽者资质， 但这对於塞拉菲娜或者凯恩来说不需要，至少现在对他们来说，高级资质会引来麻烦。 现在沃顿亲王已经盯上塞拉菲娜了，绝对不能有更多威胁。 如果放在之前，凯恩会拒绝兰斯的邀请， 但对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帮助过塞拉菲娜， 如果不是他牵制住了格雷，那场战斗的结局还真不好说谁会贏。 所以，考个c级资质吧，只是c级的话不会有人注意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塞拉菲娜还得继续变强，而且越快越好。 格雷小队的死亡只是个开头，这老头子后续肯定还会再派人来刺探塞拉菲娜。 与其这样被动，不如早点做好准备。 狩秽者凭证意味著合法身份，合法身份意味著可以接触到更多情报。 对於沙利文家族，虽然凯恩不太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家族的情报和人脉足够宽广。 如果和兰斯打好关係的话，说不定可以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没什么好迴避的， 兰斯想利用塞拉菲娜升级公会，凯恩也可以利用兰斯达成自己的目的， 冷静下来想，这是双贏的局面。 “我答应你。” 塞拉菲娜开口了。 兰斯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有几个条件。” 兰斯的表情立刻恢復克制： “你说。” “第一，我不参与任何我不想参与的委託。你可以安排任务，但最终去不去，由我决定。” “没问题。” “第二，我平时在公会的工作方式和內容不变。正如我刚才所说，在別人眼里，塞拉菲娜还是原来的塞拉菲娜。” “完全可以！” “第三……” 塞拉菲娜停了一秒： “让艾米莉入会。” “欸？” 兰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艾米莉是谁？” “之前在疗养院照顾我的护士，她想入会。” 塞拉菲娜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让她来有什么用呢？她能战斗吗？” 塞拉菲娜没说话，凯恩还没想到这一步。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我懂了，肯定是有用的，我就不多过问了。” 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兰斯连忙补救道。 虽然不知道塞拉菲娜的目的，但她这么做，想必自有她的深意吧。 第30章 抱歉姐姐，我没忍住 从公会后院出来后，塞拉菲娜摸了摸口袋，松筋露的玻璃小瓶还在。 她得去还。 说实话，她不太想面对艾米莉， 虽然对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塞拉菲娜终究是利用这瓶药水杀了人。 可是，如果不是这瓶药水的话，她也可能活不到现在。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里，塞拉菲娜小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所以，即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艾米莉，塞拉菲娜也要儘快把松筋露还回去，相信背后的恶魔也会这么做。 况且，没有把艾米莉牵扯进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简单换了身衣服后，塞拉菲娜朝格拉夫顿疗养院走去。 傍晚的温特尔镇很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陆陆续续关门了， 灯夫举起长杆，將顶端的火苗凑近煤气喷嘴，挨个將煤气灯点亮。 塞拉菲娜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在想待会要怎么和艾米莉交流，而是在想待会那个恶魔会对艾米莉说什么。 现在还没有恢復身体的控制权，恐怕待会也是祂和艾米莉相处。 会说什么呢？ 以她对恶魔的了解，祂大概率不会跟艾米莉说实话， 但谁知道呢？ 反正目前为止，恶魔做的每一件事，不说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万一祂对艾米莉说， 嗨，松筋露还你，我用它在別人的水壶里下了毒，然后杀了他们，还把尸体烧了，谢谢你。 啊啊啊，不行不行！我怎么会想这种东西？ 这种话说出来，別说艾米莉了，就连塞拉菲娜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態。 到了格拉夫顿疗养院门口，塞拉菲娜推门而入。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她后，微笑著向她点了点头。 他们对塞拉菲娜已经非常眼熟了，但说实话，除了漂亮以外，其他印象並不是特別正面。 这个女人自从醒过来后，就没有一天正常过， 要么喜欢自言自语，要么一言不合去院子里锻炼，一跑就绕疗养院跑十几二十圈，反正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但无所谓了，不影响他人就行。 塞拉菲娜来到艾米莉的医护室门前，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啊！” 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艾米莉手里端著一摞叠好的衣服，差点被塞拉菲娜嚇得扔出去。 “誒，塞拉姐姐？” 艾米莉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把衣服放回身后的桌子上，小跑到塞拉菲娜面前。 “你是不是又出任务了？” 艾米莉询问道。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好脏。” 说著，艾米莉迅速拿来一条白色毛巾，浸湿后帮塞拉菲娜把脸上的污垢擦乾净。 “谢谢。” 塞拉菲娜接过毛巾自己擦拭起来，然后说道： “这次是去下水道清理老鼠。” “誒，这种事情也需要你们去完成吗？” 艾米莉有些好奇。 “你见过小狗般大小的老鼠吗？” 塞拉菲娜微笑道。 “呀，那也太可怕了吧？为什么你们处理的都是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啊？秽兽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你问我我哪知道？我也想弄清楚这些秽兽是从哪里来的。 凯恩暗自腹誹。 狩秽者协会是三十年前成立的，也就是说秽兽是三十年前被世人所注意到的。 是自然界本身就有，还是人为製造的？ 这片大地存在魔法，所以有秽兽也不稀奇， 反过来，如果说秽兽是人类利用魔法创造出来的，这也说得通，而且凯恩的第一反应就是沃顿亲王。 创造或者改造秽兽，然后为他所用，他的心是有多大？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 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松筋露，递了过去： “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找你要松筋露吧？” “没，什么事都没发生。” 艾米莉接过来看了看，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塞拉姐姐，你用了多少？” “不多，就两滴。” 塞拉菲娜隨口说道。 “不可能，这半瓶都没有了！” 艾米莉嘟起了小嘴： “说了这东西不能用太多，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或者其他什么的？” “没有，我现在好著呢。抱歉，昨天用的时候手抖了。” 塞拉菲娜挠了挠头。 “还好最近用的人不多，查的人也不多，你不知道你拿走这个之后我有多紧张，总是怕突然查房的人来问药在哪。” 艾米莉抱怨著，听得出来她有些后怕。 丟失药品是医生的严重失职，尤其是松筋露这种非市面流通的药。 “所以怎么样，你们这次行动还顺利吗？” 艾米莉继续问道。 “蛮顺利的。” 听到自己说这个，塞拉菲娜鬆了口气。 “你知道吗？那个兰斯啊，因为怕痛，所以穿了一身重甲去，结果有几只老鼠跳到他脚上啃他的钢靴，啃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来，他就站在那里甩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搞笑了。” “哈哈哈哈，他穿全套重甲去打老鼠？那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艾米莉笑弯了腰。 “对啊，主要是他的盔甲还金光闪闪的，走一步叮叮噹噹响，特別浮夸，老鼠全被他吸引了。” “那不是活靶子嘛哈哈哈！” “可不是嘛。后来他要追老鼠，结果装甲太重，跑不动，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跟翻了肚皮的乌龟一样。” 艾米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哪，我好想亲眼看看兰斯狼狈的样子！他平时可自信了，明明很普通，却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是啊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了一阵，气氛轻鬆了不少。 塞拉菲娜发现，虽然这些话都不是自己说的，但和艾米莉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確实很开心。 也许那只恶魔只是对敌人残忍？ “对了，最后老鼠窝怎么处理的？” 艾米莉问道。 “烧了。” “那么多老鼠，岂不是堆成一座小山？” “是啊……” 塞拉菲娜想起了那堆火，但是很快脑子里就闪过了四具尸体，以及那个自燃的工作人员。 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被突如其来的回忆嚇到了，心臟狂跳，但她无法表现出来。 也许是恶魔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塞拉菲娜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艾米莉拉住了。 “怎么了？” 塞拉菲娜回过头。 艾米莉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的审视。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塞拉菲娜腹部的位置。 “你受伤了？” 艾米莉问道。 塞拉菲娜闻言一怔。 不会吧，明明换了衣服，还是被看到了？ 不对，自己的伤早就好了，艾米莉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也不是正常人？ “没有啊，我这不好好的吗？” “是吗？我不信，除非你掀起来给我看看！” 艾米莉虚著眼睛，一脸狐疑地盯著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也有些警惕起来，抓住衣角缓缓把衣服提了起来。 “噗啾！” 艾米莉用手指戳了一下，同时发出很可爱的声音。 “嗯？”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 “抱歉，塞拉姐姐，你皮肤太好了没忍住。” 