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冷脸飞行员,一胎三宝贏麻了》 第1章 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不想结婚,更不会看上你,回头和你家里人说清楚。” 男人的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仿佛带著冰碴。 时夏微微上挑的杏眼一寸一寸地扫过男人无可挑剔的脸、宽肩、窄腰、修长的腿,带著丝丝灼热的温度。 尤其衬衣下隱隱显现出鼓鼓的肌肉轮廓,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看得人脸热。 她上一世素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见到位有男人味,又极合她眼缘的男人,对方又是她的相亲对象,自然会多看几眼。 听到男人冷若冰霜的话,时夏这才回过神,她先是一怔,隨即红唇漾起个浅浅的笑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时夏衣著一件旧衬衣,兴许是小了,將她的腰身掐得有些紧,显得身形妖嬈,偏偏又长著一张清纯漂亮的脸,格外吸引人。 她需要这门婚事,自然不会因为男人的一句拒绝的话嚇退。 眼前的男人是时母刘桂芳费尽心机给时宝珍找的好亲事,原本这次的相看是轮不到时夏的,可刚才临到相看时,她的妹妹时宝珍却疯了一样以自杀相要挟,寧可死也不与阎厉相看,非要和时夏上一世的丈夫周继礼订婚。 母亲刘桂芳没办法,前来相看的男方已经到门口了,只好让时夏顶上。 那时的时夏便知道,时宝珍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因为上一世,和眼前的男人结婚的是时宝珍。 只不过,时夏听说他们过得並不幸福,时宝珍还给眼前的男人戴了绿帽子。 既然时宝珍把机会推给了她,那她就要牢牢抓住。 被周继礼那个变態磋磨的日日夜夜,她不想再经歷一遍了。 尤其眼前的男人的外形太符合她的喜好,再加上她如今没有工作,居委会每天都上门催她下乡,想要不下乡,目前只有嫁人这一个办法,所以,时夏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尽力爭取。 阎厉被时夏的那抹笑晃了眼,愣了愣,隨即移开视线,语气冷沉,“我对女人没兴趣。” 他是军人,他的爱人是祖国,自然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撒在祖国的土地上。 如今时局动盪,他所执行的任务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他无法尽到为夫为父的责任,所以不打算结婚。 对女人没兴趣,也可以说成对结婚没兴趣。 这次的相看是他家里人逼他来的,说他二十多了,不能不结婚。 他不是没有尝试和家里沟通过,但没有用,家里依旧坚持给他安排相亲。 他妈邱玉琴还威胁他,若是他敢不去相看,便越过他,直接帮他把婚事定下来。 没办法,他只好开车过来和女同志说清楚。 既然该说的都说清楚了,阎厉阔步走向驾驶位旁,打算上车回部队。 可阎厉的这句话落入时夏耳朵,却不是这个意思了。 她的眼睛微睁,整个人一怔,消化掉这极具信息量的一句话后,她看向阎厉时眸中的兴味褪去了不少。 怪不得时宝珍这辈子非要换亲,原来眼前的男人竟是…… 这男人也怪勇敢的,在这年头竟然敢和她公开说这些。 就不怕她说出去吗? 不过她可不是多嘴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和她无关,自然会帮他保密。 眼见高大男人要上车离开,时夏连忙上前,葱白似的手指轻轻拉著男人的衣摆,“同志,请你等一下。” 清纯的脸蛋儿中莫名带著点儿媚劲儿,有种矛盾的勾人感。 阎厉垂下头看她,莫名地,心重重一跳,一时竟忘了甩开她。 他又看向拉住他的那只白皙的手,变得不自在起来,“鬆手,有话就说。” 时夏却未因他的冷言冷语嚇退半分,她听话地放开他,巧笑盼兮,“你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来相看的吧?” 他这样的取向,定要和家庭对抗,想必也挺难的。 时夏循循善诱道,“就算这次你没相亲成功,你家里还会给你安排下一个相亲对象,难道你要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反抗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阎同志你不会不懂吧?” 阎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想到过这一点,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我倒是有一个两全的好办法。”时夏眯著眼,笑著卖起了关子。 “什么办法?” “你需要应付家里,我需要机会摆脱下乡。”时夏一双漂亮的眸子漾著粼粼水光,气吐如兰,“不如,我们合作?” 她並不在意眼前的男人喜欢的是男是女,她在意的是她能不能抓住机会摆脱上一世的丈夫,周继礼。 “合作?”男人蹙著好看的眉头问。 “对,我们假结婚。我帮你应付家里,同样,我也不用再下乡去。”时夏解释道。 阎厉听著,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確实如她所说,他一回家,家里人便催著他相亲、结婚,让他不胜其烦,他明確拒绝了很多次都没用。 可这假结婚,听上去也並不可行。 “不行。”阎厉冷声拒绝,“我对你没兴趣,况且,这对你不公平。” 时夏意外地睁大眼睛。 意外的不是他对自己没兴趣,毕竟已经知晓了他的取向,她意外的是他说的后半句话。 他冷是冷了点儿,但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还知道换位思考。 確实,这年头女同志离婚和男同志离婚可不一样。 离了婚条件好的男同志哪怕带著好几个孩子,照样能娶到水灵灵的小姑娘;但离婚的女同志基本都是下嫁,选择远不如头婚多。 但时夏却不在乎。 她这辈子只想开心、自由地活著,別像上辈子那样受尽折磨、含恨而终就行。 “没关係的,我不在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要响应號召下乡去了,我真的不想下乡。就当你帮帮我,学雷锋,做好事了,行吗?求求你了。” 时夏的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中儘是恳切,声音也软软的,听得人骨头酥。 时夏知道阎厉对女人不感兴趣,撒起娇来心里更是没了负担。 阎厉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心重重一跳。 第2章 他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 心跳得失速,等阎厉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答应啦?”时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面对著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何,阎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他刚才都点头了,出尔反尔的事他做不来。 既然她是自愿的,又能帮他应付家里人,话都说到这儿,阎厉便没了拒绝的道理。 不过,他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 等她找到了工作能养活自己,和他离婚后,他会给她一笔补偿,当作她为他应付家里人的谢礼。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中便没那么內疚了。 “嗯。”阎厉答应道。 时夏兴奋极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介绍彼此。 她伸出手,勾著唇,“那认识一下吧,我叫时夏。” 阎厉盯著那只白皙的小手看著,移开目光,没有握上她的,只介绍道,“阎厉。” 时夏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介意,她生怕阎厉反悔,连忙道,“结婚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你先去部队打报告,等结婚报告通过,我们就去民政局。” “好。” “结婚要用的东西……” “我来准备。”阎厉道。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但男人的担当还是要有的。 时夏也不跟他客气,乾脆地点点头,“行,那被褥我来准备。” 阎厉一扬眉,“不用,不差你这点儿。” 时夏失笑,这人嘴巴还怪毒的。 吉普车扬尘而去,开出去老远时夏还在摆手目送。 这可是能救她於水火的活菩萨,她能不供著吗? 等车子开远,时夏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这一世,她真的要摆脱周继礼了。 时夏回了时家,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早回来,屋里传来时宝珍激动的声音。 “妈!我真的重活了一回,几年之后就会允许自由买卖,上辈子周继礼就趁著这股东风到南方做买卖,一回来成了万元户了。” “时夏那贱蹄子因为周继礼过上了好日子,住的大別墅,光是保姆周继礼就给她配了五个!” “周继礼对时夏那叫一个好,时夏那个短命鬼早死后,周继礼一直没有再娶,可深情了。” “別看阎厉现在条件好,但他半年后就死了,我才不想当寡妇!” 门外的时夏动作一顿。 上一世,她只知道时宝珍因出轨和被阎家人抓了个现形,两人离了婚。 后来阎厉竟然牺牲了吗? 这么鲜活的生命,这么优秀的飞行员,他的牺牲对於国家和人民都是极大的损失。 既然这一世她和阎厉的婚事已经定下,她定会尽力让他避开早死的命运。 屋里源源不断地传来时宝珍的兴奋声, “我得趁著这个时间和周继礼培养感情,可不能被时夏抢了去!妈,到时候咱娘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时宝珍越说越兴奋,最后都笑出了声。 確定了宝珍没发烧,又听著她解释了好几遍,刘桂芳这会儿才有点儿信了闺女的话。 她闺女的性格她最了解,心气儿高,一直想高嫁。 之前也有人给闺女介绍过对象,条件个个比周继礼好,她都看不上。 再加上,连她都不知道阎家小儿子的名字,宝珍就更不知道了,可这会儿竟连名带姓地说出了那位飞行员的名字。 宝珍以命要挟换亲,说不定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她之前还觉得周继礼家里太穷,觉得宝珍嫁过去会受苦。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若是宝珍说的是真的,她更不想让宝贝闺女当寡妇。 一想到她宝贝女儿上辈子因阎家遭的那些罪,她眼圈儿都红了。 “妈,你看哪件儿好看?”她举著几件布拉吉,脸颊微红,“继礼哥哥这会儿应该要下班了?我想去找他。” “我闺女穿啥都好看!”刘桂芳慈爱地道,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滯。 周继礼当初看上的可是时夏,虽然她当天因为周家太穷,给不出几个彩礼钱而没有鬆口,可就这么换了人,能行吗?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宝珍身上,在心里暗道自己想得太多。 宝珍的长相才是好长相,圆脸宽鼻,看著就是有福气的长相。 不像时夏那丫头,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厚道人。 她闺女一向招人稀罕,任谁见了都喜欢! 旁边的时宝珍高高兴兴地换上布拉吉,又在麻花辫尾绑了个同色系的绸子。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 这么好看她就不信周继礼不动心! 时宝珍一刻也不想耽搁,“妈,我出门了!” 刘桂芳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时宝珍,“別让时夏那丫头知道。” “知道了~妈~你对我真好~”时宝珍抱著刘桂芳的脖子,撒娇道。 时宝珍撒完娇走到门口,门却被先一步推开,把她嚇了一跳。 只见时夏站在门口,一副刚要进屋的模样。 时宝珍生怕她的秘密被时夏听了去,试探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看著时夏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肯定没听到什么,时宝珍这才鬆了口气。 “聊得怎么样?”时宝珍打听道,眼中颇有些看笑话的意味。 时宝珍还记得,上一世她羞答答地特意把人叫去公园,本想著好好聊聊,可被阎厉那人磕磣了好一会儿。 说他不会娶她,劝她断了念想。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浑浑噩噩地哭著从公园跑回家,让邻居看了不少笑话。 最后还是通过阎家那边向阎厉施压,这场婚事才定下来。 时夏这会儿没哭想必也快了,肯定在强忍著呢! 想到这儿时宝珍心里十分畅快,让她上辈子过得那么得意。 如今她才是老天爷精挑细选的宠儿,阎厉那个早死的冰块儿,就留给时夏慢慢去啃吧。 “毕竟人家是军官,眼光高得很,看不上你也正常。”时宝珍语气里的轻蔑都要溢出来了。 时夏怎么会看不出时宝珍眼里的得意,她漫不经心地道,“他已经回部队打结婚报告了,等结婚报告下来,我们就去民政部门领证。” 第3章 阎厉主动去打结婚报告了? “什,什么?!” 时宝珍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骤变,將布拉吉的裙摆攥出褶皱来。 阎厉主动去打结婚报告了? 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时夏她凭什么? 不就有张跟狐媚子似的脸吗? 她也不差啊! 凭什么区別对待? 她那会儿求爷爷告奶奶才定下来的婚事,时夏和阎厉见个面就办妥了? 不会是时夏编的吧? 想到这儿,时宝珍嘲讽道,“別为了面子什么都编,到时候还是搬起石头砸你自己的脚。” 时夏知道,时宝珍向来看不起她,更见不得她好过。 从小到大,她时宝珍就是家里的公主,身上穿的永远是最时兴的衣裙。 而她就像家里的奴才,穿的衣服永远是灰扑扑、满是补丁的。 她们俩一同出现,受欢迎的一向是穿著漂亮、兜里满是奶糖的时宝珍。 哪怕时夏也交到了朋友,不久后也会成为时宝珍的朋友。 类似刚才打压的话时宝珍说过不少,她上辈子还会怀疑自己,但现在不会了,更不会再惯著时宝珍。 时夏一眼道破了时宝珍內心所想,“嫉妒就直说,该不会还放不下飞行员,听到他自愿和我结婚戳到你痛处了吧?誒呀,可別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再犯了作风问题。” 一听到“作风问题”四个字,时宝珍冷汗直冒,不禁想起了上辈子被捉姦在床,阎家人要把她送到团部去接受劳改的时候。 好在最后阎家人放了她一马,她才因此逃过一劫。 这一世,她生怕被扣上“作风问题”和“放不下阎厉”的帽子,影响她嫁给未来首富周继礼。 那个早死鬼,她时宝珍才不稀罕呢! 时宝珍连忙故作云淡风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怎么可能?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这话时宝珍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吧? 不过时夏倒没心情和她掰扯,眼睛眨巴了一下,笑意盈盈地道,“我就知道妹妹心里一直想著我呢,既然这样,你看,你马上就要接手妈的工作了,手里也有钱了,等我结婚那天你一定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眼看著时宝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下来,时夏却像看不到一般,“该不会关心是假,放不下我未婚夫是真吧?” 时夏在被周继礼软禁之前曾和周继礼做了好几年生意,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在潜移默化中自己总结出了不少说话技巧。 再加上她了解时宝珍,知道她最好面子,更是激不得,便故意这样说。 果然,时宝珍顶著那张难看至极的脸,“我才没有,不就几个钱吗?给你就是了。” 她现在有了工作,又是未来首富周继礼的夫人,就当施捨给时夏了! 说完,她便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来,足足有三十块,都是平日里刘桂芳偷偷给她的,她都花不完。 “提前给你,免得诬赖我惦记你男人!” 时夏乾脆地將钱收进自己腰包,脸上在笑,心里却愈发地冷。 这会儿刘桂芳已经把她供销社裁缝组裁缝的工作传给了时宝珍。 时宝珍既有了固定工作,也有了好亲事,时家夫妇给时宝珍上了双重保险,而时夏却什么都没有,这年头工作太难找,若是不找人结婚,那便只有下乡。 上一世还是周继礼主动带著红娘上门说亲,她才免於下乡,留在了城市。 从始至终,时家就没有为她考虑过一分一毫。 但她上一世不怪时家,只因她从小就被时家夫妇灌输她是被他们好心捡来的,念著养育之恩,每每面对时家的压榨打骂和不公平待遇时,她总想著体贴刘桂芳和时志坚、让著时宝珍。 她上一世临死前,才从刘桂芳嘴里得知她身世的真相。 她不是收养的,而是被拐的。 十几年前,时家夫妻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便托人几经周折找到人贩子,预定了个孩子,那孩子便是时夏。 可几个月的她被送来没多久,刘桂芳竟查出已有身孕。 买定离手,钱都交了,又已经养了几个月,没法再退回去。 再加上时家夫妻俩之前为了买孩子做铺垫,刘桂芳往肚子里塞了好几个月的碎布,在孩子送来的第一天就把孩子抱给邻里亲友看,证明他们俩能生。 大伙都知道时夏的存在了,於是也没再往出送,將时夏隨便养在家里。 那时候养孩子更为隨意,给点儿吃的就能对付活著。 至於死了,那只能怪她命不好,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就这么样算下来,还是时家欠了她的。 养著非但不会花多少钱,长大了还能当个保姆用,出嫁说不定还能得到笔彩礼,划算得很。 因此,时夏从小便开始做家务,分明她才比宝珍大了一岁多,却承担起照顾另一个孩子的重任。 不仅如此,时夏读书的学费也是帮著刘桂芳做裁缝的私活赚来的。 她白天上学,晚上做工,被刘桂芳勒令只能点一个油灯,第二天起来眼睛都是红的。 这重来一世,这三十块只是个开始,她会慢慢把时家欠她的都討回来。 时宝珍见时夏收钱时的利落模样,愈发地觉得不对劲儿。 上一世的时夏……可从没这样算计过她的钱。 时宝珍打量著时夏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仿佛要將她的脸看穿。 该不会时夏也和她一样…… 不会的。 时宝珍安慰著自己。 如果时夏和她一样,也重活了一辈子,怎么会就这么让她和未来首富周继礼在一起? 想必觉得自己嫁了个军官,条件好了,就不再偽装,得意忘形了。 时宝珍想想就想笑。 那就让她得意这一时吧,等时夏成了寡妇,她成了首富夫人,有她哭的时候。 眼看周继礼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有更重要的事儿等著她,极为不屑地扫了时夏一眼,出了门。 时夏不过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时宝珍放过了时夏,刘桂芳却没有。 那钱是她给她宝贝闺女一点点攒的,时夏这死妮子怎么敢开口要的?! 隨著门“嘭”地一声关上,时夏的头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连带著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白皙的脑门儿便红了一块儿,可见下了多大的力气。 “你的婚事都是宝珍让给你的,你还好意思要宝珍的红包?白眼狼一个,当初就不该收养你,就该让你饿死在路边!”刘桂芳恶狠狠地道,“钱还回来!” 第4章 我不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吗 这套说辞时夏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刘桂芳算准了,只要她听到“收养”这两个字,她准会想起自己被时家收养的身世,从而感恩他们时家。 感恩个屁! 人贩子的买家也一样可恶! 时夏的眼中带著戏謔,清凌凌的声音在屋里炸开,“收养?我不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吗?” 这话一出,刘桂芳一下子熄了火,瞳孔颤了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那天说话,我听到了。”时夏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时夏並不想让別人知晓她重生的事,若是说了,只会为她招来祸端。 她说的內容含混不清,但气势却很足,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讳莫如深地注视地刘桂芳,足以让刘桂芳慌了阵脚。 刘桂芳暗骂一声,嘟囔道,“我就说让时志坚说话小点儿声!果真让这死丫头听去了!” 她还指望著让时夏这丫头帮她多做些活、多赚些钱呢! 这死丫头手艺好,她做出的东西总能卖出好价钱。 除此之外,她还想让时夏把宝珍出嫁穿的衣服、几床结婚用的大红被都做出来,她绣得好看,这样宝珍出嫁也有面子,她脸上也有光。 刘桂芳脸上的后悔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往椅子上一坐,理直气壮地道,“你是买的又怎么样?我们时家把你养大,吃了我们时家多少的东西?还让你和宝珍一样读了高中,我们要是不从人贩子那儿把你买来,你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能读上高中?” 刘桂芳越说越起劲儿,颧骨高耸著,唾沫横飞地接著道,“你就该感恩,对我们比对你亲生父母还孝顺,不然就是不孝!”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因为刘桂芳和时志坚这样的人让拐卖人口有了市场,人贩子才愈发地猖獗,迫使她在没有记忆时就离开了亲生父母身边。 现在刘桂芳却说让她孝顺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过,如今的时夏不想和她掰扯错与对。 刘桂芳这种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就算意识到了,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用处,不如藉此机会討些好处,好让她不白受这十几年的苦。 时夏並不顺著刘桂芳的话说,又將话题转回去,轻笑一声,“买卖人口是违法的,您不会不知道吧?尤其你和时志坚都是职工,可是要被开除的,要是情节严重,是要被批斗的!” 时夏每说一句,刘桂芳的的瞳孔便颤一下。 她扶著椅子把手,故作镇定道,“別想嚇唬我!又没证据,凭什么批斗我?公社批斗也要讲证据的!” 距离那次买卖人口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调查难度极大,想要找到证据证明时家夫妇参与人口拐卖简直难如登天。 想到这儿,刘桂芳顿时有了底气。 这死丫头,还想威胁她? 还嫩了点儿。 时夏却半点儿不慌,眼里带著篤定的笑意, “可你现在打算把工作转给宝珍,还没正式走程序呢,要是让全大院儿的都知道你们夫妻俩可能是买孩犯、人贩子帮凶,你猜猜这份工作还会不会轮到时宝珍?” 如今城里工作少、人口多。 一份工作好些人都在盯著呢,一旦被人挑到错处,根本不用时夏出手,时宝珍这份工作就能吹了。 刘桂芳倒是没想到这茬,听时夏这么一说,脸瞬间白了,气得牙根都直痒。 宝珍如今想嫁周继礼,就算宝珍说的是真的,周继礼成为首富怎么著还得几年,要是宝珍没有这份工作,那日子就更苦了! 一想到宝贝女儿丟了工作、省吃俭用地生活,她的心就一阵疼。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刘桂芳气得直抖,扬起巴掌就要往时夏脸上扇。 时夏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刘桂芳的巴掌,迅速將门窗打开。 供销大院邻里住得近,平日里在院子喊一嗓子,一条街都听得到。 时夏到刘桂芳身旁,攥住她的手,喊道,“来,打啊!让大傢伙都听听咱们时家的秘密!” 这时候的人又没啥娱乐方式,就爱趴墙角听东家长西家短的邻里軼事。 时夏的这一嗓子吼得又高又亮,好几个邻居伸长了脖子,往时家院子打量著,隱约看得到刘桂芳伸出手要扇时夏巴掌的模样。 “这是咋的了?桂芬可別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时夏多好个孩子!孩子大了,打了多伤孩子自尊心!”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能干的闺女,我天天稀罕还来不及呢!” 不少邻居高声劝著刘桂芳,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这时家有啥秘密啊?” “嘘,听听就知道了。” 刘桂芳听到邻居们的劝告和议论,一张脸胀得通红,她还想扇时夏,却被时夏掐住手腕,她想要抽出手,可无论如何都被时夏紧紧地攥著。 时夏在时家做过不少力气活,大到搬砖修屋顶,小到搬煤饼劈柴火,刘桂芳根本挣不脱,整个身体因为用尽了力气而抖如筛糠,狼狈至极。 她可不想被邻居看笑话,更不想被人知道她和她家老时买孩子,从而影响到宝珍即將到手的工作。 “你想怎么样?”刘桂芳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一千块,再加家里一半的票。”时夏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时夏对时家的经济状况很是了解,时家虽是双职工家庭,家里孩子少,时夏又能帮著做活,但因为时宝珍吃穿用度几乎到了奢侈的程度,家里这么多年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 “什么?!一千块?!”刘桂芳眼睛瞪得脸眼尾的褶皱都撑开了。 家里就一千出头,要是都让这死丫头拿去,她家宝珍的嫁妆、补贴怎么办? 还有她攒的票据,可都是留给宝珍的! “哦,对了。”时夏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道,“你不是收了阎家三百块吗?那三百快也得给我。” 刘桂芬不可思议地看著时夏。 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儿? 以往她可从不敢向她要钱,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当著邻居的面威胁她! 这钱可是她留给宝珍和未来外孙的,时夏又不是她亲生的,怎么有脸要钱的? 第5章 时宝珍:「继礼哥哥!」 时夏观察著刘桂芳的表情,努努嘴,“这三百块钱是阎家给的补贴钱,自然要给阎家未来儿媳,现在换我嫁过去了,当然是给我的,你不会……要把这钱揣自己兜吧?” 不等刘桂芳开口,时夏便道, “誒呀,瞧我这话说的,这怎么可能呢?那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別?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买卖婚姻可是要受批判的,我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您说对吧?” 这年头不流行给彩礼,就算有彩礼,也是私下给小家庭的补贴,不然很容易被扣帽子。 刘桂芳一听到“受批判”三个字,嚇得脸又白了一分。 这年头孩子举报父母的不占少数,巷子里那家姓孙的就是被自家儿子举报,被批得受不了,最后吊死在了房樑上,死相极为可怖。 她怎么能不怕? 时夏这丫头一向装得乖巧听话,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她呢!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就该把她丟到沟里去饿死! 时夏看著刘桂芳愈发阴沉扭曲的脸,心中爽快极了,“看您的意思,这一千三百块和票你是不打算给我了?” 不等刘桂芳回答,时夏转头面向窗外看热闹的邻居们,大声道,“大傢伙儿可听好了,我……” 时夏还没说完,刘桂芳便用另一只手去捂她的嘴,“行了!我给!” 刘桂芳说话时,心都在滴血。 她自然不想被扣帽子、受批判,这三百块给这死丫头算了。 但那一千块和家里一半的票她是真的心疼,这些可都是她给宝珍攒下的嫁妆。 可若是让邻居们知道她和时志坚涉嫌买孩子,那宝珍的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刘桂芳还是决定先保住宝珍供销社的工作。 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和一千块相比,供销社的活计是铁饭碗,能干一辈子,况且要是宝珍今天说的是胡话,那周继礼若是成不了首富,宝珍的生活也能有个保障。 再者说,等宝珍以后级別高了,那一千块几年就又赚回来了。 至於这一千块存款没了可以再赚,左右孩子他爸还在厂子上班,她又可以偷偷帮人做些活计,时夏那丫头嫁的人家有钱,她总能寻点儿补贴,总不会委屈到她闺女。 “那拿钱、拿票。”时夏这会儿才鬆开刘桂芳。 刘桂芳去里屋的铁盒子里拿出一沓钱和票,在时夏的注视下数了好几遍,將那厚厚的几沓拿出来,心都在滴血。 时夏自然看出了刘桂芳的不舍,先一步將钱和票抢了过去,將钱一股脑地放到自己包里。 走出刘桂芳的房间,时夏对著邻居道,“让大家看笑话了,刚才我和刘桂芳有点儿小摩擦,已经解决了,大伙儿散了吧!” 大伙没听到时夏口中的秘密,都一脸失望地走了。 刘桂芳许是气不过,淬了时夏一口,低声咒骂,“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会遭报应的!” 时夏眼中一片冰冷。 报应? 恐怕是感恩时家,她才会遭报应。 上一世,时夏念著养育之恩,个子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包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处处体贴刘桂芳,可到头来又换来了什么? 每次过年回娘家,除了管她要钱补贴给宝珍,就是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更是在她发觉周继礼的磋磨不正常后,想要离婚,却被周继礼关起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逃了出来,暂时住在招待所等著警察和妇联的同志的帮助,被得知消息的刘桂芳强行將她送回了周家。 自那以后,她便彻底没了自由,年纪轻轻就被周继礼折磨致死。 可以说,上一世她的早逝,和刘桂芳有著极大的关係。 就连她死后,也没落到刘桂芳一句好,说她是个短命鬼、没良心,死得这么早她都没处要钱了。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她掏空时家的家底也只是个开始,这一世,她要周家和时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夏不顾刘桂芳的谩骂,將钱和票都揣在兜里,出了门。 这么多钱拿著不方便,她得存在存摺里才放心。 时夏到了信用合作社,將一千三百块都存了进去,自己兜里留了三张大团结。 屋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时夏摩挲著存摺上的数字,笑得露出了小梨涡。 这辈子刚回来就掏空了时家的家底,摆脱了周继礼,值得庆祝,得去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时夏一个人十分豪横地点了四个菜,三个都是肉菜,一想到周继礼和时宝珍要凑成一对儿,她胃口更好了,好到又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这些年来,她几乎从没有好好吃过饭。 在时家的这十几年,时家人打心底里觉得她只是个保姆,她多吃一口好东西都要被骂。 后来嫁到周家,周家人口多、地方少,她又是唯一的儿媳妇儿,每每忙活完想要落座都没她的位置了,她当时顾及著周继礼的面子,婆婆和姑姐又热衷於给她立规矩,她只在厨房简单地对付一口剩饭。 等到做了生意,赚到钱了,她却忙活得没时间吃饭了,落下了胃病。 几年后因她发现了周继礼的隱疾、並且欺骗她多年时,她想和周继礼离婚,周继礼不同意,便把她软禁在家,在外人看来如此简单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在积劳已久、心中憋闷的她这里,变成了极为奢侈的一件事。 再加上周继礼时不时的磋磨,她三十多岁就去世了。 重来一回,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想到周继礼,时夏的眼眸中一片冰冷,握著筷子的手也逐渐地收紧。 这辈子,就让时宝珍和周继礼这两条狗互相撕咬吧。 也不知这辈子没了她的周继礼,到底还能不能让时宝珍当上心心念念的首富夫人。 * 另一边。 军区大院小学。 时宝珍目光紧紧地盯著门口,一丝一毫也不敢鬆懈。 直到学校门口出现那道清雋的身影。 周继礼那张白皙的脸上架著副细边框眼镜,身形挺拔如竹,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想到不远处的男人上一世对待时夏时的体贴模样,又想到这一世他是她的了,时宝珍的脸颊驀地一红。 时宝珍上前一步,甜甜地叫住来人,“继礼哥哥!” 第6章 时夏抢了我的军官未婚夫 时宝珍像一只花丛中翩翩而至的蝴蝶,小跑著到周继礼的身前。 “继礼哥哥,你下班了?”时宝珍捋著身前的辫子,离近了反而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了。 周继礼愣了一下,温润的目光在时宝珍的脸上梭巡一圈,“是……宝珍同志吧?” 听著他清润的嗓音叫著她的名字,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时宝珍的脸颊微红,“你还记得我呀?” 她和周继礼只见过一面而已,周继礼却准確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想必他心里对她是有些不同的。 他果然有注意到她,连她的名字周继礼都能清楚地记得。 看来,她拿下眼前的人指日可待,没几年就会过上连神仙都艷羡的好日子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周继礼有些紧张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难不成时家没瞧上他?派时宝珍来传话? 上次红娘带著他去时家说亲,他就瞧见了,时夏的母亲对他並不热络,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该不会……时家不同意让时夏嫁他吧? 想到这儿,周继礼捏紧了拳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和时夏一个高中,比时夏大一届,喜欢她已经许久。 他还记得见时夏第一面时,时夏穿著一件有些小的破旧袄子,那棉袄將她的腰身掐得极细,腰身上面鼓溜溜的,一张漂亮水灵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像清晨被露水滋润过的花骨朵。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击中,沉寂已久的……竟也有了反应。 从那天起,他便暗下决心,他定要娶她,要她做他一辈子的妻子。 他给她偷偷写过情诗、邀她看过电影,她都拒绝了,好在她面临下乡,他有了求娶她的机会。 就算时家暂时不答应,他也决不轻易放弃。 时宝珍不知周继礼心中所想,还沉浸在他准確无误叫出她名字的喜悦中。 她捏著裙角开口,“上了一天班饿了吧?你,你……”时宝珍扭捏了一番,“要不要跟我去吃个饭?” 周继礼惊讶地问,“吃饭?” 若是时家不同意,那时宝珍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和他吃饭。 难道……时家同意了? 或许是时夏让时宝珍来找他,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和她的亲人一起吃个饭? 周继礼眼睛一亮,按压住內心的狂喜,“时夏同志叫你来的吗?” 周继礼环视一圈,都没在周围看见那道清丽的身影。 时宝珍听到“时夏”两个字,原本羞涩又带著红晕的脸蛋儿瞬间沉了下来。 时夏时夏,就知道时夏,那死丫头有什么好的? 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他看不见吗? 时宝珍咬著牙想要发作,却怕因此损害她在周继礼心中的美好形象。 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时宝珍僵硬地翘起嘴角,温声道,“和我的姐姐没有关係,是我想和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 周继礼眸中闪过失望,“不了,宝珍同志,就咱们两个影响不太好,代我向你姐姐和家人问个好。” 说完,周继礼向她礼貌頷首,抬脚便走,时宝珍在后面咬著唇,將裙摆抓出褶皱,“你站住!” 周继礼被时宝珍的叫喊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时宝珍跑到他身前,尖声质问道,“如果来找你的是时夏,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周继礼察觉出,时夏的妹妹对他似乎不太一样。 但他暗自发过誓,他非时夏不娶。 也只有时夏,能让他…… “对。”周继礼道,“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他越是这样,时宝珍就越觉得他是个为未来另一半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不行,她重来一回,不能让这么好的男人心里还放著时夏。 时宝珍故作纠结道,“继礼哥哥,我和你说实话吧,时夏嫌你家条件不好,根本不想嫁你。她抢了妈妈安排给我的军官未婚夫,已经要结婚了,你死了这条心,忘了她吧。” “什么?!”周继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时夏要结婚了? 要成为別人的妻子了? 而且……她竟嫌弃他? 周继礼紧咬著后槽牙,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 “我要去当面问清楚。” 说完,他快步往时家走去。 他自然扑了个空,没有见到已经出门的时夏。 不过时夏的母亲將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讲了,和时宝珍说的分毫不差。 时夏真的嫌弃他,要嫁给別人了。 周继礼浑浑噩噩地从时家出来,在供销社买了几瓶白酒,回了宿舍。 时宝珍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宿舍,思忖片刻,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会吃人的,可她可不管名声不名声了,名声差了,还能当成筹码,说不定这回她和周继礼就成了! 好在周继礼没有赶她出去,这就说明,他是在给她机会!他心里是有她的! 周继礼喝酒,时宝珍就在他身边温柔地倒酒。 酒过三巡,周继礼白皙的脸颊已染上酡红,终於开口和她讲话,“我就这么差劲吗?我也不想我家是这样的条件,连心上人都嫌弃我……” 想不到时夏竟是这样功利的人,他真是看错人了。 周继礼又灌了一杯,觉得世界对他万般不公。 时宝珍白皙的小手握住他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微光,“继礼哥哥,千万別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同志。” 她故作羞涩地道,“不瞒你说,我非但不恨姐姐抢了我的婚事,反而还很感激她,若不是她拒绝,我怎么会有机会来找你……” “我不在意你家里的条件,我在意的,是你的人……” 时宝珍演著演著把自己都骗了,眼中竟蓄了几滴泪水,欲落不落的模样好不动人。 周继礼虽然一直有喜欢的人,但从没和女孩子真正相处过,见到时宝珍这副模样,他的喉结滚了滚。 不知是不知酒精作祟,他抬起手,眼神迷离,轻轻地抚上时宝珍的面庞。 第7章 阎厉竟然在盯著一位姑娘看 “你是个好姑娘。”他道。 时宝珍欣喜若狂。 她就知道,以她的姿色,定会拿下周继礼。 她上辈子经歷过好几个男人,自然知道周继礼的意图,缓缓闭上眼睛,等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过了很久,嘴唇也没有传来温润的触感。 她睁开眼,见眼前的周继礼正温和有礼地对著她笑,“无媒苟合的事我做不出,改天我会带著红娘上门说亲,你等我。”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听他这样讲,时宝珍的心跳如雷。 他明明可以和她做一些更亲密的事,但他却没有。 比欲望更难能可贵的是尊重,他是尊重她的。 她只在上辈子看过他这样体贴地对待时夏。 这辈子,这样好的男人是她的了。 时夏她抢不走了。 周继礼送她回家的路上,她的心都是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 另一边的时夏对此一无所知,她若是知道周继礼和时宝珍这么快就成了,怎么著也得放两掛鞭才行! 时夏从国营饭店出来,便去了市里的国营百货大楼。 虽然阎厉那傢伙说结婚能用到的东西他全包,但婚礼还是要穿得体面些的,她的几件衣服都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根本穿不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这辈子嫁的是个军官,不能丟了自己的份儿。 再说,她现在这么年轻,不穿点儿漂亮衣服太可惜了。 买了一双鞋和一些贴身衣物后,她一挑了一件布拉吉,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去试,实在不是她对自己小气,而是这会儿的货源样式实在不如后世多,看来看去就那几个款式,都差不多少。 可儘管如此,新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穿出了新气象。 前十几年一直穿著破得不成样子的旧衣,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穿上了新衣服,显得精神了不少,在人群中变得十分打眼。 阎厉一眼就看到了她。 * 阎厉行动力极强,对结婚这事儿又没有十分上心,回了军区之后隨便把报告写了,正巧教导员在办公室,他便提交了申请。 这个时间他爸妈还在上班,过段时间他说不定还要出任务,结婚的事儿拖著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早准备,早完事儿,他回家时也能少听些嘮叨。 於是他便找上了刚结婚不久的高德海。 “一会儿有时间吗?”阎厉问。 “咋了?有事儿?”高德海好奇地问道。 阎厉这小子业务能力是一把好手,在全国的飞行员里都是极为顶尖的,不过这小子性子冷淡,他们男人在一起就好抽点菸、喝点酒,他却一样都不碰,这么一来,不少人都觉得阎厉和他们不算交心。 不过那可是首长的儿子,又是最有前途的飞行员,有点儿傲气也是正常的。 只有高德海知道,阎厉这人傲是傲了点儿,但却是典型的面冷心热,有回作战时,他冒著生命危险救了他。 战场上瞬息万变,阎厉本可以不救的,但他却半点儿没犹豫。 从那以后,他早就在心里把阎厉看作一辈子的兄弟。 阎厉那张冷淡的俊容上闪过一丝迷茫,“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高德海彻底愣住了,“啥?结婚?!谁结?” “我。”阎厉淡淡开口。 “你结?”高德海再次高声道。 也不怪他惊讶,阎厉凭藉著那腿、那身材、那长相,每每走在街上都会引起不少女同志的偷瞄,可阎厉却像睁眼瞎看不到似的。 再说前段时间,赵守福的姐姐一眼便相中了正在训练的阎厉。 那姑娘长得漂亮,是文工团的,自那以后一有时间就去和阎厉搭话,可这小子连头都不抬一下。 没多久军区大院却传出两人处对象的消息,不少人都以为他们好事將近。 后来大伙才知道,这消息是赵守福他姐故意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先斩后奏,想和阎厉处对象。 可阎厉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將那女同志带去了委员会,硬生生让女同志用大喇叭澄清了谣言,不然就要上报追究责任。 大家当时纷纷感嘆阎厉这人不近人情,这辈子可能都得单著,和战斗机为伴了。 谁知这会儿阎厉却说他要结婚了,这谁能相信啊? “真的假的?”高德海问。 “骗你做什么?到底要买什么?”阎厉说著,从內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冷著脸一副虚心学习的模样。 高德海才新婚不久,对这方面还比较有经验,滴里嘟嚕说了一大堆,阎厉都记了下来。 “这样吧,我今天下午也休假,陪你一块儿买了,咋样?”高德海搭著阎厉的肩膀,问道。 高德海想帮阎厉是真,不过更多的是想打听打听阎厉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这么快就把阎厉这神通收了? “行,买完请你吃饭。”阎厉没打算结婚,对这些几乎是一无所知,巴不得有高德海的帮忙,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前后去了特供商店、供销社、五金交电商店,最后来到了百货大楼。 阎厉不缺钱,缺的票已经和军区的各位战友换过了,高德海跟著阎厉,也有了一把爽快购物的体验。 该说不说,阎厉这人看著冷淡,但对未来媳妇儿没的说,买啥东西不含糊也不抠搜,大方得很。 “还去哪儿?”阎厉蹙了蹙眉道。 刚才两人在家电专柜挤得鞋都要掉了,才抢来了一台电视机。 “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电视机、风扇、被褥、菸酒糖果都买齐了,肉菜结婚前一天买就来得及,不然容易坏,再给新娘子看身衣服。”高德海试探地打听道,“你媳妇儿是做啥工作的?长啥样?好看吗?” 阎厉冷冷地瞥他一眼。 高德海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问得確实是太直接了,迂迴道,“总得知道她大概多高多重,皮肤白不白吧?要不这衣服咋买?” 阎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骤然一红,但依旧嘴硬道,“还行吧。” 说话间,两人走到卖女装的展柜。 高德海回想著他结婚当天他媳妇儿穿的衣服类型,问阎厉,“那件咋样?我媳妇儿结婚那会儿穿的就是大红色,可好看了!还有那件,那件浅红色的好像也行……” “你啥想法,说句话啊。”高德海见旁边的阎厉没反应,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依旧不见阎厉说话。 他抬头望去,只见阎厉的视线竟然落在隔壁柜檯的一位姑娘身上。 第8章 阎厉二话不说帮时夏付钱 那姑娘正穿著布拉吉照镜子呢,身材窈窕、皮肤白皙,长得也极为標誌,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熟透的黑葡萄。 高德海看了两眼就极为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他可是有媳妇儿的人,別的姑娘再好看,也和他一点儿关係没有! 誒?不对啊! 阎厉这小子不也要结婚了吗?怎么还盯著人家姑娘看! 这可不行!他不能让自己兄弟犯错误! “行了!別看了!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注意影响!”高德海没好气地提醒道。 他都这么提醒了,也不见阎厉移开视线。 嘿?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儿? 高德海还没想明白,就见那姑娘竟笑著朝他们走过来了! 高德海简直为阎厉操碎了心。 他比谁都知道阎厉这小子的外形有多招蜂引蝶。 他眼见著那漂亮女同志要和阎厉搭话,连忙推搡著阎厉转过身,別和那女同志有上牵扯。 可这阎厉跟堵墙似的,咋推都推不动。 转眼间,那女同志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这么巧,又见面了。”女同志率先笑著打招呼道,那视线在他和阎厉之间梭巡一圈儿,眼中闪著复杂的光,又很快收回。 对於其中的深意,高德海压根儿没在意,只顾著给阎厉使眼色了。 这位女同志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不得了,跟朵花儿似的。 阎厉:“嗯。” 阎厉的回应算得上是冷淡,但据高德海了解,他这声“嗯”再加上刚才对这位女同志的长时间注视,已经很危险了! 誒?不对,既然两人认识,该不会眼前的女同志就是阎厉的结婚对象吧? 高德海思考片刻,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同志,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阎厉刚才说,他的结婚对象长得一般。 眼前的姑娘跟天仙似的,怎么看都不一般。 “来买东西?”女同志开口问。 没等阎厉开口,高德海便自认为十分有义气地开口暗示,“对!我是阎同志的战友,来给他媳妇儿选结婚穿的衣服。” 他故意强调了“媳妇儿”和“结婚”这两个词,希望能藉此提醒一下他兄弟,別犯原则性错误。 可下一秒,就听阎厉那道清冷的嗓音介绍道,“这是老高,我战友。” 他还介绍起来了?! 阎厉顿了顿,接著道,“老高,这是我结婚对象。” 高德海一下子愣住,半晌都没缓过神。 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打量起时夏来,又一脸不赞同地看向阎厉。 阎厉什么审美? 哪里一般了? 分明漂亮得和天仙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阎厉的结婚对象落落大方地笑著朝他点了下头,和他打招呼,“高同志您好,我叫时夏。” 嚯,这姑娘一看就是敞亮人儿。 “你好你好,我叫高德海。”他笑著碰了碰阎厉的肩膀,“好福气啊!” 这姑娘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一看就有文化。 怪不得这小子平时都不跟女同志接触,原来是眼光高! 高德海一拍脑袋,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道,“誒呦,我才想起来,我媳妇儿让我给她买蛤蜊油,我去那边的柜檯一趟。” 不等阎厉二人回答,高德海就脚底抹油,溜了。 时夏略有深意地望向高德海的背影,又试探地看向阎厉,八卦道,“他有媳妇儿了?” 瞬间,阎厉的眉头皱得极紧。 她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高德海了? “对,刚结婚。” 说完,阎厉又补充道,“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你知道吧?” 时夏原本有些发懵,隨即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 原本她还想著,两个大老爷们儿逛街確实有些奇怪。 而且人家还有老婆,若是阎厉真是个试图破坏人家家庭的无耻小人,那她是不会和他假结婚的。 如今看来,这人还行,挺有底线的。 阎厉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看来她听进去了,他看著她身上的新衣服,“都选好了?那边付钱?” 时夏身上穿著一件淡绿色的纯色布拉吉,她皮肤白,长得也水灵,整个人像是春日里抽出的新枝芽一般,引得过路人频频回望。 “嗯。”时夏眨巴了下大眼睛,“怎么?你要帮我付?” 阎厉抿了下唇,依旧是那副拽样,没说话。 他看向隔壁柜檯的营业员,“再加上最上面的那两件红衣服,算一下多少钱,多少票。” 时夏见他二话不说帮她付钱,不禁觉得连他冷脸的模样都顺眼了不少。 “这位同志,你对象对你可真好!”营业员友善地调侃道。 这年头好多人几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这位军官同志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这位女同志选的好几件衣裳全都买了。 时夏也连连点头,看来这人除了冷淡点儿,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阎厉没说话,他並不觉得买几件衣服就有多好。 虽然是假结婚,但怎么著时夏都嫁了他,这是他的责任所在,没什么值得夸讚的。 两人从国营商店出来,一路都不见高德海的影子。 这人明明说去买蛤蜊油,可买日化用品的柜檯根本不见他人。 “咱们到门口的椅子上等他吧,那儿有遮阳伞,还有卖冰棍的!高同志一出门就能看见咱们!”时夏笑著提议道。 这家国营商场傍著一条河,水清澈见底,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条鱼儿游过,景色好极了。 时夏小跑到卖冰棍的小摊,买了两只冰棍,淡笑著將其中一只递给阎厉,露出嘴角两边浅浅的小梨涡。 阎厉本不想吃,他不爱吃甜的。 而且在大街上嗦冰棍,显得很不爷们儿。 “接著呀!一会儿化到我手上了!”时夏的眉毛蹙著,不满道。 阎厉这才伸手接过,和时夏一起坐在椅子上。 时夏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嘴唇变得尤为红润,眼睛愜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这椅子宽,她又坐得很靠后,两条白藕似的小腿悬在空中荡来荡去,盪得阎厉心热。 她旁边的空气仿佛在持续升温,阎厉连忙移开视线,三口就吃完了一根冰棍。 “我去找老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送你回去。”阎厉道。 她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不用送我,我一会儿就溜达著回去了。” 阎厉和她结婚,让她免於下乡,更何况他看上去很大方,哪怕嫁过去也不会过多苦的日子,这些她都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所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压根不会在意。 阎厉没回答她,也不知道听进去她的话没有,高大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时夏慢悠悠地吃著冰棍,窝在长椅里看景色。 景色和自由都是她上半辈子无比嚮往的,重来一回,视线里每一寸的风景,她都无比地珍惜、喜爱。 冰棍嗦完,她从兜里拿出小手帕,慢悠悠地擦著手时,阎厉回来了,身旁跟著高德海。 “走吧。”阎厉道。 “好。”时夏乖乖起身,拿起身旁的衣服,跟在阎厉身后。 他既然来接她了,时夏也不扭捏,上了吉普车。 车比脚要快上不少,时夏走来时走了快一个小时,坐著吉普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谢谢,我回去了。”时夏礼貌道。 “嗯。” 高德海一肚子的疑问,等到时夏下车后问了个痛快。 “你咋不下车送送人家?巷口车开不进去,但能走进去啊!”高德海道。 阎厉的手不自觉地敲著方向盘,“没必要。” 阎厉的发言依旧直男无比,让高德海无语至极。 暗道这小子对未来媳妇儿这样,早晚有后悔的那天。 高德海又问,“那刚才在国营商场,你咋不跟人家多聊会儿?多好的机会。” 高德海故意想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可没想到他才上了趟厕所,就被阎厉又拽了回来。 阎厉脑海里无来由地出现那双晃来晃去的小腿,眸光颤了下,“没什么好聊的。” 话音刚落,车窗被敲响。 那道清丽的身影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第9章 时夏被他的態度刺了一下 时夏走出几步,发现装著新衣服的袋子没拿。 幸好车还没有开,她快步回去,刚要敲车门,就听到了阎厉和高德海的对话。 “没必要。” “没什么好聊的。” 虽然时夏一早就知道阎厉这人冷淡,又对女人没兴趣,但此时还是被浅浅地刺了一下。 时夏的拳头攥紧在身侧。 他好像很討厌她。 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隨即,时夏便想通了。 他们本就是假结婚,不谈感情,阎厉也没有义务对她多好。 他能做到认真备婚,给足了她充足的物质条件,再加上他瞧不上她,肯定不会像周继礼那般磋磨她,这比上一世嫁给周继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做人不能太贪心,时夏告诫自己。 想到这儿,时夏心中仅有的那点儿阴霾也被吹散,恢復了平日里的笑容。 “咚咚。” 她敲了两下车窗,见车里的两人循声看她,她指了指后座上的包裹,“劳烦把包裹递给我。” 一旁的高德海冷汗都被嚇出来了,尷尬地看了阎厉一眼。 让你装犊子,被媳妇儿抓包了吧? 阎厉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探身將后座的包裹拿给时夏。 “谢谢。”时夏说完,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高德海望著时夏的背影,摩挲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弟妹听著刚才你说的话没?” 阎厉也隨著他的视线看去,淡淡道,“听到就听到了。” 高德海的眼睛瞪得溜圆,回过头去,一个没忍住捶了阎厉一拳。 “你这臭小子!再这么整,以后后悔都没处哭去!” “听哥一句,男人对媳妇儿越好,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和弟妹好好说话,多关心人家,知道了不?” 阎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启动车子將车开走了。 * 时夏回到时家是天已经擦黑了,走进家门,便见坐在椅子上的时志坚冷著脸喝茶。 想必刘桂芳已经和他说了今天的事儿了。 “钱的事儿我和你妈就不追究了,就当给你添嫁妆了。”时志坚抿了口茶水,声音在安静的屋內炸开。 时夏没想到时志坚会是这样的態度。 时志坚对她向来严苛,她小时候还会被他拿著鸡毛掸子追著打,她长大了倒是不怎么打了,但会极大声地骂她、朝她扔东西。 做饭稍微晚一点儿、菜烧得口味稍微不对了一点儿,便会將筷子扔到她身上,大骂她没用、是个赔钱货。 如今她拿走了时家几乎全部的积蓄,时志坚竟没骂她。 看来他也怕时宝珍的工作被人抢走。 再加上和军官结亲的是她,以后还有求於她,指著她帮衬家里,暂时不会和她撕破脸。 一想到时志坚这会儿肯定压著火气,憋到快吐血,故作平静地和她讲话,时夏心中万分痛快。 果然如她所料,时志坚接著道, “你妹妹既然把好婚事让给了你,以后就要多帮衬帮衬她,你要感恩。” 又是这套说辞,时志坚和刘桂芳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 他像个土皇帝似的挥了挥手,吩咐道,“行了,做饭去吧,我和你妈都饿了。” 时夏笑著,说出的话却无比气人,“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没这个义务,你和刘桂芳都有手有脚,干嘛非得等著我做?” 她冷笑一声,眸子中带著戏謔,“怎么?残了?” 说完,便回了自己屋。 屋外响起时志坚拍桌子的声音,隨即是怒骂,“小兔崽子!反了她了!嫁了军官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她!” 说著,时志坚就要起身拿上角落里许久没有拿起过的鸡毛掸子。 刘桂芳想起今天下午时夏那副疯癲模样,连忙摁住时志坚,生怕时夏再给邻居家来个现场直播,从而影响到自家闺女的工作。 “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去做!”刘桂芳道。 时志坚还是气不过,不忘提醒,“一会儿吃饭不许叫她,让她长长记性!” 早已吃饱喝足的时夏才不在意,从屋里锁上了门,將声音隔绝在外。 她的房间是时家的仓库,一半儿堆著杂物,一半儿放著一张硬板床和一台缝纫机。 缝纫机自然不是给她的,而是帮著刘桂芳做活用的。 她的屋子是时家唯一一间没有装电灯的房间,缝纫机上放著一盏油灯,这两个物件陪她度过了一个个难熬的黑夜。 许是她遗传到了很好的视力基因,她的眼睛才没有近视。 想到这儿,时夏不禁一怔。 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上一世的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父母的模样:他们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温声哄她吃药、餵她吃在井里冰过的黄桃罐头;会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站在她身前將她护住;会在她取得好成绩时比她还要高兴…… 重活一回,对於亲生父母她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不过,时家夫妇没那么好心,想必打听不到什么信息,他们若是提供了线索,相当於证明了他们参与了买卖孩子的交易,为了时宝珍工作,同时也为了名声,他们俩定不会帮她。 因此,时夏打算明天打听一下。 她心里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人贩子四处流窜,她出生的地方也许和京市相距甚远。 她不报希望,便不会过於失望。 今天折腾了一天,时夏窝在被子里一个没留神便睡著了。 “咚咚咚!” “死丫头,你睡死过去了?赶紧给老子起来!” 时志坚把门敲得震天响,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了时夏的头顶一般,她几乎瞬间就醒了。 “快去找找宝珍!她现在还没回来呢!”刘桂芳的语气中透著浓浓的焦急。 时夏突然被吵醒,气得够呛。 她半点儿不惯著,抄起仓库里板锹就往门上砸,砸得比时志坚的敲门声还要响。 “砰砰砰!” 时志坚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如今时夏在里面一砸门,他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慌乱中往后退,若不是撞到了身后的刘桂芳,恐怕就要摔个大跟头了。 刘桂芳被时志坚狠狠地撞了一下,捂住胸口“誒呦”一声,两口子都狼狈至极。 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就听仓房里的时夏不耐道,“我又不是时宝珍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人丟了报公安,人死了就去火葬场,別打扰我睡觉!” 时志坚和刘桂芳没想到时夏的话竟说得这样狠,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嘴唇气得直抖。 宝珍怎么说也是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无论如何都是有感情的吧?怎么能这样心狠?竟然咒他们的宝贝女儿死? 他们刚要怒骂,就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怕不是宝珍回来了? 两人连忙去敲门,就见自家的宝贝女儿和周继礼站在门口。 时宝珍一脸羞涩地站在门口,而一旁的周继礼往屋內张望著,不知是在找谁…… 第10章 继礼哥哥说要娶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吗?”刘桂芳看见时宝珍的一瞬间,眼眶发红,担心地上前打量著宝贝闺女,生怕有什么闪失。 一旁的时志坚见时宝珍没事,这才注意到时宝珍身旁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小周吧?”时志坚问。 周继礼往屋里瞧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他所期待的那道身影,听到时志坚突然问话,醉意陡然散了些,连忙收回往屋里探去的目光,恭敬道,“叔叔好,我是周继礼。” 不过,身上浓重的酒气、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无不在昭示著他刚刚喝了很多酒。 时志坚和刘桂芳对周继礼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起来。 大晚上的带著他们家宝贝闺女去喝酒? 还人民教师呢,和流氓有什么区別? 周继礼察觉到两位长辈冷了脸,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很不妥。 但刚才在来的路上,他突然想借著送时宝珍的名义来见时夏一面,虽然他已经从时夏母亲的嘴里得到了真相,但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他怎么能甘心? 他原本想叫时夏出来说说话的,可一转头对上时宝珍满是情谊的目光,他的话又憋了回去。 “已经把宝珍同志安全送到家,那我就走了。”周继礼对著时家人点了点头,最后往屋里瞧了一眼。 时宝珍光顾著高兴了,丝毫没注意到周继礼往屋里瞟的眼神,甜甜地嘱咐著,“谢谢继礼哥哥送我回来,你回去要注意安全哦。” 周继礼走后,刘桂芳率先皱起眉头,小声问自家女儿,“他以后真的是首富?” 怎么瞧著呆愣愣的,一点儿也不机灵。 “首富不首富的先不提。”时志坚冷著脸小声道,“怎么能和女同志喝酒喝到这么晚?拿我的宝贝女儿当什么了?” 时志坚刚下班回来时,便从刘桂芳口中得知了宝珍说的那些离奇事儿,这时候已经被刘桂芳说服个七七八八了,可一见到人,却还是觉得配不上他的宝贝闺女。 时宝珍嘟著嘴,两只手一同挎上父母的胳膊,撒娇道,“誒呀,爸,妈,继礼哥哥他人很好的。” 她现在已经让周继礼鬆口娶她了,爸妈这一关她一定要过,不然她的成为首富夫人的事儿就泡汤了。 时宝珍转了下眼珠,故作娇羞道,“是我要和继礼哥哥喝酒的,不过他说我是女孩子,不让我多喝,那些酒便都让他喝了。而且我……刚才去了他的宿舍,他都很尊重我,连碰都没有碰我的。” 时宝珍羞红了脸。 时志坚对刘桂芳敢对周继礼有意见,却不捨得对自家闺女有意见,见喝酒、晚归,甚至去男同志的宿舍都是自家闺女提的,瞬间哑了火,憋了一肚子的话。 “你呀!”刘桂芳无奈地笑著,用指头轻轻地点了下时宝珍的脑袋,“要是被人瞧了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时宝珍娇笑著,“那就让继礼哥哥娶了我,正合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志坚和刘桂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没办法,这丫头是他们俩宠大的,主意大得很,想要改变她的想法难如登天。 再加上,时家两口子对时宝珍所说的“重活一辈子”已经信了七八分,既然自家宝贝闺女能预知未来,上辈子又经歷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儿,不如这辈子按照她的想法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支持她、给她兜底就够了。 * 时夏知道时宝珍回来了,就没出屋。 等到屋外没了动静,估摸著时家一家洗漱完了,时夏才起身,从桌上拿起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 时家没有自来水,用的都是井水,夏天洗漱都去院子里洗。 时夏出了屋门,却见时宝珍恰好洗完,正在用毛巾擦著脸。 她並没有和时宝珍打招呼、搭话的意思,更没必要躲著她,於是径直將自己的脸盆放在水泥台上,挤上牙膏洗漱。 谁承想,时宝珍见时夏来了,擦完了脸也不回去,站到了时夏身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继礼哥哥说要娶我了。” 时夏刷牙的动作一顿,听到“哥哥”那两个字时恶寒地瞧了她一眼。 哥哥啥? 跟老母鸡要下蛋了似的。 不知道是她刷牙刷的,还是这称呼太噁心,时夏乾呕了一声。 时宝珍接著沾沾自喜道,“看来你在继礼哥哥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嘛,我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让他转变了心意。” 时夏动作一顿,总觉得时宝珍这副模样太过熟悉。 小时候每当时宝珍抢了她的朋友,第二天也会像现在这样跑来和她炫耀她自己的魅力大。 时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又重活了一辈子,时宝珍依旧没什么长进。 时宝珍看著时夏月光下精致的侧脸,忍不住警告道,“我希望你能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以后继礼哥哥就是我未婚夫了,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有牵扯。” 时夏这时候已经刷完了牙,正接水漱著口,时宝珍的话落的一瞬间,时夏猛然吐出一口漱口水来。 时宝珍离得近,时夏喷出的那口水一小半都落在了时宝珍衣襟上。 “誒呀!噁心死了!你干什么?!”时宝珍尖声道。 “噁心吧?”时夏一边利落地將牙刷牙膏装在漱口杯里,一边对时宝珍道,“我也觉得你说的很噁心,我未来的爱人可是飞行员,脑子坏了才会和你哥哥有牵扯,找收废品的出了路口左转,我没有收废品的爱好。” “你,你……”时宝珍被时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说不过时夏,只乾巴巴地道,“继礼哥哥才不是废品!” 时夏轻飘飘地瞧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接著洗脸。 时宝珍被她这副模样气到不行,“继礼哥哥以后会出人头地的,你就等著吧!至於你和你那个飞行员,呵。” 她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把话说完。 一想到时夏和阎厉的结局,时宝珍便一点儿也不气了,哼著歌儿回去睡觉了。 这辈子这俩早死鬼凑到一起,也算合適。 时夏在心里冷笑一声。 周继礼,出人头地? 不过一个自卑到变態、抢了她所有劳动成果的软弱男人,没了她,看他怎么出人头地。 时夏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噩梦般的声音。 “时夏同志。” 时夏的动作停住,哪怕没有回头,她也知道了来人是谁。 周继礼。 第11章 早生贵子 那一瞬间,时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重活一辈子,她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再遇见周继礼,却没想到这么快。 时夏攥紧了手中的毛巾,不由得想起了被周继礼和周家人折磨的那段时间。 说起来,一开始,她很感激周继礼。 她听人说过,尤其女孩子,下乡的日子不好过,她是想留在城市的,奈何没有工作。 就在她被居委会催了好几次,打算收拾东西下乡前,周继礼带著红娘上门说想娶她。 周继礼是她同高中的学长,在国旗下讲过话,在许多人心目中都是端方温和、人如松柏的好形象。 