艾米莉低下头，像一只认错的小猫，但嘴上这么说，小手依旧不怎么安分。 哦，原来只是想调皮一下啊，还以为是对方发现了自己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第31章 治癒魔法 “塞拉姐姐。” 艾米莉的视线停在不知名的角落，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事？” “自从上次你安慰我后，我就一直有一个愿望。” 艾米莉抬起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包扎过无数伤口，缝合过皮肉，清理过脓血， 这几年下来，她见过的伤痛早就超过了她这个年龄所该承受的。 “你之前那次背部擦伤，其实不算严重，但如果是更深的伤口，或者內臟损伤，现场不处理的话就很危险。” 塞拉菲娜轻笑了一下： “可就算有医生在现场，那种严重程度的伤也无法当场治好啊。”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伤口治好……不是那种上药包扎慢慢养的方式，而是立刻、马上、当场就让伤口癒合的那种能力。” 艾米莉双手比划著名： “这样的话，就算跟著队伍出去执行委託，有人受伤了我也能马上处理。 我不需要会打架，不需要拿刀拿剑，只要能治伤就够了。 我想，这样至少不会成为队伍的累赘。” 真善良的孩子…… 塞拉菲娜的心被艾米莉的话轻轻扯了一下。 这丫头想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多。 她知道自己不能战斗，所以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过听到艾米莉的描述，塞拉菲娜很快回想起了之前恶魔控制自己时对兰斯说过的话。 当时兰斯问自己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好那么快的时候，恶魔搪塞说自己会治癒魔法。 那是什么？ 而且兰斯听到治癒魔法后並没有否定这个魔法的存在，而是反问自己是不是经歷过什么仪式。 仪式自然是没有经歷过的。 塞拉菲娜自四岁被马丁神父从孤儿院接走后，就过著平平淡淡的修女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从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此时此刻那个神秘力量没有控制塞拉菲娜的身体， 但是出於好奇，塞拉菲娜主动开口试探道： “你说的那个能力，不就是治癒魔法吗？” 艾米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点了点头。 “对，就是治癒魔法。” “那对於治癒魔法，你了解多少呢？” 塞拉菲娜继续问道。 “具体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可以使用魔法的只有帝国的禁军们。 她们会治癒魔法，但基本用不上，因为她们的身体本身就有自愈能力，根本不需要给自己使用治癒魔法。 誒等一下，塞拉姐姐，你的伤好那么快，不会是禁军小姐姐吧？” “啊，这怎么会呢？我那可是花了一周时间才好的呢。” 塞拉菲娜笑著连连摆手。 “也是哦，唉，反正也就是想想罢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魔力，也学不了魔法，自然也就不会治癒魔法。” 塞拉菲娜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这种感觉，但是愿望这种东西可望不可即。 自己每天向女神祈祷，世界也没有因此而变好，反而还把自己修女的工作祷没了。 仿佛每天做的那些祷告，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慰藉罢了。 “不过这样也挺不错。” 塞拉菲娜说道。 艾米莉转头看向塞拉菲娜： “为什么这么说？” “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心愿，有梦想，这样的话，一旦有机会了，就会想方设法把握住。 生活有前进的方向和信仰，即便没有达到目標也挺好的，至少让自己觉得活著並非毫无意义，不是吗？” 艾米莉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塞拉姐姐，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明明没有安慰我，但我听了会觉得好受很多。”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那些话，一方面是说给艾米莉听的，另一方面是塞拉菲娜对自己说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这些话是別人说给她听的该多好， 可惜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安慰过， 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慢慢消化。 “艾米莉，上次我不是跟兰斯提了你想加公会的事吗？ 他同意了。” “真的？” “是的，明天你就可以去公会办入会手续。” 医护室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哇那太好了！” 艾米莉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过很快脸上的兴奋就变成了纠结。 “可是我不想辞掉这里的工作。 我对自己的规划很清晰了，就是当一名优秀的医护人员。 你说得对，救死扶伤也很伟大。所以如果我去了巨蛇公会，大概率也是成为一名医护人员。 嗯……开拓视野不一定要战斗嘛，反正都是低级的委託，带上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关係……” 艾米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 一边想和公会成员一起去冒险，一边又想留著现有的工作，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塞拉姐姐把一切都做得那么顺利，搞得艾米莉都有些贪心了。 塞拉菲娜伸手摸了摸艾米莉的脑袋，语气轻柔： “没关係，我回去和兰斯会长说的。 疗养院和公会两边兼顾的事，我来跟他谈。 你现在只需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不好，心头一热就擅自做了决定。 塞拉菲娜迟疑了一下，她不確定刚刚对艾米莉的承诺是出於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个神秘力量。 被那东西操控久了，塞拉菲娜感觉自己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有些事情甚至会和那个东西想的一样，她也会有意无意地尝试站在祂的角度思考问题。 所以，没有问题的，她会想办法和兰斯交流，以自己的意志。 巨蛇公会缺人手，她可以从公会的痛点出发，说狩秽者受伤只能送到疗养院，如果公会內部有自己医护人员的话，可以省下很多救人的时间。 至於兰斯，塞拉菲娜觉得对方对自己是有些忌惮的。 表面上一副紈絝子弟的轻浮形象，刚认识的时候也是拿债务压自己， 但这次委託风波后，他对自己毕恭毕敬起来。 因此，塞拉菲娜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模仿另一个被恶魔控制的自己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让兰斯无条件答应自己呢？ 第32章 女神大人，我杀人了 凯恩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酒杯。 他对塞拉菲娜的表现很满意。 在塞拉菲娜和艾米莉后续的交流中，他没有控制她。 他要看看，这个妮子在没有自己的操控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凯恩的预期是守口如瓶，只要不说漏今天的事情就算成功， 可是结果明显超出他的预料了。 塞拉菲娜不仅没有透露委託的一个字，反而还在主动试探、收集情报， 虽然手法有点粗糙，问问题的方式也比较直接，但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治癒魔法並提出疑问，说明她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竟然不知道治癒魔法是什么。 虽然魔法和魔力这种东西是帝国机密，了解它的人不多， 但不了解不等於不知道。 凯恩是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穿越者，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但作为帝国境內的一份子，就连疗养院的小护士都知道有魔法的存在，塞拉菲娜竟然不知道。 这大概率说明一点， 在她所处的拉维亚修道院內，上层封锁了关於魔力和魔法的信息。 换句话说，只有了解魔法的人，才会特意去封闭相关信息。 塞拉菲娜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只要不给她透露任何消息，她就永远不知道这些的存在。 凯恩喝了一口红酒，看来拉维亚修道院也藏了一些秘密。 “慢慢来吧，塞拉菲娜。” 凯恩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塞拉菲娜必须拥有独立思考和行动的能力，並且思维方式必须要与自己契合。 意外总会有的，他不能保证自己隨时在线， 而自己不在线的时候，就是变数最多的时候。 虽然不能让塞拉菲娜百分百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果培养她的话，可以把这种变数降到最低。 不管现在操控她是否乐意，只要做了，那么凯恩的行为就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塞拉菲娜，让她慢慢做出改变和成长。 至少从刚才她和艾米莉的交流来看，这妮子上道蛮快。 当然，还有一个让凯恩不想操纵塞拉菲娜的原因，那就是关於两周后的狩秽者等级资质考试。 狩秽者等级资质考试是由帝国狩秽者协会统一举办的， a级和b级狩秽者考试是一年一次，c级和d级是一个月一次， s级比较特殊，不纳入统一考试。 兰斯需要c级狩秽者入会，所以塞拉菲娜报考的是c级考试。 笔试部分一共有两本教材，《狩秽者委託法规及相关知识》和《狩秽者委託管理与实务》。 凯恩不想学习，所以这两周的备考，让塞拉菲娜自己解决就好了。 他只需要每天在塞拉菲娜学习之余控制她锻炼就好。 …… 第二天清晨，塞拉菲娜被噩梦惊醒， 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单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拿出了那套许久未穿的修女服。 黑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巾，胸前绣著醒目的光明教会十字纹章。 她想回一趟拉维亚修道院，但不知道已经染上鲜血的她能否踏入那座神圣的教堂，是否还有资格穿起这套衣服。 不，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去教堂， 她需要祈祷，她需要懺悔，她需要得到宽恕，而不是逃避。 