所以在周继礼上门相看没多久,时夏又没有別的办法,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周继礼没什么钱,但当时的时夏不在意,因为周继礼对她是真的很好,温声细语、体贴至极,那是她十几年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她很珍惜。 可渐渐的,时夏发现周继礼並不像刚结婚时那样好,他的好是有条件的,她的优先级在周家的所有人之下,每当她被婆婆、姑姐刁难后,他都会抱著她,柔声地说著他母亲和姐姐的不易,希望她能让著她们一些。 让她受不了的还有在床上的时候。 上辈子的她並不晓得夫妻生活如何进行的,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她以为周继礼每个夜晚带给她的那些痛苦和折磨都是正常的。 没少经歷折磨,孩子却迟迟怀不上。 因此,她更遭婆婆和姑姐的埋怨、侮辱,每当此时,周继礼都会陪在她身边,告诉她没关係,他並不著急要孩子,就算他们一辈子没有孩子,他也会一辈子疼她爱她。 当时的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甘情愿地灌下婆婆和姑姐求来的各种偏方汤药。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不能生的是周继礼,在她几次提出要一起去医院检查后,周继礼终於同意了,检查报告也给了心存幻想的她一个狠狠的耳光。 不能生的真的是她。 好在生活上迎来了巨大的改变,她凭藉著帮刘桂芳裁剪的经验,在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后设计製作了不少衣服大受欢迎,拿著样品並与南方工厂合作,赚取了第一桶金。 那天她拿著钱,激动地哭了一晚上。 眼看著要过上好日子,可周继礼称他没有安全感,不同意她拋头露面做生意,他们吵了很多次架,最后还是周继礼拿她生不出孩子的事情威胁她,她自觉亏欠周继礼,便就这么妥协了。 自那以后,她又变成了围著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至於周继礼呢?他拿著那笔不菲的资金,在那样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闭著眼睛都能发財。 后来一次偶然的发现,让她对周继礼有了怀疑,她和一个交好的嫂子求证那事儿的过程,心里有底后,便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显示,她能生。 周继礼骗了她。 想起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受婆婆、姑姐的那些谩骂侮辱、受邻里间的议论,她崩溃又委屈。 她提出离婚,周继礼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乞求她的原谅、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爱她、他不想失去她。 当时的她觉得分外可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爱一个人就是折磨她吗? 不是的。 她爱过周继礼,爱他时,她希望周继礼好,希望他一直是开心地笑著的。 但周继礼好像希望她永远生活在痛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才好。 她坚持离婚,却被周继礼从背后打晕,带著她连夜换了住处,將她接去大房子里,软禁了她。 后来怕她跑,又雇了五个凶神恶煞的保姆看著她。 除了一次偶然她逃了出去,之后的十多年,她一直被软禁在家,直到去世。 她死后,人人都讚颂周继礼是个好男人,不能生的媳妇儿去世后终身未娶,哪怕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只有时夏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能力! 哪怕现在她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哪怕现在的周继礼还没有做那些噁心至极的事儿,她的恨意依旧汹涌,压都压不住。 时夏將手中攥紧的毛巾鬆开。 这辈子她和周继礼不会再扯上任何关係。 时夏当做没听到周继礼在身后叫她,径直往屋里走。 她不想好不容易摆脱了周继礼,再被人看到两人夜会,那太晦气了。 “时夏同志!你等等!”周继礼见时夏好像没听到,便提高了些音量,“我听说你要和军官结婚了?不是真的吧?”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一些,但收效甚微。 一见到时夏他就紧张。 月色下,时夏的侧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冷光,零星一点儿没有擦乾净的水珠掛在她的浓密的睫毛上,漂亮得像是天上的仙女。 看到时夏,周继礼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酒气和热意又涌了上来。 时夏见他说话这么大声,她若是不理,恐怕要把邻居都吵醒。 她终於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是真的。不过我结不结婚,和你没有半点儿关係,你是时宝珍的未婚夫,离我远点儿。” 周继礼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印象中的时夏应是温柔至极的,可现在,她的语气带著浓浓的嫌弃。 周继礼牙齿咬合得紧紧的,他气时夏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讲话,他更气时夏对他竟真的一点儿情谊都没有,她是真的瞧不上他。 时夏见他不走,语气冰冰冷冷仿佛含著冰碴,“再不滚,我就要喊人抓流氓了。” 周继礼见他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自觉丟脸,情绪占上风的一瞬间,他道,“你妹妹確实比你要好上不少,怪不得她受更受欢迎,我会娶她。” 时夏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便笑了。 若是放在上辈子,时夏说不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受人喜欢?是不是自己性格有问题。 可如今,她早就想明白了,她好与不好不需要通过別人来验证。 再说,她为什么要把这种带著恶意的比较放在心上? 他周继礼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时夏顿了顿,第一次回过头,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周继礼的那个部位,一字一顿地道,“早、生、贵、子。” 第12章 抓小偷 说完,时夏便头也不回地回了屋。 周继礼下意识地顺著时夏的视线看著自己的那里,向来白皙温和的脸变得通红。 是他看错了? 他那里和別的男人不同的事情他没同任何人说过,连他妈、他姐都不知道,从没有外人看出来过他那里有问题。 肯定是他看错了。 周继礼咬著牙,对著时家屋子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狠狠打时夏的脸;他也要使劲儿对时宝珍好,等著时夏后悔! * 时夏回了屋,躺在硬板床上,看著黄泥抹成的天花板扬起一个庆幸的笑来。 她每天晚上抬头看见的,终於不再是那个她时时刻刻都想要逃离的地方。 这一世,她是自由的,是健康的。 带著重来一回后的欣喜,时夏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是不是睡前见过周继礼的原因,时夏梦到了她的上一世,梦里,她背对著周继礼,承受著阵阵疼痛,她使劲地咬著自己的手臂怕自己叫出声音,力道大得尝得到丝丝铁锈味儿。 结束后,她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婆婆和姑姐指著她的鼻子,不停地咒骂她。 “我们家继礼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要是明年再怀不上,赶紧捲铺盖滚,给能生的腾地方!” 时夏张张嘴,想要大声告诉她们,不能生的是周继礼,不是她,可嘴巴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张不开。 不知何时出现的周继礼挡在她身前,看向她的眼神中儘是深情。 “妈,姐,別这么说夏夏,就算她一辈子都不能生,我也不离不弃!” 周继礼说完便来牵她的手,时夏噁心得想要抽出,却无能为力。 周围响起邻居们的议论声。 “不下蛋的母鸡留著有什么用?离了算了。” “誒呦,小周可真是个好男人!重情重义!真是可怜哟……周家血脉就这么断了……” “时夏脸皮也够厚的了,我要是她,我可没脸再待下去了。” “就是,太不要脸了!” 时夏猛地惊醒,满脸泪痕,枕巾已经湿了。 一时间,时夏竟不知她身在何处。 好一会儿才恢復了理智,时夏深吸一口气,没了睡意,躺在硬板床上看著黄泥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窗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夏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立在窗外,没一会儿,“啪嗒”一声,窗户开了。 看著对方的身形和熟练至极的模样,时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就知道,时志坚和刘桂芳不会这么轻易地把那一千块和那些票据给她。 来人正是时志坚。 几小时前,时志坚和刘桂芳躺在床上,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不能就这么被时夏那死丫头夺了去。 过段时间宝珍结婚,用钱的地方还多呢,难不成每一笔都要去借? 他们可是双职工家庭,张不开这张嘴。 时志坚和刘桂芳躺到夜深人静之时,刘桂芳放风,时志坚进屋把钱拿回来。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那死丫头屋里的窗户早就该换了,只要稍稍那硬板一顶便开了。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时志坚放下心,专心搜寻起那一千块和攒的票据。 床下、缝纫机上的铁盒,哪怕是仓库的杂物堆他都翻了,依然没有发现。 时志坚急得满头大汗,视线锁在床上的时夏身上。 或许,钱被这丫头藏在衣服內兜里了。 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在床边停住,咽了咽口水,往时夏鼓鼓的胸口伸出手…… 时夏猛地睁开眼。 就是现在! 她以极快的速度抄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锹抡了出去。 时夏从小就干体力活,抡起个铁锹不在话下。 铁锹尖在黑夜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咣当”一声,毫无防备的时志坚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身体像麵条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时夏翘起嘴角,故意没点油灯,坐在床上,“救命啊!救命啊!有小偷!抓小偷啊!” 她的声音极为可怜,其中蕴含著无尽的惧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虽然听上去可怜,但时夏的声音极大,吼得整条小巷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响起。 男人光著膀子拎起铁锹、女人跟在后头,拿著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往时家的方向赶。 这年头不太平,不少流氓没工作专门琢磨偷鸡摸狗的事儿。 小偷今天偷了別家,说不定明天就偷到自家头上了。 对於抓小偷,大伙儿分外积极。 “桂芳?你家进小偷了?” 住在隔壁的邻居率先跑到时家,见刘桂芳在门口站著,问道。 刘桂芳此时出了一裤兜子的汗,她原本在这儿帮时志坚望风,可谁料屋里的时夏突然大喊抓小偷,想必时志坚已经被那死丫头发现了。 她本以为时志坚会解释他不是小偷,让时夏闭嘴,可时夏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她还没来得及进屋捂时夏的嘴,邻居就跑了过来。 “没,没有小偷。”刘桂芳摆了摆手,绞尽脑汁后道,“是猫!对,是猫,最近野猫多,往窗户上一趴跟人似的,误会了,误会了。” 她不停地往后推著来抓小偷的邻居们,不想让大伙儿进去。 可屋里却传来了时夏哽咽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大,怎么听都不像被猫嚇的。 有个婶子一个闪身,灵活地从刘桂芳身旁窜进屋,顺著哭声来到了仓库,拍了拍门,“咋回事儿?” 下一秒,仓库的木门被打开,一道惹人怜惜的纤细身影扑进婶子怀里,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带著哭腔道,“婶,婶子,有小偷,我害怕……” 王婶子原本就好信儿,爱在邻里间当判官、伸张正义,如今见时夏这么可怜,不由得摸了摸时夏柔顺的头髮,“婶子在呢!没事儿!” 王婶子抬头往里一看,地上真躺著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顿时心里一惊,朝著被刘桂芳拦在门外的眾人道,“不是野猫!是个老爷们儿!抓贼!” 人乌央乌央地往里涌,不少痛恨小偷的人见小偷没动弹,偷偷补踹了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有人將那小偷翻过身子,惊讶道,“这是……老,老时?” 第13章 尽在掌握 眾人面面相覷。 “这咋回事儿?” “小偷咋是老时?” 刘桂芳见丈夫瘫倒在地,拨开人群跪在地上,怒目圆睁地望向时夏,“看你干的好事儿!” 时夏眼眶红红的,在看清时志坚的那一刻惊呼出声,“是爸?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一看就是被嚇坏了,“可,可爸为什么半夜从窗户进来?在我屋翻了好几遍,还想翻我身上的衣服,天太黑,我根本看不清脸……” 时夏没再说下去,將脸埋在王婶子怀里。 王婶子一把搂住时夏薄薄的肩膀,大手一挥,“有啥重要的事儿非得半夜偷偷摸摸进来?大半夜的谁能知道进屋的人是谁?” 刘桂芳被气得够呛,钱没拿回来,自己的丈夫还躺在地上直哼哼,都怪那死丫头!现在还联合外人来教育他们?她可忍不了! “我家老时进屋找东西,不行啊?半夜进来咋了?我家老时是一家之主,想啥时候进就啥时候进,想往哪儿进就往哪儿进!”刘桂芳梗著脖子道。 王婶子正义感十足,“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人都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有啥事儿白天翻唄,大晚上翻窗进闺女屋子,还想翻衣服,那是要干啥?” 王婶子没说清楚,但却给了大伙十足的想像空间。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啥东西这么重要,非得半夜找?” “翻自己闺女的衣服?我的妈呀……” “没看出来老时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以后可得防著点儿。” 刘桂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又没法和邻居们说时志坚是到时夏这屋来偷钱的,若是有人深究,可是回涉及到买卖孩子的问题。 要是不说,大伙的猜测又愈发地离谱…… 正当刘桂芳不知所措时,有邻居嫌这屋太黑,点起了油灯。 油灯亮的一瞬间,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啊——” 隨著那声尖叫,眾人这才发现,时志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跡。 刘桂芳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傻站著干什么?快送医院啊!” “快快快!我去骑自行车,大伙把人抬出来!” 邻居们虽然看不惯时志坚的做法,但却也见不得闹出人命来。 刘桂芳半晌才缓过神来,见自家男人的头被时夏打出血了,上去便揪住了她的衣领。 “你这死丫头!要是你爸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刘桂芳恶狠狠地道。 时夏没挣扎,一张小脸儿我见犹怜,眼中的水汽凝结,欲落不落,“我……” 不等她开口,王婶子便一巴掌拍开了刘桂芳的手,“是时志坚自找的!要不是时志坚大半夜上夏夏屋,还翻夏夏衣服,他能被打?” 邻居们都在想办法把时志坚往医院送,见刘桂芳这会儿还在裹乱,纷纷不满地道,“现在不是训你闺女的时候,先把人送医院!” “再说了,你往孩子身上怪啥?这事儿明显怪你家爷们儿啊!” “我看啊,就是活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自行车停门口了,快都搭把手!” 眾人七嘴八舌地道,一同把时志坚抬上了自行车。 刘桂芳狠狠地剜了一眼时夏,去里屋將剩下的钱放在兜里,將才被吵醒、不明所以的时宝珍拽著去了医院。 屋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几个邻居陪著去医院了,剩下的都回去睡觉了。 王婶子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时夏,“別害怕,要是害怕去婶子家住!你放心,你爸妈要是因为这事儿对你不好,你儘管来找婶子,婶子帮你报公安、找居委会!” 如果刚才还有演的成分,那此时,时夏是真的被王婶子感动了。 很少有人对她好,所以每一份好她都会格外地珍惜。 时夏真心地点了点头,由衷地道,“谢谢婶子,我已经不怕了,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如今家家孩子多、人口多,每家都没什么空地方。 “都是邻居,客气啥?”王婶子抹去时夏眼角残留的泪,摆了摆手,“那婶子先走了。” “婶子慢走。” 时夏將人送到院门口才回去。 如今整个房子就剩下了时夏一人,她打那一板锹时没用出全力,不会闹出人命。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可不想刚从一个笼子出来,又进了另一个笼子。 她下手之前思考过,如果是轻伤,那刘桂芳和时志坚必然不会报警,偷钱这事儿涉及到买卖孩子,他们肯定会想著小事化了,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若要是重伤甚至危及了性命,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她最后还是没下狠手。 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位刚从医院回来的热心邻居回来给她报信,让她放心,说时志坚没什么大事儿,轻微的脑震盪,伤口缝了五针,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时夏谢过那位邻居,找出修窗的工具,利落地將窗户修好。 在嫁进阎家之前,她还要在时家住上几天,窗户只简单地修了几下,没打算换新的,不想让时家占了她一丁点儿的好处。 这番闹剧结束后,时夏没再失眠,睡了个极好的觉,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也没人打扰她。 刘桂芳和时宝珍一夜未归,想必陪在时志坚身边看护了。 难得没有时家的三口人在时夏眼前乱晃影响心情,时夏哼著歌儿洗漱完毕后,便去了国营饭店吃早饭。 她现在有的是钱,根本不用为自己省钱。 冒著热气的包子、一碗米粥和一叠小咸菜,时夏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从国营饭店出来,时夏又去了供销社。 时家住的就是供销大院儿,营业员们都认识她,时夏一进供销社,营业员们都看向她,“誒呦,夏夏咋来了?想买点儿啥?” 时夏指了指货架上最显眼的罐头,“麻烦拿两瓶黄桃罐头。” 这位营业员动作一顿,没去拿罐头,反而若有所思地盯著时夏,眼中儘是怜悯。 昨晚的闹剧她也在场,这傻孩子不会是觉得內疚,要给时志坚买罐头赔罪吧? 第14章 现在的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夏夏,你买罐头干啥?”营业员姐姐有些防备地道。 供销大院的这帮人是看著时夏长大的,这孩子过得苦,父母偏心眼,在大院里其他孩子还在尿床的时候,她就去附近的林子里捡柴往家背、生火做饭、抗煤饼了。 时家小女儿时宝珍一季度就能买一件新衣服,时夏这么多年都是捡別人剩下的旧衣服……好些事儿邻居们都看在眼里。 她记得有一年夏天,时家的两个孩子跟著时志坚和刘桂芳来供销社买东西,时宝珍要啥买啥:鸡蛋糕、麦芽糖、糖水罐头、冰棍儿……东西多得拿不下。 这夫妻俩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时夏想吃啥,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瘦巴巴的小时夏满脸是汗,抿著唇,眼巴巴地看著时宝珍手里冒著凉气的冰棍儿,咽了下口水。 刘桂芳看见了,却也只是戳了下时夏的脑袋说她馋,让她帮妹妹拎东西。 昨天半夜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更是心疼眼前的姑娘。 时家两口子对时夏这么差,这孩子还想买罐头给时志坚吃,她是真的不忍心。 罐头餵给流浪狗吃,流浪狗还能冲人摇摇尾巴呢! 时夏察觉到对方的善意,笑了笑,“姐,这罐头不是给我爸的,是送別人的。” 营业员这才鬆了口气,回身痛快地给时夏拿了两瓶罐头,“这就对了,昨晚这事儿不赖你,別往心里去!” “谢谢姐。”时夏由衷地感谢道,她指了指柜檯里的糖,“再称两斤糖,奶糖和水果糖一样一斤。” 营业员怔住,隨即才称起糖来,“最近手头宽裕了?” 时夏点点头,“嗯,要结婚了。” 营业员笑得灿烂,“誒呦!啥时候的事儿?我都没听说,办事儿那天一定得叫我,我去喝你的喜酒!” “昨天相看的,定了日子一定把大伙都叫上!”时夏落落大方地道。 “行!一共四块九,两斤的糖票,两瓶罐头票。罐头空瓶回收一个一毛,到时候记得给姐拿回来,还能省点儿钱!” 时夏利落地將钱和票递给营业员,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接过糖果和罐头,时夏抓了两把奶糖,又抓了两把水果糖放到柜檯上,“这些糖分给大伙吃。” “誒呦!”营业员连忙推拒,“那咋行?你的钱和票又不是大风颳来的,我不能要。” 时夏挑的奶糖和水果糖都是最贵的,而且还要票,平日里哪怕是职工家庭也捨不得买,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点儿。 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时夏坚持道,“昨晚要不是大伙赶来,我现在说不定……” 她话说了一半儿,没再说下去,睫毛颤了下,“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就当谢谢大家的帮忙。” 营业员姐姐看著时夏的模样,又想起她的遭遇,心都跟著颤了,“行,我收下,一会儿分给大伙,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吱声。” 时夏等的便是这句话。 时夏之所以给大伙发糖,除了真的想感谢大家,也是为了应对之后的事儿。 她打伤了时志坚,就算刘桂芳不报公安追究她的责任,也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搞出些么蛾子。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万一她和时家人起了衝突,大伙的帮忙也算给她多上了一层保险。 虽然大伙人很好,就算没有糖也会伸出援手,但她不能白受大家的恩惠。 走出供销社,时夏先回了趟时家,將其中一瓶罐头放在井里冰著。 这一瓶是她给自己买的,一想到一会儿能在这么热的天吃到冰冰凉凉的罐头,时夏心情又好了几分。 隨即,她拿著另一瓶罐头和糖果去了王婶子家。 王婶子退休前是供销社的小领导,退休后她家更是成了大院的“情报中心”,她为人仗义,人缘很好,在大院里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婶子!”时夏招呼道。 “誒呦,夏夏来了呀?快进来。”王婶子招呼著,“我去给你倒茶。” 时夏不推辞,进了屋,趁著王婶子去给她倒茶的功夫,她將罐头和糖果放在了桌上。 现在正放暑假呢,孙子孙女儿都住在她家。 见这个漂亮姐姐拿著这么多好吃的,眼睛都看直了,有个年纪比较小的男孩儿更是流了一长串的口水。 王婶子將茶水放到时夏身旁,將桌上的东西往时夏怀里塞,“时夏丫头,你这是干啥?这么贵重的东西,快拿回去自己留著吃!” 时夏又將东西推回去,“婶子,你別推辞了,昨天要是没有你帮忙,我怎么著也得挨一顿打。” 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无奈的笑。 这笑让王婶子极为心疼,“心意婶子领了,这些东西拿回去。” “婶子,我也帮不上你啥,就当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行不?”时夏真诚道,“要是您就这么让我拿回去,我心里才是真的不舒服了。” 王婶子见时夏如此,也不再推辞,“你这孩子……” 见奶奶鬆口,几个孩子眼睛一亮。 时夏招呼著几个孩子吃糖,起罐头,几个孙子孙女儿开心得像是过年了一样。 王婶子见此,对时夏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也更加怜惜这孩子。 她瞧著正给自家孙子孙女儿起罐头的时夏,巴掌大的小脸儿上长著极为精致的五官,那双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角带著浅淡的笑意,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王婶子神情一怔,不由得想起今早大伙閒嘮嗑时的各种猜测。 舆论经过昨晚的发酵,已经传成了好多个版本。 其中一个版本让王婶子印象极为深刻。 时夏该不会不是时家亲生的吧? 她原本还觉得有些传言太扯,如今细细打量著时夏,暗想传言说不定还是真的。 时家小女儿宝珍將父母的长相遗传下来不少:时志坚內双的眼睛、方圆脸,刘桂芳的高颧骨、薄嘴唇。 她仔细盯著时夏,那张白皙的脸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时家两口子的影子。 “你们几个上院子里玩儿去!”王婶子对几个孩子道。 孩子们拿著糖果跑了出去,屋子里一片寂静。 王婶子骤然开口,“夏夏,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第15章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时夏一怔。 她原本还想著怎么和王婶子打听人贩子的事儿,没想到这个话题竟是王婶子先提出来的。 时夏正色道,“王婶子,不瞒您说,我爸妈说过,我是他们收养的。” 时夏这话不假,在时夏懂事后,她意识到父母待自己和妹妹不同时,曾大哭向他们控诉:为什么妹妹可以什么活都不干就有新衣服、鸡蛋糕可以吃,为什么她干了那么多活,新衣服也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她的份儿。 她记得时志坚拿出板锹,刘桂芳將她摁在长凳上,时志坚挥著铁锹,不停地往她屁股上拍,边拍边恶狠狠地道,“你个收养的赔钱货吃了我们家那么多饭,还想穿新衣服、吃鸡蛋糕?我看你像鸡蛋糕!” 小小的她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屁股也变得血肉模糊,她边哭边道,“我不穿新衣服了……不吃鸡蛋糕了……爸爸別打了,好疼……” 从那以后,时夏便知道,她和时宝珍是不一样的,时宝珍生下来就註定拥有父母的宠爱,而她需要不停地干活来报答父母的恩情。 王婶子听到时夏的回答握住了时夏的手,“这是他俩亲口和你说的?” 时夏点点头。 王婶子心疼地看著时夏,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真的是他们俩收养的,那刘桂芳在你出生之前大了肚子算怎么回事儿呢?” 她一拍大腿,“她说不定是装的,装作怀了你!看月份差不多了,才去领养了你。” 时夏內心却愈发觉得自己来找王婶子的决定是正確的。 王婶子不仅人脉广、爱打听,人还聪明,一点就透,她都没怎么引导,王婶子就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这可不算她主动和別人说的,这是王婶子依据昨天的事儿自己猜出来的。 不过,还差点儿火候。 时夏的杏眼睁得溜圆,低声道,“我……从没见过我的领养证件……” 王婶子立马明白了时夏的意思,“你先別声张,这事儿交给婶子,婶子帮你打听。”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时夏道。 王婶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的?” 自打退休以后,她在家里待的人都要长毛了,大院儿里哪儿有事儿她往哪儿扎,就是因为她天天閒得不知道干啥。 时夏这事儿虽然表面上是帮忙,但她也十分地乐在其中。 “婶子,谢谢您!”时夏不自觉地就红了眼眶。 她是真的感激王婶子,不管结果如何,就凭著人家想也不想地答应帮她这一点就够了。 “傻孩子,你还给婶子找了个好营生呢!要不然我天天在家待得头疼!” 瞬间,时夏破涕为笑。 时夏又和王婶子聊了会儿天,將自己快要结婚的事儿告诉了王婶子。 王婶子更加兴奋了,说什么都要当她的娘家人,她出嫁那天帮著一起忙活。 时夏对此自然一万个乐意。 刘桂芳和时志坚向来不会將她放在心上,如今她也有了为她“撑腰”的娘家人,心里像被蜜灌满了一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婶子跟著你送亲!” “好!”时夏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嘴角翘起,露出一对儿甜甜的小梨涡,又漂亮又可爱。 眼看著快到做中午饭的时间了,王婶子肯定还得给孙子孙女儿做饭,时夏便没再耽搁王婶子的时间,这才回了家。 时家的院门是木柵栏门,用一根铁丝勾著木桩上锁,时夏分明记著她走的时候將门勾上了,现在门却开著。 邻居出来倒水,看到时夏盯著木柵栏门看,便道,“宝珍刚才回来了,不过又和一个小伙儿出去了。” 邻居八卦著,“那人是宝珍对象不?” 时夏点点头,“应该是,谢谢姐,不然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客气啥?” 时夏进了门,先去看了眼井里的罐头还在不在。 还好时宝珍没来打水,不然她冰冰凉凉的罐头可就飞了。 不知是不是她小时候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原因,时夏对这些零嘴儿执念还挺深的,要是有谁动了她心心念念的好吃的,她说不定真的会生气。 將黄桃罐头从井里拿出来时,罐头表面液化了一层冰冰凉凉的水珠。 这会儿天热,她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將罐头贴在自己的脸,发出一阵舒服的喟嘆。 “真凉快呀。” 时夏冰够了,拍拍罐头瓶子的屁股,用力一拧,罐头瓶便打开了。 她刚要起身进屋吃,抬起头就发现了门口的那道身影。 男人的身形笔挺,正挑著眉头看著她。 “你来啦?”时夏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阎厉。 不过这次她很快移开了视线,经过昨天的事,她已经知道了阎厉不怎么待见她,便不去触霉头。 “嗯。”阎厉应著。 “报告这么快就批下来了?”时夏惊讶地问。 时夏把罐头放在桌上,动作麻利地从屋里搬出一个凳子,“你坐,等吃完罐头咱们就去领证。” 阎厉目光复杂地盯著她。 这人怎么这么爱吃? 上次吃冰棍也是,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这回也是,还得吃完了才能去领证。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坐在椅子上,长腿支出去好远。 时夏很大方,她从屋子里取出了一对儿碗和一对儿勺子,摆在她和阎厉面前,一瓶罐头分成两碗。 “吃吧,还是凉的呢!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夏的语气中似乎藏著无限的活力和对生活的热爱,那一瞬间,阎厉的心情也不自觉地隨著她欢快的语气好了一些。 黄桃甜滋滋的,又凉又脆,十分地解暑。 时夏小口小口地吃著,速度却极快,她吃完还不忘端起碗来,將剩的那半碗喝了个乾净。 罐头水可是一瓶罐头最精华的部分了,她可不会浪费。 她擦擦嘴,“你慢慢吃,我进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阎厉:“知道了。” 阎厉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著罐头,不明白这甜滋滋的东西她怎么就吃得那么香? 一时间,她一张一合的粉嫩嘴唇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阎厉蹙著眉,端起碗学著时夏的样子將那冰冰凉凉的糖水灌进肚子里,以浇灭他那近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冒出的火气。 “阎……阎同志?”时宝珍一进家门,便见到她上一世的第一任丈夫阎厉坐在自家院子里,忍不住打招呼道。 第16章 「情敌」见面 时宝珍一直都知道她的第一任丈夫长相英俊冷冽。 不过上一世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时间一长她都忘了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如今一见面,她依然被不远处的男人英俊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红。 男人的黑眸淡淡地扫过时宝珍,眼中带著几分冷酷的锐意,“你哪位?” 他眼力很好,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女同志看向他的眼神不似平常。 那眼神和他那位战友的姐姐姐、时夏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一样。 时宝珍被他这一眼扫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才反应过来,这一世的她还没有见过阎厉,便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自我介绍道,“我叫时宝珍,你可以叫我宝珍。” 在如今,男女之间的界限感极强,一般不太熟的都以“同志”相称,第一次见面,时宝珍的自我介绍多少有些自来熟了。 时宝珍和时夏一个姓,又出现在时家门口,阎厉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但初次见面,哪有成年的女同志让未来姐夫或者妹夫叫自己小名的?一看心思就不正,阎厉实在没心情搭理。 他冷哼一声,“不用套近乎。” 时宝珍明显被噎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手紧紧地攥著裙摆,想起了她分外不堪的上一世。 上一世她和阎厉结婚,他就是这样的態度,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哭得梨花带雨。 可她非但没引起他的怜惜,新婚夜当晚,他就出任务去了,留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不过这一世,阎厉这块儿捂不热的冰就由时夏去啃吧! 想到这儿,时宝珍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刚才阎厉的嘲讽也不介意了。 “你肯定是我姐姐的相看对象吧?我是时夏的妹妹。”时宝珍茶里茶气地道,“我姐姐人很好的,就是脾气不大好,昨晚和我爸发生了点儿衝突,把我爸打进医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时宝珍一副温柔好妹妹的模样,“以后姐姐就交给你了,她这样的性格,你一定要多多包容她呀!” 这一世,她虽然和阎厉没做成夫妻,也知道阎厉和时夏註定早死的命运,但这些都不够! 她已经听妈妈说了,爸爸之所以受伤去医院,就是因为时夏觉得自己高嫁军官,露出了真面目,坑了母亲一笔钱,爸爸气不过想要半夜拿回来,就被时夏打进了医院。 她不想时夏过上一丁点儿的好日子,最好没嫁过去就被刁难、被冷落才好。 阎厉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时夏的家事,而是他实在想像不到,时夏那小身板是怎么把一位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打住院的?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时宝珍,这人表面上让他包容她姐,可细想来说的都是她姐的坏话,来他这儿挑拨离间来了。 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时宝珍看著阎厉一言不发的模样,还以为他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不由得有些得意。 时夏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可下一秒,她的得意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阎厉黑眸微微一眯,绽出锋利的光芒,冷冷开口,“你家住河边儿?管得这么宽?我包不包容她和你有关係吗?”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得怜香惜玉! 时宝珍哪怕重活一回,也被阎厉气得立马就红了眼眶,气得回了屋。 时宝珍前脚刚回屋,后脚周继礼就拿著个小手提包找上门来。 他刚刚和时宝珍去公园散步,他见宝珍背著包,绅士地帮她拿著,结果两人分別时,他竟一时忘了把包还给宝珍,於是便追来了时家。 时家门口,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他一下子便想到了时夏嫁的那人是个军官,那一刻,周继礼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进院子,想看看时夏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父亲牺牲,军区破格给周家在军区大院分了套房,周继礼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大院里的风云人物,前途一片光明的飞行员,阎厉。 阎厉身高比自己要高,长得也不错。 可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对时夏好?物质条件就那么重要吗? 一想到时夏在不久后会不属於他,甚至会和眼前的男人同床共枕,周继礼嫉妒又愤怒。 既然时夏对他这么无情,那就別怪他。 他隨意將时宝珍的包放在院门口的草丛里,站在门口像是路人一般。 “同志,你就是时夏的结婚对象吧?” 周继礼看上去彬彬有礼,还上前递上了一支烟。 阎厉只在训练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提神,其他时候几乎不抽。 尤其一会儿还要开车,身边又坐著时夏,抽过烟车里会有格外难闻的味道。 他摆了摆手,“我不抽菸。” 周继礼瞭然,將烟收回烟盒,閒聊道,“这是……要去约会?” 阎厉见周继礼的语气没什么恶意,人也看著有些眼熟,便道,“领证。” 周继礼心下一惊,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这么快?”他苦涩一笑,那笑容中似有不舍,有遗憾。 阎厉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眉头一蹙,“怎么?” “不瞒你说,我和时夏谈过对象,但她嫌我家里条件不好……”周继礼说著,摩挲了一把脸,眼尾泛红,嘴唇也有些发抖,“本来还想著,我能娶她的……” 说到这儿时,周继礼流露出真情实感的遗憾来,眼泪也隨之流下。 他將眼泪擦掉,笑著道,“不过,看到你这么优秀,我也就放心了。” 他上前拍了下阎厉结实的肩膀,“祝你们幸福。” 说完,周继礼便离开了时家。 在阎厉看不到的地方,周继礼將泪水擦了个一乾二净。 既然时夏这么无情,那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要娶的女人心里还装著別人? 哪个军官家庭娶妻不要求媳妇儿的名声和人品? 一想到时夏极有可能领不了证,周继礼万分畅快。 到时若是时夏求求他,他说不定能鬆口答应娶她。 她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周继礼不知道的是,时夏和阎厉的婚姻只是交易。 另一边的阎厉蹙著眉,心里仿佛被人繫上了个疙瘩。 她是为了他家里的条件才打算和他结婚的。 他和时夏原本就没什么感情,两人是不谈感情的假结婚,可不知为什么,“她是衝著他的条件嫁给他的”“她之前有对象”这一事实从別人口中说出来时,他觉得不爽。 非常不爽。 第17章 合照 阎厉还没思考出自己不爽的缘由,门开了。 时夏换了件红色的確良衬衫,衣摆塞进了黑色的半身长裙里,將她的小腰掐得极细。 不是所有人都驾驭得了这么红的顏色,会显黑,可时夏穿著更显得她肤白胜雪,在人群中尤为打眼。 她的髮型也换了,一头茂密的黑髮侧扎在胸前,凌厉的漂亮中又增添了几分温柔。 “走吧。”时夏笑著,露出两个小梨涡,漂亮得紧。 阎厉只觉得这天又热了几分,热得让他难受,连心跳都跟著快了些。 时夏敏锐地觉得阎厉的脸似乎要比她进屋之前要黑了不少。 不过阎厉向来就冷著一张脸,时夏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乖乖地跟在阎厉身后,打算坐在车子后座。 她怕自己若是离阎厉太近,他又要臭著一张脸。 时夏刚打开车门,就见已经站在车旁的阎厉瞄了她一眼,开口道,“坐前面,拿我当司机?” 时夏关了后座的车门,狠狠地瞪了阎厉一眼。 谁又惹他了? 她绕了半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怕阎厉没看到她刚才瞪了他,时夏在副驾驶坐定后又瞪了他一眼,以示自己的不忿。 时夏上了车,阎厉转头看向她,“我觉得我们应该仔细地谈谈。” “谈什么?”时夏回看向他,好奇地问道。 阎厉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情我们不提,结婚以后,我希望我们都能给彼此该有的体面,直到我们离婚。” 他顿了顿,沉默了一瞬,黑色的眸子带著坚决,又道,“或者我牺牲。” 阎厉原本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他是国家培养出的军人,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他便註定了为国效力。 如今时局不稳,可能隨时需要他出征,他自然义不容辞,更不畏惧死亡,每次执行任务前,他都会写一封遗书留给家人。 他这样的身份註定了对他未来的另一半不公平,所以他一直因为这个原因反抗家里的相亲。 直到时夏出现,虽然他们两人各取所需假结婚,但他没有爱戴绿帽子的癖好,更不可能接受时夏在婚姻期间和別人旧情復燃。 理所当然地,他也会在婚姻中保持绝对的忠诚。 “婚姻期间一个月给你三十块自由支配,在我们关係结束之前,我会再给你一笔钱,算是对你的补偿。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去领证;如果不同意,现在下车。”他淡淡开口。 时夏想也没想,连连点头,两眼放光,“同意同意!” 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能让她不下乡、夫家条件好、丈夫能给他该有的体面不会乱搞、月月有零花钱、离了婚还能给她一笔钱。 除了结婚的这几年没办法满足一些成年人的需求,剩下都挺好的,就相当於她给阎厉打了几年工,阎厉作为老板给她发工钱,事情做成还有奖励唄。 再说,阎厉是军官,他家又是军官家庭,说不定她还能捞到份儿正式工作呢! 到时候零花钱、离婚补偿和工作都到手了,她就能美滋滋地过她自己的小日子了! 阎厉见她答应得这么快,心里莫名地畅快了几分。 看来她对她那个前对象也没什么感情。 他启动了车子,开往市中心。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完全不似新婚小夫妻那般羞涩,一个看窗外,一个专心开车,一点儿互动都没有,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俩是去离婚的呢。 吉普车在照相馆门口停下,阎厉开车的姿势熟练,利落的动作加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帅气了几分。 不过时夏倒是没瞧她,一双眼睛只盯著窗外,生怕哪一眼不对劲儿了阎大少爷又要应激。 就算他们是假结婚,时夏也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他们俩对外的关係是夫妻,要朝夕相处,如果两个人每天吵架、互相找不痛快,她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再说了,她现在是阎厉的“打工仔”,还是要有些职业操守的。 所以,她儘量不触阎厉的霉头。 “下车。”阎厉言简意賅地道。 “怎么在照相馆下车了?不是去领证吗?”时夏疑惑道。 她记得上辈子她和周继礼领证是不需要照片的。 “有份文件需要合照。”阎厉解释。 时夏:“哦。” 幸好她想著新婚新气象,出来之前简单地打扮了一番,若是邋里邋遢地花那么多钱照了次相,她慪都要慪死了。 时夏不禁在心里感嘆阎厉这人太不懂女孩儿的心思,照相都不知道提前和她说一声。 想到这儿,时夏又毫不留情地瞪了阎厉一眼。 阎厉腿长,动作又快,他都下车走出好几步了,时夏还在解安全带。 “你等我一会儿啊!”时夏朝著男人的背影喊道。 阎厉皱了皱眉,看上去十分不耐,身体却极为诚实地放慢了脚步。 不过时夏倒没注意,她还以为是自己跑得快。 赶上了男人的步伐,时夏和阎厉两人並肩往前走著。 照相馆开在最繁华的地段,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时夏有些兴奋,上辈子她没来照相馆照过相。 她上小学时,时志坚和刘桂芳曾带著时宝珍去照相馆照过全家福。 她十分羡慕,一直幻想著照相馆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那时的她已经知道了她和时宝珍是不同的,她没资格出现在时家的全家福里,只敢把想法埋在心里。 后来她和周继礼结婚,当时的她还想著领证以后去照相馆照张相片留念,可婆婆说她浪费钱,说她是个败家子儿,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时夏还记得,她求助般地看了周继礼一眼,周继礼的目光明明和她的对上了,却很快移开,低下头去,当作没看见她的求助。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跡可循,只不过当时的她太年轻,对周继礼的滤镜太厚,没有及时地看清那人的本质。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她竟和阎厉意外地实现了她上一世没有做成的事。 照相馆门前有一面玻璃,里面贴著不少样片,时夏將每一个都仔细瞧了,兴致勃勃地回头问阎厉,“我们拍什么样子的呀?拍这种证件照?还是拍这样的纪念照?” 阎厉军区文件需要贴的是二寸证件照,他本要如实回答。 可视线一扫,见她白皙的小手指著那张纪念照上,亮晶晶的眼睛也一直盯著瞧时,他嘴巴不受控制地调转了方向,“都照。” 第18章 香气 “太好啦!”时夏的手兴奋地握成拳头,欢欢喜喜地小跑进了照相馆。 “来照相的?”一位工作人员道,“先登记,然后排队。” 今天兴许是个好日子,来照相的不少。 “照2寸证件照还是4寸纪念照?”登记的工作人员例行询问道。 “我们都照!”时夏笑著回道。 时夏长得漂亮,穿得也好看,看著她笑,登记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这屋亮堂了不少。 “好嘞。你们要几张?”工作人员又问。 关於这一点两个人倒还没有商量过。 时夏撞了下阎厉的胳膊,小声问,“我能各留一张做纪念吗?” 她生怕阎厉觉得她占他便宜,连忙补充,“钱我来付。” 阎厉对上时夏那双期待的眼神,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不用,差你这点儿?” 又是那句熟悉又欠打的话。 阎厉对工作人员道,“各两张。” 工作人员道,“一共三块六,这是票据,你们留著,三天后拿著票据取照片,现在可以去排队拍照了。” 阎厉利索地交了钱,和时夏並肩往屋里走。 人排了不少,但拍得却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俩。 摄影师看了眼单据,又瞧了瞧阎厉的军装,“军婚登记要用的吧?” 时夏点点头,“对。” “你们俩坐凳子上。”摄影师指挥著,“收下巴、挺胸、看镜头。” 时夏有些紧张,听摄影师道,“女同志表情自然点儿,男同志別板著个脸,太凶了,笑一笑~” 时夏听到摄影师调侃阎厉那张臭脸,忍不住一笑,表情也变得自然。 可摄影师好似还不满意,头又从黑布下钻出来,“怎么这么生分?两位同志靠近点儿,头贴在一起!” 时夏听话地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往阎厉的方向稍微靠了靠。 几乎是同时,男人却又往远离她的方向退了退。 两人又重新拉开距离。 时夏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是她因为来照相馆照相太过兴奋,一时竟忘了阎厉是不太喜欢她的…… 时夏没再动,她垂了垂眸子,漂亮的睫毛轻颤了下,很快抬起头来, “师傅,就这么拍吧。”她眉眼中出现的笑意驱散了僵硬的神情,“我们俩咋拍都好看。” 摄影师原本还因这男同志略显抗拒的动作弄的有些尷尬,但这位女同志一开口,尷尬的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得轻鬆起来。 阎厉虽然正视著镜头,余光却不知为何,一直落在她身上,听见她这么说,他惊异地侧过头看她。 他刚才的躲闪並非出自他的本意,他和时夏並肩而坐,不知时夏用了什么香膏,两人一靠近,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就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少有的怔了片刻,竟有些紧张。 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那阵香气吸走,摄影师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下一秒,那香气的来源便又向他靠近了几分。 像是…… 要亲他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一抬头,便对上了时夏类似於受伤的目光、像蝴蝶翅膀一般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躲她的动作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定让她在外人面前丟了脸面。 他刚才还和她约定会给彼此体面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食了言。 他刚要张口道声抱歉,就听到时夏清凌凌的嗓音云淡风轻地响起,像是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时间,阎厉说不清他如今是怎样的心情。 只意识到:时夏这人,很会说话,又很洒脱,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除了一开始对他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其余的方面都还不错。 阎厉破天荒地朝著时夏笑笑,隨著摄影师,“看这边,三、二、一。” 闪光灯响起,画面定格,两个人的笑容凝结在底片里。 另一张纪念照照得更为顺利。 有了前车之鑑,时夏一直和阎厉保持著两拳大小的距离,极有分寸。 拍完照,两人出了照相馆,时夏生怕阎厉又觉得她有勾搭他的意思,什么都没说,率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了车。 时夏没讲话,阎厉上了车倒是一反常態。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在方向盘上敲两下。 时夏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地等著,想著阎厉不走肯定有他的理由,她还是不要触霉头了,便把视线转向窗外,看著路过的行人和窗外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上的人缓缓开口,“吃冰棍儿吗?” 时夏转过头去,有些不解。 “在车上等我。” 说完,阎厉下了车,好一会儿才回来,他走到副驾驶的窗前,额角上出了些汗,应是怕冰棍儿化掉,跑回来的,他將三支冰棍儿举到时夏面前,“吃哪个?” 这年头冰棍儿的样式不算多,一个冰棍儿小摊最多也就卖两三种冰棍儿,阎厉不知道时夏的口味,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確实有些不尊重她,便想著多买几个让她挑,就当给她道歉了。 时夏对阎厉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只觉得阎厉挺莫名其妙的,现在的天再热,她一个人一下子也吃不完三支冰棍儿啊! 难不成是他拿了三种冰棍儿,特意让她选?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被时夏打消了。 阎厉才不会这么体贴,肯定是他自己热得慌,想一下子吃两支! 时夏选了中间的牛奶冰棍儿,“我吃这个。” 不吃白不吃。 说著,她喜滋滋地剥开冰棍儿的包装纸,吃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 阎厉快速地將其他两支的包装纸撕掉,三口一个冰棍儿,很快將剩下的两支都消灭了。 时夏一支还没吃完,蹙著眉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猴戏一般。 牙口真是不错,和巷子里有位邻居养的大黑狗有的一拼。 时夏吃完,刚要下车找地方把冰棍包装纸和冰棍杆儿扔了,就见前面出现一只大手,掌心向上。 时夏生怕自己过於自作多情,再惹了阎厉冷眼,便没动。 阎厉的大手又往她眼前凑凑,“垃圾给我,不扔留著生崽儿?” 第19章 我忍你够久了 阎厉的语气生硬,那副模样不像是要帮时夏扔垃圾,倒像在审犯人,让犯人快点儿提交物证。 时夏自认为是个很能忍的人,但阎厉总是这样,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工人被资本家压迫久了也是要起义的! 时夏秀气的眉头一蹙,將毛茸茸的小脑袋伸了出去,凶巴巴地道,“你不会好好说话啊!” 她越说越气,这一中午她真的是受够了。 她虽然想和阎厉和平相处,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她会憋出病来的!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里,和他朝夕相处的阎厉一直是这副德行,她的表情又凶了几分,见阎厉诧异地看著她,她扬起脖子,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我已经忍你够久了!咱俩是合作,我又不欠你的!” 太过生气,她的嘴不自觉地轻轻嘟著,又因为刚吃完冰棍儿,粉嫩的嘴唇上透著莹润的光泽,看上去很软,又很有弹性。 她想清楚了,阎厉这样的人不能惯著,有什么不满就提,不然他永远意识不到他有问题。 不管阎厉会不会生气,她都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了! 这样想著,时夏漂亮的杏眼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决,扒著车窗的手都在暗暗发力,明显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最后还是没有爆发,以对方的投降告终。 阎厉目光定在她唇上片刻,连忙移开视线,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声音有点儿闷,“知道了。” 时夏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悻悻地缩回了车子。 “你知道就好。” 阎厉瞧著她往回缩的模样,瞬间觉得分外好笑,他的嘴角轻轻翘起,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把垃圾给我,我帮你扔。”他再次伸出手,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审犯人了。 时夏“嘁”了一声,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便將攥在手里的包装纸和冰棍杆递给了他。 阎厉扔完了东西,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前往民政局。 时夏一回生,二回熟,上辈子她已经领过一次证了,对整个流程没什么陌生感。 再加上这一世她的结婚对象比上一世的要靠谱不少,证件带得分外齐全,一样都没少,完全没像上辈子周继礼那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红章落下,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阎厉和时夏宣读完语录,便拿到了一张彩色的结婚证。 结婚证的上方是鲜艷的旗帜和醒目的语录,下方则是两朵鲜艷的大红花,侧面还画著麦穗、棉花等作物,有种朴实的美。 时夏突然有种不真实之感。 “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办仪式?”阎厉手里拿著鲜艷的结婚证,问时夏。 “越快越好。”时夏回答道。 她不想再在时家继续住下去,居住环境太差,再加上她实在不想每天面对时家的那几张脸。 这和阎厉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不如快些置办,以免他家人不信他,再给他塞相亲对象。 “那明天?”阎厉问。 时夏巴不得快点儿离开时家,开口道,“没问题,那就明天。” 阎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吃个饭?谈一下结婚的具体细节?” 时夏正好饿了,这会儿都下午三点了,她早上吃的早餐和中午吃的黄桃罐头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行啊!”一提到吃东西,时夏便来了兴致,“去国营饭店,他家的土豆烧牛肉一绝!” 时夏昨天下午自己点了一盘,牛肉燉得丝毫不腥膻,入口即化。 还有那汤泡饭,再放几块儿土豆进去,黏糊糊地搅拌开来,香得都要掉眉毛了! 阎厉看著她那副模样,莫名地有些想笑。 这人天天是不是净琢磨吃啥了? 一提到吃眼睛就亮晶晶的闪著光。 到了国营饭店,时夏轻车熟路地点了土豆牛肉和米饭,剩下的选择权交给了阎厉。 阎厉又点了三个菜,有肉有素,营养均衡。 等著上菜之前,两人先沟通了下明天婚礼的细节。 这时候的婚礼讲究一切从简,再加上时夏和阎厉是假结婚,对婚礼也没什么过多的期待,两人都隨和得很,不少东西很顺利地就定了下来。 说著说著,服务人员开始上菜,时夏顿时眼睛一亮,果断將视线从阎厉脸上移开,跟著土豆牛肉移动。 阎厉一时有些无语,將筷子顺手扔到她手边儿,“先吃吧。” 就算阎厉不说,时夏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菜永远是刚出锅的最香。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先是就著菜吃了小半碗的饭,等腾出地方来,才往碗里倒了些土豆牛肉的汤汁,加了几块儿肉和土豆,搅拌了起来。 阎厉看著她吃得如此“虔诚”,难免有些好奇,也学著她的样子吃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时夏吃得太香,还是这家国营饭店的厨艺绝顶,阎厉竟真的觉得比平时好吃,硬是比平时多吃了两碗米饭。 吃到最后,肚子里满满登登的。 两人靠在椅背上,好半晌谁都没说话。 缓的差不多了,时夏才道,“走?” 阎厉起身结帐。 两人没急著回去,十分默契地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儿消食,一边消食,一边继续商量明天的安排。 等消化了些,事情都定了下来,才上了吉普车。 夕阳的余暉洒在各个角落,照得人暖洋洋的。 阎厉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位置上的时夏,金黄色的暖光覆在她浓密的睫毛,显得她整个人都柔软了几分。 阎厉第一次觉得,和时夏假结婚,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好上一些。 她不矫情,仿佛对生活有著无限的热爱和憧憬,连再普通不过的一支冰棍儿、一碗罐头、一碗大米饭,在她眼里都很值得期待。 和这样的一个人假结婚,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吉普车很快驶入供销家属院的巷子。 时家在最里面,巷子窄,车开不进去。 时夏先下了车,回头看向阎厉,“你回吧。” 她话音刚落,阎厉就下了车。 “別多想,不是送你,吃撑了而已。” 时夏自然不会多想,她早就断了对阎厉的心思了。 等她离婚了,拿著那笔离婚补偿,找了物质条件差些,但身体精壮、人品过关的男人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到这儿,时夏又对未来的日子多了些期待。 “誒呦,离得老远都闻到那股子骚味儿了。”一道泼辣的女声传来,“有的狐狸精啊,真是不要脸哦,自己妹妹的婚事都要抢,不怕遭天谴!” 第20章 多亏你把我抢走了 对方的声音很大,像是特意喊给时夏听的。 时夏抬眼望去,只见巷子里的一棵柳树下正坐著几个人,都是和刘桂芳在供销大院交好的,时宝珍被几人眾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 朝著时夏喊话的那人是刘桂芳最好的朋友,马翠云。 定是时宝珍顛倒黑白,在马翠云跟前儿装可怜,马翠云向她討公道来了。 马翠云性子泼辣,口无遮拦,平日里经常来时家和刘桂芳扯老婆舌,和刘桂芳一样喜欢时宝珍,瞧不上时夏。 时夏也很討厌马翠云。 马翠云一件两分钟能说完的事儿她能翻过来掉过去地说上一上午,絮絮叨叨,嗓门又大,每次她一来,时夏被吵得脑瓜仁疼。 见时夏看过来,马翠云骂得更欢了,“看啥看?说的就是你,小骚货!不要脸!” 时宝珍见时夏被当眾羞辱,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凭什么上辈子对她不理不睬的阎厉会一反常態地护著时夏? 虽然阎厉刚才没说什么,但时宝珍清楚,他性子极为冷淡,那些呛她的话就是在变相护著时夏! 定是时夏用那张狐媚子似的脸勾引了阎厉。 这回她非要当著阎厉的面儿,好好杀杀时夏的威风! 换亲这事儿邻居们和阎厉都不知道,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传言这东西才不管真假,她已经抢占了先机,就算时夏想要解释也没有证据,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就不信,阎厉还能像刚才那样护著她! 时宝珍此时还不忘装好人,她假惺惺地站出来,扯了下马翠云的衣袖,“马姨,別这样说姐姐……” 马翠云“嘖”了一声,“宝珍吶,你就是心太善了,时夏这小狐狸精抢了你这么好的姻缘,你还向著她说话?” 马翠云指了指停在巷子口的吉普车,“看见没?这位军官可是开车来的!多好的条件吶!” 时宝珍低著头,一副好妹妹的模样,“马姨,快別说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祝福姐姐……” 时夏都要听笑了。 又是这招。 当初在学校时,时宝珍就总在背后编她的坏话,回头又在同学面前护著她,想方设法地让其他同学不和她玩儿。 现在她重生一回,用的竟然还是这一招。 时宝珍依旧是上一世的时宝珍,但时夏早已不是那个因为时家的恩情而忍气吞声的时夏了。 没等时夏开口,马翠云就跟疯狗一样朝著时夏喊道,“凭什么不说?我就要说!我不仅要说,我还要说给全大院的人知道!她都有脸抢你的相亲对象,还没脸让人说?” 马翠云站起身,抬头看向阎厉,本想和这位军官告状,可一对上对方狭长冷冽的眸子,马翠云竟一时有些打怵。 打怵归打怵,她依旧得为了朋友女儿撑腰,她做好心理建设,对阎厉道,“小伙子,你別被时夏的那张脸蛋儿迷惑了,她抢了自己妹妹的婚事,昨天晚上还把自己爸爸打住院了,把这样的搅家精娶回家,可有你受的!” 在场的几人都和刘桂芳交好,纷纷附和。 “没错!” “我们都看到了。” “不信你可以问大院里的人,昨晚不少人都在。” 时宝珍也在悄悄打量著阎厉的神情,暗自窃喜。 阎厉冷著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定是生气了。 时夏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时宝珍幸灾乐祸地想著。 时夏抬眼去看身边的阎厉,攥紧了拳头。 她確实有些怕阎厉对她的印象变差,但这倒不是因为她对阎厉有什么私情,而是害怕阎老板误会她,她再失去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时夏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身边的男人抢先一步打断。 “是吗?”他淡淡开口,让人辨不清他什么意图。 阎厉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时宝珍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打量了她一番。 被阎厉那样一双带著冷意又好看的眸子盯著,时宝珍不自觉地挺起了脊背,暗自紧张起来。 上辈子阎厉可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她。 难道这辈子终於发现她的好了? 就在时宝珍胡思乱想之时,阎厉收回视线,垂著眸子看著他身边的时夏,语气中带著熟稔,“多亏你把我抢走了,不然我可吃亏了。”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著些许的笑意,又隱隱藏著些痞劲儿。 那声音在时夏耳边炸开,她顿时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 时夏挠了挠耳朵,诧异地看了阎厉一眼,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悄悄地在心里给阎厉比了个大拇指。 这战斗力,槓槓的! 这下压根儿轮不到她反驳,时宝珍就已经被羞辱得体无完肤了。 时宝珍的脸色涨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道,“你什么意思?” 阎厉难道是在说她配不上他?更比不过时夏? 阎厉的声音带著点儿慵懒,“怎么?你是外国佬?我还得给你配个翻译?” 时夏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刘桂芳的几个好友面面相覷,都没想到那位军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时呆愣在原地。 时夏走到时宝珍面前,大声质问道,“故意顛倒黑白造我的谣?不是你昨天要死要活的想要换亲,嫁给周继礼吗?” “昨晚你和周继礼出去喝酒,也是他送你回来的。如果真的是我抢了你的亲事,你会善罢甘休?会和男同志单独出去喝酒?” “再说了,刘桂芳和时志坚那么宠你,他们会任由我抢走你的亲事?” 时夏的话句句在理,连刘桂芳的几个朋友都咂摸著,竟也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不少人刚才听到马翠云的大嗓门出来看热闹,听了一会儿也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个邻居小声嘟囔道,“我昨天晚上確实瞧见宝珍和一个一身酒味儿的男同志牵手回来……” 邻居大姐也道,“今天上午我也看见了!宝珍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出门溜达去了,男同志还帮宝珍拎包呢!” 这两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时候的生活作风问题可是大事儿,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没结婚就一块儿喝酒啊?还在晚上,这影响多不好!” “要是我闺女还没结婚就和男的晚上出去喝酒,我非打断她和那个男人的腿!” “这算不算乱搞男女关係啊?” “刘桂芳那么偏心眼子,宝珍咋可能让时夏抢了亲事?” 面对著眾人的议论,时宝珍紧紧地咬著下唇,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时夏乘胜追击,看向刘桂芳的几个朋友,特別是马翠云,“天天盯著別人,被人当枪使,都没时间操心自己家的事儿了,怪不得刘桂芳和时宝珍说你儿子是癩蛤蟆……” 马翠云最宝贝的就是她儿子,听到这话,瞬间看向时宝珍…… 第21章 狗咬狗 时夏一点儿没撒谎,这话可是时宝珍和刘桂芳亲口说的。 马翠云的小儿子和时宝珍和时夏差不多大,小时候长得还行,但越长大越磕磣,齙牙好几天都不刷,满脸的麻子。 他从小就是时宝珍的小跟班,长大后喜欢上了时宝珍。 为此,马翠云还和刘桂芳提过结亲家的意思,但被刘桂芳拒绝了,当时刘桂芳说她家宝珍被宠坏了,五穀不分,四肢不勤,两人不合適。 马翠云一想也是,娶儿媳妇儿又不是娶祖宗,想到时宝珍平日的开销那么大,这事儿也就算了,两家的孩子各相看各的。 可实际上,刘桂芳和时宝珍压根儿看不上马翠云的儿子,在背后说了叫他长麻子的癩蛤蟆、黄齙牙。 时夏只是实事求是地转述给马翠云。 马翠云的脸都气得抽搐了,问时宝珍,“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时宝珍连连摆手,“不是真的!时夏她挑拨离间!” 儘管时宝珍否定,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立马生根发芽。 再说,马翠云又不傻,时宝珍那表情中,分明有被戳穿的害怕,脸都红了,说明时夏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马翠云最护著自己的小儿子,觉得自己儿子天下第一好,再加上他儿子从小就被孩子们起了“癩蛤蟆”、“黄齙牙”的外號,为此她天天去学校找老师、上门找家长,渐渐这才没人再叫她儿子的外號了。 如今又听到了熟悉的外號,还极有可能是从刘桂芳和时宝珍的口中说出来的,她刚刚还在为时宝珍出头,一股冒犯感、被背叛感充斥著她的大脑。 “我告诉你时宝珍,別以为你自己挺高贵的,觉得谁都配不上你,谁你都看不上,其实你长得也就那样,听没听过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马翠云毫不客气地道。 时宝珍从小就是在眾人的吹捧声中长大的,被马翠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当著时夏和阎厉的面这么说,她面子一下子就掛不住了,“你,你……” 时宝珍定了定,豁出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问问大院的邻居们,谁不在背后叫你儿子蛤蟆?长得像还不让人说了?” 马翠云气得胸上下剧烈起伏,她一个起身往时宝珍身上扑过去,“你个小贱种!看我不挠花你的脸!亏我还帮你说话,你倒好,拿我当枪使也就算了,还在背后骂我儿子!我呸!就你这样的贱蹄子,就算倒贴我们家,我们家也不会娶!” 马翠云边咒骂著,边去挠时宝珍的脸。 时宝珍十指不沾阳春水,力气哪里比得上家庭主妇马翠云? 她只能用手严严实实地捂著脸,大喊救命。 马翠云泼辣得很,挠不著脸,就去薅时宝珍的头髮。 伴隨著时宝珍的叫喊声、哭声,马翠云的咒骂声,时宝珍的头髮缕缕落下。 时夏在旁边看著这两人狗咬狗,见两人打得差不多了,许多好心的邻居上手要把马翠云和时宝珍拉开,便觉得没什么看头了,扯了车阎厉的袖子,两人默契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一下子解决掉两个討厌的人,时夏心情极为舒畅。 她想起阎厉刚才的表现,白皙的小脸儿兴奋地染上些薄薄的粉色,像水蜜桃一样多汁又漂亮,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盛满了星星,抬头看他,“你好厉害啊!” 仅仅两句话就把时宝珍懟得哑口无言,顏面尽失。 嘴上跟抹了剧毒似的。 阎厉也低头看她,视线相撞,看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和亮晶晶的眼睛,他莫名地面上一热,舔了舔嘴唇,率先移开了目光,“还行吧。” 时夏对他的话十分的不赞同,蹙著眉头反驳道,“才不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你看见时宝珍的脸了吗?都要气绿了!” 时夏一想到刚才时宝珍的模样,眼睛都笑弯了。 她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向他道谢,又陡然想起他不喜欢和她靠得太近,也不喜欢和她有太多的肢体接触,想要拍他肩膀的手连忙收回。 “今天谢谢你了,我欠你个大人情!以后有啥能帮得上你的,隨时开口!”时夏道。 像阎厉这么护著“员工”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时夏暗暗发誓,就衝著阎厉今天帮她说话,直到离婚结工钱之前,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尽全力扮演好阎厉的假妻子! 阎厉挑挑眉,“有没有我,你都不会输。” 还知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道理,借刀杀人,她能吃亏才怪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刚说的话確实是出於真心:幸好碰上的是时夏,时夏脑子聪明,人又有魄力,拎得清,和他假结婚两人各取所需。 他不敢想像,若他的结婚对象真的是时夏的那个爱搞事儿,人又蠢的妹妹,他得多烦。 他瞥了眼旁边的时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还挺满意的。 两人走著走著,就见王婶子骑著二八大槓从巷子口进来,一看到时夏,“夏夏!” 王婶子利落地下了车,看著不远处吵吵闹闹的人群,她十分好信儿地道,“那是咋的了?” 时夏言简意賅地解释,“时宝珍和马翠云狗咬狗,打起来了!” 王婶子眼睛一亮,以极快的速度支上脚撑子,“那我得去看看热闹。” 马翠云和时宝珍已经被邻居们拉开,时宝珍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侧也有一道清晰的血痕,泪水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极了。 马翠云虽然没受伤,但人气得够呛,还张牙舞爪地还要去揍时宝珍。 她可是真心实意地对时宝珍和刘桂芳好,没想到这一个大贱人一个小贱人背后竟然叫她儿子癩蛤蟆! 她还没揍解气呢,就被这些人拉开了! 王婶子可过足了癮,见人走了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时夏旁边英俊又高大的男同志。 “誒呦,你就是时夏的结婚对象吧?”王婶子看著两个孩子,笑道,“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第22章 我看小阎鼻子大又高 王婶子看著这小两口幸福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时夏小时候。 时夏那会儿也就五六岁,快入冬了,瘦瘦小小的一个小人儿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满是补丁的单衣,鞋子被磨破了一个洞,隱约看得到缩在里面的脚趾。 她背上背著一捆柴火,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 小小的时夏似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狼狈,见到盯著她看的邻居们,稚嫩的小脸儿上扬起一个漂亮的笑来,“婶子,你家捡柴火了吗?妈妈说快下雪了,得在雪落下来之前多捡一些,你家的柴够烧吗?不够我可以分给你点儿。” 王婶子立刻就落了泪,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上前接过了时夏的柴火。 纵使自己家孩子多,好多张嘴等著吃饭,还是將时夏领进自己家待了几天。 可孩子终究是姓时的,没几天时家两口子就把时夏又接了回去,倒不是因为想孩子了,而是家里的活没人干。 別人的家事,她终究管不了。 时夏却是个有心的孩子,知道她对她好,纵使她拒绝过多次,时夏还是偷偷帮她捡柴火、搬煤饼。 被她抓到了现行,时夏也只是仰起小脸儿笑笑,“婶子,爷爷教我知识,给我看好看的医书,你给我好吃的饭,让我睡软乎乎的床,我都记著呢,妈妈说了,做人要懂得感恩。” 王婶子又流了一脸的眼泪。 自打那以后,王婶子一家自知自己的手伸不到那么长,便时不时地照顾著她。 王婶子的公公是个懂中医的赤脚大夫,当年在世时就很喜欢时夏,因为只有时夏能沉下心听她讲晦涩难懂的中医知识,不仅如此,这孩子几乎过目不忘,聪明得紧。 这样得意的门生,老大夫自然珍惜,时不时地就把她叫来,教她、考她,顺便给她拿点儿吃的,让儿媳给她补一补衣服的磨损。 可惜好景不长,刘桂芳让时夏在空閒时间都帮她做裁剪,时夏便没了什么空閒时间,去王婶子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王婶子眼看著时夏这孩子深陷在以父母恩为名的泥沼里,只盼望著这孩子成年之后能寻个好人家。 想到这儿,王婶子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 她打量著时夏身旁的年轻男人,他眼眸中虽带著冷意,但目光清朗端方,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孩子。”王婶子对阎厉道,“夏夏从小过得苦,你要好好对她,好好过日子……” 王婶子说著说著,一滴泪水滑落,滴在了地上,也滴在了时夏的心坎上。 时夏的眼睛也红了,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和周继礼结婚当天,王婶子在她的婚礼上也是这样眼含著热泪嘱咐著周继礼。 不过不一样的是,上辈子的王婶子在嘱咐周继礼前,曾悄悄叮嘱她,周继礼看著温和,眼神却带著丝丝狠劲儿,让她以后受欺负了就回来,別委屈自己。 王婶子的话一语成讖,最后她真的被周继礼困住了半辈子。 后来,她被周继礼软禁在家,偶然听他说王婶子得了病,人要不行了。 时夏想去看她,但周继礼不同意,妥协下时夏让周继礼多拿些钱给王婶子,能治儘量治。 可人终究没救过来。 王婶子家对时夏而言像是书里写的桃花源,她心里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都是在王婶子家度过的。 重来一回,时夏也要改变王婶子的命运,爭取让她能长命百岁。 一旁的阎厉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会的。” 阎厉今天对时夏的了解又多了些,从刚才的时宝珍,再到现在的王婶子,他隱约猜得到时夏家对她不算好。 虽然他们只是假结婚,但除了感情,他会儘量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不会让她挨欺负。 “好孩子。”王婶子道。 时夏没让阎厉待太久,没一会儿就让他先回去了。 明天结婚,他那边还有不少东西还要准备。 阎厉一走,王婶子便小声对时夏道,“我外甥在派出所上班,我去找了他一趟,让他帮我留意著人贩子的事儿。” “谢谢婶子。”时夏由衷地感谢道。 她没想到王婶子的动作这么快,她前脚才和她说完,后脚王婶子就已经开始打听了。 “谢啥?这都小事儿。不过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消息,他得先整理卷宗,看看有没有和你的情况相关的线索。” “我不急的。”时夏帮王婶子推著自行车,一起往院子里走,“对了婶子,我和阎厉说好了,我们明天结婚。” “啥?明天?”王婶子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孩子看著挺靠谱的,怎么这么著急?听婶子的,这事儿得慢慢来,这么急著结婚,能准备出啥来?分明就是不重视你!” “放心吧,婶子。他都准备好了,电视机、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电风扇都有,我们暂时和他爸妈住一起,他已经向上级审批单独的房子了,不过现在房源紧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下来。”时夏回答道。 这年头没几家有电视机的,可见那小子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王婶子这才放下心来,她打量著时夏,突然压低了声音,笑著道,“我们夏夏太漂亮了,这小子啊,肯定是等不及把新娘子娶回家了!” 时夏笑了笑。 还真让王婶子说中了,阎厉確实是著急娶她进门,不过不是因为別的,而是为了应付一直给他介绍对象,让他相亲的父母。 “你结婚的事儿告诉那两口子了吗?”王婶子问。 时夏自然知道王婶子说的是谁,是时志坚和刘桂芳。 时夏摇了摇头,“没有。婶子,说实话,我之所以没告诉她们,是怕他们又起什么么蛾子。” “做得好。”王婶子认同地看著时夏。 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之前她每次旁敲侧击地提醒时夏,时夏都不在意,一心为时家人著想,现在知道留心眼了,王婶子十分欣慰。 “先不说了,我去找几个邻居寻摸几张大红纸,给你剪出几个喜字来!” 王婶子一呼百应,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知道了时夏明天结婚,有的帮时夏剪喜字,有的帮忙贴,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 就连王婶子家的孙子孙女儿也来帮忙,不知从哪里采来了一把红色的野花儿,放在汽水瓶里,看上去漂亮又喜庆。 眾人拾柴火焰高,没多久,接亲的房间便被布置好了。 时夏本想留大伙吃个饭,但大伙拒绝了,纷纷称都是搭把手的事儿,不用这么客气。 时夏回了屋,刚坐下,就见王婶子神秘兮兮地將门窗关上,小声道, “夫妻之间晚上那个,你知道咋整不?我看小阎鼻子大又高,你要是不知道的话,第一回容易受苦啊。” 仅一句,就让时夏的小脸儿连同著脖子,一片通红。 第23章 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脸皮薄得很 王婶子知道时夏害羞。 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脸皮薄得很。 但她也没停住嘴,再害羞这码子事儿也是要经歷的。 知道的多了,就不那么害怕了。 时夏也知道王婶子是为了她好,静静地听著,只是那张白皙的小脸儿越来越红。 “记住了吗?”王婶子嘱咐完,问道,“这事儿很正常,要是没弄好,吃亏的是咱们女人。” 虽然时夏重活了一回,但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经歷过王婶子说的这些。 上辈子,她和周继礼並没有做成真夫妻。 那时的她出嫁前,被刘桂芳关在家里给时宝珍做喜被,根本没机会见到王婶子,刘桂芳更不会和她说这些。 因此,她根本不知道夫妻生活时如何进行的。 一开始,她和周继礼都是盖著被子纯聊天,后来婆婆著急抱孙子,和姑姐每天晚上趴在她和周继礼的门口听动静。 听不到声音,第二天一早便会骂她不爭气。 时间久了,时夏便和周继礼说了这件事,当时的周继礼对她温柔一笑,將她搂在怀里,说是因为太过珍惜她了,怕她没有准备好。 当天晚上,两人迎来了第一晚。 周继礼说他害羞,用枕巾蒙住了时夏的眼,让她背过身去。 那过程像是在受虐一样,当天就让时夏有了心理阴影,疼了一个多星期才恢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不过,晚上有了动静,婆婆和大姑姐倒不会因为这事儿骂她了。 自那晚后,她一直很逃避做那种事,一般都是婆婆催娃了,或者周继礼来了兴致,她才会咬著牙答应。 那时,婆婆和姑姐每天都问她肚子的动静,说她是生不出孩子的母鸡,久而久之,她心里也有了执念,对那事儿便一直忍了下来。 再往后,婆婆怀疑她身子有问题,她和周继礼一起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她真的生不了,周继礼又抱著她,亲她的额头,说生不了也没关係,他会永远对她好。 时夏哭得一塌糊涂,更觉得自己亏欠周继礼,每次虽然不喜欢做那事,但还是会同意。 直到有一次,她鬼使神差地拿下枕巾,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周继礼一直用手…… 怕她不出声音,还会时不时地打她、掐她。 时夏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周继礼不行,她一直在骗她。 不能生的其实是周继礼,在医院时他想办法篡改了报告结果,让她承受了那样多的谩骂、侮辱和委屈。 所以时夏比谁都要知道,王婶子教她的这事儿有多重要。 时夏分外感动,眼眶红红的,她握著王婶子的手,真诚道,“谢谢婶子,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吧。” 这一世她虽然和阎厉用不上这些,但她以后离婚了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毕竟她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女人,不愿意两辈子都守活寡。 时夏握著王婶子的手,趁机摸到王婶子的手腕,为王婶子號起了脉。 王婶子也配合她,一动不动地等著她,“你呀,小时候就爱跟我家老爷子学號脉,现在还记著呢?” 老爷子说过,时夏这丫头很有天赋,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行业大拿。 想到这儿,王婶子又是一阵惋惜。 老时家两口子,真的把这么聪明的孩子给耽搁了。 时夏笑笑,“嗯,还记得。” 她记性好,再加上辈子被周继礼软禁后,心病横生,连带著身体也不好,但周继礼怕她趁此机会跑掉,从不敢让她去看医生,也不给她请医生。 好在时夏还记得小时候和隔壁爷爷学的简单医术,又让周继礼帮她倒腾来了不少医书和药材,她便对照著给自己看病,久而久之,医术便好了不少。 三步有脉,和缓有力,节律均匀。 王婶子目前没什么问题,时夏这才放了心,收了手,“都挺好的。”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打算以后定期带著王婶子去医院做做体检。 “行,小神医,那婶子走了。”王婶子宠溺地笑著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漂漂亮亮地出嫁!” 时夏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一想到明天又要嫁人了,时夏还有点儿睡不著。 也不知阎厉家什么样。 * 阎厉带著几个战友,將打好的家具搬往阎家。 阎厉的父亲是首长,分到了一幢二层小楼,面积很大,前后还带著小院子,十分漂亮。 只不过,阎厉的父母都要上班,小院儿没什么时间打理,长出了不少杂草。 阎厉扛著衣柜往屋里走,他不知何时脱下了军装,因为用了力气,手臂上的肌肉崩著,额角带著汗水,看上去荷尔蒙爆棚。 正当阎厉要进门时,一个皮肤有些黑、扎著两个麻花辫儿、穿著围裙的女同志拿著个锅铲跑到他跟前,红著脸地看他,“阎厉?你回来啦?” 纵使阎厉身体强壮,也架不住一直扛那么重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还在他身前挡著,他压根儿就过不去,只能停在原地。 “让开。”阎厉冷冷开口。 “哦,哦。” 那姑娘这才让开,朝著一楼臥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奶奶,阎厉回来啦!” 阎厉不怎么回家,基本都住在宿舍,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住上一宿。 自打他家里人开始催婚,连过节都不怎么回来了,上几次的相亲还是她父母找去了部队,非让他去见见人。 因此,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家里多了这號人。 阎厉不知道苏小梅,苏小梅却知道阎厉。 她奶奶和阎厉的奶奶是在乡下时多年的好友,她不想在乡下种地,想进城,便求著奶奶给阎奶奶写了信,来京市给阎家当保姆。 她和阎奶奶十分地投缘,阎奶奶曾不止一次地说,她要是她孙媳妇儿就好了。 时间久了,苏小梅也听进去了,对阎厉的了解越来越多。 阎奶奶给她看过阎厉的照片,高大英俊的男人眼中透著骄傲与冷意,她一眼就相中了,时不时地便幻想见到阎厉时的场景。 没想到,她今天还真的见到了! 他真人比照片上还要英俊几分,肩膀宽宽的,看上去很有安全感,比她们村子里最俊的知青还要好上一百倍! “快去卫生间洗洗手吧,我做好饭了,洗完过来吃饭。” 她语气熟稔,不知道的以为她是阎厉的小媳妇儿呢。 阎厉本身就累得够呛,才把衣柜放下,喘匀了一口气,满脸不爽,强忍住要骂脏话的衝动,冷冰冰地道,“你谁啊!” 第24章 还怪会疼媳妇儿的 阎厉又冷又凶,声音还大,苏小梅嚇了一跳,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叮噹”的一声响。 闻讯从房间里出来的老太太连忙出来打圆场,“阎厉,这是你刘奶奶家的孙女,现在在咱家当保姆,对姑娘家客气点儿,別把你在部队里的那一套用在家里。” “奶奶。”苏小梅连忙上前两步,去扶著腿脚不怎么好的老太太,“別说他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阎厉冷著脸没说话,转身去招呼著后面搬东西的战友们,別把新家具磕了碰了。 “这是干啥呢?家里也不缺家具,浪费那钱干啥?你啊,就是被你妈带坏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节省,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你妈这么好的条件?”老太太见物件儿一件又一件地往屋里抬,忍不住教育道。 “快把这些都搬回去退了,誒?小梅屋里还缺个柜子,把柜子留下一个,剩下的再搬回去!”老太太命令道。 苏小梅笑得翘起了嘴角,脸红扑扑地看向阎厉,隨即她指挥著阎厉的其中一个战友,“我屋在最里边,帮我搬到房间去吧。” 那语气不像是阎家的保姆,倒像是阎家的主人。 被指挥的那位军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阎厉。 这是把他们当力工了? 这位女同志也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往楼上搬。”阎厉斩钉截铁地道,“最里面那间。” 苏小梅的笑僵在脸上,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见自己孙子如此忽略自己,脸都气绿了。 都怪她那个儿媳妇儿,把好好的孙子教成这样。 阎厉將老太太和苏小梅忽略了个彻底,指挥著大家抬完柜子抬电视。 看见那台电视机,苏小梅眼睛都直了,立马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现在有电视的人家可寥寥无几,她知道阎厉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一想到这儿,她便更坚定了要拿下阎厉的决心。 “一会儿请大家吃饭。”阎厉对几个战友道。 苏小梅竟跟著招呼,“我做了不少肉呢,大家可以留下来一块儿吃。” 大伙面面相覷,都没接话。 苏小梅还以为这几个人不好意思,又道,“別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为首的高德海愈发地觉得不对劲儿,这保姆咋回事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呢。 高德海故意大声道,“请啥请?明天我们来吃你的喜酒,多准备几个硬菜就行!” 阎厉点点头,“一定。” 没一会儿,苏小梅咂摸过味儿来,“喜,喜酒?啥喜酒?” 老太太也摸不著头脑,她这个孙子都二十几了还没有要成家的意思,连相了两个对象也没相中。 她便想著,定是她儿媳妇儿邱玉琴的眼光不好,尽找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所以她孙子才相不中。 自打小梅来了阎家当保姆以后,她愈发觉得小梅更適合当她的孙媳妇儿:勤快、眼里有活、身子健壮好生养,又爱和她聊天,听她的话。 找媳妇儿就得找这样的才行。 可阎厉这小子竟然要结婚了? 她怎么不知道? 正巧这时,上了一天班的邱玉琴回来了。 邱玉琴是医院的医生,平日里工作很忙,眼中隱约带著疲倦,她的头髮松松垮垮地挽在耳后,反倒多了几分隨意柔和的美。 老太太一看见这个儿媳妇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將气全撒在了邱玉琴身上。 “阎厉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过问我的意见?”老太太横著眉道。 累了一天的邱玉琴停下脚步,诧异地看了眼自己儿子,“你真要结婚?不是骗我的?” 今天一早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儿子来了一趟医院,和她说让她明天请假,他要结婚。 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还以为他气她给他安排了太多相亲,说的气话。 可如今,见到这样的阵仗,不得不怀疑阎厉要结婚的事儿说不定是真的。 “真的。”阎厉言简意賅地通知,“已经领证了,明天正式办。” 事发突然,邱玉琴一时都忘了高兴,只怔怔地瞧著一向有主意的小儿子。 让他相个亲跟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一样。 这会儿子突然就结婚了?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真的一眼就瞧上时家那姑娘了? 那姑娘她偷偷瞧过,漂亮得和天仙似的。 知子莫若母,她一看就知道是她儿子喜欢的类型。 可那姑娘的母亲拿乔,说她闺女还在相別的对象,她一衝动,就先把这事儿定下来了,给了时家三百块就当定亲,等著阎厉休假就来相看。 没想到就见了一面,这事儿就成了! 不仅成了,还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老大媳妇儿,我和你说话,你是听不见吗?”老太太面子上掛不住,阴著脸道。 “妈,我听见了,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吗?阎厉结婚这事儿我也才知道。”邱玉琴柔声道。 老太太一拍桌子,“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和长辈请示!我把话撂这儿,新进门的丫头要是不合我的意,休想进门!” 阎厉原本心里是敬重老太太的,毕竟是他的亲奶奶。 但对於老太太的有些表现,他实在无法认同。 “我媳妇儿是和我结婚,和我过日子,您认不认同有啥用?又不是和您结婚。”阎厉毫不客气地道,“我已经向部队申请了新房,等批下来就搬出去,不会在家住太久。” 他也怕时夏在这儿住太久受委屈。 虽说她的性格不像是会受委屈的主儿,但这些事情能避免还是要儘量避免,谁也不是天生就要受气的。 老太太被阎厉这话气得不行,“誒呦,我的心臟哟。” 说著,她捂著心臟就要往后倒,被苏小梅一把接住,哼哼唧唧地说自己难受。 邱玉琴自己就是医生,一开始见老太太这样还嚇了一跳,可检查后发现老太太就是装的,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梅,扶老太太回去休息。”邱玉琴扶著额头道。 “就这么让奶奶一直在这儿住著?我爸咋说?”等老太太进了房间,阎厉忍不住问道。 爷爷奶奶原本在乡下住,但爷爷去世后,奶奶在乡下待不住,便想到城里来。 老两口有两个儿子,原本说好两家轮著养老,一家待一年。 可早过了约定时间,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走,想二儿子了便打电话叫二儿子来大儿子家享福,丝毫不提去二儿子家的事儿。 “小孩子家家的別操心这些。”邱玉琴温和的眉眼透出几分疲惫,“给你奶奶养老是我们本来就该做的,咱们家比你二叔家条件好,理应多照顾一些。现在请了保姆,我也不用怎么操心了。” 邱玉琴笑著调侃自己儿子,“怎么?担心我儿媳妇儿嫁进来受委屈?” 她没想到,她这个小儿子平日里冷冰冰的,还怪会疼媳妇儿的。 第25章 算计 阎厉不赞同地蹙了蹙眉。 他疼时夏? 听上去就让他起鸡皮疙瘩。 时夏嫁了他,再加上他们的合作关係,他理应要尽到责任,这和疼不疼谁无关。 不过这些他又不会和家里人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回屋收拾东西了。 没一会儿,阎厉的父亲回来了,一家人准备吃饭。 阎厉下午那会儿已经和时夏在国营饭店吃过了,这会儿一点儿也不饿。 不过他不经常回来,再加上他明天要结婚,家里人肯定要在饭桌上商量结婚的事儿,阎厉便下了楼。 其他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老太太坐在主位,这会儿她的“病”已经好了,不过心情应是不大好,板著一张脸。 老太太的左手边是阎厉的父亲阎国安和阎厉的母亲邱玉琴。 阎国安长相周正,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有几分严肃,只有目光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时才会柔和几分。 两人的右边则是保姆苏小梅,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旁边是阎厉刚刚放学回来的妹妹,阎瑾。 苏小梅边给老太太盛饭,边用余光偷偷打量那道高大的身影。 一想到他要坐在她身边,她心跳得都快起来,脸也烧了起来。 阎厉的视线落在那空出来的位置一瞬,走到自家妹妹身旁,点了下她的肩膀,“上那边儿坐著去。” 阎瑾今年十四岁,正处在青春期,狗都嫌的年纪。 再加上她这个哥哥平时不怎么在家,一回家就要使唤她,她都要烦死他了! “少使唤我!”阎瑾气鼓鼓地道。 她梳著在这个年代极为时尚的柯湘头,刘海儿被烧热的铁钳子烫得卷到有些轻微的发焦。 对面的邱玉琴自然知道自家儿子的考量。 他定是觉得他已经结婚了,要和未婚的保姆苏小梅保持距离。 对於这一点,她也十分地赞成,便温和地对小女儿道,“小瑾,听你哥的,你坐中间。” 阎瑾的脾气隨了阎国安,倔得像头驴。 再加上夫妻俩的工作都忙,大哥阎峻在边疆参军,二哥阎厉要么在出任务,要么在训练,总是不在家,一家人几乎缺失了对阎瑾的陪伴。 后来奶奶来了家里,她更是多了不少委屈事儿。 好不容易家里人都在,爸爸妈妈还总是对她说教。 就在刚才,阎国安就处处看她不顺眼,说她的头髮像是金丝球,说她改的裤子穿起来像胡萝卜,都要气死她了! 这也就算了,她那个闷葫芦二哥还要使唤她,她一向温柔的妈妈竟也偏心,让她让著哥哥。 阎瑾一下子钻了牛角尖儿,嘴巴一撇,“偏心眼儿!” 说完,一摔筷子就跑回了自己屋。 “誒!你这孩子!”邱玉琴无措地道,说著就要起身,把小女儿劝回来。 “別管她!饿了自己就吃了。”阎国安冷冷地道,“惯的她臭毛病!在哪儿学的资本家小姐的那一套?” 邱玉琴嘆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盘子,將阎瑾吃了一半的饭扣在盘子上,怕她不够吃,又帮她添了点儿。 阎国安嘴上说著不管阎瑾,见妻子给女儿盛饭却也没阻止。 邱玉琴將带肉的菜铺了满满一层,打算等闺女消气了给她送到屋里去。 老太太眼看著把不少肉菜都夹走了,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语气发酸, “就紧著她一个人吃了?一个丫头片子,哪能吃这么多肉?都不好消化!” 老太太一向有些重男轻女,不怎么喜欢阎瑾。 她觉得阎瑾是个丫头,终究会嫁到別人家去当別人家的媳妇儿。 邱玉琴的动作一顿,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笑容,“妈,阎瑾还在长身体呢。” “妈,玉琴说得对,孩子长身体,无论男孩女孩,正是需要吃肉的时候。再说了,这么多肉,都不一定吃得完呢。”阎国安打著圆场。 “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您那老一套的封建思想就被拿出来说了。”阎厉坐在椅子上,蹙著眉头反驳道。 老太太见儿子和孙子都不顺著她,更加不情愿了,又在心里记了邱玉琴一笔,不过倒是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苏小梅眼珠子转了转,懂事地起身道,“婶子,我帮你把饭给阎瑾妹妹送过去吧。” “也好。”邱玉琴温声道,“那就谢谢小梅了。” 邱玉琴想著,阎瑾和苏小梅没差几岁,苏小梅去送饭,说不定阎瑾会吃。 可邱玉琴没想到的是,苏小梅却有另外的打算。 苏小梅端著一盘子香喷喷的饭菜,敲响了阎瑾的门。 青春期的孩子情绪总是晴一阵雨一阵的。 阎瑾刚才还发著脾气,这会儿就有些后悔了,但她又拉不下面子出去。 一听到敲门声,阎瑾眼睛一亮,“谁啊?” “阎瑾妹妹,是我。” 听到是保姆苏小梅的声音,阎瑾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又暗了下去。 但她还是开了门,见到门口站著的苏小梅,她期待地问,“是我妈让你送来的?” 苏小梅眼睫垂著,抿了下唇,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特意给你盛的。” 她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温声劝道,“快吃点儿吧,不然晚上就饿了,我给你打了好些肉呢!” 阎瑾瘪著嘴巴,那股委屈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放桌上吧。”她情绪不高地道。 “你也別生气了,现在一家子都因为新媳妇儿的事儿忙上忙下的,所以有点顾不上你。” 苏小梅眼中闪著精光,把话题不著痕跡地转向阎厉要娶的媳妇儿。 阎厉虽然已经领了证,但她却有办法让那新媳妇儿在阎家待不下去。 “要是这你都生气,那以后生气的事情还多著呢,到时候你不得把自己气进医院吶!”苏小梅状似不经意地劝道。 阎瑾眸光闪了闪,“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嫂子人很好呢。” 苏小梅语重心长地道,“你还小,不懂,人都说小姑子和嫂子是天敌,都水火不容的。一开始我也不信,后来我经歷了,就信了。” 她苦涩地笑笑,“其实我就是受不了我嫂子,才从家里出来当保姆的。” 苏小梅眼都不眨地编著瞎话,“我嫂子总吹耳边风,说我吃得太多,活干得太少,处处看我不顺眼,尤其她有了孩子之后,全家人都围著她一个人转。” “之前我哥、我爸妈对我都挺好的,可自从我嫂子嫁到我家,我觉得我家已经变成了我嫂子家,把我原本的东西都抢走了……” 这话正说到了阎瑾的心坎儿里。 她本就缺少陪伴,一想到嫂子进门后有这样的可能,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苦瓜。 苏小梅眼看著阎瑾愈发忧虑的眼神,更加势在必得起来。 阎厉护著那女人又怎样? 奶奶站在她这边,叔叔婶子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到时候那小媳妇儿说不定会让阎瑾气回娘家去! 到时阎厉定会焦头烂额,那她就有机会了…… “我有办法让你不受委屈。”苏小梅附在阎瑾耳边,“到时候你就这样……” 第26章 梦 餐桌上,阎国安和邱玉琴又问了些关於儿媳和明天婚礼的问题,將需要帮忙置办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打算吃过饭就去帮忙张罗。 邱玉琴想起小女儿正和她闹脾气呢,便去敲了敲小女儿的门,想和她解释一下刚才她那样做的原因,免得母女之间產生嫌隙。 谁料,小女儿声音闷闷的,说了句,“我已经要睡了。” 邱玉琴嘆了口气,只能明天再说。 阎家一家人忙活了起来。 阎国安帮著联繫靠谱的厨子,为了明天的宴席做准备。 邱玉琴挨个联繫亲友,將儿子明天结婚的消息告诉大伙,让大家明天来吃席,沾沾喜气。 阎厉则回了房间摆家具,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变得满满的,莫名地多了些温馨。 夜深了。 阎厉躺在床上,一时有些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阎厉久违地做了个梦。 河边,时夏粉嫩的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吃著冰棍儿。 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 他的视线没有像白天一样移开,而是像黏住了一般,一直盯著。 下一秒,漂亮匀称的腿竟被他抓在手里。 手感细腻滑嫩,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但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抬起头,时夏忽然凑近,弯著一双漂亮的笑眼看著他,他又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在他鼻尖縈绕,无论如何都飘散不去。 心跳骤然加快。 场景变换到了那家照相馆。 “两位同志靠近点儿,头贴在一起!” 他再次听到摄影师的声音。 梦里的他没有犹豫,更没等著时夏的靠近,他主动搭上她的肩膀,將她骤然拉近,把人圈在怀里,像摄影师指导的那般,两人的头靠在一起,那香味又重了些,清新好闻。 “咔嚓”一声,闪光灯响起,画面定格。 摄影师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和时夏。 他像著了魔似的,不停地向她靠近。 她睁著那双极为漂亮的杏眼盯著他看,眼中竟看到了鼓励的意味。 他与她的距离不断地拉近,终於,他的鼻尖抵在她纤细的脖颈处,嗅了一口,是香味的来源…… 阎厉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竟出了一身的汗。 他低头一瞧,毫不意外地,有了状態。 他正年轻,这种情况几乎每天早上都会经歷。 但这一次却比平日都要难受,无论如何也没法冷静下来,那股好闻的味道、滑腻的触感、鼓励的眼神似乎还能闻得到、感觉得到、看得到。 阎厉嘆了口气,起身去卫生间,冲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浇下,將他梦中的残余尽数冲刷掉。 想必是因为他这两天和时夏相处的时间太多了,要比他前二十几年和异性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要多。 梦到她也正常。 阎厉这样想著,回了屋。 已经早上四点了,阎厉便没再睡,等著早上起来去接人。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个梦境在作祟,一时间,阎厉的心跳竟然快了起来。 * 另一边。 时夏睡了个极为香甜的好觉,她是被王婶子的大嗓门吵醒的。 王婶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位会做髮型的姐姐,非要给时夏弄个时兴的新娘髮型。 时夏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任由她们鼓捣。 她们原本是要在时夏的屋里做造型的,可时夏所在的仓库採光不好,太过昏暗,屋里没有电灯,油灯又不怎么亮。 “要不去东屋?东屋採光不错。”有人提议道。 有热心的大姐去敲东屋的门。 也不知道屋里的时宝珍是睡得太死了,还是假装听不见,那大姐敲了好一会儿的门,时宝珍一声没吭,更没出来开门。 眾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门敲得这么大声怎么可能没听见? 肯定不想开。 大伙不禁觉得时宝珍这事儿做得不仁义,姐姐大喜的日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连开个门也不肯。 时志坚和刘桂芳两口子也是够缺德的,两人带著小女儿住採光极好的东屋,让大女儿住又潮又暗的仓房。 一时间,大伙对时夏的同情又多了几分,对其余的时家三口人愈发的鄙夷。 “屋里是有金子咋的?我们还不稀罕去呢!”王婶子大手一挥,“上我家,我家屋子採光好!” 於是在王婶子的提议下,她们先带著时夏去她家做头髮。 时间太紧,王婶子便让时夏先把衣服都拿上,到时候再根据髮型,看看哪件合適。 时夏的衣服本来说好由一位婶子帮著拿到王家,可事情太多,那位婶子一时竟忘了。 一行人前脚刚出了时家的院子,一直紧闭的东屋门突然开了。 时宝珍露出头,在门口张望了片刻,见门口没有人,偷偷溜进了时夏的仓库。 时夏这屋暗得很,时宝珍嫌弃地蹙了蹙眉,一眼看见放在床上的几件红色衬衫。 她想起昨天时夏和阎厉对她的羞辱,一股恨意和嫉妒涌上心头。 上一世的阎厉可从来没这么护过她。 不就是因为时夏长了一张狐媚子似的会勾人的脸和身段吗? 时宝珍从缝纫机上拿起一把剪刀,她怕有人进来,便以极快地速度在时夏几件衣服上各剪了一刀。 看著自己的杰作,时宝珍满意地笑了。 让时夏得意! 她这一剪刀就当帮她自己、帮她受伤的爸爸报仇了! 婚服被她剪成这样,看她穿什么衣服结婚! 时宝珍做完这一切,躡手躡脚地回了屋子,当做自己从没出去过。 没一会儿,负责拿衣服的婶子回来取。 几剪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婶子也没想到有人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压根儿没检查,就將衣服拿去了王家。 时夏的头髮没烫,阎家是军官家庭,她怕因为自己的头髮让阎家被人扣上“资產阶级”的帽子。 她只让那位姐姐將她的头髮盘了起来,上面点缀了几朵红色的小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利落中又多了几分嫵媚。 她又被一个邻居姐姐摁住,在嘴上涂了些口红,整个人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快,试试衣服!看看哪件合適?” 时夏穿上了衣服,却见眾人的脸色不太对。 低下头,就见胸前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第27章 新郎官真有福气呀 “誒呀我的妈!这衣服上咋破了这么大的口子?” 那位帮著拿衣服的婶子一下子慌了神,“我拿的时候挺小心的,好像也没刮著碰著啊……” 时夏观察著衣服上的那道口子,安慰著那位婶子,“別慌,边缘这么整齐不是刮的,是有人拿刀或者剪刀故意剪的。”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还真是!谁这么缺德啊?” “丧良心!在大喜日子干这么缺德的事儿,以后生的孩子没屁眼!” 经时夏这么一说,负责拿衣服的婶子突然想起来,“刚才我忙活晕了,忘了拿衣服,后来才想起来去拿的,前后就差了一两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谁能……” 那婶子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不过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了猜测,离时夏住的地方近,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只有时家人。 时夏自然也猜到了。 不过目前没有目击证人,就算报了公安也拿怀疑对象没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燃眉之急。 时夏冷静地翻看著拿来的其他衣服,看看有没被剪的。 检查了一番,无一例外,这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全都被剪了个大口子。 王婶子的脸越来越沉,“黑心肝的东西,我找她去!” 时夏连忙拦住王婶子,“婶子,大喜的日子咱们先不和她吵,这上上下下的还需要您来张罗,没了您这根主心骨不就乱套了吗?” 再者,现在和时宝珍吵也吵不出什么名堂,只会白白地浪费时间,最后说不定还会耽误了迎亲。 时夏这话说的王婶子心里极为熨帖,她也冷静了些,“那现在咋办?我去帮你借身衣服吧!要不去百货大楼买件新的?” 时夏摇摇头,“借的衣服不一定合適,买新的时间上来不及。我有办法,婶子,缝纫机借我用用。” 王婶子连忙小跑到角落,將缝纫机上面盖著的防灰布扯下,“隨便用。” 时夏熟练地將衣服铺在缝纫机上,游刃有余地操作起来。 她从小就跟著刘桂芳学裁剪,这么多年来几乎天天做活,什么样的口子都缝补过。 上一世,她设计、裁剪出来的版型大受欢迎,和南方的工厂签订了合同,赚了一大笔钱。 如今这衣服只破了一个口子,对她来说修补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没一会儿,隨著缝纫机的声音停下,时夏將剪裁、缝补好的衣服展开。 这个年代的衣服相对保守,版型符合大多数人的身材,非常的宽鬆。 时夏重新规划了衣服腰部的走线设计,將腰身收了收,变得更为修身了一些。 时夏穿上衣服,改过的衣服非但看不出来那道被剪开的口子,反而多了几分精致,更凸显了时夏的好身材。 “比刚才穿著还漂亮啊!” “誒呦,夏夏这小腰,也就我一个手掌宽,这孩子真会长!” 几个婶子窃窃私语地说著荤话,“这夏夏胸大、腰细、屁股翘,新郎官真有福气啊!” “可不是!我一个女的都挪不开眼呢!夏夏男人看见可还了得?这新婚夜,小两口肯定得累坏了。” 时夏对两位婶子的话一无所知,不然肯定会闹个大红脸。 她穿戴整齐时,竟还有不少空閒时间。 王婶子家的几个孙子孙女儿又采来一束新鲜的红花,塞进时夏的手里就害羞地跑开了。 边跑还边喊,“新娘子太好看啦!我长大也要当新娘子!” “你是男的,当不了新娘子,只能娶新娘子。” “啊?那好吧,我娶新娘子。” 眾人都被这稚气十足的对话逗笑,一时间笑作一团。 时夏拿著孩子们拿来的那束捧花,心中十分温暖,竟有种想哭的衝动。 上一世,婚礼的具体事宜是由刘桂芳置办的。 別说髮型师、捧花了,就连新衣服时夏都没有,穿著一身破旧的带著补丁的衣服,扎著两个麻花辫孤零零地在仓房等著周继礼来娶她。 没想到重活了一辈子,她竟经歷了这样一个暖心、热闹的婚礼。 眼看著阎厉接亲还有將近二十分钟,时夏往窗外看了一眼。 眾人聚在院子门口,一边磕著瓜子儿,一边儿等著新郎官来接新娘子。 时宝珍自然不会错过时夏出丑,她站在人群中间,眼中带著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口,等著看时夏的笑话。 时夏內心瞭然,將手捧花暂时递给王婶子,笑著道,“婶子,时间还来得及,我去趟厕所。” 王婶子道,“快去吧。” 王婶子家的厕所在后院儿,时夏从柵栏翻过,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时家。 现在人们都在前院看热闹,根本没人在后院。 她极为顺利地进了房间,找到剪刀,又將剪刀在磨刀石上磨了磨,直奔时宝珍的屋子,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將时宝珍的衣裙剪了个遍。 剪刀极快,稍稍一用力就能將布料剪断,时夏的动作更快,没几分钟就像没事人似的回了王婶子家。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拿时宝珍没办法,时宝珍自然也拿她没办法。 没一会儿,不知谁喊了句,“新郎官来了!” “好气派呀!我从没在一起见过这么多辆吉普车!” “新郎官下车了!接新娘子去嘍!” 人群中,阎厉穿著笔挺的军装,身材魁梧高大,大婚之日的喜气似乎冲淡了他眉眼中的冷冽。 阎厉的下顎紧绷著,心跳的竟然有些快,手心出了汗,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驾驶战斗机的时候。 他被周围的邻居们迎著往屋里走,身后跟著几位军官帮忙给周围的大人孩子发喜糖,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 “听说了没?新郎官儿把新房的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都备齐了,还有电视机呢!” “啥?电视机?!这新郎不仅大方,人长得也好,时夏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时宝珍看著来接亲的阎厉,胸口上下起伏著,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 凭什么? 凭什么娶时夏就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喊了声,“新娘子出来了!” 时宝珍嘴角提起,恶毒地一笑。 时夏要么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要么穿著之前灰扑扑的破衣烂衫。 阎厉若是见到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儿,定会嫌弃的吧? 不仅如此,大家也会笑话时夏小家子气。 可下一秒,她愣在原地…… 第28章 周继礼如坠冰窟 衣服上被剪的口子不知何时不见了,原本极为宽鬆的婚服走线变得精致,凸显出女性姣好的身姿。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肤白胜雪,娇俏可人。 饱满嘴唇上的那一抹红为她添加了些说不清的旖旎和嫵媚,让人移不开眼。 “新娘子好漂亮呀!” “真般配!” 时宝珍瞪大了双眼,目光在时夏的衣服上搜寻了一圈又一圈,试图找到她剪的那一刀留下的痕跡,可最终一无所获。 怎么会呢? 她明明每一件都剪了,该不会有被她漏下的? 时宝珍看著並肩而立的那两人,气得直跺脚。 “誒呦,宝珍这是咋了?看著姐姐嫁得这么好,都高兴得跺起脚来了!”王婶子一早就盯上了时宝珍,將时宝珍的反应尽收眼底,更加確定了时夏的衣服就是时宝珍剪坏的! 眾人都闻声看向时宝珍,时宝珍被这么多人盯著,只好尽力地挤出一个笑来,那笑跟哭一样,难看极了,看得王婶子心里头畅快至极。 时宝珍目光跟隨著时夏上了吉普车,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时夏也就得意这一时了。等阎厉在新婚之夜拋下她出任务独守空房时,看她还笑得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如此,半年后,阎厉会死在一次任务中,不知道守寡的时夏,笑得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灿烂。 现在笑得有多灿烂,以后跌得就会有多惨! 想到这儿,时宝珍心里好受了不少。 时宝珍低头看了眼时间,嚇了一跳。 都怪时夏,为了等著看她的笑话,她差点错过和继礼哥哥约会的时间。 他们今天是要一起去看电影的,错过时间可不行。 时宝珍走出人群,想要快点儿回家换衣服,再打扮打扮。 时夏那死丫头有什么好臭美的? 不就是弄了个髮型,涂了个口红吗? 她打扮起来可不比时夏差! 她爸妈和朋友都说过,她可比时夏漂亮多了,时夏那脸长得一看就没福气! 时宝珍想得出神,一个没留意便撞上了一个人。 她咬著牙,一句“没长眼”还没说出来,又连忙吞回肚子里。 那一瞬间,时宝珍的五官顿时生动起来,连声音都变得甜美,“继礼哥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呀?我还没有打扮呢!”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因为著急出来看时夏热闹而穿的再简单不过的衣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宝珍光顾著在意自己的穿著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周继礼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笑。 “是谁结婚?这么大的排场。” 周继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却不敢相信,求证道。 时宝珍生怕周继礼对时夏的那点儿无足轻重的小心思没有尽数消灭,见他问了,她十分积极地道,“我姐姐时夏呀,和她的军官丈夫结婚。” 她十分善解人意,又一脸崇拜地看著周继礼,甜甜地说,“继礼哥哥,有我陪著你呢!姐姐她没眼光,我相信,你未来肯定会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的!” 这话对周继礼这种自卑的人来讲分外管用,但不是现在。 听到时夏结婚的那一瞬,周继礼如坠冰窟。 时夏顺利结婚的消息对周继礼的打击太大,其他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明明阎厉已经知道了时夏和他的关係不简单,时夏是奔著他的条件去的,为什么时夏还会结婚? 一个男人,怎么会不介意妻子的过去? 怎么会不介意妻子的真心? 周继礼的脑袋里仿佛乱成了一堆浆糊,怎么清理都清理不乾净。 他只觉得身体里全部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乾了,摇摇欲坠。 时宝珍见周继礼这副模样,还以为他被她的话打动了,內心又雀跃了几分。 她这才注意到,周继礼手里还拎著她落在他那里的手提包,不禁觉得这男人太过体贴温柔。 她一手从周继礼手里接过包包,另一只手亲密地挎著他的手臂,笑著道,“继礼哥哥,去我家坐一会儿吧,等我收拾完,我们就去看电影!” 如今的年代,又在公共场合,这样的动作和邀请都太过亲密,稍不注意就会招致“不严肃”、“作风不正”的议论。 但时宝珍不在意,毕竟她早晚都要做周继礼的媳妇儿的。 一旁的周继礼整个人像是被卸下力的木偶,任由时宝珍拖著他走。 时宝珍带周继礼进了家门,还贤惠地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茶叶。 只是周继礼满脑子都是时夏刚才的样子,茶水一口都没动。 时宝珍著急去屋子里打扮,丝毫没注意到周继礼的异常。 她回想著时夏今天的髮型,自己不停地鼓捣著,想弄个比时夏还要好看的髮型。 可她发量不如时夏,无论如何都弄不出时夏的感觉,最后她怕错过电影的时间,便又气鼓鼓地编回了两个辫子。 时宝珍打开柜门,思考著她的哪件衣服和她发尾上的红绸子搭配。 红色的就不错。 她拿起一件布拉吉,刚要套在身上,就发现那布拉吉一半在手里,一半在地上…… “啊——” 时宝珍的泪水在一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像疯了似的翻自己的衣柜,发现每一件都被人剪成了两半! “谁干的!呜呜呜,我的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时宝珍的珍藏,如今全都毁了! 她一个脱力,滑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周继礼因时宝珍的尖叫回过神来,还以为时宝珍出了什么事儿,连忙衝进了时宝珍的屋子。 见到时宝珍上身只穿著一件小背心,他连忙停住脚步,脸瞬间通红。 “呜呜呜,继礼哥哥,我的衣服都被时夏剪了……”时宝珍的泪水糊了一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周继礼不知是出於对时宝珍的同情,还是出於对时夏的因爱生恨,他问都没问时宝珍为何断定是时夏做的,上前摸了摸时宝珍的头,温声道,“別哭了,继礼哥哥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周继礼对时夏复杂的感情被时宝珍理所当然地解读成了周继礼对她的宠溺。 时宝珍身上只穿著小背心,一点也不顾男女之防,一下子扑进周继礼的怀里,猫儿一般地哭了起来。 时夏弄坏了她的衣服,她反而得到了周继礼的安慰,让周继礼更加地厌烦时夏,还要帮她去时夏那里討回公道。 这一刻,时宝珍觉得,她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第29章 护在怀里 另一边。 时夏有些紧张,哪怕她上辈子和周继礼已经结过一次婚,这次的体验竟还是格外新奇的。 门外一阵骚乱,阎厉被人簇拥著进门。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眼眸狭长,气质冷傲,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迎亲的邻居中,不知谁家的小孩子太过兴奋,张牙舞爪地跳到他面前,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 就是看起来这样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人,此时他微微欠著身,低头去听小朋友的话,隨即嘴角衔著极淡的笑意,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来,放到小朋友的手心。 孩子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男人直起身,那道狭长的眸子骤然与时夏的目光对上。 时夏没有躲闪,反而翘起嘴角,莞尔一笑。 她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眉眼昳丽、明艷动人,她头髮上装饰著朵朵红色小花,又穿著红色衣服,整个人像是一朵正绽放的端庄又美艷的牡丹花。 一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两人中蔓延开来。 还是阎厉率先移开视线,迈著长腿往时夏这边走来。 时夏站起身来,主动掌握主动权,笑意盈盈地道,“我们走吧。” 她要迈向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新生活了。 时夏不知道的是,阎厉比时夏还要紧张。 不知是不是大家的热情和喜庆的氛围影响了他,阎厉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尤其时夏穿著一身明艷的红衣朝著他笑时,他一时竟不知將手放在哪里。 两人在眾人的欢呼声中走到车旁。 鬼使神差地,阎厉为她拉开了车门,伸出了手,低头看著她漂亮的侧脸。 等著她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扶著自己的手上车…… 可旁边的人跟没看到似的,身形极为灵巧,一个箭步就窜上了车,屁股蹭了两下就蹭到了座位的另一头,动作利落得活像一个皮猴子。 时夏不是装没看到,她是真没看到。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夏在阎厉身上停留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两秒,生怕招他厌烦。 再说,这吉普车也没多高,她也没想著阎厉那么冷淡的一个人会这么有绅士风度地扶她上车。 见阎厉没上车,还在原地站著,时夏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你不坐这辆走吗?” 阎厉:“……” 他不坐这辆车能坐哪辆? 哪有结婚新娘和新郎分著走的? 阎厉心里莫名的有些堵得慌,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抽了什么疯,竟想著要扶她。 他抬起长腿上了车,车门关上。 时夏坐在车里,觉得气压有些低。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阎厉,也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天天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样幼稚、不坦率又爱生闷气的闷葫芦性子,除了她这种和他做交易的,怎么会有女同志和他过下去呢? 时夏不禁为离过婚后的阎厉捏了一把汗。 时夏可不打算哄孩子,扭过头看向窗外,见王婶子几人如约上了另一辆吉普车,都安顿好了,她才放下心来。 王婶子和几位姐姐婶子帮她忙前忙后这么辛苦,时夏理应好好招待。 车子启动,扬起一阵尘土。 驾驶员看了眼后视镜,手心不由得出了点儿汗。 这新婚夫妻咋一句话也不说啊?跟仇人似的。 那中间跟隔了一条河似的,留给谁坐啊? 可能是他还没结婚,不懂夫妻间的相处方式吧。 驾驶员摇摇头,继续专心开车。 就在车子驶上主路时,变故横生。 车子紧急剎车,时夏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突然,有力的臂膀將她圈在怀里,那一瞬间时夏闻得到阎厉身上清爽的皂角味。 下一秒,时夏的鼻尖狠狠地撞到阎厉结实的胸膛上,她鼻子一酸,睫毛霎时间就被泪水氳湿。 “没事吧?”阎厉鬆开怀里的人,低头去瞧她的情况。 怀中的人儿身娇体软,一只手就能轻鬆揽过她的细腰。 她的鼻尖红红的,乌泱泱的睫毛湿乎乎的,整张小脸儿显得更为昳丽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阎厉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梦里,她好像就是这样看他的。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没等时夏回答他,他就將人推开,触电似的朝著距离她的反方向挪去。 被扔出去的时夏:“……” 时夏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太倒霉了,虽说以现在的时局来看,封建糟粕不可取,但她还是应该偷偷翻翻黄历的。 先是被阎厉揽住,撞到了鼻子,现在鼻子还在发酸,眼泪一股一股地往下流。 现在又被阎厉一把推开,要是没有车门,她现在想必不会在车里,而是在车底。 时夏实在不想穿著这么一身漂亮衣服、顶著这么漂亮的髮型在这么开心的日子和阎厉吵架,但她真的忍不了了。 “阎厉!你有毛病啊!”她凶巴巴地扭过头,对旁边的人吼道。 她寧可直接撞到座椅椅背,也不想承受阎厉带来的二次攻击。 阎厉莫名心虚,耳朵有些红,他没再看时夏,下意思地舔了下嘴唇,声音沉沉的,“抱歉。” 时夏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阎厉都道歉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转过头问驾驶员,“前面怎么回事儿?” 驾驶员回过头来报告,“前面有两个人拦车,刚才他们突然从路边窜到前面来,差点儿撞到人。” 想起刚才那一幕,驾驶员现在还心有余悸,出了一身冷汗。 他十分有眼力见地道,“我先下去看看。” 这种情况下拦婚车的一般都是要红包或者喜糖,在接亲之前阎中校交代过他,也给了他备用的红包和喜糖。 他下了车,递给眼前的叔叔一根烟,递给拦车的婶子一个红包,笑著道,“叔叔婶婶,今天是我们中校大喜的日子,您二位沾沾喜气,劳烦给我们的婚车让个路……” 小驾驶员的態度亲切有礼,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烟和红包被骤然打掉在地上。 刘桂芳气哄哄地道,“谁稀罕!叫时夏下车!我是她妈!” 第30章 时夏也太在意他的看法了 刘桂芳对时夏的怨气已经积攒了好几天了。 时夏先是把时志坚脑袋打开瓢了,时志坚住院的这几天竟一次都没有来看望,都是刘桂芳一个人照顾时志坚。 时志坚的头缝了五针,得了轻微的脑震盪,时不时地会噁心乾呕,她一个人忙前忙后,从早照顾到晚,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哪里干过这么多活? 自打时夏懂事之后,好多活都是时夏和她分担,时夏这死妮子也不知道来替她照顾照顾。 她自然是不想让时宝珍受辛苦的,第一天晚上,是她和宝珍带著时志坚去医院的,看到宝珍睡了一晚医院硬邦邦的床,都没怎么睡好,连忙叫闺女回去了。 她这都已经够心疼的了,又怎么会让宝贝女儿来照顾人? 再说了,宝珍被她们娇宠著长大,哪里会照顾人?一向是他们两口子照顾宝珍。 不仅如此,让刘桂芳更气的是,被时夏坑了以后,仅剩的那点儿钱都给时志坚交医药费了,如今兜里就剩了几毛钱,本想著让丈夫在医院里再多住两天,但仅仅这两天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了,只好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搀扶著时志坚一点一点地龟速往家走,出了一身的汗,时志坚的伤口旁也儘是汗水。 这让刘桂芳既心疼又生气。 心疼的是怕时志坚的伤口再发炎,要遭罪不说,还要去医院处理伤口,存款都已经没了,再去医院可要借钱了。 她风光了一辈子,可张不开这个嘴。 生气自然是气时夏,要是没有这死妮子,她和时志坚根本不会遭这样的罪。 她扶著时志坚就快走到家所在的那条小巷时,发现了小巷的不寻常。 不只是供销大院的人,就连旁边胡同的居民都站在路边,好像在夹道欢迎著谁。 正好时志坚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一会儿,刘桂芳便借著这个档口,问了一嘴周围的人咋这么热闹。 那人竟道是供销大院有人家嫁人,男同志好像是个军官,还是开著两辆吉普车和一帮骑著二八大槓的军人们来接的亲,场面壮观的嘞。 这几个信息结合起来,刘桂芳只猜出了一种可能:时夏那死丫头今天结婚,却没有告知作为父母的他们! 刘桂芳和时志坚原本就一直在压著火气,如今听到时夏竟如此不敬重他们,跳过父母和相亲对象结了婚,气得够呛。 眼见著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渐渐驶来,刘桂芳和时志坚对视一眼,默契地挡在车前,势必要给时夏点儿教训。 周围人的议论声渐起。 “有人拦婚车的我见过,亲妈拦婚车耽误女儿结婚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这老两口图啥啊?出了这档子事儿,自己女儿还能在婆家好过吗?” 听到周围人这样说,刘桂芳和时志坚心里隱隱得意。 他们拦婚车的目的之一就是给时夏使绊子。 时夏让他们不好过,他们也不会让她好过! 刘桂芳趁著眾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时,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声音带著颤,“乡亲们,实在不是我不讲理,而是我闺女做事儿太让我寒心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和他爸,我们能不生气吗?” 刘桂芳扯过时志坚,让大伙看时志坚脑袋上的纱布,委屈地对眾人道,“她自打和军官的婚事定下来,就在家作威作福,连她父亲住院都没来看过一眼,我们做亲生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好?要不是太生气,我怎么会拦自己闺女的婚车?”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结婚不告诉父母?这姑娘做得確实过分了。” “这要是我家闺女,我肯定也受不了。” “这不就是不孝吗?” “白眼狼一个!哪个军官敢娶这样的女人?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听著眾人对时夏的议论,刘桂芳愈发地满意。 主路上看热闹的这些人都不是供销大院的,都不知道他们家的事儿,没人会向著时夏。 虽说她家里还指著时夏的补贴,但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时夏和阎家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了,便不会轻易地取消,她拦车的后果只会让婆家对时夏的不满。 时间久了,婆家冷待时夏,那时夏就会更依赖娘家。 她到时再卖时夏个好,为她在婆家面前撑撑腰、说说话,他们和时夏便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补贴家里。 他们太了解时夏了,这孩子从小就缺爱,只要给她点儿甜头,就又能不计前嫌地朝他们摇尾巴。 如此一来,她既出了气,又能从时夏那里寻些补贴来,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一旁的驾驶员懵了,他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中校媳妇儿结婚没通知父母? 那这事儿可得咋整? 他求助似的看了眼车里。 时夏也看到站在车前闹事的刘桂芳和时志坚,她冷笑一声。 果然如她所料那般,这时家夫妻俩不会轻易地咽下这口气。 时夏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俩跳蚤在她面前跳来跳去。 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身旁的男人。 阎厉如今可是她的老板,还是每个月给不菲工资,过两年离婚还会给她“失业补偿”的那种,可別因为刘桂芳和时志坚的一面之词,再影响了她的待遇。 想到这儿,时夏立马往阎厉的方向挪了挪,眼神恳切,语气真诚,“你相信我,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阎厉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时夏只要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就够了,其他的都和他没什么关係,时夏在娘家时如何,他並不在意。 再说,他又不傻。 从时夏的妹妹、时夏父母对她的態度不难看出,时夏和家里人关係並不好,对方的一面之词,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 不过,时夏也太在意他的看法了,竟在第一时间就来和他解释。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了个微小的弧度。 隨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又这么依赖他,那他就帮帮她好了。 第31章 时宝珍周继礼被看光 时夏还没反应过来,阎厉就下了车。 她也紧隨其后,跟著下了车。 刘桂芳和时志坚见下车的是阎厉,脸上瞬间掛上了諂媚的笑容。 时志坚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就是阎军官吧?真是不好意思了,都怪我们教女无方,不过你放心,一会儿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等她嫁到您家去,保证服服帖帖的。” 时志坚和刘桂芳针对的是时夏,却不敢针对阎厉。 人家可是军官家庭,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连忙拍起了马屁,表起了忠心。 可时志坚伸出的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握。 时志坚的话让阎厉紧紧地蹙起眉头,“现在是新时代了,她是人,不是奴隶,我不需要她服服帖帖。” 时志坚没想到阎厉会这样说,悬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收回,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阎厉继续道。 “麻烦您二位让开,军区家属院那边要开席了。”阎厉冷声道。 时志坚和刘桂芳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让开。 不明真相的群眾们小声议论著,“这军官也怪拎不清的了,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儿还护著呢!” “就是,这不就是搅家精吗?” “这军官也挺欺负人的,再怎么说老两口也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咋这么没礼貌?” “就是,还军人呢,这不欺负老百姓吗?” “誒呦,下车的就是新娘子吧?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这军官歪屁股向著自己媳妇儿。” “一个军官,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国家花著钱培养的就是这样的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时夏的耳朵,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阎厉身前。 “大伙別听这老两口子胡说,我结婚不通知他们都是有原因的,我爱人也是因为心疼我才护著我的!” 说她可以,说阎厉不行! 阎厉现在可相当於她的活体存摺,她的名声受影响了没事儿,阎厉的名声受影响了,说不定会影响到她的离婚补偿金额。 她可不想阎厉受到任何处分,巴不得阎厉越来越好,军衔越来越高,津贴越来越多,这样她的补偿金额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为了她离婚后的美好生活,她也不能让阎厉的名声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阎厉低头瞧了一眼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挡在他身前的时夏,內心顿时有些微妙。 尤其是听到“爱人”那两个字后,他莫名地觉得脸热,呼吸都有些急促。 以王婶子为首的供销大院儿邻居没坐过小汽车,才打开车门下了车,帮著时夏说话。 “誒呦,现在夏夏高嫁了想起来你们是父母了,当初让夏夏四五岁就去山上捡柴火,来回搬煤饼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啊!” “就是!让夏夏睡没炉子的仓房,让你家小女儿睡朝南的暖和的房间,这时候你咋不想著夏夏?” “供销大院谁不知道你老时半夜当小偷撬窗进夏夏屋啊?你这头上的伤就是夏夏自保打的!还让人家去医院看你,脸怎么这么大啊!”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时志坚和刘桂芳埋汰得体无完肤。 他们本以为了解情况的邻居们都在家属院,怎么会想到会有邻居坐在另一辆吉普车里? 时夏和邻居们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经大院里的邻居们一说,周围的居民们也有了印象。 “我想起来了,我年轻那会儿,是总能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上山背柴火,原来就是这姑娘啊!” “我也看见过,那衣服又破又薄,当时我还想著,这父母怎么捨得的?” “我那时候还以为这孩子家庭困难,家里没有劳动力呢,这父母都四肢健全的,咋让那么小的孩子去干那么重的活?” “这就是偏心眼,还让孩子睡仓库,冬天没有炉子可得咋活哟!这孩子也是命大!” “刚才是谁说人家军官同志没判断力的?人家比咱们看得清楚!” “我要是摊上这样的父母,我做的比这姑娘还绝!” 舆论风向顿时扭转,都不用时夏和王婶子几人伸手,看不惯的群眾就自发地把时志坚和刘桂芳拽到了路一旁,给婚车让位置。 时志坚本就头晕,被这帮人一拽更晕了,到了路边,“哗”一声,污秽物吐了一位婶子一身。 那婶子是个厉害人物,咋加上刚才被这两人利用,本就憋著气,又被吐了一身,更不会放过他们,她扯著时志坚和刘桂芳让他们赔偿。 “这可是我女儿新给我买的的確良衬衫!要十六块钱,再加六张工业票!你赔我!” 刘桂芳哪里还有钱赔? 被时夏坑了一千块后,又给时志坚交住院费和医药费,別说十六块了,就算六块她现在也赔不起啊! 他们没钱,但时夏有钱啊! 刘桂芳连忙翘著脚,想要越开人群去追时夏和阎厉,让自己的女儿女婿赔钱。 可时夏、阎厉和王婶子一行人早就坐著小汽车往军区大院儿的方向离开了,刘桂芳只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和汽车扬起的尘土。 “我们没钱!”刘桂芳斩钉截铁地耍赖。 “没钱?没钱回家取钱去!” “吐了人家的衣服,人家要赔偿天经地义。不行就去叫公安吧!” 一听到大伙要叫公安,刘桂芳连忙阻止,“家里还有,你跟我去拿吧。” 要是真叫了公安,多影响名声。 他们老两口倒无所谓,关键是宝珍还要工作呢! 虽然他们手里现在没什么钱了,但刘桂芳记得,宝珍屋子的抽屉里还有不少钱,都是平日里她和时志坚给的零花钱。 宝珍零花钱多,都不怎么用,加起来怎么著也得有个几十块。 关键时刻,时夏那死丫头果然指望不住,还得是自己亲闺女。 围观的人们都是那婶子的邻居,怕刘桂芳和时志坚耍赖,都跟著去了时家。 许多供销大院的邻居见这么大阵仗,也跟著去时家看热闹。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时家的院子。 打开门,大伙都睁圆了双眼。 只见屋子里,有位只穿著小背心的姑娘光溜溜地和一个小伙子抱在一起,胸脯贴著胸脯,那个亲密哟。 “啊——”时宝珍和刘桂芳同时尖叫起来。 一时间,场面一度混乱。 第32章 我会护著你,不用担心 周继礼没想到时家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他下意识地推开了时宝珍。 时宝珍本就穿著小背心,如今被周继礼猛地推开,白花花的肉就这么暴露在大伙面前。 她连忙用两只手去遮,但无济於事。 “誒呦呵,这大白天的,真有伤风化。” “我记得宝珍没结婚吶,大白天的就和男同志在家……嘖嘖嘖……” 刘桂芳和时志坚都要气晕过去了。 宝珍的清白就这么毁了? 虽说宝珍和这个姓周的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係,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这么多人看见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发没发生啥光靠嘴可说不清。 刘桂芳上前,连忙抄起床上的被单罩在自家女儿身上,时志坚忍著晕乎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甩了周继礼一个嘴巴。 “啪”地一声响,一时间,原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帮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热闹。 时志坚是厂子里的钳工,整天和机器打交道,力气不小。 周继礼那张细皮嫩肉的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眼镜也飞出去好远,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狼狈。 “小兔崽子!你特么耍流氓耍到家里来了?”时志坚的胸膛上下起伏著,气冲冲地道。 没等周继礼说话,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宝珍一下子挣脱了束缚,挡在周继礼身前,丝毫不顾及时志坚还没有完全恢復,猛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做什么?不许打继礼哥哥!” 时宝珍心疼地捧起周继礼的脸,小心翼翼地问,“继礼哥哥,你疼不疼?” 周继礼本就没有多喜欢时宝珍,现在又被时志坚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心中自然不爽,想也没想就甩开了时宝珍的手,捡起地上的眼镜就要走。 “继礼哥哥!”时宝珍看著男人的背影,哭喊著。 可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根本没有搭理她。 时宝珍见周继礼被打了,丝毫不顾及已经受伤的时志坚,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打继礼哥哥?他现在不理我了,你满意了?我恨你!” 时志坚本就觉得头晕,刚才又用尽全力甩了周继礼一巴掌,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被自己的宝贝闺女这么一推、一吼,瞬间白眼一番,晕过去了。 刘桂芳和门口看热闹的邻居都没想到时志坚会晕过去,人倒下的那一刻都没来得及去扶,眼看著时志坚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还是脑袋先著的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刘桂芳嚇坏了,带著哭腔喊,“老时!老时!你醒醒啊!別嚇我啊!” 大伙看热闹归看热闹,见人晕倒了,也都上前热心帮忙。 一回生二回熟,一帮人將时志坚又扛上了自行车,往医院去了。 刘桂芳抹了一把眼泪,回身去宝珍房间的抽屉里拿钱。 她兜里已经没有钱了,现在老时又晕倒了,她只能先拿宝珍的零花钱应急。 谁料,她刚从抽屉里拿走几张大团结,就又被宝珍抢了去。 “妈,你干啥?那是我的钱!”时宝珍道。 她的漂亮衣服都被时夏剪了,这些钱她还要拿著去买裙子呢! 哪怕刘桂芳最溺爱宝珍,这会儿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门,“你爸爸都因为你晕倒了,这钱得拿著给你爸看病!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你的钱不也是我和你爸给你的吗?把钱给我!” 说著,刘桂芳就要去抢时宝珍手里的钱。 时宝珍的力气远不如刘桂芳,瞬间,那几张大团结又被刘桂芳抢了回去。 时宝珍早就被刘桂芳和时志坚宠坏了,今天是刘桂芳第一次没有顺著她,时宝珍哪里受得了,口不择言道,“凭什么拿我的钱去救他?死了就死了,要不是他打了继礼哥哥,继礼哥哥不会不理我的!” 刘桂芳瞪大了双眼,抬手就给了时宝珍一个嘴巴。 “啪”地一声,打得时宝珍偏过头去。 刘桂芳颤著手,一边觉得心疼,一边自己的女儿分外陌生。 这还是她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吗? 为了一个男人咒自己的父亲去死? 第一次,刘桂芳开始反思起她和时志坚的教育出了问题。 或许,真的是她和时志坚太宠著宝珍了。 “你,你打我?!”时宝珍再也忍不住,將被单披在身上,哭著夺门而出。 刘桂芳不知何时也泪流满面,“宝珍!回来!” 可时宝珍自觉已经被刘桂芳伤透了心,哪里还会回去?只给刘桂芳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在这一刻,刘桂芳竟想起,若是时夏那丫头在的话,这时候肯定会陪在她身边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凑钱的吧。 想到这儿,刘桂芳一怔,暗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会想起那个白眼狼? 要不是她先坑走了那一千块,她家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又怎么会去抢宝珍的钱,和宝珍起嫌隙? 刘桂芳嘆了口气,还是时志坚的身体最重要,连忙往医院赶去。 * 另一边。 时夏乘坐的吉普车驶进了军区大院,往深处开去。 上辈子,周继礼的父亲也曾是一名军人,牺牲后周家也在军区大院分了房,时夏上辈子在这里住过。 不过周家住在老房子其中的一个小小的隔间,时夏上辈子从没有去过军区大院最里面的家属院。 这里的环境要比外围好上不少,房子多是二层小楼,前后都带著小院子,看得时夏眼热。 她一直想要一个带著小院子的房子,空閒时间种种花、种种菜,在门口边吃好吃的边乘凉,別提有多舒服了! 上辈子她后来住的地方確实带著院子,但她一次都没有出去过,只隔著窗看著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 “我们家也有院子吗?”时夏的眼睛亮晶晶地转头问阎厉。 不只是哪个词触碰到了阎厉的暗爽区,他抬眼,心情看上去不错,“有。” 眼前的人儿眼睛又亮了几分,“那我能种点儿东西吗?” “隨你。” 时夏扬起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来,“太好啦。” 阎厉似乎也被那笑容感染,眉眼间也染上了些笑意,整个人变得温和了几分。 “对了。”阎厉骤然凛了神色,直接地道,“我奶奶这个人不太讲道理,说话难听,你有个心理准备,別吃亏。” 时夏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她拿阎厉的钱,替阎厉办事儿,自然也会拿捏好和阎厉家人相处的尺度。 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儿,没有她白拿钱却一点儿不付出的道理,就当给阎厉打工了。 再说了,阎厉说话也好听不到哪儿去,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都一样。 阎厉半晌没说话,突然道,“不过我会护著你,不用担心。” 第33章 难怪眼光高的小儿子会喜欢 只是,阎厉后面的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时夏压根没听清。 “什么?”时夏抬头问。 一对上时夏的眼睛,那句话阎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移开视线,“快到了。” 时夏蹙了蹙眉,她怎么感觉阎厉刚才说的那句话比这三个字要长啊。 许是刚才车子顛簸,她听错了。 时夏没再纠结,抬眼看向窗外。 一群人聚在其中一幢二层小楼门口热情地朝著吉普车招手。 “新娘子来了!” “真漂亮啊!”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时夏和阎厉下了车。 邱玉琴和阎国安站在人群中间,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欣慰地笑了。 小儿子的老大难问题终於解决了,了却了他们的一块心病。 “时夏,这是爸,妈。” 说完,阎厉竟有些面热。 他的爸妈也要成为时夏的爸妈了,虽说他和时夏是假结婚,但这种感觉也有些奇妙。 时夏丝毫不扭捏,淡淡地笑著,露出了嘴角两边漂亮的小梨涡,打招呼道,“爸,妈。” “誒!”两口子异口同声地应道。 邱玉琴打量著时夏,越看越欢喜,这孩子不仅模样长得好,性格也落落大方,难怪眼光高的小儿子会喜欢。 “好孩子,快进屋。”邱玉琴亲亲热热地拉著时夏的手,想將人领进屋里。 甫一拉住这孩子的手,动作一顿。 她本以为时夏这孩子长得漂亮又水灵,在家里肯定是被娇宠著长大的。 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夏手心里的老茧。 这孩子想必在娘家过得也挺苦。 邱玉琴手里还掐著个大红包,立马决定一会儿要再多塞些钱进去,不能委屈了这孩子。 她自己也是当儿媳的,早些年也被老太太折腾过,將心比心,她肯定会对儿媳加倍好。 “来,夏夏,这是奶奶。”邱玉琴带著时夏进了屋,向时夏介绍道。 “奶奶好。”时夏率先打招呼道。 老太太头抬了一下,看到时夏狐媚子般的长相,十分不喜地蹙起眉头,半句话没说,继续低著头喝茶,反而亲亲热热地对她身旁的苏小梅道,“还是小梅泡的茶最好喝,別人泡得都不好喝。” 苏小梅直起腰板,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奶奶,我天天给您泡~” 老太太亲昵地颳了刮苏小梅的鼻尖,“就你嘴甜。” 苏小梅知道今天阎厉结婚,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新衣服,还趁著邱玉琴不在,偷偷她房间涂了胭脂,想要比过阎厉的媳妇儿。 她黑是黑了点儿,但在村里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好多小伙子走破鞋底都要来她家看她一眼的。 她就不信,阎厉看到了精心打扮过后的她,还会將別人放在眼里。 自打新婚夫妻进门,她就一直在用余光一直瞄著新媳妇儿。 见到对方的模样时,她动作一僵。 嘁,不就长得白了点儿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一眼,她便知道老太太看不上这样的孙媳妇儿。 果然,老太太当下就开始为难对方,这让苏小梅可乐开了花。 本以为能看到那狐狸精的窘態,结果那狐狸精却看上去气定神閒的,是个难缠的对手。 时夏又不傻,自然知道老太太这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 但她上一世经歷过周继礼他妈和他姐的磋磨,这一世早就练出了强心臟。 这点忽视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她压根儿没往心里去,饶有兴致地看著阎家的装修。 皮质沙发、实木家具应有尽有,房间里的小摆件也极有巧思,和窗帘等软装相呼应著,利落中又带著几分温暖,看得时夏连连点头。 时夏不急,阎厉却蹙著眉头不满地提醒道,“奶奶,她在和你打招呼。” 这下老太太却不得不回应,冷著一张脸“嗯”了声,眼睛没看时夏,却吩咐道,“倒茶,没个眼力见儿。” 没点名道姓,时夏便默认老太太叫的不是她。 谁没事儿还给自己找事儿啊? 时夏云淡风轻地站著,却气坏了老太太,她一拍桌子,看著时夏道,“你,倒茶。” 公婆和阎厉刚要上前,却被时夏摇摇头阻止。 这点儿事儿她还是应付得过来的,毕竟她要扮演好阎厉媳妇儿的角色,阎厉能护她一时,却不能一直在家护著她。 得要老太太和眼前这个对她有敌意的保姆知道她不好惹才行,以后才能少在她眼前蹦躂。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壶,往新茶杯里倒满了茶水。 老太太刚伸出手想去接,就见时夏端起茶杯就將里面的茶水喝了个乾净,“谢谢奶奶!您怎么知道我渴了?” 老太太本想借著敬茶的功夫挑挑这个孙媳妇儿礼仪方面的毛病,进一步给她立威。 可没想到自家孙子娶回个傻的,竟然把茶水自己喝了个乾净! 老太太脸都气绿了,她一拍桌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时夏一脸不解,“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隨即,她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惊讶地问,“奶奶,您该不会是我让给您敬茶吧?” 老太太没回答,觉得时夏明知故问,狠狠地瞪了时夏一眼。 时夏自顾自地道,“您瞧我,怎么会把您想成这样呢?现在可是新时代了,那些向长辈敬茶的封建礼教残余可都属於被批判的四旧,阎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家庭,两代人都是为人民奉献的军官,奶奶的政治觉悟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不然要是传出去,家属委员会肯定是要来找奶奶谈话的!” 时夏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老太太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满是褶皱的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光顾著要给孙媳妇立威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个地主家的小姐,年轻的时候享受惯了,经歷如今的种种总是扭不过这股子劲儿来。 早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有人管著,老爷子去世以后,日子过得也好起来了,便有些死灰復燃的趋势。 时夏这一遭算是为自己留个不被拿捏的印象,也给老太太提个醒。 “奶奶肯定是心疼我们,来,大伙喝水!”时夏將杯子摆成一排,一个一个地往里倒水,又分给周围的大伙儿。 带有封建礼教意味的敬茶立马变成了同志间互相照顾的关心,周围的氛围在时夏的带动下又热闹了起来。 时夏端著一杯茶水,笑意盈盈地递到阎厉面前,她轻轻地歪著头,娇俏可爱,“渴了吧?喝点儿?” 第34章 手指避无可避地碰上 阎厉觉得她的心眼子確实没白长,怪厉害的。 既保持的晚辈的礼貌,又让奶奶无话可说。 他拿过时夏手里的茶杯,茶杯小,强劲有力的大手指尖和细白的手指避无可避地碰上。 阎厉只觉得自己心一跳,连忙把杯子拿过来,若无其事地灌了一杯茶水。 可那茶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灌了一整杯都不解渴。 邱玉琴努力地压著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她这个儿媳妇儿不仅漂亮乖巧,还聪明。 见到老太太被时夏懟了之后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的心十分畅快。 想当初她进阎家门的时候,老太太也在大婚当日为难她,不过她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自家儿媳这两下子,还是阎国安站出来护著她,才逃过一劫。 “我累了,小梅,扶我回屋休息。”老太太脸色不太好,但又无话可说,不能因为她真让阎家落了口舌。 “好的,奶奶。”苏小梅瞥了一眼时夏,表情变得严肃。 看来她遇到了个厉害角色,不好对付,不能掉以轻心。 婚礼照常进行,时夏和阎厉一人手里拿了一本主席语录,在主席像前宣读。 宣读完,这婚才算是正式结了。 “开席了!大家都来前院就坐!”阎国安和邱玉琴招呼著来吃席的宾客。 时夏也去招待供销大院的邻居们,婆婆邱玉琴考虑得很周到,提前给时夏的娘家人留了好几桌,生怕时夏的娘家人没地方坐,等以王婶子为首的几个邻居落座后,还生生地空了好些个位置。 邱玉琴高兴过头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儿媳的父母……似乎没来。 她怕怠慢了儿媳的娘家人,走到儿媳耳边委婉地问,“夏夏,你爸妈……” 时夏这才想起她忘了说这事儿,见婆婆提起,便道,“妈,我爸妈不会来了,她们对我一直都不太好,以后我打算少和他们来往。” 王婶子在一旁听得仔细,她连忙上前解释,生怕时夏给未来婆婆留下不好的印象,將时夏从小到大在时家的经歷又说了一遍,其他的邻居也跟著补充。 邱玉琴越听便越明白为啥这么年轻的姑娘手心有那么厚的老茧,握住时夏的手,心疼道,“以后在咱家,不会让你受苦的。” 邱玉琴说的並不是场面话,她是真心疼时夏这孩子。 时夏笑笑,嘴极甜地道,“谢谢妈。” 隨即她又往王婶子的方向看去,衝著王婶子感激地点点头。 安顿好客人们,时夏本要跟著阎厉去敬酒,却被邱玉琴摁下,坐在椅子上。 “折腾了小半天了,肯定饿了吧?招待的事儿交给阎厉,你坐下吃东西。” 她话音刚落,时夏的肚子就“咕嚕”了一声,时夏抿著嘴,露出两个小梨涡,乖巧地点了点头,“確实饿了。” 邱玉琴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將好多肉菜往时夏碗里夹,“多吃点儿。” 阎瑾从屋里出来,正巧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苏小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幽幽地道,“你看,那都是你爱吃的菜,你妈都快把一盘子夹给你嫂子了。” 阎瑾抿了抿唇,连招呼也没打,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 “小瑾来了?来,夏夏,这是小瑾,你妹妹。”邱玉琴笑著介绍道。 阎瑾本就因为昨天妈妈偏心哥哥的事情生气,如今又见妈妈对待嫂子那么亲热,苏小梅的话时不时地在她耳边盘旋,她瞬间就有了危机感。 没等时夏打招呼,她便毫不客气地道,“我可不是她妹妹!”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的都停下了筷子,看向这边。 苏小梅暗自一笑。 这阎瑾真是个蠢丫头,只要她攛掇几句,就能按照她想的那样去为难阎厉媳妇儿。 她昨天晚上可没白给阎瑾这丫头上课。 哪个新媳妇儿进门都想一家和睦,自然也想和小姑子和睦相处。 如今小姑子这么不配合,她倒要看看阎厉媳妇儿要怎么办。 被苏小梅盯著的时夏却恍若未觉,像是没听到阎瑾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块肘子肉。 香! 这肘子肉燉得软烂至极,入口即化,简直一绝! 一口肉下了肚,时夏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吃得极香。 连一直没什么胃口的阎瑾看得都咽了咽口水。 时夏自然听到了阎厉妹妹说的话,但她没往心里去。 她和阎厉是假结婚,“阎厉媳妇儿”这一称呼目前对她来说更像一份工作,工作上再不如意也不能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阎厉她妹妹她要是能搞好关係最好,搞不好关係她也不会为难自己,反正阎厉又不会因为这事儿扣她的钱。 若是阎厉妹妹不喜欢她,她少和她接触就是了。 重来一回,她要少生气,多吃饭,可不能落得和上一世因鬱结於心而去世的结局。 苏小梅见时夏一点儿反应没有,拳头攥得紧极了。 这人还挺能忍,確实是个狠角色。 邱玉琴见自家小女儿如此,一阵头疼,“阎瑾,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嫂子,道歉!” 阎家的家风一向严苛,而且是自己女儿不礼貌在先,邱玉琴自然要主持公道。 苏小梅生怕这场火烧得不够旺,她上前一步,劝道,“这么多人呢,小瑾也大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吧。” 经苏小梅这么一说,阎瑾觉得更加地丟脸,愈发地觉得妈妈不理解自己,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故意为难她。 “我不道歉!”阎瑾將头扭到一边,抗拒道。 “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听话?”邱玉琴气道。 苏小梅嘴边噙著一抹笑。 经这一回,阎瑾定会將这份委屈加到时夏身上,她的情绪越强烈,就越能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 到时不用她出手,阎厉媳妇儿就会被折腾得受不了,和阎厉爭吵,到时,她便能製造机会趁虚而入…… 她正想得出神,便被人叫住。 时夏抬起头,抹了下嘴角的油,视线和她的对上,“你哪位呀?” 苏小梅没想到时夏会在这会儿和她讲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邱玉琴介绍道,“她是家里的保姆,小苏。” “哦,那既然是保姆,应该是来家里干活的,不是来搅和家里是非的吧?” 第35章 夸奖与暗爽 经儿媳这么一说,邱玉琴也冷静了些,不禁思考起来。 保姆小苏明面上是在劝,实则就是在拱火啊! 她教育自家闺女又不是啥错事儿,本就是小瑾不懂礼貌,理应给夏夏道个歉。 道歉既是给夏夏一个交代,同样也是为了小瑾好,她不想女儿成为一个无礼的人。 经苏小梅这么一说,倒像是她不讲道理,不给孩子面子似的。 她最近升了职,医院里的事情太多,分在家里的精力自然就少了一些,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小瑾的叛逆期到了,仔细想来,似乎是苏小梅来了家里干活之后,她和闺女的关係就越来越僵。 想到这儿,邱玉琴的脸色冷了下来。 邱玉琴平日里都十分的温柔,冷下脸时就格外地明显。 苏小梅没想到阎厉媳妇儿会將矛头对准她,见邱玉琴脸色都变了,顿时惶恐起来,连连摆手,“婶子,我,我没有別的意思……您要相信我啊,我就是怕你们吵架,没想那么多……” 她乾巴巴地解释著,却没得到邱玉琴一个眼神。 苏小梅可不想因此丟掉这份工作,她小学没毕业,若是没了这份工作,她就要捲铺盖回乡下去了。 当初离开乡下时,她可把牛皮都吹出去了,若不是军官丈夫开著吉普车送她回村,她就不回去。 要是这么就被赶走了,她真是不甘心。 她还没把这个叫时夏的赶出阎家,还没和阎厉有实质性的进展呢,她才不要回去。 如今见邱玉琴没有鬆口的跡象,她便求助般地看向阎瑾,“小瑾,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你相信我,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 阎瑾在和谐幸福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为人单纯,想到苏小梅说过的她家里的困难情况,想也不想地就为苏小梅求情,“妈妈,你別辞退她。” 眼前这么多客人都在,邱玉琴摆了摆手,“回头再说。” 苏小梅立马来了眼力见儿,去帮著忙前忙后以体现自己的价值。 她帮忙来回忙活,偷偷地瞪了时夏一眼。 若不是这个死女人,她怎么可能有被辞退的风险? 一时间,她对时夏的恨意又深了一些。 时夏在一旁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婆婆的肩膀。 婆婆不解地向她看来,以为她有什么菜够不到。 时夏瞥了眼一旁板著个小脸儿的阎瑾,又瞥了眼阎瑾空落落的碗。 邱玉琴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夏夏和儿子大喜的日子,她总想著照顾夏夏,却忘了自己的小女儿。 邱玉琴连忙起身,夹了好些阎瑾喜欢的菜,没一会儿,阎瑾碗里的食物便像小山一样高了,“小瑾,多吃一点儿,早上就没吃多少饭,这会儿肯定饿了吧。” 阎瑾诧异地看了眼妈妈,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可隨即又觉得自己的模样一点都不酷,便又扭过头去。 她早就饿了,尤其她那个嫂子吃得那么香,她都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如今见妈妈给她夹了她爱吃的东西,她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这会儿她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妈妈不是不爱她,今天是哥哥和嫂子的结婚的日子,虽然她仍然对她这个嫂子有所防备,但妈妈在嫂子刚进门时多照顾她一下时总是没错的,是她太过应激了。 阎瑾骨子里还是很乖的,她咽下口中的肉,看向她那个很漂亮的小嫂子,轻声道,“对不起。” 她这三个字说得很快,说完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过头接著吃东西,只有红透的耳尖出卖了她。 时夏已经吃完了饭,饶有兴致地看著阎瑾这小姑娘的侧脸。 不愧和阎厉是兄妹,连这副彆扭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没关係。”她没打算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听到时夏的话,小姑娘不知是出於愧疚还是怎的,耳尖的红又深了些。 时夏觉得好笑,不过没打算打破小姑娘的自尊心,转过头去当作没看见。 邱玉琴见阎瑾道了歉,內心也多了几分欣慰。 吃完席,送走客人时,天已经快黑了。 时夏本想帮著一起收拾院子,却被邱玉琴拒绝了。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让阎厉带你去楼上歇著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这儿交给我和你爸就行。”邱玉琴看清了时夏阎厉的担忧,心里一阵熨帖,温柔地笑著道,“这还有这么多邻居呢,大伙家里办事儿都是轮流帮忙,一会儿就忙完了。” 她看向阎厉,“阎厉,带著你媳妇儿上楼休息。” 阎厉和时夏冷不丁听到“媳妇儿”这一称呼,一时都有些不適应,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 阎厉迈著长腿,走到时夏身边,“上去吧。” 时夏只好作罢,跟著阎厉上了楼。 阎厉还算耐心,一一向她介绍了每个房间都是谁的、是干嘛的。 一楼除了公用的厨房、卫生间和客厅,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是老太太的,一个是保姆苏小梅的。 二楼的最里间是阎厉和时夏住的房间,旁边依次是阎瑾的房间、爸爸妈妈的房间和一个空房间。 那个空房间之前是阎厉的哥哥阎峻住著的,不过阎峻常年驻守边关,很少回来,房间便这么空著了。 阎厉带著时夏进了他们俩的房间,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收拾得也一尘不染。 “哇!你收拾得可真好!”时夏毫不吝嗇她的夸奖,“这屋子布置得也合理,肯定费了心思吧。” 阎厉可不是费了心思,昨晚他一个人把家具的位置搬了又搬,如今的布局简直不能再合理了。 他的努力和心思被尽数地肯定,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还行吧。” 时夏由衷地感激道,“谢谢!我很喜欢,辛苦你啦。” 她的声音轻快又好听,好像能清凌凌地飘进人的心里去,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阎厉没再回答,可嘴角翘起的微笑弧度却一直没有落下。 这么一会儿间,天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时夏起身道,“我想洗个澡,你先我先?” 她说出口的瞬间,这才终於对结婚有了实感。 虽然是假结婚,她以后就要和眼前的男人朝夕相处了。 “你先。”阎厉的喉结莫名滚了滚,道。 第36章 同床共枕 阎家的居住环境不知比时家要好了多少。 卫生间的墙面贴著半墙白瓷砖,有装著自来水的陶瓷洗手池、可以冲水的陶瓷蹲坑。 最里面是淋浴的地方,外面连著铁皮管和水箱做的简易集热器,夏天用太阳晒热水箱里的水,冬天就去军区家属院的澡堂洗澡。 时夏洗完澡,把卫生间的水渍清理乾净,顿时觉得十分舒爽。 她用毛巾把头髮擦乾,上了楼,进了新房。 新房里,阎厉还在椅子上笔挺地坐著,时夏记得她洗澡前他就这个姿势,怎么回来还这个姿势? 不愧是军人,在家坐著都跟在训练场连军姿似的。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时夏道。 阎厉抬起头,见时夏湿漉漉的长髮披在肩头,有几捋垂在白皙的脸侧,水汽氤氳,整个人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迅速移开目光,道了声,“嗯。” 阎厉洗澡洗得很快,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房间门口,他推门的动作一顿。 他一想到和屋里的人处在同一个房间,他便有些燥热。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主席语录,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见时夏趴在床上铺被褥,她已经把之前的衬衣脱了,上身穿著一件只露著胳膊的背心,下身穿著一件到膝盖的宽鬆裤子,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腿和嫩生生的脚。 其实时夏的这身衣服很合適,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 可如今房间里就他们俩,窗上的喜字、昏暗的灯光莫名为这夜色添了几分旖旎。 阎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已经有了些趋势。 他暗骂自己一句。 他从没接触过异性,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当初他听部队里的战友讲荤段子还嗤之以鼻、不以为意,没想到如今的他和战友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不行。 阎厉停在门边,没再往里走,淡淡开口,“我去空屋住。” 时夏铺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站住!” 她手脚极为麻利,两三下就下了床,挡在门前,蹙著眉头道,“不能分房睡,你见过哪对新婚夫妻分房睡的?假结婚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如果想要瞒过家里人,就不能去別的屋住。” 而且若是被阎厉的家人知道阎厉分房睡,必定要被阎厉的家里人嘮叨,其他人也就算了,阎厉的奶奶看她不顺眼,到时肯定会藉机为难她。 阎厉若是出任务倒是落了个耳根清净,她却整日要遭受嘮叨。 所以她绝不会允许她和阎厉分房。 “我说得有道理吧?”她看向阎厉的目光澄澈,继续循循善诱道,“难道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和我是假结婚,然后继续让你相亲?” 阎厉沉默了一瞬,明显被说动了。 “我们睡两个被子,中间用叠起来的被子隔著,这床很大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越过界线一步的!”时夏伸出三根手指,真诚地发誓道。 阎厉吐出口浊气,“知道了。” 不得不承认,时夏说得很有道理,他们表面上是夫妻,在外就要有夫妻的样子,如果他真的去了別的房间睡觉,恐怕她也会在家里过得不舒坦。 时夏见他答应了,鬆了一口气。 她率先走到床边,“你看,我床都铺好了。” 大大的双人床上,整整齐齐地铺著两床被子,两床被子中间被叠得高高的被子一分为二。 她准备得还挺充分。 时夏准备得充分明明是好事,说明她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不知怎的,阎厉的心情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没等他思考出情绪的由来,就见时夏三下五除二地脱了鞋,上了床,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这几天你肯定忙坏了,辛苦啦,早点睡吧。” 时夏说完,便像泥鰍似的一骨碌钻进了被窝。 事到如今,阎厉也不好再说什么,抬步走向床边,“关灯了?” “好。” 阎厉拉下灯的吊绳,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他循著床边慢慢躺下,室內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半晌,时夏开口,“你睡了吗?” “没有。” 时夏试探地问道,“我今天呛了你奶奶,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阎厉道,“你不是来阎家受委屈的,谁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还回去,就像今天这样。” 时夏这才放了心,了解了老板的想法,以后有人为难她,才能更放得开地反击。 “谢谢啦。”时夏道。 她的声音轻快又灵动,在黑暗中好似一条冰冰凉凉的小蛇钻进了他的耳朵,很痒,还有些麻酥酥的。 阎厉转过身,背对著她,试图將这种感觉压下去。 时夏问完,便打了个哈欠。 这张大床太过舒服,想必是阎厉精挑细选的床垫,又松又软,她盖的被子有种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 陷在一片柔软里,时夏觉得在阎家还挺幸福的。 公婆为人和善,阎厉虽冷淡但对她还不错,小姑子叛逆了点儿但能看出是个单纯的孩子。 整个时家就只有阎厉的奶奶和那个小保姆怪討人厌的。 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完全应付得来。 时夏这头昏昏欲睡,阎厉却无论如何都睡不著。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阎厉的鼻尖縈绕著熟悉的香气,哪怕他转过身背对著她,也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钻。 她用的到底什么香膏? 味道怎么这样缠人? 阎厉觉得他有必要和时夏谈谈,毕竟他在不出任务的时候,他和时夏都要共处一室,睡在一张床上,有问题还是及时沟通得好。 他稳了稳心神,猛地转过身,面对著她。 旁边的人呼吸清浅,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让阎厉莫名想到了在阳光下熟睡的小猫崽。 好像他只要伸出手,就能尽数將人抱在怀里, 阎厉的喉结上下滚了下,问,“睡了吗?” 时夏刚要睡著,就听到阎厉说话,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声音黏黏糊糊的,“嗯……快了……” 听到她软乎乎的话,不知为何,阎厉的心中又烦躁了几分,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你身上有味道,都飘到我这边来了。”阎厉冷冰冰地道。 第37章 香软入怀 时夏听到阎厉的话,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身上有味道? 都飘到阎厉那儿去了? 时夏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小声嘟囔著,“没味道啊……” 她刚洗过澡,用香皂打了整整两遍呢,洗得可乾净了。 “会不会是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坏掉了?”时夏猛地起身问对面的男人,“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说著,她急於自我证明,往他身边凑了凑,想让他仔细闻闻,“真的不是我的味道!不信你闻。” 阎厉的眼睛已经適应了屋內的黑暗,落入他眼前的风景格外清晰。 时夏的衣服有些鬆散,露出漂亮的锁骨,她侧著头,將一头浓密的秀髮尽数拢在耳后,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清新的香味似乎又浓郁了些。 阎厉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本来就躺在床边,这么一退,眼看著就要倒下去。 时夏也被他嚇了一跳,动作要比脑子快,先一步向男人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在她的手接触到阎厉的那一刻,时夏就知道,坏了。 阎厉那么高的个子,身体又那么壮,她怎么可能拽得住她? 果然,时夏非但没有將阎厉拽回来,她自己反而被阎厉拽下了床。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掉到了地上。 时夏还好,她被身下的男人护在怀里,只是额头轻微地撞到了他的胸膛。 时夏顾不上额头上轻微的疼痛,胡乱地摸了摸,想要找个合適的支点站起身来。 可因为太过慌乱,时夏摸来摸去的手一顿。 下一秒,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以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那,那是他的…… “起来。” 她听到男人有些低哑的声音,低哑中藏著一丝慍怒。 时夏顾不得那么多了,在阎厉身上滚了一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对,对不起。” 时夏是真心觉得抱歉。 她对这方面確实有些迟钝,上一世和周继礼结婚后,她偶然见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和周继礼的相比,阎厉太过可观了些,她哪里知道会占那么大的地方。 时夏脑海里的思绪跳得飞快,不由得想到昨天王婶子说的:阎厉的鼻子又高又大…… 想到这儿,时夏的脸又红上了几分,连忙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我不是故意的,你摔得疼不疼?能起来吗?”时夏问他。 阎厉没回答她,自顾自地站起了身。 他摔的是有些疼,但却比不上他脸烧的疼。 “用开灯看看有没有伤口吗?”时夏问。 “不用。” 这会儿男人回答得倒是极快,几乎在时夏话罗的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哦,那接著睡吧。”时夏道。 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该经歷的也算是经歷过,但阎厉在这辈子应该还没有经歷这些。 也幸亏阎厉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她真的和耍流氓没什么区別了。 时夏上床,有些狗腿的帮阎厉整理了下快要掉在地上的被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夜色的隱藏下,一向冷冰冰的阎厉涨红著一张脸,一向挺直的腰板微微佝僂著,跟在时夏身后上了床,以极快的速度將被子盖在腰身处。 他闭上眼睛,看上去极不愿意回忆起此事的模样,“好了,睡觉。” 时夏悻悻地闭上嘴,盖上被子睡觉。 她自打重生回来后睡眠质量还算好,再加上今天確实有些累,没多久就睡著了。 一旁的阎厉却迟迟没有睡意,清新可人的香气縈绕在鼻尖,怀中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身上…… 还有她摸的那一下。 阎厉听见时夏呼吸渐渐均匀,將身上的被子拿了下去。 太热了。 他出了一头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状態才有所减弱。 阎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打算去客厅喝口水,再去吹吹凉风冷静一下。 他步子很轻,生怕把睡梦中的人吵醒。 轻轻地关上门,才走出几步远,就听对面的门开了。 阎国安和邱玉琴穿著睡衣,视线齐齐地落在他身上。 “还没睡?”阎厉小声问道。 邱玉琴没回答他,问道,“夏夏呢?” “睡著了。”阎厉如实回答。 阎国安和邱玉琴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那激烈的一声。 小夫妻新婚燕尔他们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们俩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但这混小子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夏夏那小身板儿受得了吗? 刚到家的媳妇儿,可別被这刚开荤的小子嚇跑了。 阎厉觉得他爸妈有点儿莫名其妙,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站门口看著他干啥? 他也不想深究,下楼喝水去了。 他刚在餐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见阎国安和邱玉琴跟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坐在他对面。 “有事儿?”阎厉问。 邱玉琴懟了懟阎国安的胳膊,阎国安一脸纠结地看回邱玉琴。 邱玉琴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儿子大汗淋漓的额头上,最终开口道,“阎厉,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阎厉“咕咚咕咚”地灌下一杯水,点点头,“说吧。” “你……应该对夏夏温柔一些。”邱玉琴道。 阎厉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这事儿啊。 “嗯。”他答应道。 他自觉对时夏的態度很和善,至少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很多了。 时夏是个很好的伙伴,他对她很满意。 邱玉琴观察著他家这小子的神色,就知道他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邱玉琴站起身,拍了拍阎国安的肩膀,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儿子你来说。没说明白今晚你就睡沙发吧。” 说完,邱玉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阎国安一脸委屈地看著媳妇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傻大个儿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到底想说啥?”阎厉觉得今天这两人格外的不对劲儿,问道。 “日子还长,別光顾著热闹,细水长流才好,別由著性子来。”阎国安委婉地道。 可对上儿子不解的视线,他顿时没了耐心,只好粗俗地解释,“房事別太狠,人家姑娘经不起你折腾!” 第38章 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 听到父亲的话,阎厉的手一抖,杯子倒在桌子上,水洒了他一身。 阎厉的耳尖红了个彻底,手忙脚乱地去收拾。 手上的动作没停,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时夏的脸和刚才接触到他时,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身上的香气仿佛还縈绕在他周身,挥之不去。 阎国安已经上楼了,餐桌上只剩下了阎厉一人。 阎厉很少这样烦躁,他从客厅的桌子上拿起阎国安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叼在嘴里,低下头点燃了一根烟,明灭的火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 他很少抽菸,可今天那种失控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从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睡不著,又不想回屋继续暴露自己的低级欲望,便坐在屋外的木椅上发呆。 直到夏夜的凉意让他完全地冷静下来,他才又回到屋里。 * 时夏这一晚睡得极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已经被叠成规整的豆腐块形状。 被子上放著五张大团结和一张纸条。 时夏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著三个遒劲有力的字“零花钱”。 时夏美滋滋地將钱揣在兜里。 这老板可真好,第一天就发钱。 时夏开心地哼起了歌,穿戴整齐后出了屋,正巧看到上楼的邱玉梅。 “夏夏,你醒了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邱玉梅心疼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媳妇儿。 “妈,我已经睡醒了。”时夏乖巧地道,“阎厉呢?” 邱玉梅一阵欣喜,看见新婚的小两口黏糊,她心里也高兴,“阎厉天没亮就出操去了,他们部队每天早上都要训练。” “夏夏,你过来。”邱玉梅神秘兮兮地拉著时夏进了自己屋。 刚进屋,邱玉梅就从门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昨天忙活忘了,这是你爸和我给你包的红包,快拿著。” 时夏眼睛一亮。 谁会嫌钱多呢? 但总是要推辞一下的。 “妈,我……” 没等时夏说完,邱玉梅便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时夏的衬衣兜里,“听话,这是给你的,不用给阎厉那小子,他有钱。你要是不收,妈可生气了?” 邱玉梅佯作生气状道。 时夏抿了下唇,“那……谢谢妈。” “谢啥?”邱玉梅小声道,“別让老太太知道。” 时夏也知道邱玉梅是为了她好,老太太明显有些看不惯她和婆婆,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了,定要嘟囔两句。 “知道了,妈。”时夏甜甜地道。 邱玉梅没忍住,捏了下时夏又嫩又白的小脸儿,“去吧,先把钱好好放起来,然后下楼吃饭。” 时夏瞭然地点点头,道了声,“好。” 临出门前,她脑海中浮现出阎厉的那句话,她转过头,看向邱玉琴,“妈,你闻闻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吗?” 邱玉琴一脸狐疑,凑上前仔细地闻了闻,小姑娘香喷喷的,哪里有难闻的味道,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很好闻。 “没有,怎么了夏夏?” 时夏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没事儿,妈,我先回去了。” 恐怕阎厉的鼻子出了问题,回头应该提醒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时夏回屋后,才认真地数了数信封里的钱。 足足有一千块! 发財了! 不亏是阎厉的妈妈,和阎厉一样大方。 不过这钱她暂时不会自己收起来,肯定是要请示一下阎厉的。 毕竟她不是他真正的媳妇儿,这钱归谁还是要由阎厉定夺。 时夏把钱藏好才出了屋,下楼洗漱完毕后,见老太太坐在餐桌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谁家媳妇儿这么晚才起?”老太太不满道。 时夏没打算搭理老太太,她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老太太看著时夏油盐不进的厚脸皮模样,气全都憋在了自己心里,没处发泄。 恰逢这时,苏小梅端来一大碗汤,放到桌上,老太太便意有所指地道,“这找媳妇儿啊,就得找像小梅这样的,勤奋、贤惠、眼里有活。小梅,你告诉她,你是几点起来的?” 苏小梅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四点就起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时夏道,“时夏同志,我做早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阎同志出去,他竟然没吃早饭就去训练了,长时间下去,他身体能受得了吗?还好我在,给他热了饼……” 这话不假,只是后面的事苏小梅压根没提。 饼她確实是热了,只不过阎厉瞧都没瞧一眼,话都没和她说一句就出了门。 时夏分明喝的是粗粮粥,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茶味儿。 这苏小梅分明是在阴阳她没有尽到一个媳妇儿的责任。 老太太听得生气,她一拍桌子,呵斥道,“让自己男人饿著肚子出门,也好意思!” 时夏脸上的神情没变,笑著道,“奶奶您说的是,阎厉在外训练多累啊,可不能饿肚子。” 老太太以为她在认错,得意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苏小梅的脸上也隱隱漾起笑意来,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时夏端坐在桌子前,吩咐苏小梅道,“只热饼怎么行?阎厉训练是很消耗能量的,一定要营养均衡,下次起得再早一点儿,多做几样,让阎厉多几种选择,知道了吗?” 苏小梅一怔,脸上儘是不可置信,“我……” 她可是早上四点就起来了! 而这女人呢?一觉睡到了七点多! 还让她再早起一点儿?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旁的老太太一大早上的一口饭没吃,气都要被气饱了。 她冷声道,“你是阎厉媳妇儿,让小梅折腾什么?” 时夏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像是看不懂老太太眼中的情绪似的,“小梅不是家里的保姆吗?她的工作就是做饭呀。” 说完,她顿了顿,一脸大度地道,“你放心,小梅以后再早起半小时,我和妈商量商量,再给小梅涨点儿工资。” 老太太和苏小梅被时夏无辜的眼神气得牙根直痒,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 时夏在心里冷笑一声,和上一世的周家人相比,阎家人显得有素质多了,她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苏小梅不是喜欢彰显自己的贤惠能干吗? 那她就多给她些机会好了。 时夏没再理老太太和苏小梅,认真地吃起了饭。 她边吃边皱眉,苏小梅做的饭也太难吃了,那鸡蛋糕做得像没盐没油的鸡蛋水,也就熬的粥还算能下嘴。 难道以后都要在时家吃这么难吃的饭菜了吗? 想到这儿,时夏瞬间变得十分惆悵。 正当她耷拉著眉头嘆气时,只听老太太宣布,“小梅是被请来伺候我的,以后你的饭,你自己单开火!” 老太太和苏小梅见时夏那狐媚子的娇气模样,便觉得她不是个会做饭的。 两人都等著时夏出糗。 可时夏却眼睛一亮! 好耶! 第39章 让阎厉教你骑车 时夏立马放下的筷子。 苏小梅做的东西都糟蹋了食材,要是可以的话,她一口都不想多吃。 现在时间还早,副食店和供销社肯定还有肉和新鲜蔬菜。 时夏也不耽搁,从屋里拿出钱和票就出了门。 正巧碰上婆婆邱玉琴出门去上班。 “夏夏,干啥去?”邱玉琴问。 “奶奶说要我自己开火做饭,我想趁早去副食店、供销社买点肉和菜,中午的时候自己做饭吃。”时夏乖巧道。 邱玉琴原本心情很好,听到时夏这样说,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夏夏可是她来之不易的儿媳妇,老太太这么欺负人,给人欺负跑了怎么办? 她性子柔和,哪怕之前老太太再为难她,她也尊重老太太,没怎么和她红过脸。 老太太平时欺负欺负她也就算了,她决不允许老太太欺负她儿媳妇儿! “別担心,妈帮你討公道!我花钱请的保姆,给谁做饭我说了算!”邱玉琴道。 说著,她就要转身去客厅和老太太对峙,却被时夏一把拉住。 “妈,您等等。”时夏笑得温和,看得人心软,“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怕我吃亏,但……” 她顿了顿,蹙著漂亮的眉,接著道,“苏小梅做饭太难吃了,我还不想吃她做的饭呢!我的手艺可比她要好多了!” 时夏眯著眼,一副骄傲的小模样,“我中午做好了,给您送去尝尝就知道了。” 邱玉梅的怒气一下子散开,苏小梅做的饭確实不太好吃,但奈何老太太喜欢,便一直留著了。 既然自家儿媳妇儿想自己做,那她也支持。 她从兜里拿出隨身带的钱和票,一股脑地递给时夏,“家里买菜不用你拿钱,来,这些给你。” 也不等时夏反应,邱玉琴便把钱和票塞进了时夏的衬衣兜里,“不用给我送饭,我们单位的食堂伙食挺好的。” 邱玉琴迟疑了一下,开口,“不过阎厉所在的军区食堂最近换了厨师,听说做的饭菜不太好吃,小瑾也有点挑嘴,要是你方便的话……” 时夏收了钱,“您放心,我把阎厉和阎瑾的那份儿都做出来。” 多加点儿食材的事儿,时夏顺手就做了。 再说,邱玉琴和阎厉都给了她那么多的钱,她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钱也拿得心安。 邱玉琴见时夏答应了,心里一阵熨帖,“等妈下班回来了,再多给你点儿补贴。” 时夏咋舌。 邱玉琴已经给得够多了,不提早上那一千块,就刚刚给她的钱就足足有十多块,还有不少肉票、粮票……她衣服兜差点儿塞不下。 “单位和副食品店顺路,上来,妈捎你一段儿。”邱玉琴拍了拍二八大槓的后座,道。 时夏灵巧,一下子便跳了上去。 车子骑出家属院,不少邻居都看到了这对婆媳,纷纷打招呼。 “誒呀!玉琴,带著儿媳妇儿出门?” “儿媳妇儿真漂亮,玉琴你有福气呀!” 邱玉琴的脸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別提有多高兴,回应道,“是呀!我儿媳妇儿长得多俊!” “我带夏夏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这一路不像是去买东西的,倒像是去开粉丝见面会的。 没一会儿,车子就骑到了副食店,时夏跳下车刚要和邱玉琴告別,就见邱玉琴也从二八大槓上跳了下来,又將自行车的脚撑子撑起,“这儿离我们医院近,自行车你一会儿骑著回去。” 阎家原本有一辆自行车,阎厉和时夏结婚后,阎厉备齐了三转一响,其中就有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 不过刚才时间太赶,邱玉琴便忘了这回事儿,只顾著让儿媳上她的车了。 她怕儿媳走回去太累,便想著让她骑车回去。 时夏倒是想骑,但力不从心。 她摇了摇头,“妈,我还不会骑呢。” 上一世在时家的时候,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不过是时宝珍专属的,她连碰一下都不行,更別提骑了。 后来嫁人以后,她做生意赚了些钱,便直接买了小轿车,她一直不会骑自行车。 邱玉琴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之前在娘家的日子不好过,顿时內疚又心疼。 “害,我也是这几年才学会的,等晚上吃完饭让阎厉教你,夏夏这么机灵,学得肯定快。”邱玉琴怕儿媳难过,连忙转移话题,“你都不知道,你爸当初教我骑车的时候,硬生生教了快一个月我才学会。” 时夏听出了邱玉琴语气中的小心翼翼,知道她在变相地关心自己,也十分领情,顺著她的话茬道,“慢工出细活呀,学习哪有一蹴而就的?您看您现在骑得多稳,刚才路过一堆土坷垃都没怎么顛簸。” 时夏的嘴角翘著,语气里满是真诚。 邱玉琴会心一笑,心疼地摸了摸时夏的头。 这孩子,明明想著她来安慰她,怎么反过来了? “妈,您快骑车去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时夏望著邱玉琴温柔的眼神,催促道。 “好,等晚上回来,妈给你和小瑾买好吃的!”邱玉琴翻上车,朝著时夏宠溺地道。 一时间,时夏的心里仿佛有一阵温热的水流淌而过。 这种话她只听刘桂芳经常对时宝珍讲。 这辈子,竟也有了这样的体验。 这一刻,时夏竟有些內疚。 邱玉琴对她怎么好,若是以后她和阎厉离婚,必定会难过的吧。 时夏將自己脑海中的情绪尽数甩掉,不再想这些,进了副食店。 她买了一吊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又去供销社称了些黄瓜和一些辅料、调料,大包小裹地回了阎家。 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时夏一想到一会儿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就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了。 时夏刚进家门,就见苏小梅繫著围裙,看著她手里的食材轻蔑道,“粮食可不是大风颳来的,拿著这么多粮食霍霍,不怕遭报应。如果你现在求求我,我说不定能劝劝奶奶,赏你一口饭吃。” 如今客厅没有其他人,只有苏小梅和时夏,苏小梅乾脆也不装了,看向时夏的眼神中儘是轻蔑。 第40章 老公,吃饭了 时夏嗤笑一声,“誒呦,不装了?做保姆做时间长了,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我做得怎么样轮到你指手画脚?” 时夏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冷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別忘了,你是我婆婆雇来伺候老太太的,既然你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我不介意在我婆婆面前给你提个醒。” “嘖。”时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就差点儿被开除吧?” 话落的一瞬间,苏小梅的脸憋得通红。 时夏的话正往她心窝子里扎,她不想失去这份好工作,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只扔下了一句,“奶奶不会答应的。” 说完,她灰溜溜地进了厨房。 时夏这人记仇,可不会轻易地就这么算了。 等晚上婆婆下班了,一定要在婆婆面前多说些苏小梅的坏话,就算苏小梅暂时有老太太护著走不了,她也不会让苏小梅好过。 时夏先將黄瓜放在凉水里冰著,隨即去处理食材。 她从小就学会了做饭,又懂得不断復盘改良,什么食材该怎么处理、用多大的火候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掛满红棕色汤汁的红烧肉、沁著凉意又多汁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 时夏只做了两个菜,但每个菜的分量够多,足够她、阎厉和阎瑾三个人吃。 她先將饭菜装到饭盒里,凉的一盒、热的一盒,又將凉的放到被子里,隔绝外面的热空气,起到维持温度的效果。 忙活完后,这才下楼吃饭。 老太太、阎瑾和苏小梅早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苏小梅做了一道杂烩燉菜,里面有白菜、土豆、豆腐和五花肉片。 她特意在副食店挑了块上好的肥五花,她又没煸炒,肥嘟嘟的肉冒著油花。 虽说这年头的人觉得肥肉解馋,爱吃肥肉,但阎家条件好,並不缺肉,再加上现在正是盛夏,苏小梅燉的肉光是看一眼就有点儿犯噁心。 阎瑾早上没吃饭,中午才起来,刚坐定,苏小梅就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肥肉片,討好地笑著,“小瑾,快吃肉!” 她坐在阎瑾旁边小声提醒道,“时夏以后自己开火,別把这么好的菜给她吃。” 说完,苏小梅又给老太太夹了一块儿,最后才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夹了一块儿又大又肥的肉块。 她在家里的时候很少吃肉,如今正是解馋的好时候,她咬下一口,十分满足。 阎瑾不解地望向苏小梅,觉得她有些针对时夏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时夏说话,苏小梅对她还是很好的…… 看著苏小梅夹进碗里冒著油光的肉,阎瑾有些想吐,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苏小梅燉的菜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厨房里的泔水桶。 她强忍住翻涌上来的噁心感,扒拉了一口饭。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醇厚的肉香裹著葱姜的鲜,不腻不冲,香得她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桌子上便多了一道浓油赤酱、裹著亮晶晶糖色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勾得人胃口大开。 又一道清爽、泛著凉气的拌黄瓜摆在桌子上,这道菜一上桌,竟仿佛驱散了些暑气。 时夏坐在饭桌旁,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 好吃! 她的手艺绝了! 她吃得极香,不止是阎瑾,桌上的其他两人顿时觉得苏小梅做的菜不香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时夏做的那两道菜。 时夏当做没看见,只给阎瑾夹了一块肉,“吃,做了你的份。” 阎瑾本来还想谦让一下,可终究没等抵挡得住美食的诱惑,一口咬下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吃了一口还想吃。 苏小梅只说不许时夏吃她做的菜,又没说她不许吃时夏做的。 想到这儿,阎瑾没了心理负担,和时夏大口大口地干起饭来。 老太太也被勾出了馋虫,一直盯著时夏,等著时夏给她夹。 时夏可没有那么贱,完全將老太太的眼神忽略掉。 苏小梅打算趁著时夏低头吃饭的功夫偷偷夹一筷子,她刚要將筷子伸到盘子里,就猛地被时夏打掉,“自己吃自己的。” 这话是对苏小梅说,同时也是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一口饭没吃,气时夏没有眼力见,回屋睡觉去了。 苏小梅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那一盆燉菜剩了大半盆。 时夏和阎瑾这会儿已经吃完了,碗盘全都空了。 时夏盯著苏小梅眼前的盆,慢悠悠地道,“粮食可不是大风颳来的,拿著这么多粮食霍霍,不怕遭报应。” 她把苏小梅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苏小梅的脸又黑又红,气鼓鼓地转身去给老太太泡茶去了。 “谢谢……”阎瑾的目光落在一旁,彆扭地没看时夏,脸颊微红,“很好吃。” 时夏笑了笑。 这姓阎的小孩儿都这么彆扭吗? 时夏道,“不谢,我是你嫂子,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温柔,让阎瑾羞红了脸。 她之前竟然在心里那样揣测过她,还给她找过不痛快。 心里一片內疚。 时夏完全不知道仅仅用了一顿饭就將小姑子收买了个大半,她正忙著装饭盒,给阎厉送饭去呢。 刚挎起挎包往出走,就见阎瑾有些迫切地道,“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哥送饭,你要一起吗?”时夏转头问她。 “也行。”小姑娘有些傲娇,“你才来大院,肯定找不到地方,我就帮你一次好了。” 时夏失笑。 分明动作快得已经小跑到她身边了,嘴还这样硬。 时夏对她的小心思丝毫不在意,“好呀,那辛苦啦。” 时夏笑起来十分漂亮,就连阎瑾这个小女生看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和时夏走在去往军区的路上,阎瑾不禁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么漂亮的人,是她的小嫂子呢! 这个称呼只在心里说说,她嘴上肯定不会叫出来的,太羞耻了。 * 另一边。 军区训练场。 训练过后,不少男同志热得脱了上衣,赤裸著上身,汗水亮晶晶地在结实的胸膛上闪著光。 高德海摩挲了下脸上的汗,看著依旧穿戴整齐的男人,“你今天状態一般吶。” 阎厉的眼下有著明显的乌青,平时的体能训练,无论是长跑还是单双槓,他能落下高德海不少。 今天两人的差距明显缩短了,阎厉的模样也有些心不在焉。 “誒!”高德海再次叫住阎厉,看著阎厉眼底的乌青,想了想还是嘱咐道,“那个啥,別太过,容易肾虚……” 阎厉经过昨天父母的提示,已经知道高德海想要表达的意思了,他冷冷地瞪了高德海一眼。 “一起去食堂?”阎厉道。 “不了,我媳妇儿给我送饭了。”高德海幸福地笑著,去找媳妇儿了。 有其他战友听到两人的对话,调侃道,“阎中校昨天新婚,媳妇儿不给你做饭啊?” “食堂的饭太难吃了,还得是自己媳妇儿做的饭香!” 阎厉冷著脸,没搭理这些人,独自一人往食堂走。 突然,一道熟悉清甜嗓音起,“老公,吃饭了。” 第41章 我小嫂子可比你好看多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漂亮的女同志正拎著饭盒,笑盈盈地望向他们这边。 一时间,眾人的呼吸一滯。 昨天接新娘子的时候,好几个人都说好看,但昨天人多,新娘子又没来招待,很多人都没看清阎厉媳妇儿到底长什么模样。 原本还觉得这声“好看”是恭维或是客气,如今看来,“好看”这两个字完全不足以概括她的长相。 午日的阳光照在她胜雪的皮肤上,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身姿婀娜,像是画中走出的人。 偏偏这带著几分媚气的人笑起来充满朝气,露出浅浅的梨涡,比那正午的阳光都要灿烂几分。 时夏快步走向阎厉,细白的手抓了抓他的袖子,声音中带著糯糯的娇嗔,“愣著做什么?走呀。” 是与阎厉平日里说话完全不同的腔调,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时夏自觉十分敬业,她拿了阎家的钱,就会尽力帮阎家办事儿。 刚才竟有人阴阳她不够“敬业”,时夏自然是不允许的,想也没想就果断站出来立人设。 阎厉望著身边的人,身子一僵,喉结滚了又滚,想起她刚才叫他的那个称呼,几乎要麻了半个身子。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莫名有些低哑。 “我能来干嘛?当然是送饭呀。”时夏拎起手里的饭盒,在阎厉眼前晃了晃,“多亏了小瑾带我来找你,不然军区这么大,我肯定会迷路的。” 阎瑾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心里却热乎乎的。 阎厉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时夏会意,挑了挑眉,將手里装饭盒的兜子递给阎厉。 这男人还挺上道儿。 和前些天比,似乎耐心了些。 男人刚训练完毕,前胸和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打湿,隱约可见明显的肌肉纹理,荷尔蒙爆表。 时夏目光灼灼地盯著,內心嘖了一声。 阎厉的取向若是女人,她还真说不定会动心。 但可惜阎厉不是,那么漂亮的身材对时夏来说也成了镜中月、水中花,可望而不可得。 “食堂在那边,跟我来。”阎厉低头看她。 “好呀,我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和拌黄瓜,一会儿要都吃光哦。”时夏趁著大伙在身后,朝著阎厉递了个得意至极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她表现得好吧? 阎厉简直哭笑不得,抿了下唇,眼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你亲手做的?” 时夏点点头,“对呀。” 那一刻,阎厉心中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两人並肩站著,男人高大俊美,女人婀娜美艷,看上去极为登对。 “誒呦,阎中校真幸福啊!” “就是!这才新婚第一天就送饭来了,而且媳妇儿还这么漂亮,真登对!” 听著这些夸奖,时夏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连走路时胸膛都挺直了几分。 阎厉的目光一直望著前方,余光却一直瞄著时夏。 看到她生动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嘴角微微上翘,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融化了几分。 到了食堂,阎厉先让时夏和阎瑾坐下,他去给她们排队领汽水和冰棍。 夏季温度高,部队在食堂门口设了个临时摊点,有后勤部的人值守,给训练的军人们发放冷饮作为消暑福利。 