犹豫过后，塞拉菲娜换上了修女服。 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塞拉菲娜还是跟以前一样，美丽、端庄。 “唉……” 塞拉菲娜嘆了口气，转身打开了宿舍的门。 巨蛇公会的员工宿舍在公会里。 按理来说，d级公会不会这么豪华，因为帝国政府不会拨那么多钱给低级公会， 但巨蛇公会不一样，说白了就是兰斯有钱， 他可以把公会打造成私人冒险会所，规格必须比肩高级公会，所以在员工福利方面，巨蛇公会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整个巨蛇公会，70%都是普通合同工，只有少部分是正儿八经的狩秽者。 她快走到正门了，然后好巧不巧看见了兰斯。 塞拉菲娜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了艾米莉的事。 她要为艾米莉爭取保留护士工作的机会。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心里开始措辞。 嘿，兰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不行，这样太轻浮了。 兰斯会长，关於艾米莉的事情，我还有一个建议。 不不不，这太正式了。 艾米莉想保留职位，你不要不识好歹…… 啊啊啊我怎么会想到这个？ 本来以为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她就是怎么想怎么彆扭。 明明被控制的时候说话挺自然的啊。 “塞拉菲娜打人，起这么早？” 兰斯看见塞拉菲娜，率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啊，兰……兰斯先生，早上好！” 慌乱之中，塞拉菲娜还向兰斯鞠了一躬。 “嗯？你刚才说什么？” 兰斯有点没听清，这个女人刚才对自己说先生？还鞠躬？ 她还是昨天的塞拉菲娜吗？ 不对，今天的她才算正常吧？ 兰斯一脸奇怪地看著塞拉菲娜，但什么都没有说。 “啊，啊，我……” 塞拉菲娜涨得满脸通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抱歉，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塞拉菲娜逃也似夺门而出，留兰斯一人在后面发愣。 二十分钟后，塞拉菲娜来到了拉维亚修道院。 半个多月没来，这里发生了些许变化。 变化最大的莫过於这里的修女比以前更少了，或者说这里早就没了修女的影子。 透过铁柵栏望去，庭院里的都是修士，而且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让人感觉有点奇怪。 门口的护卫想要拦下塞拉菲娜，但是看到她穿著拉维亚的修女服，便放她进去了。 庭院里的修士看到塞拉菲娜，无不向她投去鄙夷的目光，仿佛她的出现是件很稀奇的事一样。 塞拉菲娜进入教堂，和半个月前的那天清晨一样，跪在神像前，双手交握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伟大的光明女神艾瑟瑞亚大人，请您允许我在这里向您懺悔我的罪孽。 我杀人了。 我被恐惧与愧疚吞噬，每一次闭眼都是无法挣脱的噩梦。 可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有不可知的存在藏在里面。 我原本认为是恶魔的附身，但我发现，祂似乎在保护我， 不仅是我，还有我身边的人。 祂也许並不坏，所以我是否还要称祂为恶魔呢？ 如果不是恶魔的话，我又应该叫祂什么呢？” 塞拉菲娜思索著，脑子里不停寻找著合適的称谓。 突然，她嘴巴自己动了： “凯恩。” 第33章 被遗忘的银纹十字项炼 凯恩。 这两个字从嘴巴里蹦出来的时候，塞拉菲娜整个人都懵了。 她睁开眼，大脑短时间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试著回想刚才那一秒的感觉，那句话是自己说的，还是被控制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来不及反应。 “凯恩……” 她又小声默念了一遍。 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这是那个神秘力量的名字吗？还是说，祂希望自己用这个名字称呼祂？ 有名字，就意味著祂不是凭空出现的东西。祂有身份，有来歷，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说，这可以当做是祂给自己的回应吗？ 塞拉菲娜低下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是谁？ 她在心中默念。 心臟怦怦直跳，她很紧张。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塞拉菲娜鬆了口气，同时也有一点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知道名字反而让她安心了一些。 至少，一个有名字的存在，比一个无名的恶魔要好理解得多， 而且听起来也更亲近一点。 当然，她並不想和这种东西亲近就是了！ “塞拉菲娜？”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塞拉菲娜嚇了一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 塞拉菲娜站起身，转过头。 马丁神父站在她身后，穿著灰色的旧袍子，头髮比半个月前白了不少。 他看著塞拉菲娜，嘴巴微微张著，脸上满是惊讶。 “神父先生。” 塞拉菲娜有些不知所措。 