这会儿正是训练结束后的吃饭时间,队伍排得老长。 平日里阎厉並不喜欢排著,觉得浪费时间,不如去宿舍洗个凉水澡来得实在。 但此时,一想到时夏看到冷饮时两眼放光的模样,他竟觉得排队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誒?守英你看,阎厉!”一个文工团的女兵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推了推旁边拿著饭盒的女同志。 赵守英怯怯地看向阎厉的方向,抓紧了手里的饭盒。 想到前段时间她被阎厉冷著脸让她去军区广播室澄清谣言的模样,直到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她的心也隱隱地发著颤。 就这么远远地看著他? 赵守英有些不甘心。 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她是有资格追求阎厉的。 她今年已经快25了,家里一直给安排相亲,可她自从见了阎厉后,谁都看不上。 不如为自己爭取一把。 想到这儿,赵守英便往阎厉的方向走去,想要去打个招呼,却被旁边的战友一把拉住。 “誒?你干啥去?要去找阎厉?別了吧,我听说阎厉结婚了。” 赵守英猛地转头看向战友,“怎么可能?他前几天还没对象的,更没听说他和哪个女同志走得近。” 见她这么犟,那位女同志也有些著急,“真的!我听別人说的。” 赵守英倔强地抿著嘴,“你亲眼见到他结婚了?” “这倒没有……” 阎厉和她们文工团的都不熟,连发喜糖的关係都达不到,更何况受邀去参加婚礼。 赵守英见不远处的阎厉回头找著谁,视线定在某一处后目光变得柔和,又转过头去继续排队。 她循著阎厉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坐著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旁边还有个十三四虽的小姑娘,五官和神態与阎厉有几分相似…… 那一瞬间,赵守英竟有些信了阎厉已经结婚的传言。 那女人长得还行,但定是比不上她的。 她可是文工团的舞蹈首席,是团里的台柱子。 她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牛鬼蛇神,竟入了阎厉的眼。 赵守英调转方向,站在时夏身旁,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好几个来回。 时夏察觉到不善的目光,抬起头,正对上赵守英的眼。 “有事儿?”时夏问。 “你是阎厉的什么人?”赵守英硬邦邦地开口,“他真的和你结婚了?” 说著,她嗤笑一声,“阎厉挑女人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你什么学歷?在哪儿工作?” 时夏皱了皱眉。 挑? 这女人拿自己当供销社的大白菜呢?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再说,这是人口普查还是警察训话? 还没等时夏开口,旁边的阎瑾站起身,跟个小辣椒似的挡在时夏身前,“丑八怪一个,也好意思在这儿埋汰我小嫂子,我小嫂子可比你好看多了!” 第42章 头埋在阎厉触感极好的胸肌上 阎瑾的攻击力和他哥阎厉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嘴儿嘟嘟嘟地一顿输出,跟机关枪似的,“看看你那刘海吧,跟被火燎了的母鸡似的,脸瘦得就剩骨头架子了,半夜看著你都不害怕別人了。就你还讽刺我小嫂子?你连我小嫂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哪儿凉快儿哪待著去吧!” 时夏听著阎瑾一口一个“小嫂子”,顿时觉得这小孩儿简直彆扭的可爱。 心想著,明天怎么著也得给这小丫头加个餐,以示鼓励。 这一通下来,赵守英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憋死过去,脸涨得通红,“你,你有没有家教?你妈怎么教你的?” 赵守英被气得口无遮拦,“跟没妈养的似的……” 听到赵守英提邱玉琴,阎瑾更气了,窜起来就要去薅赵守英的头髮。 时夏见小姑娘没吃亏,便没拦著。 眼看著赵守英要还手,她一个箭步窜上前,紧紧地抱住赵守英,“誒呀誒呀,別打了。” 时夏嘴上在拉架,实则控制著赵守英,不让她伤到阎瑾。 阎瑾趁著这功夫又往赵守英的脸上挠了好几下,薅下来好几綹头髮。 食堂的人不少,见有人打起来了,连忙都来拉架。 阎厉这时候拿著一堆冷饮回来,看到被人群围著的是时夏和阎瑾,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將冷饮放在桌子上,走到时夏和阎瑾前,眼中儘是担忧,“没事儿吧?” 时夏深諳先入为主的道理,她耷拉著眉眼,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可怜小猫,她一下子扑进阎厉怀里,將头埋在阎厉触感极好的胸肌上,“呜呜,这个女同志上来就欺负人,说我配不上你,还骂小瑾是没娘养的……” 时夏一边装哭,一边趁眾人不注意朝著阎瑾飞快地眨巴了下眼睛。 两人还真有默契,阎瑾一下子就知道了时夏的意思,也学著时夏的样子抽噎起来,“哥,她欺负人……” 一时间,时夏和阎瑾的哭声此起彼伏地在食堂响起,跟二重奏似的。 大伙都知道赵守英前段时间造谣阎厉的事儿,再加上两人哭得实在看了,看向时夏和阎瑾的目光中儘是同情。 时夏边装哭,还边在阎厉的胸膛上轻轻蹭了一下。 等她和阎厉离了,一定要找个一身腱子肉的新老公! 时夏暗暗发誓。 阎厉压根儿没注意到时夏的小动作,他见时夏这么委屈,还以为她真的受欺负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一锤定音,冷冷地道,“高德海,帮我去把文工团政治部的同志找来。” 这明显是要为媳妇儿和妹妹討个说法。 赵守英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这下彻底死了心。 政治部的主任正巧在食堂吃饭,没多久就过来了。 在场的许多军人同志都听到了赵守英挑衅的话,都如实站出来作证。 赵守英恶语相向在先,政治部的主任当下就承诺,会给阎厉、时夏和阎瑾一个交代。 政治部的主任早就看赵守英不爽了,前段时间她故意散布谣言,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他们文工团的人造谣飞行员,因此他们支部还特意开了教育总结会。 都教育到狗肚子里了!又给他惹事儿! 赵守英很快被政治部主任叫去谈话,说要给她个警告处分,年底的评优评先肯定拿不著了,演出的主演肯定也轮不到她头上了。 见旁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时夏往后退了一步,从阎厉的怀中起身。 刚才时夏窝在他怀里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著,久久没能散去,让他呼吸都失了原有的频率。 阎厉低下头便看见她朝他狡黠一笑,眼中藏著精光。 这才发觉,她这是没吃著什么亏,刚才都是装的。 一想也是,时夏什么时候吃过亏? 见她哭得太可怜,他反应过度了。 仔细一瞧,她压根儿就是乾打雷不下雨,眼角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阎厉顿时失笑。 时夏见他笑,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怕我和小瑾吃亏嘛。” 阎瑾和时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浅浅的笑意。 还是阎瑾先觉得害羞,率先移开了视线。 “快吃饭吧,一会儿不好吃了。”时夏催促道。 阎厉吃了一口,眼睛一亮,“你手艺这么好?” 时夏吸了一口阎厉买来的冰汽水,骄傲地道,“那当然了。” “对了。”时夏道,“妈今早给我钱了……” 时夏的话还没说完,阎厉就道,“给你的你就自己留著,不用和我打招呼。” “好嘞。”时夏笑得眼睛亮亮的。 那些钱可都是她的嘍! 阎厉看著她財迷的模样,失得无奈。 阎厉低头吃饭,他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风捲残云地吃完,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吃得乾乾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吃完了饭,阎厉去食堂阿姨那里要了些碱面,用热水化开后,自觉地去水槽刷饭盒。 他的手很大,动作也快,没一会儿就把盒饭刷得乾乾净净的,隨即又细心地擦乾,放回时夏带来的布兜里,“走吧,送你们回去。” 阎厉本想开车送她们回去的,但时夏和阎瑾都拒绝了。 军区离家属院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来回开车危险太过招摇。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一阵阵蝉鸣声带著热意传进耳朵,气氛愜意。 前面不远处有位拎著盒饭的女同志身体晃了两下,竟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同行的人乱作一团,惊呼求救。 时夏三人快步来到晕倒的女同志身边。 “这,怎么办?送去医院吧?”阎瑾慌张道。 时夏镇定地抄起对方的手,摸著她的脉象,她怀孕了,但脉细数无力,应是气阴耗伤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低血压或者低血糖导致的晕厥。 好在並不严重。 时夏当机立断將装著饭盒的兜子將对方的脚垫得高於心臟的位置,这样有利於血液流回大脑,隨即去掐对方的人中,见对方的呼吸渐渐强了不少,又去按她的內关穴、涌泉穴。 眼看著晕过去的人眼睛动了动,有醒来的跡象,时夏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小瑾,把她的衣领、腰带都解开,保持呼吸通畅。” 阎瑾照做,没多久,那女同志幽幽转醒。 时夏见她醒了,能吞咽了,才抬头问阎厉,“刚才我剩的那半瓶汽水呢?” 阎厉將汽水递过去,怔怔地看著时夏额角的汗水和认真的神情,心中微动。 她还真让他意外。 这样的心理素质和手法,和部队的卫生员没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向时夏的目光中带著灼人的炙热,仿佛能把人烤化…… 第43章 他对时夏的感觉不太一样 时夏怕她脱水加重病情,將汽水餵到女同志的嘴里,见她越来越清醒,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那位女同志还有些虚弱,声音小小的,却依旧握著时夏的手,由衷地感谢,“同志,我这是怎么了?” “你的血压有些低,平时要多吃些优质蛋白质,像鸡蛋、豆製品瘦肉这些,或者吃些桂圆红枣羹、党参枸杞茶,可起到补益气血的作用。” 时夏的记忆力极好,那些她看过的医书都记在了她的脑海里,如今用到,轻而易举的便从脑海中翻找出来。 “不过,我不是医生,这些只提供参考,具体要怎么办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时夏温声道。 “太谢谢你了,请问您家住哪儿?改天我好登门道谢。”女同志十分感激。 她身子骨弱,之前流过一次產,如今怀了孕对肚子里的孩子更加地珍惜,多亏了有这位医学知识渊博的女同志,不然她万一有个闪失,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 在她看来,时夏现在就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重重道谢的。 “小事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时夏抹了把额角上的汗水,淡笑著回道。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的群眾,有认识这位女同志也认识时夏的人开口道,“小燕,这位是时夏同志,是阎中校的媳妇儿,你要是想找她,就去家属院的阎家!” “没想到阎中校的媳妇儿这么厉害!这是学过吧?” “就是啊!就按了那几个地方,人就醒了!” 不过,也有不少不赞同的声音。 “凑巧吧?按人中谁不会啊?” “就是,我看啊,陈红燕也不是什么大病,稍微晃晃就醒了,別说得那么神,要我去救我也行。” “而且这也不合適吧?都不是医生还敢给人看病?这不是属於行黑医吗?” 此言一出,惹得阎瑾万般不快。 时夏是她嫂子,污衊时夏就等於打她的脸,她立马反驳道,“你耳朵被耳屎堵死了还是聋了?没听我嫂子刚才解释她不是医生,让这位女同志去医院看病吗?” “就是啊,人家就是救人,也不是行医啊,这话说得未免太刻薄了。” “我也觉得,人家时同志是好心,咋能这么说人家?这不是让好人心寒吗?以后谁还敢救人?” 那两个说风凉话的人还不服气,刚要张嘴反驳,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他们身前。 “哪个单位的?”阎厉声音极淡,带著冷意,“没调查就敢乱扣帽子。” 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两人,“是军属吧?哪个团哪个营的?” 那两人顿时双腿发怵,不敢再乱说了,灰溜溜地缩进了人群里。 不知是谁道了声, “誒?吴医生也在?让吴医生再瞧瞧吧。” 大伙的目光落在一位满头白髮的老人身上,他的眉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显得很严肃。 他是军区医院中医科的主任,是老中医骨干,在军区医院里的名声很高。 他走到患者陈红燕身旁,先是看了下陈红燕的面部状態,又把了会儿她的脉搏,诧异地看了时夏一眼,鬆开手后,指了指时夏,对陈红燕道,“她刚才说的那些都对,按照她说的做即可。”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吴医生可是军区最厉害的中医,军区里不少的疑难杂症都是找他治好的。 时夏同志还真厉害,和吴医生的诊断结果一样!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吴医生走到时夏面前,浑浊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姑娘,“学过?” 时夏上辈子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这位医生看上去很严肃,她也一点儿没怕,落落大方地回答,“小时候和一位老中医学过,又看过一些医书。” 她没撒谎,不过那些医书都是她上辈子看的。 吴医生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多了几分满意,难得的夸奖道,“有天赋。” “下个月有一场卫生员考试,要来试试吗?” 大伙纷纷交头接耳。 “看来吴医生很欣赏时夏同志啊!” “是啊,我媳妇儿就是军区医院的护士,她说吴医生凶得很,几乎没有笑模样,今天倒是见到了。” 时夏听到这个消息,高兴极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我想试试!谢谢您!” 她若是通过了考试,就有工作了! 那岂不是每个月会有更多的钱进她的口袋? 不仅如此,如果她和阎厉离婚,她也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 想到这儿,时夏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好好准备。”吴医生破天荒地关心了句,转身走了。 时夏、阎厉和阎瑾三人也接著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时夏还没忘了阎家兄妹刚才的仗义执言,她站在中间,双手分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刚才谢谢啦!” 阎瑾彆扭地转过头,“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罢了。” 阎厉没说话,时夏牢牢地被她放在他肩上的手占据。 分明他还穿著件衬衫隔著,可他却觉得她碰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恭喜。”阎厉移开视线,由衷地对时夏道。 “谢谢。”时夏仰起头,回了他一个灿烂又漂亮的笑。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皮肤晶莹得像一块上好的玉,金色的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睫毛一颤,仿佛刮在了阎厉的心上,泛起阵阵痒意。 他的喉结滚了滚,却依旧无法驱散那股感觉。 阎厉听到了自己的“咚咚”的心跳声,隨著时夏的笑意越深,那声音也越大。 他对时夏的感觉……似乎和对其他女同志不太一样。 因昨晚他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於阎厉有些不敢確定,这种感觉是出於昨天男人对女人低级的生理需求,还是因为……感情。 他看著时夏的笑容,暗暗攥紧了手指。 阎厉將两人送到军区的家属院后,才又回了军区,他下午还有训练。 不过在去训练之前,他打通了邱玉琴办公室的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儿子阎厉的声音,邱玉琴十分意外。 这小子平时在家里都不怎么说话,更別提给她打电话了。 “妈,你能找到考卫生员要用的书或者教材吗?” 邱玉琴不解,“能倒是能,你找那些做什么?” “夏夏要考军区的卫生员。”阎厉道。 夏夏两个字说出口,阎厉心中像是有虫子在咬,那股痒意又不受控制地发作起来,但却让他心情舒畅。 电话那头的邱玉琴听到这个称呼,脸都要笑烂了。 他这个冷冰冰的小儿子,原来黏糊起来也和旁人没什么两样。 第44章 简直就是个尤物 时夏回了家,便想著去屋里睡个午觉。 回屋之前,她叫住阎瑾,“今天谢谢你啦,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和嫂子说,嫂子给你买。” 时夏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温声问阎瑾。 阎瑾小脸儿一红,“都说了我是因为看不惯,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说完,关上门率先进了屋。 时夏看著这小孩儿彆扭的样子,只觉得很搞笑。 想必阎瑾还觉得自己挺酷的呢,结果却被她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个彻底。 虽然阎瑾嘴上说不需要她的东西,时夏却依旧把这事儿记了下来,打算明后天去市里买些好看的布料,趁著夏天给小姑娘做几件好看又时兴的裙子。 时夏进了屋,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楼下隱隱传来喧闹声。 家里来客人了? 时夏穿戴整齐,出了臥室门。 走到楼梯的转角,竟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时夏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一把扶住了墙才没有倒下。 抬头一看,一位陌生的男同志正定定地看著她,眼珠子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了一样。 “你没事儿吧?”男人竟丝毫不顾男女之防,上前一步想要去扶时夏的胳膊。 时夏没犹豫,一个耳光扇过去。 “啪”地一声,原本热闹的阎家寂静一片。 “誒呦!”一位四五十左右的陌生女人见状,心疼地望著年轻男人,“明明!疼不疼?” 说完,那中年女人怒目圆睁,“阎厉媳妇儿,你咋还动手打人?有没有规矩?!” “你哪位?”时夏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再瞪我,我连你一起打!” “放肆!”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那是你二婶和你堂弟!还不道歉?!” 老太太见阎明被打,连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去看他的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奶奶,我没事儿。”阎明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往时夏身上瞟,视线黏腻地划过她精致漂亮的脸蛋儿、鼓溜溜的胸脯和那截窄窄的小腰上。 刚才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在他的胸前。 阎明舔了下自己的后槽牙,收回目光。 他这个小堂嫂可比他们村里他睡过的几个女人好看太多了,简直就是个尤物。 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阎明不由得想起他那个冷傲又不好惹的堂哥,心中的火苗歇了不少。 但又想到他是个飞行员,动不动就要出任务。 以他的经验看,男人不在家,女人一定很寂寞…… 到时,他便…… 想到这儿,阎明露出一个淫邪的笑来。 “奶奶,妈,別怪嫂子,都是我不好,刚才不小心撞到了嫂子,嚇到她了。”阎明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想要给时夏留个好印象,“家里突然出现个陌生男人,肯定会害怕的。” 见阎明这么说,老太太和二婶孙巧莲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暗暗给时夏记了一笔。 时夏却没领情,阎厉这个堂弟黑眼圈极重,一看就是个重色的人,况且刚才她都站稳了,他还来扶她,除了没安好心,时夏想不到任何的合理解释。 看来,得离这人远点儿。 “愣著做什么?下来打招呼!”老太太冷著脸对时夏道,“你二叔一家知道你和阎厉新婚,坐了好远的车才到的京市。” “这是你二叔。”老太太指了指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和时夏的公公阎国安有几分相似,不过阎国安长相周正,眼中也儘是坚毅,而眼前的男人目光涣散,眉宇中也带著几丝病气,整个人也比阎国安瘦弱了不少。 既然是阎厉的亲戚,她自然要做好面子功夫。 “二叔。”时夏打招呼道。 “嗯。”阎国平点了点头。 “这是你二婶。”老太太又道。 “二婶。” 二婶孙巧莲瞪了时夏一眼,“哼”了一声,没有答应时夏。 时夏也不在乎,她巴不得这帮人不搭理她才好,她能落个清净。 “这是你堂哥,阎远。”老太太蹲下身子,抱起站在沙发上的小胖墩儿,亲昵地抵了抵他黑黢黢的额头,满脸笑意,“你堂哥阎远的侄子,我的乖重孙,志强。” 时夏看著那小胖子的模样,皱了皱眉。 如今的年代,物质条件不算丰富,人们普遍偏瘦。 这小胖子的眼睛都要胖没了,可见平日里吃了多少好东西,在家里必定是个受宠爱的。 时夏机械地打著招呼,“哥。” 堂哥阎远只顾著摆弄家里的收音机,连头都没抬。 他像是没看见自家儿子留在沙发上的泥巴印子一样,环绕了一圈屋子,语气中带著明显的阴阳怪气,“这房子真大,还有抽水便池呢!真会享福,我们家的旱厕,冬天都冻屁股!” “还有收音机,嘖嘖嘖,这可是神仙日子哟。” 说著,堂哥阎远脱了鞋,將脚搭在桌子上,屋子里霎时间瀰漫出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时夏差点儿吐出来,连忙躲远了些。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阎远看著桌上的收音机,“奶奶,这收音机不错,我正缺个东西解闷儿呢。” 他每次来奶奶家,都能顺回去不少好东西。 老太太大手一挥,豪气地道,“拿走!你大伯有钱,让你大伯再买!” 孙巧莲也开口,“妈,我刚才看仓房里有一辆新自行车,明明前几天还念叨想要一辆自行车呢!” 老太太抱著重孙子,想也不想,“骑走!家里没人骑。” “明明,还不谢谢奶奶?”孙巧莲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谢谢奶奶!”阎明道。 时夏蹙了蹙眉,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些。 收音机和自行车可都是她公婆的东西,问也不问一声就拿走了? 这是拿公婆的钱做上人情了? 等等! 新自行车?! 她记得阎厉结婚的时候准备了三转一响,里面应是有一辆自行车的,该不会就是她的那辆吧? 阎明开心地就往仓房的方向跑去,想要试试自己的新车子。 时夏连忙挡住,厉声道,“那是我的自行车!我没有要送人的打算!” 她顿了顿,看向眾人的目光中透著冷意,“奶奶,您倒大方,合著公婆和我们的东西,您拿来自己做人情,也太会做人了吧?” 眾人都没想到,这个新进门的小媳妇儿这么不顾情面。 阎明的步子停下,老太太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第45章 不许欺负我嫂子! “家里的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孙巧莲眼见著快到手的新自行车要飞了,恶狠狠地瞪著时夏,牙尖嘴利地站出来怒骂道,“你公婆的东西?要是没有老太太,怎么会有你公婆的今天?” “阎家的这些东西都该是老太太的!老太太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东西都应该是老太太说了算!大哥和我们家国平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不是在离间亲兄弟吗?” 孙巧莲的这番话既抬高了老太太的地位,又贬低了时夏。 老太太心里听了舒坦得很,救世主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同时,看向时夏的目光中又多了些厌恶。 苏小梅好不容易看见时夏吃瘪,忙不迭地说起风凉话,“时夏同志,这事儿確实是你做得不对,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眼了。不就是自行车和收音机吗?你未免太计较了。” 时夏听得都笑了。 现在好些人好几个月的工资都买不上一台收音机或自行车,被苏小梅这么一说,买自行车好像跟买根萝卜似的。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这样好了。”时夏的嘴角噙著笑,眼中却带著冷意,接著道,“我记得我妈每个月给你开二十块的工资,那每个月的钱就扣下,给二叔二婶家攒著买自行车和收音机。” 苏小梅刚才还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听到时夏这样说,一下子就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凭什么?!” “对呀,凭什么?我公婆和我男人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东西,凭什么你们说拿走就拿走了?” 时夏凌厉的双眼瞥过眾人,“別用你们那套道德標准约束我,没用。我公婆和我男人对老太太已经够好了,一个月给的零花钱花都花不完,还给请保姆。再说,按正常情况老太太不应该是两家轮著住吗?你们既然这么孝顺,怎么不把老太太接到你们家去尽孝?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不能这么冷血吧,二婶?” 时夏这一顿输出,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不养老”这事儿一下子被时夏点破,阎国平那张老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无能,但好面子,“行了,家里也用不上那些,要什么要?” “凭什么不要?”听到东西没送出去,老太太倒是先不乐意了,“她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是一家之主,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老大家这么有钱,帮帮老二怎么了?兄弟之间互相帮衬那是天经地义的!轮不到你来插嘴!” 老太太瞪著时夏,命令道,“阎远、阎明,想拿什么就拿!就当是自己家!” 阎远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走到时夏跟前,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 男人的力气要比女人大上不少,儘管时夏的力气也不小,但还是被撞得退了两步,他挑衅地拿起了收音机,还在时夏的眼前晃了晃。 胖嘟嘟的阎志强也跟著闹,“太奶奶,你不是说家里有电视吗?我想看电视!” 老太太低头慈爱地拍了拍重孙的头,“电视在楼上最里间,去看吧!等你们回去,我给你们找个纸箱子把电视装著,拿回乡下去看!” 二叔一家脸上顿时一喜! 那可是电视机啊! 这一回可不白来! 时夏可算开了眼,那屋子是时夏和阎厉的婚房,电视是阎厉为了结婚刚买的,老太太这是让二叔一家骑在他们头上了! “耶!去看电视嘍!要有电视嘍!”阎志强抖著胖嘟嘟的身子,他学著父亲阎远的样子,被肉挤得几乎看不到的眼睛挑衅地瞥了时夏一眼后,就往楼上跑去。 阎明倒是没动,他確实想要那辆自行车,要是骑著车在村子里溜上一圈,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被他迷倒。 可他却不急这一时,奶奶向著他们,那辆自行车迟早是他的。 现在更急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嫂子。 虽然是他嫂子,但他有经验,一旦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那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女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他用这招已经占过两个姑娘的身子了,他现在不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再加上这层叔嫂关係,阎明反而觉得身子又热上了几分。 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在小嫂子面前卖她些好。 他上前一步,眼看著就要抓住那薄薄的肩膀,却被女人灵巧地躲了过去,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甘地收了回去,表面上还假模假样地关心,“嫂子,你没事儿吧?” 时夏没搭理他,转身去抓阎志强那个小胖子。 阎志强的身上都是土,衣服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了,袖子都脏得发亮了,尤其他刚才上沙发都不脱鞋,万一去了她的屋子没拖鞋就上床了,她慪都要慪死了。 她一把拉住阎志强,“那是我的房间,我没答应就不准进!” “你这个坏女人,我打死你!打死你!”阎志强眯著眼睛,张牙舞爪地道,“吃我一拳!” 眼看著阎志强的拳头就要打到时夏,时夏刚要躲开,就见一个身影挡在她身前,狠狠地將阎志强推到地上,“滚开!不许欺负我嫂子!” 阎瑾才被楼下的闹声吵醒,出门就见到她的小嫂子在被她二叔一家人欺负。 她二叔那一家她最是了解,肯定是又要抢他们家的东西,小嫂子拦著不让他们抢,定是被那帮人欺负了! 一想到这儿,阎瑾就一阵懊恼。 她怎么能睡得这么死,让小嫂子一个人面对这些恶人? 因此,阎瑾推阎志强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阎志强被推了个大屁墩儿,捂著屁股嗷嗷地嚎了起来。 孙巧莲见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推倒了,擼起袖子就要和阎瑾动手。 阎远也丝毫没有当哥哥的样子,凶神恶煞地看著阎瑾,看上去也想动手。 时夏哪能让阎瑾受委屈?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巧地衝进老太太的屋子,捏著鼻子將她床底下的尿壶拿了出来。 老太太腿脚不太好,平日里走路需要人扶著,有时半夜起夜图方便也不会去卫生间,只在屋里用尿壶解决。 时夏这两天一经过老太太的屋子,就能闻到一股骚臭味,便隱约猜到了这一点。 她先把阎瑾拽到身后,毫不犹豫地將尿壶里的东西往孙巧莲和阎远的身上泼去。 一时间,乾的、稀的,尽数泼到了阎远和孙巧莲身上…… 第46章 时夏遇险 “啊——” 一时间,除了时夏和阎瑾,其余人都惊呼起来。 尤其是孙巧莲和阎明,叫声尤其大。 可他们一张嘴,那股噁心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口腔,刚喊完两人就“呕”了一声,想要吐出来。 “噗哈哈哈。”阎瑾没忍住,大声地笑著。 时夏生怕孙巧莲和阎明吐在屋子里,拿著手里的尿壶驱赶著几人。 几人都怕身上沾著屎尿,纷纷躲窜。 躲著躲著,就躲到了门口。 时夏来了个一网打尽,二叔二婶一家子都被时夏赶出了门外。 若不是老太太腿脚不好,也被时夏一併赶出去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最心疼的小儿子一家被时夏这样欺负,不仅如此,还用的是自己的秽物,她的脸涨得通红,“你,你……”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这回可不是装的,確確实实被气晕了。 “奶奶!”苏小梅连忙扶住老太太,可这回老太太是真晕,根本不像前几天那样倒下的时候还收著力气,苏小梅一个没扶住,充当老太太的肉垫,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那地方刚被时夏泼了粪水,苏小梅沾了一身,“啊——” 她尖叫一声,杀死时夏的心都有了。 时夏慢悠悠地放下尿壶,回头將外面的大门锁住,不让二叔一家再进屋。 “嫂子,奶奶不会有事儿吧?”阎瑾还小,虽然不喜欢老太太一家,更看不惯二叔一家,但还是会怕闹出人命来。 时夏这才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状態,並无牙关紧闭、四肢抽搐的情况,她又摸了摸老太太的脉象,脉形呈弦象,脉率急促快速,是典型的气火攻心,不过並无脉微欲绝之象,没什么大事儿。 “別害怕。”时夏一改刚才的囂张状態,低声温柔地安慰阎瑾,“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气火攻心,一下子急晕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时夏自认十分“善良”的將老太太平臥,脚抬高了一些,使其保持呼吸通畅,不至於憋死。 不过,將老太太放平时,老太太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秽物,她可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做完这些,时夏便去卫生间將手用香皂搓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她什么都没沾上,但接触到那东西还是有些膈应。 洗完了手,从卫生间出来,苏小梅已经被气哭了,正在一堆秽物里抹眼泪呢。 时夏看了看墙上的钟,阴阳怪气道,“誒呦,这个时间妈要下班了吧?要是看到家里一团乱,请来的保姆还不收拾,会不会一气之下辞退她呀?” 苏小梅咬紧了后槽牙,恨恨地瞪了时夏一眼,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认命的开始收拾起来。 “不要用洗手池洗抹布哦,我看到了我会告诉婆婆的。”时夏慢悠悠地提醒道。 苏小梅边忍著噁心边流泪收拾著,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时夏好看! 等公婆回来时,家里已经没了污秽和味道,都被苏小梅清理得一乾二净了。 这还多亏了时夏的督促,让苏小梅擦了好几遍地板,一直到没有味道才让其停下。 老太太这会儿也醒了,红著眼睛要去收拾东西,说是她被时夏欺负了,要回乡下去。 阎国安一开始还拦著,可后来阎瑾和时夏將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后,阎国安沉默了片刻,“妈,你要是想去乡下,那就回去吧。” 阎国安一直知道他妈爱自作主张地把东西拿给弟弟家,之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拿些小东西,他家確实不在乎。 可这次实在不该动儿媳和儿子结婚备的自行车和电视机。 许是他对这个母亲太纵容了,才会这么过分。 老太太还在收拾东西,听到阎国安这么说,心凉了半截,东西也不收拾了,趴在床上就开始哭。 说自己命苦,早年被抄家,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老伴又去世了,本想著跟著大儿子享福,却遭了这么个孙媳妇儿。 可无论她哭得多么可怜,阎国安这次都没有动容,“我明天派人送你上车,今天把东西收拾了吧。苏小梅跟著你回乡下,方便照顾你。” 阎国安说完,便回了屋,没再出来过。 老太太见事情没了迴旋的余地,反倒哭著把收拾好的东西又全都倒了出来,“我不走!我走了那小贱人就得逞了!” 说完,便躺在床上,一副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模样,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局,时夏可谓大获全胜。 屋子里的氛围太过压抑,邱玉琴果断带著时夏和阎瑾出去下馆子去了。 娘仨吃饱喝足后,邱玉琴对两个孩子眨了眨眼,“夏夏,小瑾,做得好。” 她从小受的教育便是尊重长辈,一直没和老太太和老二家撕破脸。 但今天老太太和老二家做得太过分,如果她在场,也定要和这两个孩子一样闹大! 可她一吵架就不自觉地会哭,若这事儿真让她碰到了,她做的还真不会有这两个孩子解气。 时夏倒是不觉得委屈,邱玉琴当即就奖励了给她们一人一百块,让她们拿著钱买好吃的和漂亮衣服去! 时夏顿时觉得,老太太和阎国平家再来折腾一百次她也愿意啊! 吃完饭,邱玉琴又让营业员打包了些饭菜,给家里的几人带回去。 时夏没回去,国营饭店旁边有一家供销社,时夏想著去看看布料,多做几件漂亮衣服,她怕打包的饭菜凉了,便让邱玉琴和阎瑾先回去了。 这里离军区大院很近,周围也没有流氓敢在这附近出没,邱玉琴便没拒绝,由著时夏去了。 时夏挑了好几块布料,沉甸甸地拿在手里,前脚从供销社出来,刚走进小巷,就被人拉住后颈。 这里是闹市,时夏刚要喊人,下一秒,一股刺激的气体传入鼻腔,她软软地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挑好的布料散落了一地…… 第47章 热血沸腾的夜 时夏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但更让她无措的是身体里喷涌而出的燥热又难耐的感觉。 心中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想要被人狠狠地抱在怀里,填补那些空虚。 意识逐渐模糊,汗水顺著额头流到眼睫,在睫毛上聚成汗珠又落下,亮晶晶的仿佛发著光。 “怎么这么漂亮?”阎明色眯眯的眸子在时夏身上流连,尤其落在浸满汗水的脖颈时,贪婪地吞了吞口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弄到手了,跟做梦一样。” 阎明原本就有上次用来姦淫妇女剩下的药,这次进城前,他听说大伯家给奶奶请了个小保姆,本想著村里的女人他能下手的他都下手了,便想著来城里会会那个小保姆。 可没想到,他堂哥娶的小嫂子竟这么水灵,更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得了手。 他先是趁著小嫂子独自一人时用迷药將其迷晕,將人带到了郊外的芦苇丛里,趁人没醒来之前,又餵了她媚药。 他还是喜欢带劲点的。 阎明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动作囫圇地脱起了衣裳,很快就將自己剥了个乾净。 他颤抖著手往前凑了凑,抬手要去脱时夏的。 可下一秒,一道重物重击到骨肉的闷声响起,头上一疼,温热的液体流下,阎明伸手去摸,是血…… 眼前任人宰割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迷离的眼睛怒视著他,不等他有反应,又一下砸在了他头上。 阎明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晕了过去。 时夏的意识消散前,偷偷在地上敛了一块稜角锐利的石头,她割破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按著自己的內关、膻中穴,用石头锋利的那一面刮著自己的前臂內侧,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疏导自己的身体里传出的源源不断的热意,为自己爭夺出一线生机。 在阎明靠过来时,她事先看好的位置狠狠地砸向对方的风府穴,以防对方再起来,她又补了几下。 时夏本就虚弱,最后打完那一下子,她整个人脱力,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显现出姣好的身形。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娇软的喘息。 她不能呼救,她现在这个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到时招来的万一是心存歹意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时夏想到了阎厉、婆婆邱玉琴和阎瑾。 他们应该察觉到不对了吧…… 会来找她的吧…… 药效渐渐將理智吞没…… * 阎厉得知他一个战友的媳妇儿就是卫生员,便想著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去问问有没有考试相关的材料。 拿著资料回到家时,本想著给时夏一个惊喜,正撞上刚到家的邱玉琴和阎瑾,这才得知时夏去看布料了。 阎厉竟一刻也不想等,拿著资料就要去找时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的笑脸。 吉普车在军区没有开回来,阎厉骑著自行车赶到时夏所在的供销社的这一路,竟都没看到时夏的身影。 阎厉开始觉得不对。 正巧此时,有位大爷贼眉鼠眼地拿著几匹布料,边走边时不时地瞄著周围。 阎厉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快步上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大爷是个胆子小的,见穿军装的小伙子要抓他,布匹散落一地,“我,我这是捡到的,別的事儿跟我没关係……” “什么事儿?!说!”阎厉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慌过,一颗心紧张得要蹦出来了,浑身血液不停地往上涌。 被这么一问,大爷的身子抖如筛糠,“军,军爷饶命,有,有个姑娘,被一个小伙子捂著嘴带走了……我想报公安来著,但我,我害怕啊,万一坏人来报復我咋办?你別抓我……” 阎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哪边去了?” 大爷指了指城郊的方向,“往城郊那边……” 阎厉以极快的速度將大爷送到最近的派出所,路上,阎厉再三保证一定会保障大爷的安全,並且威胁说,他如果坐视不理,还偷了受害者的布匹,就会涉及到包庇罪犯的罪名,如果主动报案,公安同志定会既往不咎。 听了这话,大爷一到派出所就去找公安同志报案了。 阎厉没耽误,只身一人率先往时夏失踪的方向赶。 之所以让大爷来报案,是因为目標范围太大,人多找到的可能便更大,阎厉不敢拿时夏的事情冒险。 阎厉的手心出了许多汗,两眼猩红。 万一时夏出了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城郊有一片芦苇盪,夏天的晚风一吹,哗啦啦地作响。 阎厉下车搜寻,一阵断断续续、令人耳热的低喘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颤抖著拨开快一人高的芦苇,就见时夏躺在地上,双眼涣散,没有聚焦。 她的衬衣被她扯开不少,身上儘是汗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发发著光。 “夏夏!” 那一瞬间,阎厉的呼吸都顿住了,时夏明显中了药,他走上前,打算將人抱起来。 可怀里的人却不听话,纤细白皙的手先是紧紧地圈住他的脖颈,不停地摸索著,从脖颈,到前胸,一路往下。 阎厉几乎咬著牙,低哑著声音阻止,“夏夏,別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她似乎听不见他的话,摸到紧实的、似乎能让她舒服的肌肉,她將汗津津的小脸儿贴了上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可她很快又变得不满足,她迷离著双眼,伸出小手去解他的衣服,露出了阎厉的一小片蜜色的、轮廓深邃的胸膛,她將脸又贴了上去,同时手也没閒著,往衣服里面伸去,“喜欢……” 她的声音像是掺了蜜糖一般甜,白皙的脸蛋儿泛著红,漂亮的眼睛里像是带著鉤子,几乎要將阎厉的魂勾走。 阎厉喉结滚了又滚,却依旧压不下被她撩拨出来的汹涌热意。 怀中的人软的春日里昂扬生长的藤蔓盘上他的身子,她似乎低头亲了下他的胸膛,很烫,烫得他心口一阵阵的战慄。 “乖一点,我带你去医院……”阎厉刚要迈开步子,怀中的人儿似乎嫌他聒噪,媚眼如丝地瞧了他一眼,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脖颈,仰头亲了上去。 她像个刚学会吃食、喝奶的小猫咪,对於接吻不得其法,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 仅是这样,对於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 阎厉咬了咬牙,一把搂过她的腰,狠厉地回吻过去…… 第48章 拥抱 阎厉也是第一次和人亲吻,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觉得时夏的唇舌格外地软…… 但男人好似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只胡乱地亲了两下,就找到了门路。 傍晚的芦苇盪里,阎厉的感官仿佛被无限地放大,嘹亮的蝉鸣声、风轻轻扫过芦苇盪的沙沙声、还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唇舌缠绕的水声交缠在一起,尤其让他热血沸腾的是怀中的人儿时不时传出的猫儿似的声音,让他总想吻得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 在那位老大爷的带领下,几位公安同志来到城郊,开始分头行动寻找那位女同志的下落。 就在眾人认真搜寻时,一位穿著白色背心,下身穿著军裤的男人怀中抱著个人,从芦苇丛中走出来。 他神情严肃,只是嘴巴有些不同寻常的红肿。 怀中的人被严严实实地用军装盖著,只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被盖著的女同志身子似乎扭动了一下,在衣服下窸窸窣窣地不知做了什么,让那男同志的耳朵连著脖子红了一片。 “不许动!”不明情况的公安同志以为眼前的人是嫌疑人,大喝一声,拿著枪对著阎厉。 “误会了!这位不是坏人!就是他让我来报公安的。”那大爷跑上前解释道。 公安同志们这才放下心来。 “人在里面,麻烦你们处理,我带我媳妇儿去医院。”阎厉冷声道。 “好,麻烦留个联繫方式,有了进展第一时间联繫您。”公安同志敬了个礼,对阎厉道。 阎厉留了家里和军区的电话,抱著时夏前往医院。 公安同志们拨开芦苇盪,傻了眼。 那人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后脑勺被打得鲜血淋漓,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胳膊和腿都被人卸了。 一时间,公安同志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嫌疑人。 “对!就是这个人,就是他从后面捂住了一位姑娘的嘴巴,那姑娘就倒下去,他就把人这么拖走了!”大爷指认道。 很快,公安同志从阎明的兜里搜出了没用完的药,在他身旁找到了浸满迷药的手帕,人证物证俱全。 公安同志毫不客气地给阎明带上了手銬,合力將人押走。 * 时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脑海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隱约记得阎明把她迷晕,还给她下了药,將她带到了一片芦苇盪,意图对她不轨。 她似乎把人打晕了,隨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会是被…… 可身下没有丝毫的异样感,看来没发生別的事儿? 她想要动一动,手却被人紧紧地握住。 低下头,只见阎厉趴在她床边,不知何时睡著了,男人蜜色的大手將她白皙的手完全地包裹住,色差明显。 许是男人睡得不熟,时夏一动,阎厉便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噁心吗?”阎厉的双眼通红,眼下带著乌青,一看就没休息好。 “有一点。”时夏回答道,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髮丝上,显得她格外的乖巧。 阎厉没忍住,情不自禁地帮她理了下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攥著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对不起。”阎厉愧疚地道。 时夏一脸的不赞同,“你对不起什么?该对不起的是你那个畜生堂弟。” 她到现在还能想到阎明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划过她身上时那种黏腻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抖了抖,不敢去回想。 下一秒,她被眼前的男人拉到怀里,狠狠地抱住,“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时夏原本没怎么觉得害怕和委屈,也没有將这些情绪和人分享的欲望。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可被环在这么温暖的怀里,她眼睛竟隱隱有了想要流眼泪的热意。 她连忙眨了眨,不想在別人面前失態,闷声道,“你要把我憋死吗?” 听闻,眼前的男人像是听话的大型犬一般,力气鬆了松,却依旧没有鬆手,两人就这么抱著。 这一刻,时夏竟反常地想要阎厉抱得再久一些,他的怀抱似乎能驱散许多的恐惧与无助,还挺舒服的。 “二十二床——”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见到这对儿小夫妻正浓情蜜意呢,她的脸也一红,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敲门。 床上的两人像是触电了一般,连忙鬆开。 阎厉起身去收时夏早已打完的吊瓶,时夏则低头去瞧她手上打完针留下的白色胶带。 两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小护士被两人的模样逗笑,“二十二床的时夏同志,对吧?” 时夏抿著唇,“对。” “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头疼?头晕?噁心?想吐?” “只是有一点点噁心,剩下没什么异常。”时夏道。 “噁心是正常的,多喝水,身体把血液里残留的那一点药物代谢出去就好了。”护士边说,边往情况表上记录著时夏的情况。 小护士看著时夏,笑著调侃道,“同志,你爱人对你真好呀,昨天可是守了一整晚呢!寸步不离的,都是他给你换的药,你家里人想要和他换班都不愿意,他非要亲自守著你才安心呢。” 说完,小护士瞥了瞥时夏,又瞥了瞥双耳早已通红的男同志,將情况表抵在嘴巴前挡住她疯狂上扬的嘴角,转身出了病房。 “谢谢你呀。”时夏真诚地向阎厉道谢,“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有没有被他……” 时夏的双手捏著被角,试探地问道。 她还是有些担心她有没有被阎明那个畜生玷污,好不容易来一辈子,她虽没有寡一辈子的打算,但实在不想沾上垃圾。 “没有,我到的时候,阎明已经晕倒了。”阎厉看著时夏,眼中儘是心疼,“他没有碰你。” 时夏这才鬆了口气,摸了摸肿起来的嘴唇,凑到阎厉身旁,小声道,“那你说,他那张臭嘴是不是亲我了?我嘴好像肿了……” 她的嘴轻轻地嘟著,泛著漂亮的光泽,自然而然地让阎厉想起了芦苇盪里那火热的一吻,不由得身体发烫。 可眼前的人儿却丝毫不避讳地往阎厉眼前凑,语气中带著些许的娇气,听得他酥酥麻麻的。 “阎厉,你快帮我看看呀。” 第49章 餵媳妇儿吃饭 阎厉看著近在咫尺的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昨晚在那片芦苇盪,他將眼前粉嫩的唇狠狠地碾过一遍又一遍,二十多年积攒的欲望仿佛都在那一刻迸发而出。 在接触到她嘴唇的那一瞬,他所有的理智似乎都不復存在了。 哪怕现在只是想到,阎厉的身体就激起了一阵战慄。 他的视线像是黏在了时夏的唇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尤其在昨天他已经意识到了他对时夏有著別样的感情,他决定直面自己的內心。 天知道他昨晚有多怕,多悔。 在意识到时夏有可能遇险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紧,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喜欢时夏。 不是那种肤浅的生理性喜欢,而是一想到她可能受伤害、可能离开他后无尽的惧怕和后悔。 他突然想通了,既然人无法预测未来的种种,那就抓住现在。 他没像平日里那般躲开时夏的亲密动作,反而一只手攀上她的腰,將人半拽到他的怀里,另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她白皙的脸颊,俊脸凑近她的,近到时夏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嗯,我看看。”他低声道。 这下轮到时夏往后退了。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若是放在平时,阎厉只会抬眼瞧瞧,根本不会这样抱她,还摸她的脸…… 时夏的脑子一团乱,一时有些想不通,“那个,不用了,我一会儿照照镜子就好了。” 可男人却不由她退半步,他低下头去瞧她,声音低沉好听,“不是要我帮忙吗?” 她甫一对上阎厉的眼睛,他的眼睛沉得像是一汪深潭,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谁都喜欢好看的人,时夏自然也不例外。 她定定地看著阎厉那双漂亮的眼睛,一时竟忘了挣扎。 邱玉琴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一向冷淡的小儿子將儿媳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捧著儿媳的脸,眼看就要亲下去。 邱玉琴连忙小心翼翼地退出屋子,不想破坏小夫妻的亲密,可她身后的阎瑾却一脸不解,语气里满是疑惑,“妈,你咋出来了?” 阎瑾瞧了瞧门牌號,“就是这间,没走错。” 说完,她越过邱玉琴进了屋,也看到了她哥和她嫂子要亲亲的模样。 “誒呀!”阎瑾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红温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不好意思啊……” 说完,阎瑾的手缝便大了些,又偷偷从指缝间偷瞄了一眼。 床上的两人已经分开了彼此,离得老远。 她没看著,心里还有点儿遗憾。 “咳咳。”邱玉琴在阎瑾身后適时开口,“夏夏,饿了吧?吃饭吧。” 阎瑾用手扇著风,“那个,我上个厕所。” 说完便暂时逃了出去。 时夏也没想到阎厉突然抽风会被婆婆和小姑子看到,她也有些害羞。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 经这一回,小姑子和婆婆定会觉得她和阎厉感情很好,这也就意味著她们以后就更不会怀疑她和阎厉假结婚了。 想到这儿,时夏完全没了心理负担,反而趁婆婆不注意朝著阎厉眨了眨眼。 阎厉看著她生动可爱的模样,嘴角噙著一抹笑,低头为她开饭盒。 “你的手心有伤口。”阎厉不由分说地拿起勺子,“我先餵你吃。” 时夏:? 时夏的脊背僵了僵,不知道阎厉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用了吧?”她一边咬著牙回答著,一边偷偷给阎厉使眼色。 可阎厉跟没看到一样,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他先是挖了半勺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肉和菜,將盛得满满登登的勺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时夏窘迫极了。 她长这么大,哪怕再加上上辈子,从没有人餵过她吃饭。 阎厉低声催促,“一会儿凉了。” 邱玉琴见儿子如今这么出息,甚是欣慰。 她连忙道,“誒呀,夏夏的暖壶里没水了吧?我去打一些回来。” 说著,邱玉琴便拿著早已被阎厉灌满热水的水壶出去打水了。 时夏见婆婆出去了,鬆了一口气,“好啦,妈已经走了。” 她伸出没有伤口的左手,“把勺子给我吧。” 阎厉却不动,一双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坚持道,“我餵你,你左手吃著不方便。” 他知道,他在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过冷淡,两人又约定好假结婚不谈感情,现在时夏不能完全接受他正常,他会慢慢对她好,慢慢补偿她。 他循循善诱道,“你出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我理应照顾你,就当给我个机会,嗯?” 他的声音很好听,尾音的问句微微上挑,仿佛带著无尽的温柔与繾綣。 时夏这人从小就吃软不吃硬。 从小到大没几个人对她这么好,她被阎厉这么温声一哄,嘴巴张了一小口。 阎厉眼中带著笑意,好像在做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小心地將饭送到她嘴里。 见她快吃完一口,另一口又紧接著递过去,循环往復,中间还时不时地拿起水杯餵她喝。 他也不觉得无聊,趁著时夏嚼东西的时候,就盯著时夏鼓起的小脸儿和卷翘浓密的睫毛看得出神。 很快,盒饭里的饭菜就餵光了,阎厉看著时夏娇艷又可爱的侧脸,暗暗期待起中午快些到来。 邱玉琴和阎瑾很会赶时间,时夏刚吃完饭不久,阎厉前脚刚出去刷饭盒,后脚邱玉琴和阎瑾就进了门。 时夏这才注意到,阎瑾拎了两兜子吃的,其中有水果、罐头、麦乳精、红糖、奶粉……买了一大堆。 小姑娘担心地瞧了她一眼,在看到她手上、胳膊上缠著的绷带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我没事,小瑾別哭了。”时夏看得心软,用左手去擦阎瑾的眼泪。 “嫂子。”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地叫时夏嫂子,扑进时夏的怀里,边哭边问,“你疼吗?对不起,我该和你一起去挑布料的。” 时夏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睛也有些红,她觉得这一世还真值得,多了这么多人担心她、心疼她。 “不怪你呀,別哭了哦,会变丑的。”时夏逗她。 邱玉琴也跟著掉眼泪,心疼地道,“夏夏你放心!阎明那个杀千刀的小崽子已经在派出所接受调查了,你爸和公安那边打过招呼,咱们这边坚决不和解,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谁求情也不行!”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你就是这么做伯母的?!眼睁睁地看著你侄儿进监狱?!” 正是老太太身后跟著阎国平一家…… 第50章 帮媳妇儿打人 时夏三人转过头去,只见老太太一脸怒意地盯著邱玉琴。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拎不清的东西!”老太太指著邱玉琴的鼻子怒骂道。 她的视线最终越过邱玉琴,落在病床上的时夏身上,破天荒硬邦邦地关心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 时夏冷笑一声。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老太太变得善良了,肯定是来替阎明求情的。 果然如此。 下一秒,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块印泥,第一次温声细语地和时夏说话,“这张纸是谅解书,进了阎家的门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把字签了,以后好好相处。” 听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话语,时夏不禁都要觉得自己是过错方了。 还没等时夏说话,邱玉琴冷著脸率先道,“妈,惯子如杀子,现在阎明犯了错误,就要接受相应的处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不会让夏夏在这份谅解书上签字的,您拿回去吧。” 老太太倒是先急了,唾沫横飞地道,“什么叫天经地义的事儿?这是长辈能说出来的话吗?你也不怕遭天谴!明明多乖啊,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亲戚朋友都说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不能就这么被关进去,不然以后怎么考大学?怎么找工作?怎么娶媳妇儿?” 阎瑾被老太太歪屁股的话气得紧紧地攥著手,“那我小嫂子还受伤、受委屈了呢!” 邱玉琴道,“小瑾说得对,要不是阎厉去得及时,夏夏肯定就被阎明糟蹋了,夏夏可是他嫂子,他像话吗?再说,阎明是孩子,夏夏就不是了?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不然以后会犯更大的事儿!” 孙巧莲可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这样说,她狠狠瞪了时夏一眼,要不是这个小贱人,她儿子会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反驳道,“那现在不是还没被糟蹋吗?” 时夏都要听笑了,她可算知道阎明阎远为什么和阎厉差了十万八千里了,阎国平家的教育也够失败的,再加上老太太的溺爱,怪不得同是孙辈的人,阎明阎远却长成了这副德行。 时夏懒得和他们爭论,对於这种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和她爭论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冷冷地瞥了老太太几人一眼,“我不会签的,这件事並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已经涉及到了刑事责任,你们这些话留著和公安同志和法官同志讲,和我说没有用。” 孙巧莲对时夏的话充耳不闻,她拿著谅解书上前,“都是一家人,传出去都让人笑话,那是你堂弟,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你想要啥就和老太太说,老太太肯定儘量满足你。”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皮的人? 这一家人从刚才到现在不仅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谈到了赔偿,竟然让老太太出。 老太太又会朝谁要呢? 答案呼之欲出。 感情这一家人一点代价不打算付出,却想捞尽好处。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见时夏不说话,孙巧莲拽起时夏的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时夏灵巧地躲开,没让她得逞。 “小瑾,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时夏吩咐道。 孙巧莲见时夏第一次躲开了,却依旧不打算放过时夏,一副时夏不签字,不按手印她不罢休的模样。 眼看著她还要去拽时夏受伤的手,阎瑾猛地衝上前,狠狠地推了周巧莲一把,“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小嫂子说了,她不签字!不按手印!你们这是强迫!” 孙巧莲没想到阎瑾会突然发难,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没站住,坐在地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誒呦,我的尾巴骨——”孙巧莲缓过劲儿来后,她死死地咬著牙齿,“小贱人,你奶奶都没敢动我一个手指,你敢打我?” 说著,她举起手,一个巴掌眼看著就要扇在阎瑾的脸上。 邱玉琴见到孙巧莲要打自己闺女,连忙要去拦,可她被阎远死死地拽住,根本挣脱不开。 时夏丝毫没犹豫,她站在病床上,一个箭步往前衝去,没等孙巧莲的巴掌落下,就一脚將对方踹翻在地。 瞬间,病房又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小贱人,我艹你奶奶!”阎远见自己亲妈被时夏踹翻在地,鬆开邱玉琴就要上前给时夏点顏色瞧瞧。 邱玉琴反手死死地拽住阎远,不让他去动时夏。 可邱玉琴的力气怎么会比得上正值壮年的小伙子? 阎远轻而易举地就將邱玉琴甩开,三步並作两步地上前,指著时夏的鼻尖怒骂道,“妈的,你个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老早就想说了,你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肯定是你勾引——” 他的话没说话,被一声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打断。 阎厉一拳就將阎远打倒在地,后者半晌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吐了一口带著牙和血的口水。 没等他站起身,他便被阎厉拎起衣领,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阎厉冷著一张脸,眼中隱约带著杀意,像是地狱走出来的阎罗。 “你的脏嘴再敢编造我媳妇儿一个字,你试试看。”阎厉睨著阎远,冷冷开口。 阎远已经被打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我特么是你哥——” “我哥?我不会认畜生当哥。”阎厉说完,又一拳打在阎明的腹部。 阎明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儿子!” “远远!” 老太太和阎国平夫妇心疼地朝著阎远倒下的方向跑去。 “杀人了!军官杀人了!有没有王法了?”孙巧莲大喊著,“军官欺负老百姓了!” 此时,病房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许多不明情况的人只看到了阎厉打人,见阎厉穿著一身军装,指指点点道, “军人是保卫国家的,怎么还打老百姓啊?” “有的人就是爱欺负弱小!” “拿著百姓和国家的钱欺负老百姓,简直无法无天!” “快叫保卫科把人抓起来!” “对!向军队写举报信!把他这身军装扒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进屋里,孙巧莲扯著嘴角,看向时夏,小声道,“你现在签谅解书,我们可以不和阎厉计较。” 她冷哼一声,“若是不签,你就等著阎厉被革职吧!” 第51章 阎厉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 孙巧莲將阎明和阎厉的矛盾成功转移到军群矛盾上。 这一刻,人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阎厉是过错方,而他的身份无形地为他增加了枷锁。 想要扭转舆论形势,就要让周围围观的人知道事情的经过。 不然到时真闹到了军区,眾口鑠金下,阎厉可就说不清了。 时夏不动声色地將伤口面向病房外围观的人,她手臂上和手心都受了伤,血跡洇出纱布,看上去极为可怜,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二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二儿子妄图对我不轨,你们一家非但没有悔意,还逼我签字画押出具谅解函!还有天理吗?” 时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配合著那张漂亮又可怜的脸,能够轻而易举地激起別人的同情。 她眼疾手快地抢过孙巧莲手里的谅解书,將其展开面向眾人,“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事情到底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有位站在前面的年轻女人接过,“还真是,上面写了,让这姑娘承认这个叫阎明的人没有实施强暴。” 时夏眼泪汪汪地看向眾人,声音带著轻颤,脊背却挺得笔直,脆弱中带著坚韧,她掷地有声地道,“这件事关乎到我的名声,我断不会乱说,如果我爱人昨天没有及时赶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上前紧紧地抓住阎厉的袖子,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兽,但却依旧挡在阎厉面前,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下睫毛滑落,看上去漂亮又可怜,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我爱人他打人有错吗?如果你们的家人、朋友在差点被欺负后还受此侮辱,你们会怎么做呢?” 阎厉低头看著颤抖著的时夏,一脸的心疼,牵起她的手,眼中满是动容。 有位站在门口许久的人弱弱地道,“刚才我听到了,是那个被打的男同志先造谣,军官同志才打了他的……” 一时间,刚才的討伐声完全消散,眾人有些尷尬的面面相覷。 时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藏起,適时对孙巧莲道,“哪怕你拿我爱人的前途威胁,我也不会签字的!我若是签了,人渣被放出来,那他会出来祸害千千万万个女同志!那些女同志要怎么办呢?继续忍气吞声、轻轻揭过吗?” 时夏的声音在病房里迴荡,一时间,没人说话。 她转身面向门口的人们,“如果下一个受害者是我们身边的朋友、亲人呢?她们若没我这么幸运遭此侮辱,下辈子要怎么过?是不是要一直活在这个人渣的阴影里?” 时夏哭花了小脸儿,望向眾人。 眾人的情绪早就被时夏煽动。 既然孙巧莲製造对立,那她就將阎明和她的个人矛盾升级,转移到集体矛盾上。 现在在大伙的眼中,阎明就是个引起眾怒的定时炸弹。 有一位共情能力很强的大姐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这种人弄死了都不解气!怎么还有脸来求谅解?” “太欺负人了!” “是我们刚才误会那位军官同志了……” “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还有脸让人家签谅解书的?这种人渣就应该吃枪子儿!” “没错!吃枪子儿!” “军官同志,她们这一家不要脸的人要是敢举报你,我们都给你作证!”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时间,舆论扭转,病房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同志特意去找了保卫科的人来,要把这一家人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先抓起来。 老太太和阎国平一家眼看著引了眾怒,便想趁乱离开。 可正义的群眾们哪里会放过他们? 他们刚靠近门口,就被大伙又推了回来。 甚至还有想要伸张正义的人趁乱往几人身上踢了几脚,甚至连老太太都没有放过,被踢得一踉蹌,更別提孙巧莲一家了。 孙巧莲一家活像是过街的老鼠,抱头逃窜。 “谁踢我?”孙巧莲环视一圈也没捉到现行,整个人气得直抖,“你们,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大伙根本不怕,“谁看见了?” “就是!你有证据吗?” 直到老太太和阎国平一家被保卫科的同志们带走,门口的人群才散了。 时夏正美滋滋地瞧老太太和阎国平一家的丑態呢,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禁錮住。 阎厉一直牵著时夏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顺势將她往怀里一带。 他线条利落的下頜抵在她的发间,像一只乖顺又有安全感的大狗狗。 时夏的鼻尖縈绕著清爽的皂香,在男人体温的烘烤下,那味道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是荷尔蒙的味道。 时夏脸蛋旁儘是结实紧实的触感,应该是阎厉的胸肌。 她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便想推开他。 可时夏没受伤的那只手被阎厉紧紧地攥著,另一只手受了伤,根本使不上力气,只好任由他抱著。 她自以为动作十分隱蔽地蹭了蹭阎厉的胸肌,丝毫没注意这个像是猫儿幼崽的动作引得男人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时夏隱约猜到了阎厉为什么要抱她。 无非是觉得內疚,刚才她当著大伙的面又说得那么可怜,这孩子定是入戏了。 或是想趁著这个机会在阎家人面前装个恩爱,让假结婚看上去更加自然。 时夏也十分地配合,在他怀里又拱了拱,感受著那让人舒服的触感,不禁暗自感嘆: 世界上最崩溃的事情就是大餐就在眼前,但你却不能放肆地享用,而是只能闻闻。 太馋人了。 阎厉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 时夏遗憾地想著,隨即又摇了摇头,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她不该置喙,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差不多可以了。”时夏小声地嘟囔了句。 阎厉这才鬆开手,一双狭长的眸子盯著她瞧,伸出手將她被他抱得有些乱的头髮理了理,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被这双深邃的眼睛盯著,再加上那么温柔的动作,很容易让人多想。 时夏在心里默念了好些遍男色惑人,强迫自己镇定。 这人今天怎么演起来没完了? 想到这儿,她用没受伤的那边撞了下阎厉的手臂,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提醒,“今天演得差不多了,不用一下子这么热情,会显得奇怪,引人怀疑的。” 时夏自认为她的话是为了他们好,可眼前的男人不知怎的了,一下子冷了脸。 第52章 公主抱媳妇儿 阎厉像是被人一下子泼了一桶冰到刺骨的冷水,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在时夏眼里,他们还是假夫妻。 一想到这儿,阎厉的喉咙就涌上一股酸涩感,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一时间,他陷入了迷茫。 该和时夏坦白吗? 从小顺风顺水、受人追捧长大的阎厉第一次没了自信。 如果他说了,时夏会不会因此疏远他? 思忖片刻,他还是低下头,嘴角勾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来,小声回道,“知道了。” 时夏鬆了口气,可下一秒,她便被男人揽著腰横抱起来。 时夏惊呼一声,连忙抱紧阎厉的脖子,惊慌地看了一下在角落里邱玉琴和阎瑾,对阎厉道,“快放我下来。” “医生嘱咐过我,你这几天最好不要走动,不然头会晕的。”阎厉將怀里的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他体贴地给时夏倒了杯温水,“多喝水,好得快。” 刚才走了一圈,时夏確实有些晕乎乎的。 她乖乖地接过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一旁的邱玉琴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脸都要笑裂了。 这小子当时还说不相亲、不结婚,如今却比谁都要主动,眼珠子都要长在夏夏身上了。 邱玉琴看向时夏,越看越喜欢,她真诚道,“夏夏,刚才多亏了你,不然阎厉肯定会受处分的。” 这个媳妇儿算是娶对了,不仅儿子喜欢,她也喜欢,人还这么机灵,他们阎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经过今天的这件事,邱玉琴更加坚定了要对儿媳好。 “妈,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时夏笑著道。 邱玉琴心头一热,点了点头,思忖著她柜子里还有个祖传的玉鐲子,回头拿给儿媳妇儿带,再给儿媳和闺女打套金首饰! “阎厉,你一晚上没睡了,回去补个觉,这儿有我和小瑾呢。”邱玉琴看著阎厉眼下的黑眼圈道。 “我心里有数。”阎厉回答。 他可不想回去。 恨不得就睡在病房里再加个床,就在时夏身边睡下,一直粘在她身边。 阎厉行动力极强,当天上午就让阎瑾和邱玉琴回去了,他自己搞了个垫子来,又拿来了一床被子,铺好放到墙角。 迎著时夏惊诧的目光,阎厉理所当然地道,“晚上我睡这儿。” 时夏瞪大了双眼,“不用吧?有妈和小瑾呢。” 时夏倒不是矫情,她又不是没和阎厉睡过一个屋,但现在她的手受了伤,晚上要是想擦个身子是一定要人帮忙的,如果是阎厉晚上陪护,那岂不是要…… 虽说阎厉对女人没兴趣,但她对男人有兴趣啊!实在无法对著一个男人坦然地擦身子。 “妈得上晚班,走不开,小瑾还在长身体,不能熬夜。”阎厉似是看出了时夏的心中所想,他舔了下唇,“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会找隔壁的婶子帮忙,你放心。” 他喜欢时夏,但不想藉机去占时夏的便宜,更不想她觉得难堪。 她坐在床上,歪著头笑著夸奖他,“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听到时夏的夸奖,阎厉抿著唇,嘴角微微上翘。 阎厉確实很有眼力见,一上午,时夏一个眼神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阎厉把时夏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时夏愜意极了。 直到中午,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寧静。 邱玉琴来给时夏送饭,前脚刚进病房,后脚刘桂芳就跟了过来。 刘桂芳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时志坚。 那天时志坚被时宝珍一推,不仅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脑震盪还加重了,还需要在医院观察静养。 时志坚清醒的时候,刘桂芳便在床边照顾时志坚,等时志坚睡著了,她才有时间去找离家出走的宝珍。 她坚信,宝珍只是一时糊涂才推了时志坚,这孩子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品性善良,单纯可爱,过后把误会解释开就好了。 当晚,刘桂芳几经周折,终於在军区附近的招待所找到了宝珍。 刘桂芳这才得知,原来宝珍失態竟是因为时夏那个死丫头! 那死丫头竟將宝珍所有的衣服都剪成了两截,这才让宝珍失了理智。 她气得不行,盘算著找时夏討个说法,顺便要些钱。 她和时志坚合计过了,既然宝珍和周继礼的事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那便要早些准备婚事,让宝珍风风光光地嫁人。 他们不想宝珍吃亏,现在兜里又比脸都乾净,第一个就想到了时夏。 没想到巧合的是,刘桂芳竟在医院碰到了邱玉琴。 她曾见过邱玉琴一面,知道她是时夏的婆婆。 刘桂芳一喜,这可是个財神爷,当初就是她给了她三百块! 她连忙跟了上去,这一跟,竟就跟到了时夏的病房!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不请自来进了屋,连门都没敲,丝毫没有关心时夏的意思,吼了声,“时夏!” 时夏正被阎厉伺候著吃饭,勺子里荤素搭配的饭直接餵到嘴边,时夏的嘴巴吃得一鼓一鼓的,像个在啃松果的小松鼠。 阎厉眼中带著柔和的笑意,低下头去给时夏准备下一勺。 刘桂芳的这一嗓子將屋里的三人嚇了一跳。 阎厉勺子里的饭菜一抖,落在了桌上。 他不爽地看向来人,见来人是刘桂芳,眼中更多了些厌恶。 不等时夏开口,刘桂芳便上前,不由分说地將桌上的筷子塞到时夏的手里,“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家餵?真丟我们时家的脸。” 她完全没注意或是压根不在乎时夏那只手还裹著纱布。 经刘桂芳这么一杵,时夏疼得“嘶”了一声。 阎厉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看向刘桂芳的眼眸中儘是寒意,“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刘桂芳虽是害怕阎厉,但现在从阎家这里拿到宝珍的嫁妆钱更重要。 她被阎厉吼得有些尷尬,但还是諂媚地笑著,看向角落里的邱玉琴,“阎厉这孩子性子不愧是军官,气势足的嘞。” 她知道阎厉这里走不通,便走到邱玉琴身旁,姿態低得像是个丫鬟,“亲家,对不住,时夏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太不懂事儿了,不仅婚礼不让我们去,还让阎厉餵饭,让你们见笑了,回头我肯定狠狠教训她。” 说完,她又嫌恶地瞪了时夏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刘桂芳活了半辈子,深知一个道理:当婆婆的,对儿媳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满。 再说了,时夏这死妮子当著婆婆的面就让人喂,做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她帮著邱玉琴教训教训时夏也是理所应当,相当於卖邱玉琴一个人情,正好为一会儿拿钱的事做个铺垫。 刘桂芳打算得好好的,可没想到的是,邱玉琴却站起身,小跑著来到时夏身边,低头细心地去查看时夏的伤口。 见伤口没再裂开,她才放下心来,转头瞪著刘桂芳,冷声道,“没听见我儿子说的话吗?这里不欢迎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第53章 那是你媳妇儿,你帮著擦呀 刘桂芳一脸的不可置信。 时夏那个死丫头,到底用了什么迷魂药,让阎厉和邱玉琴都这么护著她? 这死丫头还真是命好,摊上了这么好拿捏的婆婆。 她看著桌上放著的麦乳精、罐头和各种各样的水果,酸得倒牙。 这么好的亲事,如果是宝珍的就好了。 她的宝珍就该被这么捧著过好日子。 不过,她一想到时夏会成寡妇,便不羡慕了。 时夏的日子越过越苦,她的宝珍的日子反而会越过越好,只是现在她们有些拮据罢了。 一想到时宝珍的嫁妆还没有著落,她勉强地笑了笑,“亲家,你別生气,我这不是怕她这个新媳妇儿做得不称职吗?既然时夏这丫头没惹你们生气,那我也就放心了。” 刘桂芳不像是说自家女儿,倒像是在说奴隶。 她的话落入邱玉琴的耳朵,让邱玉琴浑身不舒服。 邱玉琴的眉头皱著,颇为不赞同地看向刘桂芳,“夏夏很好,是我们家的宝贝,她嫁到了我们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相处不存在称职与不称职,这话不好听,別再说了。” 时夏的睫毛一颤,柔和的目光落在婆婆邱玉琴身上。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时夏的心暖暖的。 上一世时,每当刘桂芳来周家,都会和婆婆聚在一起说她的坏话,將她骂得一无是处。 虽然如今她和阎厉是假结婚,但她竟真的在阎家体会到了一家人相互关爱的感觉。 婆婆不仅不会骂她,还会在刘桂芳贬低她的时候护著她。 这都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刘桂芳心里冷哼一声,对邱玉琴的话万分的不屑。 还宝贝? 那死丫头有什么可宝贝的? 性格沉闷,丝毫没有宝珍招人喜爱。 不过这话她只会在心里说说,她还指著从阎家要些钱给宝珍准备嫁妆呢。 刘桂芳表面上附和道,“是是是,时夏嫁到你们家,我放一百个心。” 她顿了顿,作为难状看向时夏,“夏夏,你过上了好日子,也別忘了娘家呀,宝珍还没结婚呢,你先成的家,作为姐姐,你怎么著也得替妹妹操办操办,再说了,你结婚前,妈可给了你不少钱,你也得想著感恩、回馈一些给娘家。” 时夏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刘桂芳一咬牙,“你当姐姐的得出点儿钱,不多,五百块就行。” 她没敢多要,怕时夏再把她和时志坚非法买孩的事情捅出来。 “你现在嫁了好人家,你看看,你桌上摆的也都是好东西,五百块对你来说也不多吧?”刘桂芳凑到时夏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你也不想给你婆家留下个不近人情的模样吧?” 时夏眼中满是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五百?我有倒是有。” 刘桂芳面上一喜。 下一秒,就听时夏道,“但我不会给你们。” 刘桂芳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被气得顾不得那么多了,转头看向邱玉琴,“亲家,你都听到了吧?她妹妹结婚,她有钱都不给!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近人情的孩子哟——” 她拉长了声音,乾打雷不下雨地哭诉著。 她哭得投入,丝毫没注意到邱玉琴和阎厉的眼中满是厌恶。 “誒呦——我的命好苦啊!我小女儿要嫁不出去了!” 阎家可是军官家庭,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这样哭,他们肯定会觉得丟人,把钱塞给她让她走人。 “你闭嘴!”只听亲家邱玉琴厉声道。 刘桂芳眼睛一亮,这是要给她钱了? 她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些,偷瞄著邱玉琴,等著她拿钱。 可邱玉琴只满脸怒意地瞪著她,“你对夏夏做的那些事我早就听邻居说了!夏夏从懂事起就帮你带孩子、干家务,连学费都是自己一笔一笔帮你做活赚的,手心都起了一层的老茧,现在夏夏嫁人了你还要来吸血!” “夏夏是我儿媳妇儿,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邱玉琴在一天,你就別想著再坑夏夏一分钱!”邱玉琴將刘桂芳拽离时夏,自己挡在时夏身前,“你分明知道夏夏住院了,从你进门到现在你关心过她一句吗?张口就是要钱,到底是谁不近人情?” 邱玉琴的话將刘桂芳懟得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那些邻居的嘴那么松,竟然连这些都和邱玉琴说了。 刘桂芳还想要反驳,却见阎厉不知何时叫来了保卫科的同志。 阎厉冷声道,“就是她耽误我爱人养病,麻烦把她带走。” 两位保卫科的同志不顾刘桂芳的挣扎,將她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带出了病房。 病房一下子清净了下来,邱玉琴和阎厉都一脸心疼地看著时夏。 邱玉琴温声道,“以后她再来,你就告诉妈,妈护著你。” 时夏睫毛颤了颤,软声道,“谢谢妈。” “不许和妈客气。”邱玉琴说著,又接著给时夏削苹果。 邱玉琴手巧,削出的苹果是可爱的小兔子形状,削剩的边角料也没浪费,都给了阎厉。 时夏拿著邱玉琴削出来的小兔子苹果,喜欢得紧,“真可爱,我都捨不得吃了。” “有啥捨不得的,吃完了妈再给你削。”邱玉琴道。 时夏笑著吃了一口清脆的苹果,心里暖暖的。 转眼夜幕降临,时夏和阎厉吃了晚饭,开始洗漱。 时夏手上有伤口,她刷牙时,阎厉便帮她细心地挤好牙膏。 时夏想要洗脸,阎厉便帮她投湿毛巾,轻轻地帮她擦拭。 “那个……我想擦擦身上的汗,你先出去等我吧。”时夏抿了抿唇,开口道。 她昨天晚上就没洗澡,现在天气热,若是还不擦,今晚恐怕要睡不著觉了。 阎厉耳朵莫名一红,將毛巾放在热水里,大手揉搓了几下,帮她把毛巾又投了一遍,递到时夏手上时还冒著热气,“我去找隔壁的婶子帮你,有需要叫我,我就在门口。” 病房里灯光昏暗,男人健壮的身体仿佛冒著热气,熏得时夏有些面热。 “谢谢。”时夏没敢看他,低声道谢。 阎厉走出房间,去了隔壁。 “婶子,现在有时间吗?需要您帮个忙。”阎厉道。 婶子很热情地站起身,“咋这么客气?有事儿说一声就行。” 婶子跟著阎厉走到走廊时,隨口问道,“小伙子,你要我帮啥忙?” 阎厉的脸有些红,如实回答,“我媳妇儿想擦擦身子,她手受伤了,后背够不著,需要您帮忙擦一下。” 婶子一怔,看著眼前脸皮极薄的年轻人,眼含笑意,连连摆手,“这个忙我帮不了,那是你媳妇儿,你帮著擦呀!” 她小声道,“你是男同志,別抹不开面子,得主动一点儿!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就这时候才是感情升温的好时候呢!” 第54章 装可怜和媳妇儿同床 那婶子说得含糊,但阎厉脑海中竟浮现出了想像中的画面,耳朵连著脖子,一下子就红透了。 婶子看著不好意思的年轻人,捂著嘴回了屋。 阎厉在走廊了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热意都散了才进屋。 时夏见阎厉身后空荡荡的,不解地问,“婶子呢?没来吗?” 阎厉顿时没敢看时夏的眼睛,“她不来。” 阎厉第一次觉得有些话这么难以说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道,“她说,你是我媳妇儿,让我帮你擦。” 话音刚落,病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瞬,两人的脸都有些红。 阎厉的喉结滚了滚,装作云淡风轻地道,“如果你今晚真的难受,我可以帮你。” 他蜜色的皮肤透著红,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介意,那可以等明早妈来了帮你。” 见他紧张成这样,时夏倒没那么紧张了。 她道,“那我要是有需要的话叫你。” “好。” 门被关上,阎厉把自己关在外面,贴著门站著。 他怕离门太远,若是时夏叫他他听不到。 他低头看著医院的水泥地,心跳的速度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慢下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门內传来时夏的声音。 “阎厉。” 阎厉的脊背一僵。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他对时夏的心思不清白,生怕这是自己的幻听。 “阎厉,你在门外吗?”屋子里又传来时夏的叫声,这一次清晰了不少。 “我在。”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要我进去吗?” 心跳又快了些,在屋子里的人回答“要”的那一刻,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他推门的手轻微地发著抖,对屋里的人道,“那我进来了?” “好。” 阎厉进了病房,屋子里漆黑一片。 窗帘应是被时夏拉上了,灯也被关上,一丝光亮都没有。 “你还是帮我擦一下吧,昨天出了太多的汗,人都臭了。”时夏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的有些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有的地方她一只手根本擦不到。 屋子里这么黑,她和阎厉什么都看不到,她心中也就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了。 “好。” 时夏听到男人低沉的磁性嗓音,像是打火石磨起的细小火星。 黑暗中,她的肩膀被拍了拍。 一股热意从身后袭来。 “把毛巾给我。”阎厉道。 时夏摸著黑,试探性地伸出手,却摸到了男人的胳膊。 他的胳膊很有力,线条明显,摸起来有些不同於女子的柔软,他的手臂是坚硬的,又多了些韧劲儿。 时夏的手被他的大手包裹住,他的体温很高,暖意缠住她的手,不由得让时夏联想到阳光晒过的被子,很舒服温暖。 过了几秒,她手中的毛巾才被拿走。 又湿又凉的触感一触到后背,时夏嚇了一跳,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落在阎厉耳朵里,他眸光狠狠颤了下,不由得想起她昨晚缠著他时的娇媚模样。 阎厉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以遮掩自己的失態。 他没主动提及,他是飞行员,夜视能力很好,適应黑暗的能力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时夏的视线还陷在黑暗里,背过身去时,阎厉的眼睛已经能够清楚地视物。 他一直侧著头,没有直视她光洁又漂亮的背。 虽然时夏不知道,但他却不敢看他,好似他的行为是对她的褻瀆一般。 眼睛不去看,可脑子却能仅凭著余光的那一眼拼凑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阎厉的额头已经浮上了一层薄汗,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但他潜意识里却无比渴望时间能够慢下来一些。 “可以了。”时夏道。 “那我出去了。”阎厉说完,不等时夏回答便快步走了出去,连毛巾没递到时夏手里,掉在了地上他也不曾察觉。 时夏没多想,只当他因屋子里太黑没有看到,从而不小心弄到地上了。 她拿起长背心,有些艰难地穿上。 洗完澡后,时夏觉得全身的秽物都去了个乾净,舒服极了。 阎厉也不知去了哪里,许久都没回来。 就在时夏快要睡著时,病房的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时夏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你做什么去了?” “出去透透气。”阎厉的声音低沉温柔,“睡吧,我去把水倒了,马上就回来。” 时夏因著睡意,声音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又窝在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阎厉看著她盖著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心中一片柔软。 他將水倒了,自己又在水房洗漱了一番才进了屋。 躺在地上的床垫上,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著,脑海中的那道背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又翻了个身,还是毫无睡意。 “地上不舒服吧?”床上的人被他反覆翻身的声音吵醒,探出头来问他。 “吵醒你了?抱歉,我不动了,你好好休息。”阎厉轻声道。 时夏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阎厉身下的那层薄薄的垫子,不由得想起自己睡的硬板床。 她在时家睡了很多年的硬板床,自然知道那东西有多让人难受。 她往里面拱了拱,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划在阎厉的心上。 “你要不要上来睡?”她认真问他,“听妈说你昨天就没休息好,这样下去不行的。” 白天照顾她,晚上又睡不好,身体肯定吃不消。 在夜色的遮掩下,阎厉如墨般的神色牢牢地定在时夏脸上,瞎话张口就来,“是不太舒服,很硬。” 作为一名飞行员,阎厉需要適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哪怕是满是蚊虫的潮湿草地,他都適应得了,如今的这句“不舒服”,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这样的垫子想比他曾经歷的那些,不知有多舒服。 时夏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置,“那你上来吧。” “可以吗?”阎厉凑得近了些,以至於时夏看得到他亮晶晶的眼睛。 让时夏一下子联想到了可怜巴巴的大黑狗。 “可以呀,我们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时夏的话音刚落,男人便起身,躺在床上。 黑暗中,男人的心砰砰直跳,不受控制地翘起嘴角…… 第55章 阎厉人真好,被她揩油了还这么关心她 阎厉躺下的姿势很规矩,不过时夏对此一无所知,她压根没管阎厉,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以至於时夏不知道,她陷入沉睡时,身旁的男人盯了她许久,最后生怕吵醒她,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时夏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子,时夏被阳光刺得蹙了蹙眉,又往被窝里钻去,试图用被子挡住刺眼的阳光。 察觉到她的手似乎搭在什么东西上,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囫圇地摸了摸。 挺热的,挺弹的,手感还不错。 时夏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的手正堂而皇之地摸著阎厉结实的胸肌。 更过分的是,她的手竟然没隔著衣服,而是伸进了阎厉的衣服里! 她就这么摸了一晚上? 时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手连忙从阎厉的衣服里抽了回来,坐起身道,“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阎厉人还怪好的,压根就没和她计较,他也坐起身,隨著他的动作,他身上的衬衣隨著晃了下,时隱时现地露出脖颈以下的锁骨和漂亮的胸肌,时夏的视线不自觉地跟著移动。 “没事。”阎厉察觉到她的目光,眼中带著笑意,问她,“好点了吗?” 时夏有些亏心地点了点头,“好多了。” 阎厉人真好,被她揩油了还这么关心她。 这么一来,时夏更內疚了。 也多亏了阎厉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她这么没有边界感,恐怕要被阎厉当成女流氓了。 “现在洗漱吗?”阎厉已经坐起了身,“我帮你挤牙膏。” “谢谢。”时夏囁喏了一声。 看著阎厉的背影,时夏又躺了下去,將头埋在被子里当鸵鸟。 还是阎厉帮她兑好了洗脸、刷牙的温水,挤好了牙膏后又回来叫她,时夏做好心理建设后才起了身。 她已经想通了。 连被揩油的当事人都不在意,她在意个什么劲儿? 这样想著,时夏又挺起胸膛,接过阎厉递过来的牙刷刷起牙来。 她定定地望著阎厉的背影,想起了刚才的触感,对於“离婚后找个和阎厉差不多的壮汉”的这个想法又坚定了些。 * 时夏这边岁月静好,刘桂芳和时宝珍那头却不尽如人意。 她本以为周继礼会像他承诺的那样主动上门说亲,可时宝珍等了两天也不见人来,便知道周继礼是因为时志坚的那一巴掌在生她的气。 时宝珍迟迟见不到周继礼的人,回了家还要遭受邻居们的议论,她当即决定:让刘桂芳带著她去周家议亲。 这叫化被动为主动,她可与寻常的女子不一样,她可是从千禧年重生回来的,根本不看中名声不名声,只要把周继礼弄到手,她才能彻底安心。 刘桂芳虽是万分不赞同,但她一向宠爱女儿,上次又扇了宝珍一嘴巴,一直心存內疚,这次答应宝珍也是想补偿宝珍。 刘桂芳折了什么也不能折了宝珍的面子,没从时夏那个死丫头那儿要到钱,她便舍下了老脸去朋友那里借。 可以马翠云为首的几个朋友非但没借给她钱,反而被轰了出来。 这让刘桂芳百思不得其解。 给亲戚写信借钱还要时间,宝珍这边情况紧急,耽误不得。 没办法,刘桂芳只好偷偷去黑市,卖掉了唯一的玉首饰。 期间,她还险些被巡逻队的人抓到,四十多的年纪跑被追出將近五里地,逃脱抓捕后,累得她瘫坐在地上,等她喘匀了气,又在心里记了时夏一笔。 若不是那个死妮子不给她拿钱,她怎么会这么狼狈? 那玉佩值些钱,刘桂芳为宝珍置办了一身行头,风风光光地去了周家。 一进周家的门,本以为她们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但没想到周家並不热络,连口茶水都没准备。 周继礼冷淡,周母伍寿红和姑姐周继凤都是不好相与的,她们知道宝珍名声坏了,只能嫁周继礼,从而拿起乔来。 原本刘桂芳还想著,时夏那死丫头结婚凑够了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她顾念著周家家境不如阎家,三转一响她不奢求了,但怎么著也得有三十六条腿。 可周家依旧一副“爱嫁就嫁,不嫁拉倒”的模样。 她本想替宝珍再爭取爭取,但宝珍一直拽她的袖子,一脸恳切地看著她。那模样分明是要她快些答应。 宝珍的名声毁了,如今確实再难相看到好人家了。 再说,宝珍说了,周继礼过几年会发大財,成为全市的首富,嫁过去也是好事一桩。 刘桂芳咬咬牙,和周母伍寿红挑了个好日子,將婚事定了下来。 周继礼和时宝珍大婚这天,正赶上时夏出院。 时夏早就不噁心了,但公婆还是坚持让时夏在医院住几天观察情况。 时夏出院时,阎厉开来了吉普车,两人先是去了趟国营饭店庆祝时夏出院,饱餐一顿后才回家。 开到军区家属院附近,车子便在半路停了下来。 “怎么了?” 阎厉看著前方,皱著沉声道,“有接亲队伍,把路堵住了。” 时夏坐在后座,伸著脖子往前看。 果然有人结婚。 前面的接亲队伍正以缓慢的队伍行进著。 这年头结婚接亲时虽然不要求有小汽车,但怎么著也得买一辆或者借一辆自行车充场面,直接步行接亲的也有,但在军区大院里尤其的少见。 时夏提议道,“那我们下去走走,好久没活动了,人都要生锈了。” 阎厉巴不得和时夏多相处一会儿,乾脆利落地將车停在路边。 两人往前走了几分钟,接亲队伍竟在一家门口停下。 时夏神情一僵。 是周家。 上辈子,周继礼向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將她接进了周家,这辈子怎么连个车都没借? 如今物是人非,周家接亲的队伍更寒酸了些,新娘也不再是她。 阎厉敏锐地察觉时夏不太对,见她额头被晒出了汗,便问,“热了?想吃冰棍吗?我去买。” 时夏回过神来,摆摆手,“这儿离供销社还有很远吧?不吃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阎厉似笑非笑地问,“所以想吃?” 没等时夏回答,他便將人安置到树旁的石凳上坐下,“想吃就买,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不等时夏拒绝,男人迈著长腿便快步离开了。 时夏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笑了笑。 阎厉这人越相处越能发觉他外冷內热的性,人还挺好的,这么热的天还折腾。 “时夏?你怎么在这儿?我可没邀请你,不请自来?脸皮真厚。” 时夏抬头一看,正对上时宝珍不屑的目光。 第56章 阎厉不会拋下你出任务去了吧 时宝珍见时夏一脸地落寞独自坐在树下,心中別提有多畅快了。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阎厉恐怕连新婚夜都没和时夏度过,离家出任务去了。 一想到时夏独守空房,自己和周继礼正是蜜里调油的新婚期,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怎么自己坐这儿?阎厉呢?”时宝珍一脸等著看时夏笑话的模样,“他不会拋下你出任务去了吧?作为军属就是这样的,不像我,每天都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时夏的嘴角抽了抽。 和周继礼那个阳痿男天天在一起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儿吗? 要身材没身材,跟个豆芽菜似的,阎厉一拳能把他打散架。 “宝珍,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圈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时夏抬眼一看,连忙將视线转向別处,她怕她看周继礼那张脸看得太久,晚上再做噩梦。 周继礼早就注意到了时夏,若不是看到时夏在这儿,他是断不会来寻时宝珍的。 他原本就对时宝珍没什么感情,时宝珍只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如果娶不到时夏,那娶谁都一样。 只不过时宝珍正好是时夏的妹妹,更能气到时夏而已。 见到时夏的那一刻,他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上前一下子搂过时宝珍的腰,语气温柔亲昵,还点了下时宝珍的鼻尖儿,“到处乱跑。” 时宝珍见周继礼对她做这样让她心动的动作,心重重一跳,脸颊升起桃红,“我在这儿陪一会儿姐姐,她爱人去执行任务了,平时没人陪她,多孤独呀,我陪她说说话。” 时夏的胃里一阵翻滚,刚才在国营饭店吃的饭菜差点儿吐出来。 她是犯了什么罪吗?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时夏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她可不想让別人觉得她和他们认识。 有点丟人。 时夏这副模样落在周继礼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以为时夏见到他和时宝珍这么好,自己生活不幸福,心里有了落差。 周继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条件好不代表会对时夏好。 时夏心中一定后悔了吧? 一想到这儿,周继礼的心中万般舒畅。 一旁的时宝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在周继礼耳边道,“对了,继礼哥哥,你上次说过要帮我討回公道的,你不会忘了吧?” 周继礼的神色变了变,“怎么会呢?” 他当时答应时宝珍,完全出於对时夏嫁给別人的恨意。 可如今见到时夏孤独的模样,他顿时有些不忍心了。 不过,让时夏涨涨教训也好。 他要让她知道,既然错过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不会永远在原地等她。 他看向时夏,冷声道,“我听宝珍说,你把她所有的衣服都剪坏了,希望你能如数赔偿,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时夏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视线的温度比对方还要冷,“你有证据吗?” 果然,对方的神情一滯。 “既然没证据就別乱说,想给別人扣帽子就要先拿出证据。”时夏道。 周继礼身后的时宝珍道,“除了你还能是谁?” 她刚剪坏时夏的婚服不久,她所有的衣服便都被剪成了两截,一看就是时夏的手笔。 不过她剪时夏衣服的事情她和谁都没提,她可不傻,才不会坦白不利於自己的言论。 时夏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多了去了,说不定是你想要诬陷我,故意剪了你自己的衣服讹我的钱呢?” “怎么可能!你胡说!”时宝珍气得直跺脚,亲昵地摇晃了两下周继礼的手臂,“继礼哥哥,你看她呀!做错了事还不承认,本来我没想追究的,可她欺人太甚!” 结婚当日,两位新人所在的地方便是焦点。 好些宾客的视线都停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这些目光像是给了时宝珍无限的鼓舞,她大声地道,“弄坏了別人的东西就要赔钱!” “时夏,劝你现在就把钱赔给我爱人,不然闹到公安那里可就不好看了。”周继礼威胁道。 时夏毫不客气地瞪了两人一眼,“好啊,报公安,谁不敢谁是王八蛋!” “哪有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让人报公安的?”时宝珍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像是被时夏欺负惨了似的,“你这不是没安好心吗?” “既然弄坏了新娘子的东西就赔给人家吧,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这女同志不是闹事儿吗?” “就是啊,也没有哪对儿新人会在自己结婚这天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赶紧给人家吧,这女同志长得挺漂亮,怎么做出来的事儿这么不体面?” 这些邻居都住在军属大院外围的老旧筒子楼里,他们都不认识时夏,自然而然地都站在了邻居周继礼身边。 周围的议论声渐起,时宝珍势在必得地看了时夏一眼。 她今天非得让时夏出出血不可,谁让时夏做得那么过分? 时夏知道他们的屁股都是歪的,便没想著白费力气,只是挺直了脊背,“我说了好几遍了,既然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或者报公安,公安同志必然会公正处理,你们没有执法权,管不著我!” 说完,时夏转身便要走,胳膊却被周继礼拽住。 “不许走。” 周继礼低头去看眼前的人,下意识地不想让眼前的人儿离开。 时夏“嘶”了一声。 周继礼的这一抓抓到了她的伤口,虽说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他抓的那一下不至於让伤口裂开,但还是会疼。 周继礼连忙鬆开手,下意识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说著,他便去抓时夏的袖子,想要去看时夏哪里伤到了。 时宝珍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牙都要咬碎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周继礼,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时夏。 这死丫头惯会用那张狐媚的脸皮勾引男人! 可她眼中的宝贝,在时夏这儿连垃圾都比不过。 “鬆手!”时夏厉声道。 可眼前的男人不为所动,这次避开了她的伤口,却坚持抓著她的胳膊,“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时夏想挣脱,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对上周继礼近乎偏执的眼神,时夏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被眼前的变態软禁的上一世。 下一秒,她的胳膊骤然被鬆开。 “啊——” 周继礼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 第57章 新婚当天婆婆甩时宝珍巴掌 时夏抬头,撞到阎厉寒潭一般的眸子中。 他看上去毫不费力地让周继礼鬆了手,甚至弓起身子惨叫了起来,跪在地上。 周继礼將袖子拉上去,只见他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红痕,隱隱有变青的趋势。 阎厉將冰棒递给时夏,是最贵的牛奶口味的。 “营业员说这个口味容易化,你拿去吃。”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这还不算完,他甚至贴心地將冰棍最外层的纸撕下去以后,將垃圾攥在手里,才把冰棍递给时夏。 “阎,阎厉?”一旁的时宝珍怔怔出声,“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南边吗?” 上一世的新婚夜,阎厉可是接了任务,连夜就走了,一走就是几个月,连封信都没有寄回来。 这一世,阎厉竟然陪在时夏身边? 为什么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阎厉可从来没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她讲过话,更別说给她买冰棍了! 时夏定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上一世的周继礼,这一世的阎厉都被她迷惑了。 正当时宝珍思考得正出神时,阎厉蹙著眉头,居高临下地睨著时宝珍,“我出不出任务你怎么会知道?连地点都清楚?这可是军事机密,难不成你是间谍?” 此言一出,时宝珍冷汗直冒。 “不,不是的!我不是间谍!” 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重生机会竟会给她带来祸端,“我,我只是,只是……” 她紧紧地攥著裙摆,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却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重复著,“我真的不是间谍!真的不是!” 间谍罪可是重罪,寧可错杀一千,也不可错放一个。 这个帽子一旦被扣上可就难摘下来了。 一听到新娘子可能是间谍,周围的邻居纷纷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时宝珍。 周继礼暗自骂了声时宝珍太蠢,不止外貌和时夏天差地別,就连脑子也远没有时夏好使。 他不禁想著,如果他今天娶的是时夏,时夏定不会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可如今时宝珍是他的新婚妻子,若是时宝珍真的被怀疑了,他的工作说不定也会受牵连。 周继礼的手腕还疼著,他忍著痛呲牙咧嘴地对眾人和阎厉解释道,“宝珍她不是间谍,她只是见她姐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爱人没在身边,就以为她爱人出任务去了。她今天才正式来军区家属院,怎么可能会知道军区內部的消息?” 经他这么一解释,大伙眼中的怀疑才少了一些。 时宝珍都要哭了,连连附和道,“对!我只是关心姐姐而已,你不要隨便诬陷我!” 时夏一边嗦著奶味十足的冰棍,一边道,“你也知道不能隨便诬陷別人了?没有证据就不要隨便给人扣帽子!” “我——”时宝珍还想狡辩,却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 “怎么回事儿?” “马叔!”周继礼和时宝珍恭敬地道。 这位老人是他们婚礼的证婚人,时宝珍听说他是退休的军官,周家如今和军区没什么联繫,只是借著牺牲的周父分到了这间屋子,原本周家是请不动马叔的,但马叔和去世的周父生前有交情,才来当了证婚人。 时宝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不懂什么军衔和级別,以为眼前的老人是阎厉的长辈,又是军区的,肯定能帮著他们说上话。 “马叔!他们污衊我是——” “闭嘴!”马叔呵道,“这事儿是你们做得不对,快给阎中校和他爱人道个歉!” 阎厉可是军区阎首长的小儿子,虎父无犬子,自己又是军区最有前途的飞行员,军区没人不知道。 马叔嘆了口气,他原本不想管閒事儿的,怕被惹得一身骚,但又想起九泉之下的老战友,便还是站了出来。 如今时局敏感,这事儿说小很小,但说大也大,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到老战友的唯一的男娃娃被卷进去。 一旁的时宝珍一脸震惊。 仔细看去,她才发觉马叔看向阎厉的目光中明显带著些敬意。 “快道歉!”马叔催促道,想让这件事快速翻篇儿。 他在周家人中极有威望,周继礼虽然不解,但思考了片刻还是道,“对不起。” 语气中还有些不忿。 时宝珍咬咬牙,声音像蚊子似的,“对不起。” 时夏刚好吃完一根冰棍儿,她身旁高大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黏黏糊糊的冰棍杆,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嫌弃。 “怎么处理你来定。”阎厉对时夏道。 时夏的视线掠过不忿的周继礼和时宝珍,淡淡道,“对我个人的道歉我不接受。但间谍的事可是大事,我定夺不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时夏並不是个大度的人,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但不代表著时宝珍不会付出代价。 如今群眾们流行这样一句话“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提高警惕、保卫国家”,而且若是真因举报揪出了间谍,那可是有奖励的。 现在普通人家的日子过得紧,有了这两方面的助推,她根本不用做什么,后续就会有邻居去军区或者派出所举报时宝珍。 马叔怒其不爭地看了周继礼和时宝珍一眼。 原本他想著,阎中校和阎首长的话在军区的话语权很大,就算有群眾举报,看在她是阎中校媳妇儿妹妹的面子上能让调查力度轻些。 可那两人脑袋像榆木,根本没领会他的意思。 阎家可是棵大树,这两个年轻人不抱也就算了,还衝上去妄图砍树,这不是傻子吗? 马叔摇摇头,证婚人也不当了,转身回家去了。 来参加婚礼的有聪明人,连口饭菜都没吃,也跟著回家去了。 原本热闹的婚礼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周母伍寿红和姑姐周继凤一出来,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怎么回事儿?”伍寿红的眉头中间有两道竖痕,问道,“证婚人呢?” 有和周家交好的邻居主动將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个清楚。 伍寿红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但还是维持著体面,强忍著怒气招待著剩下的客人。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伍寿红才对著时宝珍招招手,“你进来。” 时宝珍眼睛一亮,这是要给她红包了吧? 时宝珍笑嘻嘻地跟上去,刚进屋,就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第58章 周继礼对著时宝珍提不起兴趣 “啪”地一声在屋內炸开。 伍寿红是农民出身,力气很大,仅一个巴掌,时宝珍便被打得偏过头去,泪水几乎是瞬间就从眼眶里涌出。 这巴掌可和刘桂芳的那巴掌不同。 刘桂芳总归心疼自己闺女,打的那巴掌收著力。 婆婆伍寿红就不一样了,她原本就觉得她这个儿媳妇儿不合她的眼缘,人太过娇气,又不要脸地勾引她儿子,没定下婚事时就不顾廉耻地坏了自己的名声。 若不是时宝珍上赶著嫁给继礼,再加上时家没要彩礼和好处,她才不会让儿子娶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时宝珍嫁到他们周家,不仅没有夹著尾巴做人,反而还得罪了她好不容易请来的证婚人和宾客,她怎么能不气? 这是丟他们周家的脸! “你知道错了吗?”伍寿红冷声问。 时宝珍从没被打得这么狠过,她只顾著哭,捂著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婆婆伍寿红。 “说话!哑巴了?”姑姐周继凤双臂环胸,跟著帮腔。 时宝珍“呜呜”地哭出声,转身便要去找周继礼告状。 可周继凤哪里会让她得逞? 一下子將房门锁上,不让时宝珍出门。 婆婆和姑姐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地还推搡下时宝珍,將人教训了好一会儿。 等时宝珍从屋子里出来时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了。 婆婆在屋里命令道,“把东西都收拾了!你看看谁家的媳妇儿像你这么会偷懒?” 时宝珍的脸颊掛满了泪水,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她心里將这笔帐尽数记在了时夏和阎厉头上。 若不是时夏和阎厉,她怎么会被怀疑是间谍?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那么证婚人和宾客们也都不会跑,她期待已久的婚礼也会热热闹闹地举行。 时宝珍紧紧地攥著拳头。 她早晚有一天要出了这口恶气!让时夏付出代价! 周家在路旁摆了几桌酒席,和其他人家相比实在不算多,但时宝珍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大工程。 时宝珍做起事来又没什么规划,原本就乱作一团的桌子被她搞得更乱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桌上,放下抹布,转身去找周继礼倾诉。 她找到周继礼时,他正坐在时夏刚才坐过的那棵树下,不知在出神地想著什么。 “继礼哥哥……”时宝珍委屈地向周继礼奔去,一头扎进周继礼的怀中。 “怎么了?”周继礼回过神来,问道。 听到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宝珍委屈中又多了几丝幸福,“呜呜,婆婆刚才打了我,说因为我不懂事得罪了人,还让我去收拾桌子。” 她又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撒娇道,“我哪里做过这样的活嘛?根本就做不好。” 周继礼脸上一片冰冷。 分明是新婚的第一天,他就有些烦这个女人了。 但没办法,她已经是她的妻了,以后家里还需要她多照顾。 这样想著,周继礼轻轻地拍了拍时宝珍的背,哄道,“不哭了,脸都哭花了。我帮你一块儿收拾,咱们两个人干起活来就要快多了。” 时宝珍听到男人如此温柔的安慰,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慢慢地,她也止住了哭泣,被周继礼牵著两人一同收拾起了桌子。 “宝珍,我妈身体不好,脾气也有点差,你多担待。”周继礼柔声道。 时宝珍已经被周继礼哄得差不多了,並且她將这事儿全都记在了时夏的头上。 若没有时夏,婆婆和姑姐肯定不会这样对她。 时宝珍摇了摇头,“没事的,我都理解。你妈就是我妈,我会好好孝顺她的,做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儿。” 她一脸的娇羞,“谁让我看上你了呢?” 少女脸颊的红霞落在周继礼眼中,他心中对时宝珍的不耐也淡了几分。 两人將东西全都收拾好时天已经擦黑,趁著周继礼去洗漱时,时宝珍偷偷將行李里的一件丝质睡衣拿了出来换上。 她照著镜子,满意地看著镜中身姿婀娜的身影,胸前的一小片肌肤露了出来,欲拒还迎地惹人遐想。 如今尘埃落定,周继礼终於要是她的了。 现在周母和姑姐对她的態度一般,她只要再给周继礼生几个孩子,她便是家里的功臣了,以后肯定会將她放在手心里宠著,断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儿。 栓住男人就要靠这招。 若是周继礼尝过滋味,便彻底不会想著时夏了。 想到这儿,时宝珍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立刻就和周继礼把事儿办了。 周继礼穿著件洗得松垮的白色背心进了屋,身上还带著水汽。 时宝珍脸上带著娇羞的笑,上前问周继礼,“我好看吗?” 周继礼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动作一顿。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並不是时宝珍漂亮不漂亮,而是:若是时夏穿著这身衣服,不知会是何等惊艷的模样。 周继礼咽了下口水。 “好看。” 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时夏穿这衣服的模样,他对著时宝珍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了,回答得有些敷衍。 时宝珍还以为周继礼是在害羞,便想著她有经验,可以主动些。 她上前一步,刚想搂住周继礼的脖颈,周继礼却往后退了一步,让时宝珍扑了个空。 时宝珍娇嗔道,“你跑什么呀?怎么这么害羞?” 说著,她又贴了上去,一个吻落在周继礼的下巴。 周继礼紧张得满头大汗,他对著时宝珍可谓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本想著闭上眼睛幻想一番,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状態。 突然,周家的门“砰砰砰”地被敲得震天响。 周继礼原本就心虚,他刚想说今天太累,改天再说,敲门声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响起,他连忙推开时宝珍,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您好,我们是由公安局保卫科和军区军务科组成的调查组,这里是时宝珍的家吗?” “经群眾举报,时宝珍有可能是敌特分子,我们要对她进行审查,需要她和我们走一趟。” 男人戴著袖標,严肃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第59章 阎厉心中又醋又气 周继礼的脸色煞白。 他自然不想让调查组的同志带走时宝珍,丟的是他周家的脸面,但和调查组硬碰硬无疑是最愚蠢的办法。 时宝珍才来军区大院,根本不会是间谍,就让他们去查好了。 至於这期间时宝珍要受多少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次也好改一改她口无遮拦的毛病。 周继礼开了门,侧身让调查组的同志们都进来。 几人乾脆利落,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进了屋。 周家很小,灯光昏暗,几个大男人站在屋子里瞬间逼仄了不少。 左邻右舍早就被砸门的动静吵醒,同一楼层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伍寿红和周继凤早就被敲门声吵醒,见到屋里进了几个带红袖章的男人,腿都嚇软了。 几位同志越过伍寿红和周继凤,往最里面的小屋走去。 时宝珍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但她压根儿没当回事儿,还沉浸在和周继礼的那档子事儿中,幻想著和周继礼的第一回。 突然,门被打开,时宝珍嚇了一跳。 她抄起旁边的被子,將身上遮住,“啊——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公安局保卫科和军区军务科组成的调查组,有人举报怀疑你是敌特分子,和我们走一趟。” “我不是!你们不能乱抓人!”时宝珍颤著声音道,“继礼哥哥救我!” 周继礼自然不会救她,反而怕她闹,上前安抚道,“宝珍,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清白之人不怕被调查,几位同志查清真相,自然会送你回来的。” 两名调查组的同志分別扶住时宝珍的胳膊,防止她逃跑,另外两名同志则迅速扫视房间有无相关物证。 全程都十分安静,屋子里只有时宝珍害怕地低声啜泣。 那一晚,老旧筒子楼里的邻居们都知道:周家的新媳妇儿还没洞房就被调查组的同志带走了,带走时,她身上还穿著一件有伤风化的暴露衣服。 周继礼和时宝珍顿时成了邻居们饭后茶余的谈资,简直是丟人丟到家门口了。 伍寿红好面子,牙床都气肿了,好些天都吃不进去饭,心里把她这个便宜儿媳妇骂了千百遍。 周继礼觉得丟人的同时,心中竟隱隱有些轻鬆,时宝珍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便不会被逼著做那事儿了。 * 对於时宝珍被抓走这事儿,时夏早就预料到了。 在时夏和阎厉回家的路上,她便滔滔不绝地夸奖起了阎厉,“你这招也太厉害了吧!借刀杀人,到时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就能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时夏攥著小拳头,兴致勃勃地对阎厉道。 一抬头,就见男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脸上,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怎么了?”时夏胡乱地用手抹了把自己的白嫩的小脸儿,“我脸上有东西吗?” 阎厉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闷闷的,“没有。” 时夏见他一棒子打不出个屁的模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秋波流转,落在阎厉眼中竟別有一番娇嗔的意味在。 “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呀,我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係,有什么不能和我讲的?”时夏不满地道。 自打知道阎厉救了她后,时夏在心底里便觉得和阎厉的关係亲近了许多,她还是很希望两人能够坦诚相待的。 听到时夏的话,阎厉温沉的眸子中仿佛泛起了些波澜,低声反问,“真的?” 时夏的话好像在说,他们两个的关係和旁人是不同的。 这份特殊让阎厉的心中生出一股隱秘的快感。 “当然是真的呀。”时夏点点头道。 阎厉实在很好哄,时夏一句话便让他的醋意散了些。 他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似的开口,“你的眼光不怎么样。” 他在和时夏结婚之前,就从周继礼口中得知他和时夏谈过对象,貌似男方还对时夏念念不忘。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念念不忘到了如今的地步:娶了时夏的妹妹,可见对方有多卑鄙。 不仅如此,他还当眾让时夏难堪。 尤其在看到对方握著时夏的手腕不撒手时,那一瞬间,阎厉心中又醋又气。 醋的是时夏过去的那一段时光的主角是另外一个男人,而那男人如今还覬覦著他法律上的妻子;气的则是对方竟敢这样对时夏,可见时夏和他在一块儿时,对时夏也见不得有多好。 想到这儿,他又一阵心疼。 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会捨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第一次陷入爱情的纯情男人实在想不通,这一路上都在走神。 时夏对阎厉的话万般的不解。 “我的眼光差?什么意思?”她眨巴了下大眼睛,等著阎厉解释。 “选男人的眼光很差。”阎厉回答道。 “选男人?”时夏歪著头,上下打量了阎厉一番,“没有呀,我觉得我的眼光很好啊。” 虽然阎厉对女人没兴趣,但他有担当、人大方,隨著相处发现他性格也不错,外表冷傲,实则还蛮体贴的,除了那方面之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见时夏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阎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了些,“不是说我。” 他顿了顿,“我说的是那个姓周的。” “周继礼?!”时夏的脑子飞快地转著,怒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听谁说的?” 这一世,时夏好不容易摆脱了周继礼,竟然有人传她看上了周继礼? 她可一点儿都不能忍! 阎厉如实道,“那次我去时家找你,在门口碰到周继礼,他说他是你前对象。” “我呸!真晦气!这人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脸!”时夏咒骂著。 这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为了让她嫁不出去,还真是费尽心机。 她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这笔帐她记下了。 阎厉不得不承认,心中最后的那一点不愉快消散了个乾净,反过来翘著嘴角哄她,“別生气,以后我帮你出气。” 时夏的狐疑的目光落在阎厉身上。 这人的情绪怎么跟七八月的天气似的,上一秒乌云骤聚,下一秒又晴空万里。 忽然,时夏的手腕被男人扣住,“给你看个东西。” 第60章 他喜欢男的,別给自己找麻烦! 时夏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抹暖意缠住,和被周继礼攥住手腕的感觉完全不同。 “看什么?”时夏不解。 “到了就知道了。” 阎厉一路都攥著时夏的手腕,他紧张得直冒汗,但他依旧没有放开。 林荫小路上,微风拂过,蝉鸣四起,时夏也任由阎厉牵著往前走。 一路上,不少邻居都在调侃。 “誒呦,小两口感情真好。” 时夏丝毫不怯,对著那位调侃她和阎厉的大娘笑著点头,她脸颊红润,一笑嘴角两边便漾出一对儿小梨涡,看得人心生喜爱。 “阎厉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俊的媳妇儿。” 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什么福气?我看是倒霉透顶。” “啥意思?”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昨天听说了,阎厉媳妇儿暗中勾引小叔子,被发现的时候两人光著身子在芦苇盪里抱著呢!” “我的天呢!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阎家那几口子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就因为这事儿!没看老太太都好几天不回家了吗?被气住院了!” 也有人持怀疑態度,“不能吧?阎厉又不是傻子,他媳妇儿绿了他,他还能跟啥事儿没有似的?” “就是,没看小两口感情多好?还是拉著手回来的呢!” “嘁,被狐媚子似的长相迷住了唄,看她那样,勾引男人的手段就不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著她点儿准没错,別哪天自己男人也被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勾了魂儿去!” “倒也是……” 时夏和阎厉对此一无所知,两人进了家门,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个时间公婆在上班,阎瑾去找同学玩了,至於老太太,那就说来话长了。 由於时夏没有出具谅解书,阎明当晚就被公安关押了起来,公安同志的办案效率很高,在他们的讯问手段下,阎明终於没扛住,將姦淫时夏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不仅如此,那时的阎明精神恍惚,將之前的两次姦淫妇女的经歷也全盘托出。 在公安同志的取证下,案件快侦快破,检察院很快出具批捕文件,法院也提起了公诉。 老太太一著急晕了过去,住进了医院。 苏小梅作为老太太的保姆,陪在老太太身边照顾著。 因此,这些天阎家只有他们五口人。 “你要给我看什么?”时夏问。 阎厉將人带到臥室。 刚进房间,就见桌上放著她出事之前买的布匹,布匹旁是厚厚的一摞书,再旁边则是一支崭新的钢笔、一本皮质的笔记本,笔记本上面还放著一个小布包,不知道是装什么的。 时夏兴冲冲地快步走过去,眼睛亮亮地拿起那些布匹,“我还以为这些布料丟了呢!都是我精心选的,要是丟了我真的会心疼好久!是你找到的吗?真厉害!” 她清甜的声音中带著几丝崇拜,让阎厉极为受用。 阎厉:“对,帮你带回来了,你看看少不少?” “一样都不少!”时夏指了指旁边的几样东西,“这些是……” “你不是想考卫生员吗?妈帮你找了些相关的书,我一个战友的媳妇儿就是卫生员,从她那儿拿了些资料回来,你可以看看。” “钢笔和笔记本你学习的时候用得上,瞧瞧样式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可以换。”阎厉继续介绍著,“这是针包,救人的那天我看你对穴位很了解,想必你对中医感兴趣。” 时夏哑然。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一件件的小事阎厉竟然都记得。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上一世和这一世加起来,很少有人对她这样上心。 “喜欢吗?”阎厉看著她的表情,低声询问。 “喜欢!很喜欢!”她的她宝贝似的將这些东西拿到手里,声音软乎乎的,下意识地撒娇,“谢谢呀,你可真好。” 阎厉之前对她就已经很好了,在她险些出事之后,她明显地感觉到阎厉对她似乎更好了些。 她知道,这些感情都出於对她的愧疚和补偿。 但无论出於何种感情,阎厉一家对她的好都是真的,她都很感激。 再说,这件事情並不是阎厉一家的错,怎么著都怪不到阎厉一家头上。 她自然会牢记这份恩情,把分內的事情做好,將这份恩情回馈给他们。 阎厉其实一直都不太受得了她向他撒娇,尤其她顶著那张格外娇媚的面庞,满心满眼地看著他,尾音上扬仿佛带著无尽的依恋时,血气方刚未经世事的小伙子呼吸都重了不少,胸膛里的那颗心又痒又胀,让他甜蜜又难受。 “喜欢就好。”他磁性的声音低哑道,像是恋人在耳边的低语。 时夏哪怕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什么男人,对於阎厉这种长得好又符合她审美的男人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脸颊红了红,暗道自己没出息。 在心中默念了一番:他喜欢男的,別给自己找麻烦! 念了好几遍,她才冷静下来,低头去翻看她手里的书籍。 时夏上辈子看过很多医书,但毕竟没有系统性地学过相关知识。 这些书和资料都很有用,像是大树的树干,將她脑海中那些细碎的知识串联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时夏就入了迷,在书桌旁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她记性很好,几乎看一遍就全都记下来。 与之对应的,她的专注力特別强,一旦专心於一件事的时候很难关注到其他的事。 以至於时夏根本不知道阎厉盯著她的侧影看了许久。 时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时夏一怔,她还没做晚饭。 等她下了楼,就见公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和阎厉在厨房里忙活。 三人分工明確,像是工厂里的一条流水线。 “夏夏学完习啦?快去歇一会儿,一会儿吃饭。”婆婆邱玉琴回头嘱咐道。 “对,你伤刚好,去歇著。”公公阎国安也道。 时夏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一旁的阎厉一把圈在怀里。 男人温热的荷尔蒙气息包裹著她,她的后背抵著他的前胸,整个人隨著他的步伐被他推著往外走。 “听话。”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第61章 肩宽腰细屁股翘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男人喷出的气息太热,时夏觉得她的耳朵有些烫。 再回过神来时,阎厉已经鬆开她,又进厨房干活去了。 时夏別过脸,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在发热的耳朵,暗骂了声自己太没出息。 可能是她憋得太久了? 毕竟上一世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是完璧之身。 时夏连忙將脑海中的想法清空,敲了敲阎瑾的房门。 阎瑾一见到时夏,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几天每到晚上,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趴在时夏身上大哭的情形。 好丟人。 丟人到她在床上打滚,想要將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有事儿吗?”她问。 时夏点点头,“你跟我来。” 阎瑾狐疑地跟上,进了时夏的房间。 桌上摆著好多匹布料,时夏指了指其中一匹的確良布料,“用这匹给你做一件连衣裙怎么样?喜欢这个顏色吗?” 阎瑾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刚才她和同学出去玩,一个很能显摆的女同学就穿著一件的確良的连衣裙,还说这裙子是新货,很难抢,现在有钱有票都买不到,说她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阎瑾向来看不惯她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但同时,她也是真的喜欢那件裙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打扮,阎瑾也不例外。 她回家之前,还特意去了趟百货大楼,果然都没有那个版型的裙子。 “你会做裙子?”阎瑾明显有些不信。 “当然了。”时夏在纸上用笔寥寥勾勒出个简单的设计图,递给阎瑾。 时夏上辈子就是因为服装拿到的第一桶金,尤其她有著上一世的记忆,清楚地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样的款式。 若不是这时候还不允许自由买卖,时夏这会儿定会凭著她的记忆和手艺赚多多的钱! 但现在的政策还不允许,给家里人做做衣服也不错。 阎瑾接过,下巴都要掉了,一双眼睛中儘是惊喜,“你咋这么厉害?” 阎瑾的手在空中极快地挥舞了两下,“就这唰唰两下,你就画得这么好?都能当画家了!” 时夏笑笑,这孩子一兴奋起来跟平时装酷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 这会儿才有些孩子气的模样。 “谢谢你呀,你看看这个样式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改。”时夏笑得温柔。 “喜欢喜欢!”阎瑾是真的喜欢,她嫂子画的样式比她同学穿的那件裙子可要好看多了! 隨即,阎瑾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似乎太兴奋了,有些尷尬地偷瞄了时夏一眼。 时夏看见她这副小模样,被她可爱到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就好,过两天就能给你做出来。” 嫂子的手摸著她的头顶,她能闻到她嫂子身上好闻的味道,香香的,让她没忍住又吸了吸鼻子。 “谢谢嫂子。”阎瑾的眼睛黑黑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小狗仰著头看时夏。 “客气啥?”时夏笑著问,“家里有捲尺吗?我给你量量尺寸。” 阎瑾连连点头,“有!我去找!” 