半个月前，马丁神父把她赶出了修道院，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从某种角度来说，马丁杀死了塞拉菲娜，可是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塞拉菲娜恨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子的態度面对这位养育了自己十五年，却用一句话杀死自己的神父。 “你怎么回来了？” 马丁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其实想问塞拉菲娜是怎么活下来的。 要知道，在如今的社会，活下去需要钱，但是赚钱的前提是有钱， 以塞拉菲娜当时的状態，她是很难找到工作的。 在被莫里斯大主教下令开除塞拉菲娜后，马丁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饿死，要么病死，要么被邪恶的人或组织拉去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曾偷偷派人打听过塞拉菲娜的下落，但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他很担心塞拉菲娜被坏人拐走，因为如果是死了，他会知道。 不过从塞拉菲娜目前的状態来看，她似乎过得还不错，这让马丁很欣慰。 “我是来祈祷的。” 塞拉菲娜说道。 “哦哦……” 马丁点了点头，隨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教堂里安静得有些尷尬。 “塞拉菲娜。” 马丁终於开口了： “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个歉。” 塞拉菲娜没有接话，她看著一脸歉意的马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马丁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当时跟你说教会没钱了其实是在骗你。 教会不缺钱，只是……上面决定把钱用在別的地方。” 马丁的措辞很小心，说一句停一下，像是在掂量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上层的决定我没有权力反对，教会的预算用在哪了我也不好说，也不知道。” “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塞拉菲娜看著马丁的侧脸。 她一直相信马丁神父不是一个坏人。 马丁照顾了她十五年，对她好了十五年，最后做了伤害她的事情，这种断崖式的態度怎么想都不合理。 正如马丁说的，他有选择吗？ 如果真要恨的话，就恨上面的人吧，可是仇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你离开修道院后，我一直对你很愧疚。你肯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你这次回来，给了我解释和道歉的机会，所以我想把一些事情跟你说一下。 虽然无法说清楚，但知道个大概总比蒙在鼓里要好。” 当时不能解释的原因是莫里斯主教就在修道院里，而且命令是莫里斯下的。他知道马丁和塞拉菲娜的关係，所以大概率会监听他们的谈话。 现在莫里斯不在这边，马丁不需要那么警惕。 “神父先生。” 塞拉菲娜的声音十分平静： “您不用跟我道歉，我能理解的。 一开始我確实很困惑，但是后来想想，您当时的表情也不好看，您更像是被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慢慢的也就释然了。 还有就是，谢谢您跟我说那些。” 塞拉菲娜轻轻笑了笑。 马丁心里半个月以来的石头终於落地，他沉沉吐了口气，看起来放鬆了不少。 “对了，塞拉菲娜小姐，你怎么会想著今天来祈祷呢？” 塞拉菲娜手指无意识地绞了一下袖口，朱唇翕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 “我犯了一些错误，需要恳求女神的宽恕。” “谁没有犯过错误的时候呢？” 马丁点了点头，也没再过问什么。 “光明女神会宽恕你的。” 说完，马丁背过身： “跟我来一下，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还给我？ 塞拉菲娜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她还有落在这里的东西吗？ 她跟著马丁来到神父办公室。 马丁的办公室在教堂后面的侧楼里，一间不大的屋子，书架占了两面墙，桌子上堆著杂七杂八的文件和信件。 塞拉菲娜以前常来这里帮忙整理书籍，闭著眼睛都能找到每一本书的位置。 马丁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布包著的小东西，放在桌面上。 “你走的时候太匆忙了，这个落在你宿舍里了。” 马丁把布揭开，里面是一条项炼。 银白色的链条，坠著一个十字架。 十字架不大，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確实是塞拉菲娜的东西，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戴过它了，以至於早早被遗忘在角落里。 上一次佩戴它是什么时候？五年前？十年前？ 塞拉菲娜只知道在来到拉维亚修道院之前，当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这个项炼就在她身上了。 来到修道院后，由於相关规定，修女不能佩戴私人饰品，所以她就把项炼收了起来。 要不是今天马丁的提醒，她可能永远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