她“腾腾腾”地下楼,像是叼著球回来的小狗,把捲尺放到时夏手心,站得笔直等著时夏给她量尺寸。 时夏认真地量著,时不时地在纸上记一下。 “好了,去玩吧。”时夏道。 出了屋,阎瑾的脸上一直掛著笑。 好像自打小嫂子来了家里,家里都变得温暖了,她和家里人也好久不吵架了。 她喜欢小嫂子嫁进来。 等明天出门,她要向所有的好朋友炫耀她小嫂子画画有多厉害,还要给她做衣服! 算了,还是先不要说做衣服的事儿了。 万一小嫂子做得没那么好看怎么办? 小嫂子是好心给她做衣服,她可不想小嫂子被议论。 阎瑾当即决定,若是好看,她就要和所有人说是她小嫂子做的;若是没那么好看,她就说这是在商店买的。 她顿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哼著歌像只弹簧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时夏在臥室又画出了几个样式留给公婆和阎厉挑选。 等画好了样子,楼下传来婆婆的喊声。 “夏夏,吃饭了!” “来啦!” 这顿饭尤为丰盛,一家五口人做了六个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餐桌前边聊边吃,气氛和谐又融洽。 吃完了饭,时夏想要帮忙收拾洗碗,刚要起身,就被阎厉按在了椅子上。 “让他洗吧,这几天他休假,閒著也是閒著。”邱玉琴一把拉过时夏的手道。 阎厉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站在厨房洗起了碗。 时夏见爭不过他们,便上楼把画好的图纸和捲尺拿了下来,给他们看样子、量尺寸。 一家人其乐融融,时不时地传出笑声来。 邱玉琴看著时夏的侧脸,一阵欣慰。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时夏这孩子,真是他们一家的福星。 阎厉洗完了碗,刚从厨房出来,就被时夏叫住了。 “我打算给家里人都做身衣服,打算给你做这样的,你看看喜欢吗?”时夏將手里的图纸递过去。 阎厉深邃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英挺,他的喉结轻微咽动了一下,“给我做衣服?” “对呀。爸妈还有小瑾的都定下来了,就差你了。”时夏道,“你看看喜欢吗?喜欢我就照著这个样子做了。” 阎厉嘴角一直翘著,“喜欢。” 时夏瞪他一眼,“你看都没看一眼,就说喜欢?” “嗯,没看就知道喜欢。” 阎厉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原本沙发上的公婆、阎瑾不知何时早已上楼,一楼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阎厉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迎著阎厉的目光,时夏竟先躲开了他的注视,胡乱地將手中的捲尺撑开。 “那我量尺寸了。”时夏道。 “好。” 时夏呼出一口浊气,拍了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喜欢男的,他喜欢男的……”时夏小声嘟囔著。 阎厉以为她在和他说话,但她声音太小,没有听清,便问,“什么?” 时夏动作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小心把心里的碎碎念嘟囔了出来了! 慌乱中,她抬头扬起一个討好的笑来,“我,我说你身材很好呀!55,105,82,98!肩宽腰细屁股翘!” 说完,时夏脸一红,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第62章 有人轻轻地哄著她,「不怕。」 时夏死死地咬著嘴唇。 救命! 谁能来救救她? 附近有没有地缝能让她钻一下…… “那什么,我量完了,先上去了哈。” 说完,时夏小跑著上了楼,只留阎厉双耳通红,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时夏早早地洗漱完,先一步钻进被窝里当鵪鶉。 被子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很舒服,时夏竟就这么睡著了。 阎厉见时夏的头埋在被子里,上前小声地问了句,“睡了吗?” 对方没有回应。 现在天气热,阎厉怕她把自己闷到,便轻手轻脚地帮她扯蒙在头上的被子。 被子被他拽下了一些,露出一张汗津津的小脸儿。 阎厉失笑,拿来毛巾,耐心地帮她擦了擦。 他已经和时夏同床共枕了好几晚,已经不像第一晚那样睡不著了,慢慢地习惯了时夏香香软软的一团睡在他身边。 许是白天再次见到了周继礼的原因,时夏又做了噩梦。 梦里,是她最开始被周继礼囚禁的那段时间。 她的手被绑在床上,像一条毫无尊严的宠物狗。 她吃饭、睡觉,甚至排泄都要在床附近完成。 “怎么不吃?”周继礼偏执的眼神看著她,硬生生地把往她嘴里餵饭,“快吃!” 下一秒,她被掐住了脖子,按倒在床上,正对上周继礼那张疯狂到有些扭曲的脸,“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我满足不了你?!你个贱人!!” 时夏感觉到窒息,就在她以为她会得到解脱时,脖子一松,她剧烈地咳了起来。 周继礼扒光她的衣服,再一次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磋磨她…… “呜呜……” 时夏不停地哭喊著,想让周继礼放过她。 可哭喊只换来了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的侮辱…… 时夏想要跑,但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往无尽的深渊坠落著,再坠落著。 突然,一双有力的双手抓住了她,不同於周继礼那双冰冷的手,这双手的掌心乾燥温暖,將她往上托举著,好像要试图把她重新送回岸边。 她靠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有人轻轻地哄著她,“不怕。” 他的声音能给人安心的力量,仿佛这道声音一响起,周继礼就无法再靠近她一般。 安全的同时,时夏觉得委屈,觉得这人怎么来得这样晚,哼唧著直往对方的怀里钻。 那人就这么任由她在怀里蹭,手上没停,一直拍著她,时不时地发出轻柔的、让她心安的声音。 她像个小猫儿似的蹭了又蹭,最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在对方的怀里,又重新睡了过去。 这次,周继礼没再入她的梦。 时夏今天起得很晚,睁眼时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身旁的人不知去了哪里,被子被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 时夏刚洗漱完毕,想著坐下喝口水,就听门口有人在喊,“阎厉媳妇儿在家吗?阎厉媳妇儿!” 时夏连忙从屋里出来,见一个面生的小媳妇儿站在院门旁,张望著往里看,见时夏从屋里出来,她焦急道,“是阎厉媳妇儿吗?” “对。” “你快去看看吧!阎瑾和別人打起来了!” 时夏一怔,顾不得换鞋,穿著拖鞋就跟著那小媳妇儿跑了出去! 离家不远的一棵柳树下,阎瑾像个小兽一样跨坐在一位大姐身上,满脸怒意地吼道,“你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以为我怕你啊?小畜生!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那人囂张道,趁著阎瑾不备,就要去薅阎瑾的头髮。 时夏想也不想,脱下脚上的拖鞋就往对方的脸上狠狠砸去。 “啪”地一声,拖鞋鞋底狠狠地拍在那人的脸上。 “誒呦!”那人原本要薅阎瑾头髮的手陡然调转了方向,去捂自己的脸。 时夏光著一只脚,顾不上脚心踩在石子上的疼,她连忙將阎瑾扶起来,“小瑾,没事儿吧?哪儿伤著了跟嫂子说。” 阎瑾原本还像个小辣椒似的,一见到时夏,尤其看到她光著的脚,她没忍住,“哇”地哭出声来,扑进时夏的怀里,“嫂子——” 时夏轻轻地顺著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著她。 “誒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大院里的破鞋啊!” 和阎瑾打架的那人站起身来,將时夏的那只拖鞋扔进泔水沟里,轻蔑地道。 阎瑾见她敢当面对著自己的小嫂子出言不逊,还把她嫂子的鞋扔在了水沟里,刚被安抚好的情绪瞬间暴怒,“你找打!” 时夏一把將阎瑾拉住,轻声道,“小瑾,听话,我来处理。” 阎瑾抿了抿唇,拳头攥得紧紧的,把头瞥到一边去,乖乖地不说话了。 时夏先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阎瑾身上是否有伤口,有没有骨折的地方,见阎瑾没什么事儿,只是衣服脏了不少,头髮变得乱些,才放了心。 经刚才那人开口,时夏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定是那人在背后嚼老婆舌,说她是破鞋,却被阎瑾听到了,两人打了起来。 “破鞋骂的是我?”时夏冷静开口。 “对,说的就是你!现在全大院谁不知道你是到处勾搭別人的破鞋?”那人“呸”了时夏一声,“老娘最恨勾引男人的破鞋!” 她男人便是被破鞋勾搭走了,狠心拋下她,和小三过日子去了。 她差点儿活不下去,还是她妹妹怀了娃,她来帮著照顾,才有了收入来源。 时夏歪著头,双手环胸,“你怎么知道我勾引男人了?我勾引哪个男人了?你看见了?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勾引了谁,麻烦你说清楚。” 她环顾四周,对著看热闹的邻居们道,“等会儿我报了公安和军委会,劳烦大伙帮我做个见证。” 那人听说时夏要报公安和军委会,乾涸的嘴唇抖了抖。 她有些怕连累到她妹妹,但转念一想,大伙都说她是破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她又挺直了腰板,“你做过的事儿你自己知道!长得就一副狐媚子的骚样子!还用人看见?” 第63章 勾引起男人来岂不是手拿把掐 邻居们议论纷纷。 “听说老太太都被气进医院了?” “可不是嘛!听说阎家的这个额新媳妇儿挺厉害的,倒打一耙,现在啊,把阎厉的表弟关进去了!” 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那公安同志还能乱抓人?” “现在流氓罪抓得多严啊!全凭一张嘴!具体咋回事儿谁能知道?” “我看这传言不见得不靠谱,阎厉他表弟我撞见过,比起阎厉来又矮又瘦,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阎厉的女人吧!” “確实有道理,如果是女方先勾引的人,可就说不准了。阎厉媳妇儿长得好,勾引起男人来岂不是手拿把掐?” 甚至,有连个小孩子都朝著时夏的方向,朝著时夏骂他们刚编好的顺口溜,“狐狸精,没心肠,人人见了都嫌脏!” 角落里,苏小梅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和小孩子的叫骂声,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大。 她只是在人群中装个可怜,和那个同是保姆的陈红花说了几句话,给小孩子几块糖,时夏便成了別人口中的破鞋! 让时夏那么猖狂,竟敢往她身上倒粪水! 清白不清白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媳妇儿有变脏的可能? 只要阎厉听到这些传闻,必定会和时夏心生嫌隙,到时她再趁著阎厉失意时嘘寒问暖,体贴关怀,到时离她成为军官太太就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儿,苏小梅起身,趁著眾人没看到她时往阎家走去。 现在碍事的阎瑾和时夏都不在家,此时正是她化身解语花,和阎厉单独相处的好时候,她可不能错过了。 苏小梅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没多久,事情完全发生了逆转。 * 时夏原本想著將这件事情报给军属委员会和公安,公安出具相关的说明证明她的清白,军属委员会协同追查谣言的根源。 没想到的是,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將骂时夏的人拦住,“姐!別说了!快给时夏同志道歉!” 来人正是那天晕倒被时夏所救的小孕妇,陈红燕。 孕妇她姐陈红花不解,“凭啥我道歉?我又没说错!”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陈红花几乎把从她男人和小三身上受的气全都撒在了时夏身上,双眼泛红,唾沫横飞。 她恨不得现在就让时夏这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认错求饶才好,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那是我恩人!那天我晕倒,就是时夏同志救的我!要是没有时夏同志,我的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陈红燕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就取个东西的时间,你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她见姐姐被男人拋弃后每天自怨自艾,便好心想著让姐姐来她这儿找个活计,也好从之前的事儿中走出来。 没想到她姐姐竟然这样骂她的救命恩人!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时夏同志,是在抱歉,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家人,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说著,孕妇陈红燕便要给时夏鞠上以躬。 时夏连忙拦住,“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一码是一码,这位孕妇同志的姐姐確实可恶,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扣帽子,但这位孕妇同志和孩子是无辜的。 “你是你,她是她,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你姐,做错了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时夏冷冷地道。 刚才还篤定时夏是狐狸精的陈红花一下子没了声音,她乾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从水中被捞起的鱼。 “她,她怎么可能是……”陈红花囁喏著,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每天都和妹妹陈红燕待在一处,自然知道妹妹和妹妹的婆家有多重视这个恩人。 前些天,妹妹和妹妹的婆婆,爱人每一天都拿著一堆东西上门去感谢,但前恩人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一直没有回家。 今天正巧妹夫和妹妹的婆婆都有事儿,便让她跟著妹妹来碰碰运气。 妹妹半路有东西要去门口取,让她在这儿等她。 她便在一棵树下听大伙閒嘮嗑,说著说著就说到了勾人的狐狸精。 狐狸精的事儿就像是个发泄口,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掐著腰大骂那个叫时夏的狐狸精,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正当她骂得极为痛快时,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崽子一下子將她扑倒,薅她的头髮,打她的脸,边打还边让她闭嘴。 她陈红花可不是吃素的,当即便和这个小崽子扭打在一起…… 若她知道这些人嘴里的狐狸精就是妹妹的恩人,她是万万不会多嘴的…… “快道歉啊!”陈红燕催促著。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陈红花还是有些不服气,她小声嘟囔著,“她虽然是你恩人,但不代表她不是狐狸精啊……” 陈红燕摇摇头,嘆了口气。 她从兜里掏出了张盖著红章的纸,“这是阎明事件的公报!大家都知道,我公公是咱们市公安局的,我前些天就听到了有关时夏同志的风言风语,便让我公公关注了相关案情,向上级申请擬定案情公报,具体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来看!” 陈红燕前些天见时夏不在家,觉得有些奇怪,打听一番才知道,时夏同志竟然经歷了这么恶劣的事! 她受过时夏的恩,自然要竭尽所能地帮助时夏。 她提前好些天就让公安局的公公快些擬公报,就怕传出什么不利於时夏同志的谣言来。 没想到她慢了一步不说,她姐还当面骂起了她的恩人! 不过,幸好她拿来了公安局盖章的公报,能够及时地澄清有关时夏同志的谣言。 眾人看著公报,尤其在看到从阎明的衣服兜里搜出了迷药和媚药,还姦淫了同村的两位妇女时,大家都瞪圆了眼睛。 如今证据確凿,白纸黑字,红章醒目,刚才口口声声说时夏是狐狸精的人也都闭了嘴。 “姐,快给时夏同志道歉!”陈红燕催促道。 “对不起,同志,是我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你,你打我吧。”陈红花垂下头,扇了自己几巴掌。 她这一巴掌时夏没拦著,她视线扫过眾人,道,“军属造谣生事,是会受到家属委员会的处置的,刚才造谣的,一个都跑不了!” 时夏的声音带著寒意,眾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那两个说顺口溜的小孩儿一下子被嚇哭了,眼泪汪汪地看著时夏。 “不过。”时夏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找到谣言的源头,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眾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始追溯起谣言的源头来,没一会儿,他们便说出了一个共同的名字,“苏小梅!” 第64章 十指相扣 “我看见她往阎家的方向去了!”其中一个说话还带著哭腔的小孩儿道,他摊开手心,一颗糖果赫然躺在他掌心,“刚才的顺口溜是她教我的,她说只要我喊出来,她就把糖给我。” “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另外一个小孩子也承认道,“姐姐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不起。” 两个孩子尤为积极,率先给眾人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阎家的方向走去。 * 苏小梅回了家,见阎厉没在家,便上了楼,毫不客气地进了时夏和阎厉的新房。 她翻箱倒柜了一番,將时夏那件的確良红衬衫穿在身上,又抹了些时夏的雪花膏。 这事儿她做得尤为熟练,在时夏还没嫁进阎家时,她就趁著邱玉琴不在的时候偷穿邱玉琴的衣服,涂邱玉琴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如今时夏嫁了进来,衣服的款式更年轻,她穿起来更享受了。 她穿著时夏的衣服,打量著新房的陈设,每一样她都喜欢极了。 一时间,她竟幻想起了成为这间屋子的女主人时的模样。 楼下似乎传来脚步声,苏小梅急匆匆地下楼去迎接阎厉。 阎厉去国营饭店给时夏买饭去了,他们昨天去国营饭店吃饭时,时夏没吃到想吃的菜,退而求其次选了其他的。 国营饭店每天的菜单不一样,阎厉原本想著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时夏想吃的水晶肘子,没想到还真被他碰上了。 “我回来了。”阎厉想到时夏一会儿的欣喜模样,神情都变得格外温柔。 阎厉一进门,看到楼梯上的人嚇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脱下来!” 他原本性子就冷,如今周身的气场更是压人,不由得让苏小梅打了个寒战,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刚才竟一时忘了將衣服换下来。 但她敛著心神,娇娇弱弱地回答,“我,我只是羡慕时夏同志有福气,她有你这么好的老公还不知足,竟然还去勾引別的男人!我替你不值!” 她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睛轻眯,已是危险的前兆。 苏小梅接著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但好人也不是活该挨欺负啊!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在说时夏根本不是被强迫的,而是她主动勾引阎明的!他们说得有道理啊!阎明是阎家的人,是你的表弟,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就是时夏主动勾引阎明,见事情败露倒打一耙!她身子早就不乾净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怒呵声打断。 男人的眸子冷得像寒泉的冰,“闭嘴!我媳妇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会护她、信她一辈子!” “在军区大院,污衊军属,妄图破坏军婚,严重扰乱军区大院的秩序,我会请保卫科立刻取证,移交到公安部门后从严处理!”阎厉毫不留情地道。 时夏跟著大伙进屋时,听到的便是阎厉掷地有声的话语。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时夏也挑了挑眉。 这阎厉演技还真不错,若是不当飞行员,以他的外形条件和演技能力,肯定能上大荧幕! 时夏也不甘示弱,她掐了自己一把,顿时变得眼泪汪汪,“阎厉……” 阎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眾人,在看到可怜巴巴的时夏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软至极,语气也瞬间放柔,快步走到时夏身旁,牵起她的手,真诚地道,“別怕,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和上一世比起来,眼前的这点儿小事儿时夏压根儿没往心里去,但男人这样说,她还是有些触动。 她不禁想到了上一世的周继礼,当她被邻居们议论不能生,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时,周继礼从没帮她说过一句话,任由她一个人承担著所有的压力和议论,更別说要对议论她的人追责。 这一世她还蛮幸运的,她遇到了阎厉,虽然他和她是假结婚,但一直在尽力护著她,不让她受委屈,还有阎瑾,为了维护她上去就跟人干架,这些温暖都是她上一世在周家从没有体会过的。 时夏的手被男人乾燥温暖的手完全包住,不是寻常的牵手,而是十指相扣。 男人似乎变得有些霸道,当著这么多人多面,手指一根一根的镶嵌进她的手指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力道和手心的温度,一时有些怔住,脸颊微红。 时夏暗骂自己太没出息。 人家不过是在演戏,她可不能当真。 时夏见演得差不多了,手指动了动,示意阎厉可以鬆开她的手了。 但无论她怎么晃,阎厉就跟感觉不到似的,依旧攥著她的手。 时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先任由他牵著。 陈红花见到苏小梅,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苏小梅,你真是满肚子坏水!造別人的谣拿我当枪使!亏我之前还想著照顾你!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她和苏小梅都算是大院里的保姆,陈红花对她也更信任。 这会儿她终於明白过来了,自己是被苏小梅当枪使了! 她可不想再给妹妹惹事儿,更不想丟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 陈红花將人揪到时夏跟前,“时夏同志,就是她到处说你勾引人!” 周围的人们也都纷纷点头,“没错!都是她传出来的!” “就是她教我们的顺口溜,让我们到处喊!” 不知谁喊了句,“军属委员会和保卫科的人都来了!” 大伙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苏小梅这才知道怕,她环视一圈,在看到阎瑾的那一刻停住,上前抓住阎瑾的手,“小瑾!在这个家里,我对你最好了是不是?我给你送饭,陪你聊天,还帮你开家长会,你帮我求求你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想著给阎瑾洗脑,“你嫂子心眼子多,你看,她看不惯我就把我搞成这样,要是有一天她看不上你了,没有我保护你,你要怎么办啊?” 第65章 他们就这样握了这么久 苏小梅的嘴角扬起一个隱秘的笑来,她一直都知道阎瑾有多心软、多好骗,她篤定了阎瑾必定会心软帮她求情,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可这回的阎瑾抿了抿唇,看向苏小梅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苏小梅,我不是傻子。” 这还是第一次阎瑾直呼苏小梅的大名。 苏小梅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阎瑾拂开苏小梅的手,接著道,“你到现在还穿著我小嫂子的衣服,在军区大院造谣污衊我小嫂子,你什么心思在场的都清楚!我是不会同意你继续留在我家的。” 苏小梅见阎瑾移开视线不去看她,恶狠狠地瞪向时夏,“你和小瑾说了什么?她以前恨喜欢我,很听我的话的!都是你!你进了阎家以后,什么都变了!” 说著,苏小梅就要扑上来去打时夏,却被阎瑾一把抓住。 “够了!和我小嫂子没有任何关係!你怎么遇到事情一点都不思考自己的原因?”阎瑾失望至极,原本心里对苏小梅的同情消散得一乾二净,“我会和我妈妈说,帮你把工钱结了,其他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苏小梅这才开始害怕起来,又抓上阎瑾的衣角,“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了吗?不要相信她,她是来和你抢东西的!” 阎瑾大呵道,“才不是!我小嫂子对我特別好!她来了以后我们家都不吵架了!” 她目光一凛,“反而是你在家的时候,我和爸妈经常吵架。细想起来,每件事儿你都在掺合!” 阎瑾终於明白过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家里好!我是不会帮你求情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时夏有些惊讶地挑挑眉。 小瑾这孩子著实有进步,现在已经能看清苏小梅的真面目了! 保卫科和军属委员会的同志当场了解起情况,做起笔录来。 苏小梅造谣诬陷军属,偷穿主人衣物,並且意图破坏军婚,道德败坏、品行恶劣,根据相关治安管理条例,在军属委员会召开批斗大会后,予以五日的行政拘留,並责令其离开军区,军区家属院永不录用! 苏小梅神情灰败,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在保卫科和军属委员会的同志要將她带走时,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束缚,大声地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以后可是要当军官太太的!” 看热闹的眾人纷纷嘲笑,“还想当军官太太?哪儿来的自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就是啊!脸都不要了!” 保卫科的同志又將苏小梅抓住,厉声道,“老实点儿!不然可不是关五天那么简单的了。” 苏小梅见挣不脱了,任由保卫科的同志將她架走。 临出门前,她恶狠狠地看了时夏一眼,“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夏耸了耸肩肩,一脸不在意的模样道,“隨你。” 以后她和苏小梅都不一定有机会遇到,更何况为难她了。 见时夏如此云淡风轻,苏小梅更气了,但又无从发作,硬生生地將那口气咽下,憋得心里难受至极。 苏小梅被带走,之前信谣传谣的几人也向时夏道了歉,尤其陈红花,又扇了自己几巴掌。 时夏说到做到,既然已经揪出了谣言的来源,她便不和他们计较了,只是嘱咐道,“恶语伤人六月寒,下次开口之前要想清楚。” 眾人羞愧得连连点头,这才离开阎家。 “咕嚕。”时夏的肚子响了一声。 她有些羞窘,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笑什么笑?”时夏有些凶巴巴地质问。 阎厉没有躲开她的视线,反而迎上去,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嗓子里又闷出一声笑来。 时夏更不好意思了,顿时觉得耳朵发烫,一根手指指著他,威胁道,“不准笑我!” “好,不笑了。” 男人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宠溺与温柔。 阎瑾偷偷地瞄了哥哥和嫂子一眼,低下头强忍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见哥哥嫂子地感情这么好,她这么兴奋是怎么回事儿? 阎瑾十分有眼力见地打开饭盒,看到第一个饭盒里的菜,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哥,你买的这是……肘子?大早上的吃肘子?你也不嫌腻!” 阎瑾瞥了自家哥哥一眼,眼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阎厉面不改色地道,“你嫂子昨天想吃,没吃到,今天我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的。不想吃你吃別的,也没人求著你吃。” 阎瑾一听是自己小嫂子想吃,立马转变了態度,“肘子好啊!肘子香!我老早就想吃肘子了!” 说著,阎瑾將其他的饭盒都一一打开,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见阎瑾这么会变脸,时夏下意识地看了阎厉一眼,正巧对方也在看著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笑意。 屋外的阳光打在时夏的脸上,漂亮又生动,看得阎厉移不开眼。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握著时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时夏这才察觉,阎厉竟一直没有鬆手,他们就这样握了这么久。 “咳咳。”时夏咳嗽了两声,晃了晃她被牵著的手,示意阎厉放开。 可阎厉却像不懂她的意思一样,也学著她的样子晃了晃手。 两人的胳膊在空中盪了又盪,像是小孩子一样。 “你是小孩儿吗?”时夏无奈地问。 男人的嘴角小弧度地翘了翘,朝著她挑了下眉毛,整个人显得多了点儿痞气。 时夏率先移开视线,看了眼还在厨房拿东西的阎瑾,往阎厉身边凑了凑。 阎厉太高,比她要高了一个头,她想和他说悄悄话都要踮著脚。 时夏的另一只手攀上阎厉的肩,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畔,“可以了,邻居们都走了,手就不用牵了吧?” 几乎是同时,阎厉的耳朵便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耳根连著脖颈都红了起来。 时夏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有意思的变化,让她想起了抖耳朵的大型犬。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的耳朵会动誒!” 说著,她伸出手就要去摸他的耳朵,却被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深暗的男人握住手腕…… 第66章 他想和她做真夫妻,她会不会答应?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时夏抬眼便能看到男人深邃的眼眸,其中好像在蕴藏著时夏看不懂的东西,颇具侵略性。 时夏的心跳跳得快了些,往回收了下自己的手,无奈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躲闪,“好了,我不动就是了。” 时夏想要收回,手却被男人拉著放到他的耳朵上。 男人的体温要比她高上不少,时夏没有防备,像是被烫到一样,只轻触了一瞬就立马收了回来。 她不解地瞄了阎厉一眼,只觉得对方最近有些莫名其妙。 刚才不让她碰的是他,现在亲自让她摸的也是他。 男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时夏移开视线,睫毛颤了颤,声音比刚才大了些,“鬆手吧,要吃饭了。” 她的手这才被鬆开。 “我去趟卫生间。”阎厉道。 他向来挺拔的身形此刻有些佝僂,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扑了好几下脸,才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紧紧地蹙著眉。 道德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很阴暗,很齷齪。 他这是第一次对女同志產生好感,哪怕对方一次小到不能再小的触碰,都能让未经人事的男人心中激起千层浪,他享受又羞愧,生怕时夏发现,从而討厌他。 彻底冷静下来后,他才出了卫生间,神情如常地坐在餐桌旁。 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得整齐,三人两道菜,一道水晶肘子,一道解腻的丝瓜炒蛋。 三人落座后,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桌上,阎瑾偷偷瞥了时夏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夏侧头望去,温柔地笑笑,询问道,“怎么了?” 阎瑾放下筷子,看向时夏,“嫂子,对不起,你刚嫁进来的时候我对你太不礼貌了。” 时夏摸了下阎瑾毛茸茸的头顶,“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就要多包容,多体谅,都是小事儿,別放在心上。” 嫂子温柔的话语像是一道清泉,浇到阎瑾的心坎上。 她饭也不吃了,一个猛子扎进时夏的怀里,“呜呜呜,嫂子!” 时夏被抱得一愣,隨即无奈地笑笑,乾脆地让她抱著。 阎厉看著抱作一团的阎瑾和时夏,眼中含笑。 在听到时夏那句“都是一家人”后,心头一热。 时夏当他是一家人,那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如果他和时夏坦白,他想和她做真夫妻,她会不会答应? 阎厉心事重重,时夏却丝毫不曾察觉。 怀里的阎瑾还在不停地往她怀里拱,实在痒得厉害,她笑了声,“好啦,去吃饭吧。” 阎瑾抬头,“嫂子,你咋这么香?” 阎瑾吸了吸鼻子,又往时夏身边凑了凑,好像自己离小嫂子近了,身上也能染上她温热的香气了。 这话明明是从阎瑾嘴里说出来的,阎厉却莫名地红了耳朵,训斥道,“行了,好好吃饭。” 阎瑾起身,朝著阎厉做了个鬼脸,不过也乖乖坐下来拿起了筷子,吃起饭来。 时夏笑眯眯地看著这对兄妹,心里不知为何,变得暖融融的。 她在时家时,从小便在角落里看著时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说笑,她一句都插不进去。 后来在周家,婆婆和姑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太过晦气,只让她在厨房的灶台上吃饭。 如今在时家,餐桌上的氛围和乐,时夏有一种说不出的庆幸。 时夏吃完了饭,还没等站起身,阎厉便收拾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昨天就是你收拾的。”时夏说著,便去拿不远处的空饭盒。 正巧阎厉也在收拾,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氛围顿时变得黏稠了几分,阎厉的耳尖微红,轻声道,“我来就好,你去屋里看书吧。” 见他坚持,时夏也没再和他抢,敲了敲正在盯著他们偷笑的阎瑾的脑袋,“小丫头还看上热闹了。” 阎瑾孩子心性,如今和时夏道过了歉,心中对时夏道那点儿隔阂早就消散得一乾二净,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先时夏一步跑上楼去了。 时夏回过头,见高大的男人背对著她站在厨房刷碗,在她手里还颇大的碗放在男人手里好像尺寸都变小了。 时夏轻声道,“那就辛苦你啦。” 她声音软,说起话来像是带著鉤子。 阎厉背对著时夏,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但说出的话听上去还是冷静自持的样子,“不辛苦。” 时夏上了楼,专心看起书来,她效率高,再加上有上一世的底子,才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把书中的內容复习得差不多了。 “夏夏!看妈给你带了什么?” 邱玉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夏这才將注意力从书本中抽离。 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来啦。”时夏答应著,將书本都放回原位,將臥室的门打开。 邱玉琴就站在门口等著,她是极好的家长,从不会未经允许进小辈的房间,给足了孩子们尊重。 “妈,快进来。”时夏招呼著。 邱玉琴这才跟进屋子,神秘兮兮地將手里的东西递给时夏,“妈托人给你打的金项炼,大伙说现在时兴这样的款式,好看不?” 金项炼被柔软的黑布包著,在昏暗的灯光下发著幽幽的光亮。 这时候的金子都有国家管制,是十足稀罕的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这太珍贵了。 时夏虽然贪財,但实在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她和阎厉是假夫妻,却得到了婆婆的真心相待,尤其对上婆婆真诚的双眼,时夏满心的愧疚。 “妈,这太贵重了,您留著戴,或者给小瑾也成。”时夏推辞著。 邱玉琴一听时夏不想要,从黑色绒布中拿起金项炼,就往时夏脖子上戴,“妈还有呢,你爸当年给我买了,至於小瑾的,也都给她备著了,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金项炼在灯光下泛著华贵的光泽,时夏见没法推辞,便道谢,“谢谢妈,我很喜欢。” 实在不行等她和阎厉结婚了,她再原封不动或折价还回去好了。 邱玉琴看著比金子还漂亮珍贵的儿媳妇儿,笑得高兴,“我们夏夏真好看。” 看著邱玉琴慈爱的眼神,听著她的夸奖,时夏心下一热,这都是她上辈子一直渴望但又从未得到的。 时夏眼眶有些红,她强忍著泪意,笑著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媳妇儿!” 邱玉琴被逗得哈哈大笑,亲亲热热地牵起时夏的手,“你这孩子。” 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这温情的氛围。 “时夏,你给我出来——!” 第67章 我认准的媳妇儿只有夏夏一个 时夏心下一惊,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外面喊她的人是谁。 邱玉琴先不乐意了,“谁啊?这么没素质?” 时夏安抚地拍了拍邱玉琴,沉声道,“应该是时志坚和刘桂芳。” 邱玉琴一下子站起身来,“他们来做什么?你就待在房间里,一切有我和你爸呢。” 时夏摇摇头,“我还是下去吧,他们不讲理,要是没见到我,他们是不会走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炼,刚要摘下来,就被邱玉琴一把拦住。 “摘下来干啥?就这么戴著!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他们不珍惜的女儿在我这儿多日子过得有多好!” 说著,邱玉琴便牵著时夏下了楼。 阎国安和阎厉原本在楼下做饭,听到门外的动静,也都灭了火。 刘桂芳扶著时志坚,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在看到阎国安和阎厉的那一刻,两人的气焰顿时灭了不少。 但看到邱玉琴身后的时夏时,两人一下子衝到时夏面前,火急火燎地一把拽住她,刘桂芳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妹妹被人抓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快想办法救救你妹妹!” 几日不见,刘桂芳变得更加憔悴,连鬢间的头髮都白了几根。 时志坚的气色也很差,嘴唇煞白,看上去精神也没有完全恢復,但对时夏颐指气使时的声音却很大,“你是宝珍的姐姐,这件事你必须解决!要是宝珍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做姐姐的良心过得去吗?” 阎厉敏锐地察觉到刘桂芳將时夏的胳膊攥得太紧,他边怒道,“放开她!” 说著,快步走到时夏身旁,钳住刘桂芳的手腕。 刘桂芳的手腕一疼,“誒呦”一声,便使不上力气了。 阎厉將时夏护在身后,替她冷声拒绝道,“时夏不想管、也不会管这事儿,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刘桂芳和时志坚被他嚇得一抖。 但一想到自己闺女现在还在受苦,接受审讯,刘桂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坐在地上撒起了泼,“今天要是不把我女儿放出来,我就不走了!” 她打量著时夏,眼中闪过一抹惊艷和嫉妒。 时夏这死丫头如今过上了好日子,被阎家养得更白了,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样。 尤其时夏的脖子上还戴著一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金项炼,刘桂芳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將她脖子上的金项炼薅下来! 她的宝珍还在受苦,这死丫头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她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哭嚎著道,“宝珍还小,只是不懂事说错了话,她怎么可能是间谍?现在你嫁了好人家,就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了?你戴著金项炼,住著二层小楼,你想没想过你的妹妹还在受苦?” 时志坚跟著帮腔,“你妈说得对!今天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这事儿你必须解决!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嫁了这么好的人家,过上的好日子,可都是宝珍让给你的!你怎么就不懂得感恩?” 刘桂芳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邱玉琴也满脸的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夏夏嫁进我们家是別人让的?我当时看上的可不是別人,就是夏夏!什么让不让的?別用莫须有的事情来威胁我家夏夏!” 邱玉琴的话一出,时夏愣住了。 再对上刘桂芳躲闪的目光,一个想法陡然在时夏的脑海中炸开。 原来邱玉琴当时看上的准儿媳妇儿是她?! 而刘桂芳为了时宝珍的未来,故意瞒著所有人,说阎家是给时宝珍定下的亲事。 怪不得她嫁进来时,婆婆没有丝毫的惊讶。 原来上辈子,是时宝珍抢了她的亲事…… 想到这儿,时夏看向刘桂芳和时志坚的目光更加的冰冷。 她可不像时宝珍那样有工作,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选择,而她刘桂芳的偏心却间接地將她推向了周继礼,导致了她悲惨的一生。 时夏的手攥得极紧,却被阎厉轻柔地握住,只听阎厉坚定地道,“我认准的媳妇儿只有夏夏一个,其他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我媳妇儿不欠你们家什么!” 刘桂芳先是狠狠瞪了时志坚一眼,这人的嘴就没个把门的。 不过她压根没让宝珍嫁进阎家,阎家也没被骗,所以她也不欠阎家什么。 刘桂芳无赖似的喊道,“那又怎么样?那她也是我养大的!要不是我,她早就饿死了!你嫁的是军官家庭,肯定有人脉!不能见死不救!” 时夏看著他们,像是在看著什螻蚁一般,平静地道,“时宝珍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需要为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付出代价。我相信,军队和公安的纪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时宝珍真的问心无愧,那没多久便会被放出来;如果她真的有事,那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她。” 刘桂芳一听这话,尖叫起来,指著时夏的鼻子骂道,“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你就是见死不救!冷血!自私!我白养你这么大,不如养条狗了!我养条狗,那狗见我不高兴了都知道冲我摇摇尾巴呢!” 时夏上辈子听了太多类似的话,早就免疫了。 可阎家人却听不得,邱玉琴捂住时夏的耳朵,心疼地看著儿媳。 阎瑾急了,“呸”了一声,“我看你们才自私,冷血呢!哪有你们这么和女儿说话的?怎么?时宝珍是你们女儿,我小嫂子就不是了?我看啊,有些人都不如一条狗,至少狗还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有些人却不知道!” 时夏的耳朵虽然被邱玉琴捂著,但仍听得到声音,听到阎瑾的这番话,她都想鼓掌叫好了! 刘桂芳和时志坚的脸像时吃了屎一样臭,可他们敢骂时夏,却不敢骂阎家的小女儿。 他们没办法,只能將目光投向阎国安。 阎国安早就沉下脸,刚才时夏的话让他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这孩子竟这么识大体。 相反,时志坚和刘桂芳夫妇则相反。 这样的父母是怎么培养出这么懂事的孩子的? 他沉声道,“时夏现在是我们阎家的儿媳妇,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你们无法干涉。我儿媳刚才说得句句在理,我很赞同她的想法,你们回去吧。” 眼看著阎家没答应,又被阎家的小女儿如此羞辱,时志坚自觉自己的老脸都丟尽了。 他环视一周,盛怒之下抄起桌子上切苹果的水果刀,就要往时夏的身上扎去—— 第68章 阎厉面不改色地装柔弱 “你个不孝女,宝珍在里面吃苦,你也別想好过!” 时志坚的动作极快,时夏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她身前站定,將这段时间所有的不满和自以为的屈辱全都归结到刺向时夏的那把刀上。 时夏不会坐以待毙地等著被刺,她连忙闪身,试图躲过时志坚的攻击。 与此同时,阎厉反应极快地攥住时志坚握著水果刀的手。 时志坚虽然是厂里的钳工,力气大,但终將比不过阎厉。 他的手几乎是瞬间就卸了力气,手里的刀应声掉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桂芳见时志坚没有成功教训住那丫头,她心一横,从地上起来就要去打时夏。 阎厉哪里会让她得逞,一把薅住刘桂芳的衣领。 刘桂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见目的没有达成,便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阎厉的手腕,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也没有鬆口。 阎厉虽然身手了得,但面对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尤其还是时夏的生母,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打也不是,踢也不是。 就在他僵持的一瞬,时夏上去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刘桂芳的胸口。 时夏这一脚用了全身的力气,刘桂芳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仰面倒在地板上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才痛苦地呻吟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因为疼痛难忍发出的声音。 不过时夏无暇顾及,她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阎厉面前,捧起他的胳膊,白皙的小脸儿上儘是紧张,一双漂亮的眼睛轻微地红著,其中满是焦急。 “你是不是傻呀?怎么不踢开她?”她的小脸儿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可爱又可怜,“你可是飞行员,身体留了疤痕怎么办?” 时夏一想到阎厉因为她断送了职业生涯的这个可能,就觉得十分內疚。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下,只因她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时夏连忙问婆婆邱玉琴,“妈,把家里的药箱拿来。” 邱玉琴是医生,家里有常备药箱的习惯。 她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被儿媳这么一问才完全回过神来,转身去找消毒的药品。 阎厉见时夏如此焦急、担心的模样,他既欢喜又心疼。 尤其看到她的泪花在眼睛里翻滚,欲落不落的模样,他心都要碎了。 “不哭,没事的,我心里有数。”阎厉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安慰道,“飞行员只要不在四肢的关节处有超过標准的伤口,都没事的。” “不怕了,好不好?”他低磁的声音在时夏耳边炸开,轻柔宠溺,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时夏瞪了他一眼,眉目流转,眼睛含泪,看得阎厉心头一热。 阎厉的喉结滚了又滚,低头专注地看著时夏给他消毒、上药。 时夏仔细查看了下阎厉的伤口,下意识地吹了吹,“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出了一点血,应该不会留疤的。” 时夏小时候经常见刘桂芳这样给时宝珍吹伤口,小小的她羡慕又好奇,於是以后的每一次受伤后,她都会蜷缩起来吹吹自己的伤口。 这个小小的动作便成了她的习惯。 其实这伤对阎厉来说算得上是小伤,训练中经常有这种程度的磕磕碰碰,他一向不会在意。 若是哪个战友让他去处理伤口,他只会摆摆手道麻烦,不予理会。 可现在,阎厉却任由时夏摆弄著,尤其见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他的伤口时,阎厉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邱玉琴虽然也担心儿子,但她刚才趁著儿媳妇儿给儿子上药时已经看到了伤口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儿,於是便笑眯眯地看著儿媳给儿子上药。 她看得心软乎乎的,心想著儿子有福气,她的眼光好,娶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孩子进门。 而阎瑾也没閒著,她被阎国安派去找公安。 阎国安自己则看著眼前的时志坚和刘桂芳两口子,不让他们逃跑或者继续动手。 阎国安早年也是普通的士兵出身,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是用无数的血汗换来的,时志坚自然不是对手。 时志坚和刘桂芳二人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歇了动手的心思,暗戳戳地瞧了阎国安一眼。 “亲家,时夏嫁到了你们阎家,咱们就是一家人……这次能不能……”刘桂芳试探地开口。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听阎国安一字一句地道,“不能。你们要伤我儿媳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我们是一家人?” “夏夏!你帮不了宝珍我们不和你计较了,但我和你爸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被公安抓走多丟脸?宝珍的婆家也在军区大院,要是让宝珍的婆家看见了,宝珍是要受委屈的!” “是啊,她不像你,你嫁得好,你就当行行好,行不?” 此时,时夏刚给阎厉处理完伤口,听到刘桂芳和时志坚的话后冷笑一声。 这两口子,到现在还在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时宝珍考虑,可真是为了时宝珍费尽心机。 时夏懒得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將药箱收拾好,转身將箱子放回远处。 刘桂芳和时志坚见时夏油盐不进,眼看著公安同志没多久就要来了,他们逃也逃不脱,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不孝”“白眼狼”等字眼还没传进时夏的耳朵,就被阎厉拿起桌上的抹布將他们都嘴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没一会儿,公安同志了解完情况后,將时志坚和刘桂芳带走。 时志坚和刘桂芳涉嫌伤害军属,时志坚还好,他属於伤害未遂,但刘桂芳就不一样了,她咬的那一口给阎厉造成的伤害不算严重,但伤口出血,已经构成对军人的一般伤害。 据保守估计,时志坚关几天就会被放出来,刘桂芳恐怕要被关上几个月了。 等事情处理完毕后,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突然,阎厉的眉头一皱,“嘶”地一声轻呼。 “怎么了?”时夏关心地问。 “有点儿疼。”阎厉面不改色地装柔弱道。 第69章 出卖色相的阎厉 阎厉的这一声轻呼,让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阎国安向来冷冽的一张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邱玉琴低头夹菜,以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阎瑾倒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將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嫂子,你別搭理我哥,他之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不知多少倍,医生不打麻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整这齣,就是和你装可怜呢!” 阎瑾毫不客气地拆穿阎厉,获得了阎厉的一记刀眼。 时夏漂亮的眉头皱起,有些困惑。 阎厉在装可怜? 为什么要装可怜? 他对她又不感兴趣,完全没道理博取她的同情和关注。 不过,“老板”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时夏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 或许是想让她在家人面前演戏,博取大家的信任,掩盖他们两个假结婚的事实呢。 “可能是碰到伤口了吧。”时夏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下阎厉的伤口,又轻轻地吹了一下。 她的唇色是漂亮的樱花粉,嘟起嘴来更显得莹润,吹出的热气仿佛落在了阎厉的心上。 分明这事儿是阎厉先挑起来的,先红了耳根的反而是他自己。 时夏走流程似的吹了下,丝毫没察觉阎厉的异常,她正忙著给自己夹排骨,没想到公公阎国安的手艺还不错,她老早就闻到香味儿了,连吃了一块解解馋。 自己吃了一块还不算完,她还十分敬业地给阎厉夹了一块儿。 阎厉见时夏如此关心自己,眼中满是愉悦,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吃完了饭,时夏原本要收拾碗筷,昨天就是阎厉收拾的,今天他受伤了,时夏便想著她来收拾,却被邱玉琴拦住。 “你还得学习呢,妈收拾就行。”邱玉琴道。 阎瑾也站起身一起收拾,“是啊,嫂子,过一阵就是卫生员选拔考试了,你上去看书吧,我现在放暑假也没啥事儿,我就帮妈收拾了。” 她说著说著又贼兮兮地凑过来,“嫂子,你要是学累了,就歇一会儿……” 时夏看著她的表情,笑著拆穿,“你是想让我做衣服换换脑子?” 阎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时夏点了下她的小脑袋瓜,“那这儿就交给你了。” 阎瑾敬了个標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时夏被她逗笑,上了楼,她又看了一会儿书,將白天学习的內容复习了一番,確保知识都进了脑子,时夏才坐到缝纫机旁边开始做衣服。 这台缝纫机是两人新婚前阎厉买的,很新也很好用,不像时家的那台,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时夏做起衣服来十分迅速,夏季的裙子也比较好做,没多久便初具雏形。 正当时夏在收尾时,她察觉旁边站著个人。 高大的男人就坐在她身旁,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 时夏唇角勾了勾,笑起来顾盼生姿,“怎么了?找我有事?” 阎厉被她的笑容一晃,眸子变得又深又沉,“帮个忙?” 他低声问。 时夏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可以呀,你说。”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轮廓硬朗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的分明。 时夏盯著他那张脸瞧,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古人说得没错,“灯下看美人”,確实越看越觉得勾人。 不得不承认,阎厉的外形条件確实一顶一的好,上一世,她做生意时天南海北也见过不少人,但像阎厉这样身材和脸蛋都这么好的,几乎没有。 她和这样的人假结婚,每天都面对著这样一张符合她审美的俊脸,也挺考验她的忍耐力的。 “帮我擦一下后背,胳膊受伤了,怕沾了水。”阎厉的耳尖变得有些红,对时夏道。 他確实想要擦擦身子,现在天气热,他怕自己身上有味道惹了时夏嫌弃。 这事儿他完全可以找他爸阎国安,但…… 据阎厉的观察,时夏似乎很喜欢他的身材,就比如昨晚,头靠在他胸前睡了一宿,小手一直往他腹部的肌肉摸,便想著让时夏来帮他。 说不定…… 说不定他靠著色相,能让时夏答应他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可能性能大一些。 时夏抿了下唇,心跳骤然加快。 食色性也,她上辈子看过不少书,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值得害羞的。 但…… 对象如果是阎厉的话,这个过程就没那么美妙了。 光看著不能动手,比看不见还让人难受。 “这……不太好吧?”时夏纠结道,“要不,让爸帮你吧。” 阎厉眼睛眨也不眨,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他在书房,那我去找他。” “誒?等等!”时夏拉住阎厉没受伤的那只手,站起身来,“那还是別打扰爸了,我帮你。” 公公在书房一般都是在处理公务,为了这么点儿小事打扰他没必要。 一进卫生间,男人便把上衣脱了,露出了上半身。 平时阎厉都是穿著衣服睡觉,时夏之前从没见过他半裸著的模样,如今还是第一次。 他的肌肤是健康的蜜色,肩膀很宽,线条利落分明,胸肌鼓鼓的,时夏曾在医院时领略过那里的触感。 最让时夏心惊的是他腹部的肌肉。 1,2,3,4,5,6…… 剩下的两块只露出了一点点,剩下的尽数淹没在裤腰下,像搓衣板一样。 时夏还是第一次见,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她上辈子只有过周继礼一个男人,周继礼的身材和白斩鸡没什么区別,跟阎厉更是没法比。 没见识的时夏咬了咬嘴唇,再一次坚定了决心:等她离了婚,除了赚钱,上大学之外,一定要找个身材不输阎厉的男人! 卫生间本就狭小,关上门,阎厉往里一站就更是显得逼仄拥挤。 时夏觉得卫生间又不透气又热,將她的脸都熏红了。 “毛巾呢?”时夏问。 两人站得极近,时夏的气息喷在阎厉的胸膛,有些痒。 密闭的空间,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目光寸寸落在他身上,阎厉隱隱已经有了状態。 分明是他提议让时夏来帮他的,到头来后悔的却是他自己。 他拿起毛巾,转过身去投洗。 他手臂上的肌肉隨著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看得人面热。 阎厉正拧著毛巾,突然,背上传来一道让人心痒的触感…… 第70章 粗重的呼吸喷在时夏的掌心 阎厉背过身去时,时夏才看到阎厉的后背有有不少疤痕。 想必都是在战场或者训练场上留下的。 她的手轻轻地摸了其中的一个,不禁想起了上一世阎厉的结局。 希望这一世,她能改变阎厉的命运。 她想考卫生员的原因除了她想找个稳定的工作以外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卫生员属於地面保障工作的一部分,如果阎厉出任务,她还能听到些相关的消息,甚至说不定能够作为医疗队完成同一项任务。 她记得时宝珍说过,她上一世嫁进阎家半年,阎厉就牺牲了。 阎厉这一世的结婚时间比上一世要提前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她还有很多的时间做准备。 尤其时夏和阎厉相处了这么久后,她更捨不得眼前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牺牲了,更何况阎家人对她这么好,她也见不得他们伤心。 不知不觉间,时夏的指尖轻触到阎厉后背上的另一道疤。 她的动作让阎厉的身子一抖,上半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时夏这才回过神来,伸出她白皙的手,手心朝上,“把毛巾给我吧。” 阎厉没回身,依旧背对著她,半扭著身子把毛巾递到她手上。 时夏认真地擦了起来,一时间,空气变得黏稠不少,似有若无的曖昧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熏得时夏有些面热。 阎厉的卫生习惯很好,他身上很乾净。 湿毛巾擦在皮肤上有时会轻微地发滯,时夏一时没收住力气,手触碰到阎厉结实的背。 触感很奇妙,硬中带著弹性。 几乎是同时,时夏的脸就红了起来。 她连忙调整动作,呼出一口浊气,幸好阎厉是背对著她的,不然看见她这副模样,定会以为她在肖想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就在时夏快要擦完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在里面啊?我想上厕所!”是阎瑾。 时夏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第一反应便是从后面捂住了阎厉的嘴,让他別把她暴露出来。 一男一女同处卫生间,听起来就会让人多想。 尤其外面的人还是没成年的阎瑾,说什么也不能教坏小孩子! 男人的气质冷硬,但嘴唇却很软。 时夏察觉这一点后,也不知怎的,心跳得有些快,瞳孔颤了颤,双颊发烫。 阎厉已经转过身来,眸子又深又沉,像时无底的墨潭。 他注视著时夏漂亮到不可方物的緋红色的小脸儿,粗重的呼吸喷在时夏的掌心。 他低头看她,目光中带著询问,还有时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夏朝著他摇了摇头,他似乎是知道了时夏的意思,手掌覆上时夏的手,將她的小手从他的嘴巴拿开,又状似无意地將她的手握了几秒,隨即才恋恋不捨地鬆开。 “我在洗澡,去外面的公共厕所。”阎厉的声音低哑,对外面的人道。 阎瑾咬著牙,气呼呼地踢了一脚卫生间的门,“你个大男人洗个澡还这么墨跡,小心小嫂子嫌弃你!” 说完,阎瑾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捂著肚子小跑了出去。 时夏这才鬆了口气,后退了两步。 阎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过身去,背对著时夏。 时夏不明所以,但她已经给阎厉擦完了背,阎瑾也出去了,於是便道,“那,我先出去了。” “好。”阎厉依旧没有回头。 时夏回了屋,继续將阎瑾的那身裙子做完。 看著眼前的成品,时夏满心欢喜。 一会儿阎瑾看到这身裙子,一定很高兴。 这样想著,时夏便拿起裙子,打算让阎瑾试穿一下。 她环视一圈,发现阎厉还没有回屋,距离她刚才给阎厉擦背回来怎么著也得过去快半个多小时了。 “这人洗澡是怪墨跡的。”时夏喃喃道。 她走到阎瑾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答应,便想著在楼下等她。 刚下楼,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时夏的视线落在阎厉身上,“才洗完吶?” 阎厉率先移开视线,耳朵通红,“嗯。” 他看向时夏手里的裙子,转移话题,“这么快就做完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磁性,在夜里莫名的勾人。 时夏暗道他是个男妖精,回答说,“对,我想著拿给她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阎厉,“嗯。” 就在时夏以为阎厉不会在说话时,男人靠近了她些,垂眸看她。 时夏对上阎厉的双眼,心中莫名发紧,“怎,怎么了?” 阎厉的的头又低了低,高大的身子弯下来,视线与时夏的平齐,语气不似平常,没有丝毫的冰冷,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繾綣,甚至是……哀求? 他就这么看著她,低声道,“下次先做我的,行吗?” 时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我想第一个穿上你做的衣服。”阎厉道。 一时间,时夏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地一声响,脸都要被他这句像是撒娇的话搞冒烟了。 她点了点头,有些木然地应了声好。 她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神情回答她的。 听到她肯定的答案,阎厉笑了。 时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正对著她笑,而且还笑得很灿烂,恨好看。 一时间,时夏都忘了移开目光。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嫂砸!这是我的裙子?” 是上厕所回来的阎瑾,时夏的目光这才从阎厉的脸上移开。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 时夏在心里嘀咕著。 面向阎瑾时,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裙子递了过去,“穿上试试。” 她的脸的温度明显还有些高,白皙的小脸儿緋红一片,漂亮又可爱,看得阎厉心痒。 阎瑾只顾著看时夏手里的裙子,完全没注意到哥哥和嫂子之间的暗涌。 她將裙子展开,做工和样式比她同学在商场里买的好多了! 她立马跳了起来,跟个弹簧似的扑进时夏的怀里,“啊啊啊啊!嫂子我爱你!” 时夏下意识地將人搂在怀里,笑著道,“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阎瑾兴奋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往时夏怀里蹭,嘴巴一直不停地念叨著,“嫂子,你都不知道我们班那个同学有多能显摆,这次我要是穿著这个她脸都得气绿了!” 可下一秒,她就被阎厉薅出了时夏的怀抱,转头就对上了他哥虽然帅但像是便秘了一样的脸。 第71章 帮媳妇儿擦头髮 “拽我干啥?我和嫂子说话呢!你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阎瑾瞪著她没眼力见的哥哥,气呼呼地道。 阎厉刚才就耽误她上厕所,现在又不让她抱她小嫂子,不让她和小嫂子说话。 怎么有人能这么烦人? 阎厉低头瞥了阎瑾一眼,嫌弃地道,“你洗手了吗上来就抱你嫂子?” 阎瑾被说得有点儿心虚,她確实还没洗手。 她连忙把嫂子给她做的裙子板板正正地放在沙发上,隨即快步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兴致勃勃地上楼换。 “噹噹噹噹!”阎瑾站在二楼,提著裙摆,一边臭美一边道,“这也太好看了!谢谢嫂子!” 时夏见她这么喜欢,她自己也高兴。 她上辈子她给时家人、周家人做了不少衣服,但他们的反应都很平淡,像她做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阎瑾却不一样,她的眼中闪著对她手艺的肯定和支持,这让时夏觉得,她做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夏翘起嘴角,发自內心地笑著,“你喜欢就好,穿著真好看。” 阎瑾美得不行,又去敲妈妈和爸爸的门,让他们出来看她的新衣服。 炫耀了一圈,阎瑾又来到阎厉面前,跟个小花蝴蝶似的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吧?嫂子给我做的,你没有。” 说完还不忘对著阎厉做个鬼脸。 阎厉轻嗤一声,“我怎么没有?我媳妇儿都给我量好尺寸了,早晚都能做出来,你得瑟什么?” 阎瑾绿茶兮兮地道,“誒呀,可是我嫂子是先给我做的呀,怎么没给你做?” 时夏忍俊不禁,这俩人怎么还爭起来了? 又想到阎厉刚才在她面前撒娇似的让她保证,以后她得先做阎厉的衣服,她就更想笑了。 等等。 媳妇儿? 阎厉冷不丁在人前这么叫她,她还真有些不適应。 “行啦。”时夏的脸颊微红,劝道,“你们两个別斗嘴了,快收拾一下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澡了。” 阎瑾现在倒是很听时夏的话,见时夏这样说,她有些孩子气地道,“我听嫂子的话,嫂子你快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还不忘瞥了眼阎厉。 时夏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这才注意到卫生间和平时的不同。 阎家的习惯通常都是最后一个洗澡的人顺便收拾一下卫生间。 可如今,时夏分明还没有洗澡,卫生间已经被收拾得乾净极了。 连空气中的皂香味都要比平时重来不少。 刚才阎厉洗澡洗了那么久,难不成是在收拾卫生? 时夏不解的同时,还有些愤然。 他胳膊上还有伤口呢,出汗定会影响伤口癒合。 一会儿她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时夏洗完澡,发现阎厉和阎瑾都已经回房间了。 她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往房间走。 房间里,阎厉正学著时夏的样子铺著床。 “怎么还在干活啊?”时夏不满地道,“现在天气热容易出汗,你刚刚还收拾了浴室,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时夏顿了顿,“要不还是打个破伤风吧?” 阎厉在听到“浴室”两个字时,目光躲闪了下。 隨即才將伤口展示给时夏,“不严重,你看。” 確实不太严重,伤口看上去也没有要感染的模样,应该不到打破伤风的程度。 “那別那么勤快了,等伤口结了痂再说。”时夏仰著头看他,语调上扬,听上去娇气又可爱,“记住了没?” 阎厉喉结滚了又滚,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心里头的那股热意。 “嗯。”他应道,“我记住了。” “那还差不多。”时夏擦著头髮从阎厉身边过去。 她身上的香气飘进阎厉的鼻腔,仿佛化作一个小鉤子,无时无刻不在吊著他的心。 阎厉只觉得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时夏这里土崩瓦解,渣子都不剩。 他二十几年来加起来都没有这些天的衝动和自我帮助来得多。 当时怎么就那么能装说他对她不感兴趣?怎么就答应了时夏假结婚?如果没有做那个约定,现在时夏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媳妇儿…… 每每想到这儿,他都强压下心中的悔意,告诉自己:他要尊重时夏,徐徐图之,不能把人嚇跑了。 时夏的头髮没干,她坐在椅子上擦头髮,她的头髮很漂亮,茂密又有光泽,比她平时扎头髮的时候多了几分嫵媚。 见她如此,阎厉心中便又好受了不少。 她这样放鬆愜意而又漂亮的模样,只有他能看到。 “我帮你。”阎厉上前道。 离她近了,阎厉闻到的香气又浓了些。 时夏擦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上挑的眼瞪了他一下,显得格外嫵媚,“刚才还答应我要好好休息,这会儿又要帮我擦头髮了。” 阎厉低头便能看到时夏纤细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漂亮的锁骨。 “没事,擦个头髮而已,又不累。”阎厉是真的想给时夏擦头髮。 他爸阎国安就经常给他妈邱玉琴擦头髮,这样的画面他从小看到大,阎厉潜意识里便觉得夫妻应是这样的。 好似他现在帮时夏擦了头髮,他们离真夫妻又近了一步一样。 时夏刚要摇头,手上的毛巾便被男人拿在手里。 他学著父亲的模样,低头给她擦起头髮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时夏擦头髮,上一世和她结婚的周继礼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时夏怔愣了片刻,一时没有拒绝。 隨即反应过来时,她又太过舒服,有些不忍叫停。 她瞥了一眼,男人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帮她擦著头,好像也不耽误什么。 那就……享受一会儿? 阎厉眼看著靠在椅背上的人儿闭上眼享受了起来,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真可爱。 让他想起了大院里的那只看上去爱炸毛,但一摸又会主动蹭上来的小猫咪。 阎厉很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地擦著,不知过了多久,时夏的头髮彻底干了,但时夏对此一无所知,她呼吸均匀,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阎厉蹲跪在地,伸出手摸了下她软乎乎的小脸儿,隨即一手抱著她的肩膀,一手绕过她的腿弯,將人公主抱了起来…… 第72章 不假结婚了,行吗 时夏没有睡熟,被阎厉拦腰抱起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迷迷糊糊地问阎厉,“头髮都干了吗?不然会头疼的。”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声音带著点儿黏糊,像是在用温软的语调撒娇。 “都擦乾了。”阎厉眼眸深暗,低头凝视著她乖顺的眉眼和一张一合的唇。 时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正被阎厉横抱著往床上走。 她的双眼睁圆,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了阎厉的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 可隨即又发现她的担心实在没有必要,阎厉的力气很大,就算把她抱在怀里,走得也很稳,好像抱起她和拎起一只鸡崽子一样轻鬆。 “吵醒你了?” “嗯。” 怀里的人儿灵活得像条泥鰍,阎厉刚走到床旁边,时夏便从他的怀中挣脱,一骨碌地滚到了床的最里面,还不忘给自己裹好被子。 阎厉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怀里,垂著地手放下,“那我关灯了?” “好。”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中,阎厉躺到床上,旁边的人突然开口叫他,“阎厉。” “怎么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旁边的人转了过来,正面向著他,甜软的呼吸就打在他的脖颈。 很痒。 但他又不想躲开。 “下次刘桂芳或者时志坚再来闹,你不用留情面。”时夏还在因为今天刘桂芳伤了阎厉的事儿而耿耿於怀,“下次你就像我一样,直接一脚踹过去!” 黑暗中,阎厉看向时夏的目光极为复杂。 他一直知道时夏和娘家的关係很僵,今天这一出刘桂芳和时志坚做得確实很过分,他原本想著,他们怎么说也是时夏的父母,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没想到时夏竟告诉他,让她不必顾念他们,直接动手,可见时志坚两口子让时夏受了多少委屈。 时夏见阎厉一直不说话,怕他觉得她太过无情。 思来想去,便想著和阎厉解释解释。 无论怎么说,她和阎厉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情是该和阎厉说一下,面得他再吃亏。 时夏解释道,“其实……时志坚和刘桂芳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偶然听他们说过,我是他们买来的,所以他们一直对我不好,从小我就有干不完的活,捡不完的柴火,搬不完的煤饼,做不完的衣裳……我所有的开销都要通过做家务,帮刘桂芳做衣服换取。他们的亲生女儿时宝珍有吃不完的排骨,穿不过来的衣裙和玩不完的玩具。” 时夏顿了顿,借著外面透进来的月光,隱约能看见他的轮廓。 她怕他觉得烦,便问道,“我是不是太囉嗦了,你在听吗?” “不囉嗦。”男人回答得很快,“我在听,你说。” 阎厉的声音中仿佛带著能让人安心的魔力,时夏悬著的那颗心落下,接著道,“就连婚事也是,好亲事永远是留给时宝珍的,今天你也听时志坚说了,他们本来是要把时宝珍嫁进你们家的,但时宝珍看上了周继礼,我就捡漏嫁给了你。” “总而言之,他们待我很不好,所以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们有所顾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知道了吗?”时夏问。 “知道了。” 时夏听到男人轻声回答。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拉紧,整个人被阎厉拽进怀里。 想著他胳膊上还有伤口,时夏压根儿不敢挣扎乱动,“怎,怎么了?” 时夏有些不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手掌在她的后背拍了拍,像哄孩子睡觉那样。 这是在……安慰她? 时夏没有多想,只当阎家条件好,阎厉从没有经歷过这些,从而同情她。 这人还怪有同情心的。 时夏的手绕过他的胳膊,也像他刚才拍她那样,拍了下他的肩膀,“不用安慰我,我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她活了下来。 她记得她三岁时,因为时志坚和刘桂芳为了把时宝珍的棉衣做得厚些,没给她往衣服里添棉花。 她穿著单衣做家务、捡柴火,被冻得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 时志坚和刘桂芳非但没有照顾她,反而把她锁在了仓库不让她出来,生怕她的病传染给时宝珍。 想起来她也是命大,竟也没烧坏,就这么硬生生地扛了过来。 再长大一些后,她再生病时,便学著时志坚和刘桂芳在时宝珍生病时伺候时宝珍的模样,有样学样地给自己降温。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在时家的日子。 而且时家虽然比不上阎家,但也算是条件极好的双职工家庭了,给她吃得纵然不好,但不至於饿病她。 时夏已经很知足了。 眼前的男人却久久没有放开她。 他的怀抱很紧,很温暖,让时夏很有安全感,好像整个人待在一个小窝里。 抱著她的男人突然开口,“如果我们没结婚,你会怎么办?” 阎厉感受著怀中人儿的温度,他开始感到后怕,声音带著轻微的颤。 时夏窝在他怀里,闻得到清爽的皂香,被他暖烘烘身子烘著昏昏欲睡,她强撑著困意回答道,“嫁人吧……再找一个看起来靠谱一点的男人,我实在不想下乡。” 那时的她没有门路,在城里找工作可以说是一件可能性为零的事。 想要留在城里,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王婶子偷偷嘱咐过她,她这样的长相太招人,若是下了乡必定会引起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的注意和磋磨。 乡下不比城里治安好,到时有苦难言,说不定在下乡就草草地结婚生子了。 这一世又多了个想要留在城里的理由:她还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城里的交通和通讯要方便不少,找起人来也容易一些。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阎厉抱著时夏的力气却收紧了不少。 一想到时夏有嫁给別人,成为別人妻子的可能,他的心便像刀绞一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疼痛酸涩。 他將怀中软乎乎的人儿抱紧,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就在他身边,是他同床共枕的媳妇儿。 “我会对你好。”阎厉坚定地道。 他会对她好,所以不要看別人,只看著他就好。 时夏嘟囔了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给她钱,还护著她。 比上一世周继礼那个软蛋好太多了。 半晌,阎厉喉结滚了又滚,迟疑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带著试探和小心翼翼,“时夏,我会一直像这样对你好,我们……不假结婚了,行吗?” 第73章 她根本就不想和他真结婚? 室內一片寂静。 阎厉像是一个凌迟的刑犯,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湿答答的,但他没心思去擦。 这么难回答吗? 还是她根本就不想和他真结婚? 阎厉二十多年来顺风顺水,从上军校到成为飞行员上战场立下战功屡次破格提拔的这一路,从没觉得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阎厉终於下定决心,低声去看她,问道,“夏夏?” 怀里的人儿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吧嗒了一下嘴,往他怀里钻了钻。 阎厉提著的一颗心暂时落了地,手心的汗已经变冷。 他无可奈何地看著眼前熟睡的姑娘,细长有力的手轻轻抚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在她脸上极轻地掐了一把。 “你啊。”阎厉宠溺地低声道。 睡得真快,把他的心高高地吊起又放下,偏偏阎厉又无可奈何。 怀中的人儿皱起眉头,像是嫌弃有人打扰她的睡眠,她翻个身就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阎厉不敢再动了,生怕吵醒她,將人拉在怀里,学著母亲早些年哄阎瑾睡觉时的模样,试探地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小小软软的人儿缩在他怀里,果然再没別的动作,睡得格外香甜。 连续两天抱著软乎乎香喷喷、猫儿似的小人儿睡,阎厉像是尝到些甜头的赌徒,无论如何也再割捨不下。 于是之后的每一天里,每当时夏睡著,他便趁著同床共枕之便,將人规规矩矩地搂在怀里,直到早上出操时再把人放下,自己轻手轻脚地起床。 至於那句时夏没听到的问题,他像是消耗尽了太多勇气,没再问出口。 有关时夏的心意,他实在不敢冒险。 总想著再对她好一些,再对她好一些到她离不开他时,他便牢牢地把人留在他身边。 不然她若是没有和人真结婚的打算,知道他试图毁约,早早地提出离婚怎么办?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早已存在的考量:他若是和时夏真结婚,那以后他牺牲在战场上,她要怎么办? 假结婚对时夏来说会不会更好一些? 这些天,阎厉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將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时夏最近觉得她的睡眠质量显著提高,她之前有时还会梦到周继礼,每每醒来都会惊出一身的汗,连带著精神不佳。 但最近这些天一直没有做噩梦,一晚上睡得又沉又舒服,身体和心理上都休息得极好。 不仅如此,家里的饭菜极合她的口味,阎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国营饭店的大厨那里要了菜谱,从军区回来就扎在厨房研究饭菜。 在国营饭店厨师的基础上,又按照时夏爱吃的口味做了些调整。 现在国营饭店对时夏的吸引力已经没那么大了,反而更期待每天阎厉下厨。 时夏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学习的劲头也很足,学习效率比前些天更高了。 她已经把阎厉和婆婆弄到的资料都记在了脑子里,並且她有著前世的知识储备,已经能做到融会贯通。 不是时夏自夸,別说是个卫生员,就算现在是医科大学大一的期末考试,她也有信心能通过。 转眼间,卫生员的选拔考试就要开始了。 时夏一早上起床,精神抖擞。 阎厉依旧去出操了,身旁的被子被叠成標准的豆腐块儿。 和前些天不同的是,被子上面放著件军绿色的裤子、的確良白衬衫、一条腰带、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一个全新鋥亮的军绿色的军用水壶。 衣服全是女式的。 时夏眼睛一亮。 在如今的七十年代,可是最惹人艷羡的行头。 尤其时夏要参加的是军队的卫生员考试,这身行头再適合不过了。 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体遒劲有力,“新衣服,新气象,祝考试顺利。” 纸条的下方还有落款:阎厉。 时夏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觉得心里暖暖的。 真不愧是她的好伙伴! 够意思! 时夏一阵感动,心想著以后对阎厉和阎家人一定要再好一些! 她將一套衣服换上,板正的的確良衬衫利落至极,军绿色的裤子正適合她的腰身,再系上腰带,背上斜挎包和军用水壶,整个人精神极了! 时夏有些诧异:阎厉的眼光还真是准,和软尺几乎没什么差別了,这一套不大不小,在她身上正合身! 时夏没有做复杂的打扮,扎了两个麻花辫,英姿颯爽地下了楼。 “誒呦!这是谁家的进步青年?”邱玉琴刚好要下楼上班,见到时夏眼前一亮。 时夏长得漂亮水灵,腰板笔直,腰带將那腰身掐成了一小截,这身衣服在她身上穿得颯爽中又多了些女儿家的柔美,总之就是两个字儿:好看! 时夏笑眯眯地搂住邱玉琴道胳膊,调笑道,“当然是邱医生家的呀。” 她早就和婆婆打成一片,听到她这样说,邱玉琴温柔地翘起嘴角,笑著摸了摸时夏的头,“你这丫头。” “嫂砸!”阎瑾出了房间门,两眼放光地看著时夏,“你穿得真好看呀!” 她和时夏已经很熟悉了,时夏没比她大几岁,在阎瑾心里,时夏是长辈的同时,也是她的好朋友。 青春期的小孩儿那层稜角褪去,再加上没了苏小梅的从中作梗,阎瑾整个人都活泼、坦诚了不少。 “谢谢小瑾。”时夏朝著她眨了眨眼睛,“真有眼光。” “你们快下楼吃饭吧,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凉了。”邱玉琴催促道。 “好嘞。” 阎瑾挎上时夏的手臂,兴冲冲地和她分享昨天晚上做的梦。 楼下餐桌旁,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样式不多,但营养均衡。 鸡蛋、苹果、牛奶和玉米。 还有阎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鲜牛奶,被邱玉琴加热后又放了点白糖进去,味道醇厚香甜,早上喝上一碗別提有多舒服。 吃完了饭,时夏在一家人的加油打气后,信心满满地朝著军区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考试地点,时夏越心惊:一个卫生员的位置空缺,竟有这么多人! 突然,有一位女同志撞到她肩膀上,时夏下意识地朝对方看去。 那女同志还没开口,就听她旁边高大的男同志不满地看向时夏,“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第74章 是她的亲人? 时夏一哽,这男同志好不讲道理,明明是那位女同志先撞到她的,却反过来怪她。 她抬眼看向那位不讲理的男同志,一时有些晃神。 他的眉眼和她很像,只不过男同志的眉眼和线条更凌厉一些。 时夏抓紧了手指,该不会…… 趁著时夏怔愣的瞬间,那位女同志的细白的手指便抓住了男人的袖口,声音轻柔得好像飘在空中就要散了一样,“二哥,你別嚇到人了。” 只这一句话,男人原本看向时夏儘是冷意的目光收了不少,轻轻摸了下女同志的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小没良心的。” 男人长得极好,一双杏眼极亮,像是天上的星辰,说话的语气中带著无限的宠溺,和刚才对时夏说话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女孩儿的月牙眼笑得弯了起来,露出一排糯米牙,可爱极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对我好呀。” 男人这才笑起来,被女孩儿的这句话哄好了。 女孩儿朝著时夏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叫顾念,实在抱歉,我二哥脾气不太好,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男人似乎是不想让妹妹替他道歉,挡在女孩儿身前,语气冷淡地对时夏道,“我妹妹身体不好,我可能有些反应过度,希望你別介意。” 时夏回过神来,將心里的猜测暂时放下。 世界这么大,彼此相像的人数不胜数,也许是凑巧。 如果对方真的是她的亲人,那定会像她一样,看出他们相像后,从而有一些猜测和怀疑。 但对方看向她的眼中除了冷淡和不满,没有任何別的情绪。 想必是她想多了。 既然人家都道歉了,时夏也没再纠结。 虽然她十分看不惯那男人的做派,好似全天下的人都要为他妹妹让路一样。 但马上就要考试了,她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儿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没事。”时夏淡淡地回復了句,转身便想往前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一秒却被男人拉住了胳膊。 “等等。”男人的眉目间仿佛染上了一层寒霜,“未免太不懂礼数了,我妹想和你认识,你看不出来吗?” 时夏打量男人的眉眼,被气笑了。 她妹是什么香餑餑吗?只要她想认识谁,对方就一定要和她认识? 哪有这么霸道的? 她也不在意会不会影响到她考试的心情了。 对方简直欺人太甚,她不还击都对不起自己。 时夏用力甩开他的手,对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同志力气会这么大,一时不察,手被她甩开。 时夏冷冷地质问道,“到底是谁不懂礼数?分明是你妹撞到了我,却指责我不看路,怎么?只要你妹走的路,全世界的人都要提前准备,给她让路嘍?” “你妹只要想认识谁,对方就必须和她认识?我想我有拒绝的权利。” “同志你別生气,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不看路撞到你。”顾念听上去好像快哭了一样,声音都带著颤。 “你,你不想认识我也没关係的,是我唐突了。” 说完,顾念去拉哥哥的手,可怜巴巴的,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哥,我们走吧,要考试了。” 男人拗不过妹妹,还是跟著妹妹走了,但在转身之前,狠狠瞥了时夏一眼。 那一眼像是恶狼一般,看得人心惊。 时夏毫不客气地瞪回去,径直进了考点。 卫生员考试的考点设在军区的大礼堂。 有几位军区医院的干事带队,將考试的同志们安排好位置坐好,强调了考场纪律后,开始发放试卷。 一时间,大堂里分外安静,只有钢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些题时夏几乎都复习过,做起来得心应手,等她答完又检查了两遍时,周围的人还在抓耳挠腮地停停写写。 確定这张卷子没什么问题了,时夏第一个交了卷。 有不少人抬头看向时夏,那目光中有佩服的、羡慕的、也有鄙视的。 时夏一概没理,被一位监考带到隔壁的屋子等成绩。 来参加卫生员选拔的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志,现如今的通讯手段无法做到將每个人都通知到位。 所以答好的试卷会现批现改,由多位同志核对后,集中公布成绩。 时夏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等著。 “呵,怕是都不会做提前交卷了吧?” 时夏回过头,这才发现这屋里竟坐著个人,正是刚才那位无理又霸道的男同志。 刚才参加考试的人里分明没有他,但他却进了屋里等,应是军区里有他认识的人,被人请进来休息的。 时夏冷哼一声,“有没有可能我都会,提前做完卷子才出来的呢?” 男人不屑地笑了下,“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不怕丟脸吗?我家是医学世家,我妹卫校刚毕业,你能写得比她快?” 他点了点桌子,势在必得道,“这个位置非她莫属,劝你早点儿回家,別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时夏回过头,没再理他,只在座位上端正地坐著等成绩。 没一会儿,那位叫顾念的姑娘也从考场出来了。 “念念,怎么样?”男人关心地问,细心地递上水壶,甚至贴心地把盖子都拧开了。 顾念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她接过水壶,乖巧地回答,“题出得蛮有难度的,不过我应该能打九十分以上。” 男人笑得开怀,“不愧是我妹妹!” 说完,他斜了时夏一眼,轻声道了句,“不自量力。” 时夏眼皮都没抬一下。 九十分以上是什么稀罕的分数吗? 卷子出得有难度? 她俩做得是一张卷子吗? 最后那道题阎厉和邱玉琴给她找的复习资料里確实没有,但上一世时夏曾在书中见过。 她几乎过目不忘,將当时看到的內容能写个八九不离十。 没多久,一位戴著老花镜、穿著白大褂的老军医进来来宣布成绩,“这次大家的成绩都不错,但遗憾的是此次考试只招录一位同志,取本次考试的最高分。” 大伙听到这话,都十分紧张。 时夏身后的顾念紧张得拉起哥哥的手,“哥……” “念念別怕,你的分数肯定是最高的。” “嗯!我可是卫校毕业的!谁能有我厉害!”顾念歪著头,笑眼弯弯,小声地对哥哥撒娇。 顾野宠溺地笑笑,“我家念念最厉害。” 下一秒,就听老军医掷地有声地宣布,“这次的最高分让我很意外,竟然是满分!考得满分的同志叫……时夏,时夏同志在哪里?我想认识一下。” 第75章 把工作让给我妹 此言一出,屋子里一片喧闹。 “满分?这姐妹儿是人吗?太恐怖了。” “那些题我能及格都谢天谢地了,她竟然能拿满分!” “输给这样的人我心服口服。”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一道闷闷的哭声格外明显。 顾念在听到军医宣布成绩的那一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滴泪划过脸庞,她趴在桌子上,发出“呜呜”的哭声。 那声音十分悽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念念……”顾野心疼地道,“没关係,咱们还有別的机会。” 顾念抽噎著,“哥……你知道的,京市空军部队是我的梦想。” 她的眼泪糊了一脸,“都怪我太没用了……” 顾野最见不得自家妹妹哭,他擦去顾念眼下的泪珠,“哥哥给你想办法。” “哥……”顾念再也控制不住,扑到顾野怀里哭了起来。 时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那对兄妹,她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抬步朝著那位老军医走去。 老军医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答出满分试卷的竟然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女同志。 她写下的內容毫无爭议,连许多新医生都自愧不如,是个可塑之才。 老军医率先伸出手,“时夏同志,恭喜你。” 时夏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回握住老军医的手,“谢谢。” 见时夏豪不怯场,老军医对时夏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两人就卷子里的最后一道题討论了一番,时夏表达自己的见解时,老军医不住地点头。 他深耕在这行一辈子,见过了太多人,一下便断定眼前的这位小同志医疗知识储备丰厚、脑子活络反应快,小小的军区卫生员太屈才了,以后必定大有作为。 他讚赏地拍了拍时夏的肩膀,眼睛愈发地清亮,“以后就是同事了,时夏小同志,多多指教。” 时夏並不骄傲,反而朝著老军医頷首,“我是新人,以后需要大家指点的地方还很多,希望大家不吝赐教。” 见她这样谦虚,周围的几位军医纷纷笑著点头鼓掌,欢迎她的加入。 伴著掌声,时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坐下,肩膀就被碰了碰。 时夏知道她后面坐著那对儿兄妹,便没有回头。 谁料,她刚坐下,椅子就被往前踢了一脚,正好撞到了时夏的小腿。 “嘶。”时夏倒抽一口凉气,小腿又疼又麻。 她怒视身后的男人,男人似乎也没想到凳子会撞到时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歉意,“没事儿吧?” 时夏缓过来了些,她走到男人身边,抬腿就是一脚同样踹在男人的小腿,“有没有事儿你自己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时夏力气大,这一脚让顾野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二哥,你疼不疼?”顾念泫然欲泣,说著就要去看顾野的小腿。 “念念,我没事儿。”顾野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向时夏时,眼底的那点儿歉疚早已经分毫不剩,“现在满意了?那谈谈?” 时夏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顾野像是听不到时夏的拒绝,篤定道,“自愿弃权这份卫生员的工作,让给我妹,价钱隨你开。” 时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半晌后,她点点头,“行啊。” 顾念惊喜地瞪大双眼,激动地去牵顾野的手,“哥哥!她同意了!” 顾野眼中儘是志在必得的篤定,“你开个价,我给你定金,你去找军队那边说明情况,出具自愿放弃的声明。” 时夏轻飘飘地道,“我要一百万,先给五十万定金。” “什么?”顾野的嘴角抖了抖,“你耍我?” 別说一百万,现在谁家有一万块的都已经是凤毛麟角,哪里会有人能拿得出一百万? “对啊,耍你怎么样?”时夏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这对儿兄妹一眼。 真当她是麵团捏的? 还隨便开价,她开了,但他们也付不起啊! “我不缺钱,就缺个工作。”时夏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顾念身上,“既然是公平竞爭,那就有输有贏,输了的就愿赌服输,回家好好提升自己,钱不是万能的。” 顾念听到时夏的话,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有再冒出来的趋势,她眼睛眨了眨,又开始掉小珍珠。 顾野最见不得有人说他的妹妹,更见不得妹妹哭,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当京市的空军卫生员是她的梦想,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能让让她?” 见时夏不说话,他还以为时夏听进去了,语气更加地理所当然,“你成绩好,还可以去別的军区当卫生员,但我妹只有这一个目標。” 时夏双手环胸,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眼中儘是轻蔑,“所以呢?你妹的梦想就是梦想,別人的梦想就是臭狗屎?我能力强不强是我自己的事儿,和你无关;你宠著你妹是自己的事儿,和我无关,我没这个义务帮你妹实现她的梦想。” 说完,时夏背起背包就要走,就听男人在她身边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那就鱼死网破。” 不等时夏反应,顾野突然举起手,指著时夏,“我实名举报,这个叫时夏的作弊,定是有人向她透题了,不然怎么会打满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有人见这份工作的名额可能会因此空出,开始附和,“我也觉得奇怪,最后两道操作题算得上是主观题吧?怎么可能满分?” “我也这么觉得,最后一道题我听都没听过,我找的所有复习资料里都没这道题,明显超纲了。” “不会真的作弊了吧?” 也有一些人表示不赞同,“不能因为人家得了满分就怀疑人家啊?刚才大伙不是都听见了吗?时夏同志对军医同志问的问题对答如流,人家明显是有能力啊。” 但这种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顾野带头喊道,“作弊者取消资格!” 不少人跟著重复,“作弊者取消资格!” 第76章 时夏的眼睛像极了妈妈和他 那位老军医诧异地看著眾人,和其他几位监考人员面面相覷,最后目光落在时夏身上。 时夏丝毫不惧地回看顾野看热闹的视线,隨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她拿过监考同志用来维持秩序的大喇叭,打开后向著眾人道,“既然举报,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们拿军区的医院当什么?玩过家家的地方吗?” 时夏的话音一落,嘴里喊著“作弊者取消资格”的人少了不少。 她的杏眼一挑,视线牢牢锁定在顾野身上,“那位姓顾的男同志,你一不是参加考试的,二不是军区医院的同志,你是故意来军区闹事的吗?毫无证据地质疑军区医院选拔考核的公平性,说白了就是对军区纪律的藐视,是对军区同志们的不尊重!更是对组织和国家的不尊重!” 此言一出,在场喊话的人更少了,军区维持秩序的同志们看向顾野的视线中多了不少不赞同。 顾野没想到时夏还怪能耐的,瞬间將事情的高度上升,將他对她一个人的质疑变成他个人对军队乃至对国家的质疑。 一肚子的心眼子。 不过顾野倒是丝毫不惧,军区医院的政委是她爸妈多年的朋友,这个卫生员的名额定是他妹妹的! 他朝著角落里的一位军医同志递了一个眼神,那人没一会儿就请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环视了一圈,“大家安静一下!既然今天的考试有爭议,那我宣布今天的考试结果取消,考试日期待定!” 那位很看好时夏的老军医皱著眉头道,“汪秘书,这……” 还没说完,就见被称为汪秘书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闭嘴。 老军医遗憾地看了眼时夏,像是不忍看到时夏的反应,率先移开视线。 时夏的心狠狠一跳。 她努力考得的成绩,就这么被取消了? 她的余光看到顾野篤定的笑意,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有后台,怪不得这么囂张。 她紧紧地攥著手里的喇叭,质问道,“凭什么?我没有作弊!如果质疑我作弊,那就拿出证据来!毫无依据地下结论,別说秘书,就算院长来了也不行!” 汪秘书的脸一黑,他边摇头边感嘆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位小同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既然有人提出质疑,那就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我们不会招有爭议的人进来。” 顾野走到时夏身边,不轻不重地撞了下时夏的肩膀,用口型对著时夏道,“我说了,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夏看著对方充满藐视的杏眼,一股无力感席捲了全身。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能否定她这么多天的努力? 这些天的苦读仿佛都成了笑话。 不,她不会放弃,更不会允许这样的蛀虫扰乱纪律。 “你们既然敢不公正地取消我的成绩,那我也不停地向上级报告,医院政委不受理我就去找院长,院长不受理我就去找军区政治部、首长,直至中央!” 时夏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大厅响起,“我倒要看看,他们是站在事实和纪律一边,还是站在蛀虫一边。” 汪秘书似是没想到这样年轻的女同志有这样的魄力,眼见同事们的情绪被煽动,他连忙道,“她是来闹事儿的,把人带下去!” 顾野见没人上前,拽著时夏的手拖著她就往外走。 时夏被他拽得踉蹌,腰间挎著的水壶半掉在水泥地上,同样被拖著,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时夏顿时心疼不已。 这水壶可是阎厉刚给她弄来的,还是崭新的,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你放开我!”时夏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男人明显已经有了防备,她无论如何也没能抽出。 於是,时夏便伸出另一只手想赶紧去捞地上的水壶,可还没等她拿到,那只手也被顾野狠狠地攥住。 “我不会再让你得逞第二次。”顾野翘著嘴角道,掐著时夏的手腕,像在碾著一只螻蚁。 “我的水壶要坏了!”时夏的声音有些颤,眼眶微红,那水壶代表著阎家一家人的心意,她不想就这么糟蹋。 顾野对上时夏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泛著红,一时竟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竟然想到了他的妈妈。 顾家三个孩子,只有他的眼睛像妈妈。 而时夏的那双眼睛,像极他妈妈和他。 失神只持续了一瞬间,他家可没什么流落在外的亲戚,就算有,也不如念念重要。 他冷哼一声,抓著时夏的手又紧了紧,“別想耍花招!” 时夏咬著牙,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看看是谁把纪律规定当摆设?把自己手里的那点儿职权当成为人谋利的工具?” 军区医院的同志们眼前一亮,“首长来了!” 阎国安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信步而来,声音中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是整个军区的首长,是整个军区的大领导,谁都没有想到军务繁忙大领导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那位老军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敬了个军礼,快速地將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阎国安不动声色地给时夏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汪秘书,“汪秘书,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自作主张、毫无依据地取消录用资格?我记得纪律条例上有规定,取消录用资格需要提供纸质说明、相关证据证词並由相关证人按手印、签字,最后由相关部门审核,审核完成,没有问题后才能取消资格。” “你拿纪律当摆设?”阎国安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让人心惊。 汪秘书光是被那双眼睛盯著,腿就已经开始软了,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麵条一样坐在椅子上,“首长,我……” 他咬咬牙,最后道,“首长,我向您、向各位同志承认错误,是我权力观错位、纪律意识淡薄、宗旨意识不牢,损害了军区医院的风气,更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认真进行思想改造。” 他眼神灰败地低下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第77章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装 “把人带去纪委接受深度调查。”阎国安命令道。 阎国安身边的联络员道了声,“是!” 联络员將汪秘书带走,周围的几位军医同志眼中闪过快意。 他们对刚才汪秘书的决定很不满,但他是政委的秘书,他们这些人也敢怒不敢言。 顾野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首长来,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刚要到手的名额转眼就要飞了。 不仅如此,政委叔叔派来帮他们的汪秘书竟然就被这么处置了。 他满心的不甘,但暂时又没有任何办法。 阎国安的视线冷冷地扫过顾野,“这位同志,关於你提出的时夏同志作弊的事,你可有证据?有的话请提交到我们的干部科和人事科,我们会按照规定仔细调查、按规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为冷冽和严肃,“如果没有,军区的保卫科会向你追究责任,军区医院不是你肆意妄为、结党营私的地方!” 阎国安的中气十足,哪怕是时夏听到他的话,都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夏在心里偷偷给公公比了个大拇指,不亏是首长,说起话来就是有气势! 时夏还不忘补了句,“首长,不止您说的那些,他还试图对我一个女同志动手,把我的新水壶都弄坏了!新的呢!” 时夏特意加重了“新水壶”三个字,蹙著眉头告状。 阎国安的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孩子怪记仇的,不过是好事,免得以后受欺负。 而且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没叫他爸,反应快,也拎得清,是个聪明姑娘。 阎国安不动声色地对她点了点头,又板起脸来,对保卫科的几位同志道,“都记下来,稍后核实情况。” 顾念的嚇白了脸,她抿著唇,上前道,“首长,我哥哥他都是为我不平,如果你们要罚……” 顾念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顾野拽在身后。 顾野柔和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这丫头,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护著他。 他朝著顾念摇了摇头,示意她別再说下去。 隨即,他面向阎国安道,“首长,我確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时夏作弊,但这事儿和我妹妹没关係,是我和时夏的个人恩怨,我单纯看不惯她。军区怎么处理我都接受,请您別殃及我妹,她是无辜的。” 阎国安摆了摆手,保卫科的同志们上前带走顾野。 顾念的泪珠子止不住地滚落,眼睛都哭肿了,“哥——不要——你们不要带走我哥——” 顾野在被保卫科的同志们带走前,擦去顾念的泪珠,温柔道,“別担心我,乖乖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不要自己回去,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知道了吗?” 顾念止不住地哭著点头,“哥,我知道了。” 汪秘书和顾野都被带走,顾念全程没有闹事,便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因为此事,阎国安宣布要召开一次全军区的会议,敲打某些人的的同时,也让眾人引以为戒,增强斗爭精神,坚决地与结党营私、独权专断的人做斗爭。 阎国安路过时夏身边,小声地对时夏道,“阎厉在门口等你,和他回去吧。” 时夏一怔,点点头。 阎厉竟然来接她了。 时夏的名额自然被保住了,她將自己的斜挎包和水壶从地上捡起,原本光滑的壶身果然被磨出了几道痕跡。 那个叫顾野的真是討厌! 新水壶才跟了她一天就弄成了这副样子。 时夏一出来,身形高挑的男人便迎了上来,关心地问,“怎么样?伤到没?” 他训练完毕后就来这里接时夏,从一位相熟的军医阿姨那里打听了时夏的消息,这才得知时夏被欺负了。 他虽是军区的中校,但军区医院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他闯进去不合规矩,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於是便去军区首长办公室找了他爸。 阎厉的军功和现在的成绩都是自己用血汗挣来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因为私事找上阎国安。 阎国安二话没说就来了时夏考试的地点,阎厉则又去了趟保卫科找了人来。 做完了这一切,阎厉才到门口等著时夏。 他上下检查著时夏身上是否有伤口,在擼起她袖子的那一瞬,阎厉的眸子一下子冷了下来。 时夏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印记,明显是被人抓的。 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要去找人,却被时夏拉住。 “你干嘛去?”她凑到他身前,“要把那人打一顿不成?” 阎厉没说话,一张俊脸冷冰冰的,像是渗著冰碴一般。 “好啦~”时夏柔声哄著,抓著他的胳膊晃了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已经和爸还有保卫科的人说明情况了,那人会受到相应的处罚的。” 她清凌凌的双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瞧著他,像是要把他看化一般。 阎厉的眸子骤然变得柔软,“行,听你的。” 时夏笑得灿烂,“这就对啦!” 若阎厉真的衝上去当著保卫科的面將人打一顿,定是要被记过的。 她现在是阎厉的媳妇儿,虽然是假的,但也不希望阎厉的仕途因为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 见阎厉这么配合,时夏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谢谢你呀。” “谢我?” “是你把咱爸找来的吧?”时夏篤定地问。 阎厉意外地挑眉,“你怎么知道?” “嘁。”时夏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爸是整个军区的首长,每天的事儿那么多,怎么会突然这么巧在我考试的时候来了考场?” 阎厉的眼中儘是讚赏,时夏怎么看怎么好,又漂亮又可爱还这么聪明,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装,说不会对人家动心呢? 阎厉看著时夏生动的笑模样,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几拳。 “你怎么不问我成绩?”时夏问他。 “不用问。”阎厉垂眸看她,“你肯定可以,恭喜。”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尤其还在夸自己,时夏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人的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她攥了攥手里的水壶,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阎厉。” “嗯?”男人帮她拉开车门,低头看她。 “你给我的新水壶被磨坏了。”时夏歉疚地看著阎厉。 她两辈子加起来收的礼物几乎都是阎家人给她的,她自然格外地珍惜这份情谊。 头顶突然一沉,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手抚上她的头顶,男人的一张俊脸出现在她眼前,两人鼻尖的距离几乎只有半个指头。 “我一会儿再去给你弄个新的,不难过了,嗯?”他哄她道。 那一瞬间,时夏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第78章 他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时夏的脸蛋儿逐渐升温,往后退了退,將两人的距离拉开。 他怎么越来越会撩人了? “不,不用麻烦的,只是绿漆掉了一些,还能继续用的。”说完,时夏也不再看他,一溜烟地上了吉普车。 趁著阎厉还没上车,时夏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仔细想来,最近她对阎厉的感情確实不如之前那会儿纯粹了,对著他那张脸还有那雕塑似的身材,她不自觉地会脸红心跳。 可能是她憋得太久了,恰好她身边就有阎厉这一个男人。 她应该趁著军区训练的时候她进去溜达溜达,多瞧瞧多看看,说不定对阎厉会有免疫。 当然,她断不会出轨,只是看看而已,她还是很有很有职业道德的,军婚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她可不想进监狱。 时夏思索的功夫,阎厉已经上了车。 他將驾驶座放著的报纸递到时夏手上,隨即启动了车子。 “这是什么?”时夏问。 “我们的照片。”阎厉的耳尖微红,“早就到了取照片的时间了,我又让工作人员多洗了几张,还弄了相框,你看看喜不喜欢。” 阎厉觉得,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打自己的脸。 当初他还觉得照片没什么用,但他前些天去取照片时,看到照片上的时夏漂亮又可爱的样子,便觉得洗出来的照片太少了。 就该家里留一张,办公室留一张,宿舍留一张,他隨身再带一张。 於是,他果断把底片交给了照相馆的营业员,让对方再洗几张,又定製了三个相框,打算摆起来。 时夏打开报纸,只见里面有三个相框,还有好些张一样的照片,都是她之前和阎厉在照相馆照的。 “这么多?”时夏惊讶道,“你填资料不是只需要一张吗?” 阎厉目视前方,“照得不错,就多洗了几张。” 时夏的嘴角抽了抽,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她低头拿起一张照片,摄影师抓拍得很好,他们两个在照片里都很好看,阎厉英俊冷傲,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时夏举起照片,拿起来和身旁的男人比了比。 “怎么了?”阎厉问她。 “我怎么觉得你温柔了不少?”时夏回忆著,“咱们照照片那会儿,你那张脸拉得老长,现在好多了。” 她还记得那会儿阎厉不太喜欢她,连她往他身前凑了凑都要躲,甚至还说和她没话讲,冷漠得要命。 阎厉握著方向盘的手愈发地用力,他思忖了片刻,在路边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对时夏道,“对不起。” 时夏没想到阎厉会突然道歉,一时愣住。 阎厉抓著方向盘的指尖已经泛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接著道,“当时是我不成熟,不该那样对你,让你伤心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时夏看著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用这样的,前段时间的事儿我没有放在心上。那时我们又不熟,你对我冷淡一些也是正常的,现在你对我很好呀,你们一家都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时夏顿了顿,接著道,“再说了,我们是假结婚,各取所需而已,又不是真夫妻,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时夏笑著道。 她觉得自己的回答无懈可击,可不知道为什么,阎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时夏收起笑容,问道。 阎厉苦涩一笑,语气很淡,“没有,你没说错,是我做得不好。” 时夏不知阎厉怎么了,本能地觉得他不太对。 阎厉深深地看著她,手因为用力攥著泛起细密的疼,但他却无暇去管。 他回过头,状似无意地试探,“那现在,除了一开始假结婚的伙伴关係,我在你心中有什么变化吗?” 他装作云淡风轻,但心跳得极快,好似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一样。 时夏思考了片刻,终於开口,“有啊!” 阎厉的眼睛一亮,压下心中的悸动,“什么变化?” “在我心里,你除了是我的合作伙伴,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时夏瀲灩的眸子真诚地看向他。 时夏確实是这么想的。 她上辈子没交过什么朋友,上学那会儿她的朋友都会被时宝珍抢走,后来和周继礼结了婚,整个人都围著周家转,更是没时间交朋友。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拿阎厉当成了好朋友,她可以和他说心里话,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流眼泪,甚至他还救过她,在她生病时一直耐心地照顾她…… 时夏一点也不否认,在她心里,阎厉的分量越来越重。 无论他们未来会怎么样,时夏永远会將阎家人当成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阎厉听到时夏的话,极淡地笑了一下,內心像是被醋泡了许久,酸涩得不行。 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要尽数承担。 幸好。 幸好那天晚上的提议时夏没有听到,不然他真怕她被他嚇跑。 虽然她对他暂时没有男女之情,那他也占了一个“最”字。 “最”至少证明了,他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不急,时夏就在他身边,他还有机会。 * 另一边。 顾念哭得头髮胀,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没忘记二哥嘱託,从考场出来就要找地方给大哥打电话来接她。 刚出门,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他吗? 她来这儿的第一天,竟然真的见到他了! 她连忙掏出真皮包包里的小镜子,查看著自己是不是哭得太丑了。 还好,虽然眼睛有点肿,还红红的,但整体上还可以接受。 他会不会嫌弃她呀? 不管了! 顾念收起镜子,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快步往吉普车的方向跑去,“等一下!” 可吉普车里的人压根没听到,车子启动,扬起了一片灰尘,呛得顾念直咳嗽。 她顾不得那么多,跟著车跑了起来。 没跑几步,她便被地上的土坷垃绊倒在地,膝盖火辣辣地疼,疼得她眼底泛起泪花,她跌坐在地上,视线牢牢地定在远方消失的吉普车上…… 第79章 阎厉:您儿媳妇儿优秀著呢 时夏的工作定了下来,阎家一家人都很开心。 时夏、邱玉琴、阎厉和阎瑾围在厨房做了不少菜,边忙活边开心地说著话。 “嫂子!你太厉害了!竟然拿了满分,我从小到大都没拿过满分。”阎瑾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时夏,语气又羡慕又骄傲。 邱玉琴轻轻碰了碰阎瑾的脑袋,“你还好意思说。” 邱玉琴嘴上在责怪,但眼神却格外温柔,对时夏说著阎瑾小时候的糗事,“这丫头从小就不爱学习,人家別的孩子考试的时候都在认真答题,她用考试卷子摺纸,因为这样的事儿我和你爸去开了好些回家长会,替她挨了老师好多次的训。” 阎瑾红著脸,“妈,別说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在小嫂子面前说这些,实在太没面子了。 邱玉琴笑得眼尾的温柔纹路尽显,“好好好,不说了。” 她看向时夏,眼中儘是喜爱,“夏夏是真的很厉害,我听说这次只招一个卫生员,竞爭力很强,而且只复习了这么短的时间,夏夏就能考满分,真的很了不起。” 邱玉琴自己就是医生,自然知晓时夏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她越和时夏这孩子相处,就愈发地察觉到她的优秀。 “多亏了妈和阎厉帮我找的资料全面,要不是你们,我想复习都没有抓手。”时夏落落大方地表达感谢。 “还得是你努力,不然有多少资料也白费。”邱玉琴道。 “对。”阎厉也跟著附和,看向时夏的目光格外温柔,“您儿媳妇儿优秀著呢。” 时夏对上阎厉的双眼,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还是刚回家的阎国安间接地帮她解了围。 “我回来了!”阎国安才下班进了屋,一改在工作中的严肃,他鼻子嗅了嗅,“做了啥菜?怎么这么香?” “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邱玉琴催促道,“快去洗手,洗完过来搭把手。” “好嘞。”阎国安爽朗地应了声,听媳妇儿的话进了卫生间洗手,洗过手二话没说就来厨房帮忙。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在一起。 邱玉琴问,“欺负夏夏的那个男的,怎么处理的?” 阎国安手里边忙活著,边回答道,“他不是军区的人,已经移交到地方革委会和人武部联合处理了。现在可以確定的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被定性成诬告陷害,破坏了军队的稳定性,除了公开批斗、大会检討和贴大字报,这事儿也会记入到他的档案,以后的升学、招工、参军和入党都会有影响。” 邱玉琴冷笑一声,“敢欺负我儿媳妇儿,他活该!那汪秘书呢?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整天打著军医院政委的旗號在军医院作威作福,討厌死了。” 阎国安压低声音,“被革职了,以后想翻身难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压的还要更低一些,接著道,“他背后有人,但他嘴很紧,什么都没供出来,目前找不到他和上面的人结党营私的证据,只能先处理了他。” 阎国安猜得到汪秘书背后的人,但其中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在找到確凿的证据证人之前,只能暂时这样。 时夏眼看著气氛愈发地冷凝,她笑著看向阎国安,“爸,今天多亏了您,谢谢您!” 她转过头,对阎厉几人道,“你们没在可惜了,没看见爸的气场有多强!” 时夏挺直身板,抿著嘴巴,冷起脸,学著记忆力阎国强的样子挥了挥手,嗓子故意放粗,“把人带走!” 她长得秀气漂亮,学起阎国安来格外滑稽,惹得几人哄堂大笑。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放鬆温馨。 “哈哈哈,夏夏学得真像。”邱玉琴点评道。 阎国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无奈,“你这孩子……” 欢声笑语中,没一会儿,一桌饭菜就做好了。 邱玉琴下班回家前特意买了汽水,眾人举杯齐声道,“为了夏夏获得名额,乾杯!” 时夏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真心为她绽开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如今工作到手,时夏便不用像前些天那样整日学习了,时不时地做做衣服,休息的时候就到院子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愜意。 第二日,她起得早早的,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打算回供销大院一趟。 她前些天虽然给王婶子號了脉,但还是要去医院系统地检查一番她才能放下心。 时夏带够了钱,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好东西:麦乳精、黄桃罐头,又去副食品店买了不少肉肠带著,大包小裹地去了供销大院。 王婶子在婚礼上帮了她很多,还帮她去打听她的身世,时夏很感激。 一走到供销大院,邻居都围上来亲亲热热地和她说话。 时夏肉肠带的多,分给邻居们不少。 在她婚礼上,这几位都没少出力,之前在时家时也帮过她,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大家推脱著不肯收,还是时夏坚持,大伙才红著脸收下,转身就要去家里找些好东西,想要“有来有往”的还给时夏。 有要回去拿鸡蛋的,也有要给时夏装醃菜的,时夏知道大伙淳朴热情,但却抱歉摆摆手,“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大家自己留著吃,等我下次有时间去家里。” 大伙这才“放过”了时夏,簇拥著她往王婶子家走,正路过时家。 不过几个星期之余,时家的院子和之前相比乱了不少,院子里胡乱地堆著柴火和杂物,煤饼没按时地放在仓库,光是看成色就能看出受潮了,短期內定是点不燃了。 “听说刘桂芳犯事儿了,被关进去了,这些天时志坚一直一个人住。” “时志坚啥都弄不好,屋子天天跑烟,饭也做得半生不熟的。” “別提了,我爱人那天去他家借点儿醋,屋里跟猪圈似的。” “挺大个人了,咋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时夏神色一凛,都是她惯出来的。 之前她在时家的时候,这些活都是她一个人干:搬煤饼、码柴火垛、烧火做饭、整理屋子和院子…… 时家人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冷不丁她离开了,日子能过好就怪了。 时夏正想著,时家的屋子里冒了不少白烟。 “咳咳咳!”时志坚被呛得直咳嗽,眼睛都被烟燻红了,他咒骂一声,泄愤似的踢了门一脚,“艹他妈的!这灶坑咋就点不著?”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时夏,怔了一瞬,看到了时夏手里的好东西,憋了许久的怒气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杵在那儿干啥?进来干活!” 第80章 这新婚夫妻啊,就是黏糊 时志坚见时夏手里提著好东西上门,定是反思了自己,来他这儿认错的。 就因为时夏这死丫头,家里现在被折腾成了什么样? 因为她,宝珍被军区的人误会是特务,虽然现在人已经放出来了,但遭了不少罪,宝珍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人都瘦了一圈儿,他家宝珍原本多活泼可爱个闺女,回来之后话都少了! 刘桂芳也因为时夏这死丫头被公安抓走了,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他头上的伤害没好利索,下了班还得做这些破事儿,烦都要烦死了! 他定是不会放过时夏,但这会儿他正饿得不行,在他教训这丫头之前,怎么著也得让她把那些给他拿的好东西留下,给他做顿饭吃,再收拾收拾屋子和院子。 这样窝囊的日子他过够了。 见时夏没反应,他冷著脸怒道,“先把灶坑点了,给我做点儿饭。” 时志坚的视线扫过时夏手里的肉肠,那肉肠肥瘦相间,冒著漂亮的油光,看著就好吃,他舔了舔嘴,“还知道回来看我,还算有点儿良心,你做的那些不孝的事儿我先不和你计较!” 周围的邻居们不由得面面相覷,忍不住嗤笑出声。 “老时啊,你想多了,夏夏这回来供销大院可不是来看你的!”王婶子向来看不惯时志坚,率先揭穿道。 时志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是看我的能是看谁的?还能是来看你的?无论如何,她都姓时!是我和刘桂芳把她养大的!” 说著,他还不忘朝著时夏怒喝一声,“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在婆家都待懒了!” 时夏真想拿个锥子狠狠戳一下时志坚的脸皮,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是去王婶子家的路上会路过时家,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时夏看向时志坚,“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该不会忘了你和刘桂芳是怎么对我的吧?让我吃餿饭、冬天让我睡没有炉子的仓库,我发烧就把我锁在仓库自生自灭,没死都算我命大!” 她笑了笑,接著扎心地道,“还真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邻居们的。这么多年,多亏了邻居们的照拂我才能活下来,王婶子冬天的时候把我带回家,我才没被冻死;郭叔见我饿得瘦骨嶙峋,偷偷给我塞过窝窝头;林姐姐见我脸色不对怕我发烧烧坏了给过我一片退烧药……” 时夏滔滔不绝地说著,好多事情当事人都不记得了,但时夏一桩桩一件件却记得清楚至极。 听著听著,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我结婚的时候,是邻居们帮我忙上忙下,和亲人没两样。”时夏顿了顿,朝著大伙頷首,“我在这儿谢过大伙儿了。” “谢啥?都是小事儿!邻里邻居的,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王婶子冷冷的视线看向时志坚,“毕竟不像某些人,心都是冷的、臭的!” “就是!夏夏太客气了,还给我们带了肉肠,这肠看著就好吃!我一会儿去灌点儿白的,下酒正好!”郭叔朝著时志坚晃了晃手里的肉肠,笑得脸都要开花了。 时志坚这才注意到,这帮邻居的手里一人手里提著几根肉肠! 时志坚气的嘴唇抽了抽,这得花了多少钱?!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个败家子儿! 他现在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这丫头平白无故地给別人买肉肠!该打! 时志坚自觉丟尽了脸面,一怒之下,抄起刚才用来通炉子的炉鉤子,瞪著眼睛就要来打时夏,“你这死丫头!白眼狼!我今天新愁旧帐和你一起算!” 时夏一点儿也不害怕。 时志坚的伤恢復得应是不大好,走起路来远不如之前稳当。 况且,周围的邻居们都护著她,见时志坚要打人,几个叔辈就要上去夺时志坚手里的炉鉤子,时夏则被几个姐姐婶子簇拥著快步往王婶子家走。 时夏回过头,冷冷地看向时志坚,眼看著他被几个邻居摁住时,她笑得轻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到不行的东西一样。 时夏的眼神落在时志坚眼中,便是明晃晃的挑衅,他怒骂道,“你个小*崽子!你特么看谁呢?养不熟的贱种!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时夏又不傻,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著他,回过头再没看他一眼,跟著邻居们去了王婶子家。 大伙嘮得畅快,东一句西一句,將时家的近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时夏。 “我看啊,这时家就是前些年做了太多的亏心事儿,现在现世报这不就来了?” “是啊,做人可不能像老时那两口子,早晚遭报应。” 时夏喝了口茶水,不动声色地听著。 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时家就像已经长毛的肉,以后只会越来越烂,长出蛆虫,直到被啃噬殆尽。 转眼间到了中午,大伙也该回去做饭了。 王婶子说什么也要留时夏吃饭,正好时夏还没和王婶子说明天去体检的事儿,便答应了。 王婶子一边忙活著,一边低声和时夏道,“夏夏,你让我打听的那事儿,有著落了!” 时夏帮忙择菜的手一顿,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婶子,真的吗?” 她的心跳得飞快,心里酸酸涩涩的,竟有种想哭的衝动。 王婶子看著时夏不可置信的小模样,心里心疼得不行,“真的。我亲戚那边来了信儿,说是找到了几份和你被拐时间对得上的口供,等会儿咱们吃完饭去公安局瞧瞧。” 时夏的手抖著,心臟仿佛都要跳出来了,她点点头,“好,谢谢婶子。” 时夏定了定心神,將要带王婶子体检的事儿和她说了。 原本王婶子觉得她身体康健,吃嘛嘛香,不想浪费钱,但见时夏格外坚持,这才笑著答应了下来。 她推脱著,心里却暖暖的。 突然,屋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透过窗户一看,男人穿著一身利落挺阔的军装,竟是阎厉。 王婶子满眼笑意,调侃地看了眼时夏,“这新婚夫妻啊,就是黏糊,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第81章 找到亲人? 时夏的脸颊红红的,跟著王婶子去门外迎阎厉。 “是小阎吶!进来就行,门没锁。”王婶子招呼著。 阎厉进门,和王婶子打了声招呼,自然而然地和时夏並肩而立。 “你怎么来了?”时夏小声问他。 阎厉:“我中午回家,阎瑾说你回供销大院了,我怕时家让你受委屈。” 时夏睫毛轻轻颤了下,“不会受委屈的,有邻居们呢,我就是来看看大家。” “买东西了?”阎厉低头看她,“累不累?” 说著,他拉起时夏的手,盯著瞧了瞧,眉头蹙了起来,“都勒红了。” 他下意识地吹了下,像是她帮他吹伤口那样。 时夏的手心一凉,脸蛋却不自觉地滚烫起来,尤其对上王婶子打趣的眼神,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阎厉却恍若未觉,只盯著她手心勒出的红印儿,认真地嘱咐道,“下次再拿东西提前一天叫我,我陪你一起来。” 时夏:“不用这么麻烦的,你还得训练呢。” “不麻烦。” 时夏见他坚持,便也不再推脱,点了点头,乖乖地道,“好吧,下次我提前和你讲。” 王婶子见这对儿养眼的小两口说完了悄悄话,这才道,“快进屋,小阎是不是还没吃呢?和夏夏一起留这儿吃口饭吧。” 阎厉点点头,“谢谢婶子,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啥?”王婶子热情地道,“你们在这儿我更开心!” 王婶子和时夏接著择菜,阎厉也十分有眼力见的自己找活干。 见王婶子家的柴剩得不多了,阎厉便去劈柴。 大小伙子身子壮实,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阎厉脱了最外面的军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隨著他的动作,蜜色的肌肉蓄满了力量不停地起起伏伏。 王婶子“嘖嘖”两声,连连感嘆,“小阎真是哪儿哪儿都好,模样好、工作好、鼻子大、会体贴人,力气还这么大,我们夏夏有福气!” 时夏这会儿已经知道王婶子嘴里的“鼻子大”是什么意思了,她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她不小心摸到…… 该说不说,王婶子看人还蛮准的。 时夏连忙低下头择菜,当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在时夏的帮助下,王婶子很快做好了饭,婶子家里的柴垛也被阎厉码得高高的。 王婶子上午见时夏来了,特地趁著时夏和大伙嘮嗑时去副食店买的最好的精排。 整只猪就那么一点儿精排,贵得要命,好多人家都捨不得买,只挑著脊骨买。 王婶子却跟不要钱似的买了两斤精排! 时夏心里过意不去,王婶子却大手一挥,“这就是你娘家,你们小两口回门,我还不得给你们做点儿硬菜?” 时夏听得感动,无论她能不能找到亲生父母,她这一世都很知足。 阎家一家、王婶子还有邻居们对她都很好,她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爱。 吃过饭后,阎厉拉著时夏和王婶子前往公安局看人贩子的口供。 到了公安局门口,时夏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的心就快跳到嗓子眼,明明是盛夏,她的手心却出了层冷汗。 她的手突然被展平,温热的手牵住她,驱散了她手心的凉意。 时夏抬起头,就对上阎厉深邃的眼眸。 “別怕,我陪著你。” 他的话好似有魔力,时夏真的安心了一些,朝著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公安同志很耐心,询问了时夏不少问题,一一进行精细的比对,最终真的筛选出了一份和时夏的情况完全符合的口供。 “这个人贩子三年前被判处了死刑,据他所说,他曾从苏市的车站偷过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女婴,一路北上来到京市,把孩子卖给了一对儿夫妻,他简单地描述过这对夫妻的体貌特徵,和你们说得也对得上。” 公安同志低头写下地址,推到时夏和阎厉身前,“恐怕需要你们到当地跑一趟,这是地址。我们会向当地发送公函,当地会给予受理,帮你们查看是否有同时间线的丟孩报案,因为你被拐的时间太过久远,又没有其他的线索,我们只能暂时按照这个方向查。” “谢谢您,辛苦了。”时夏道。 “应该的,祝您早日寻亲成功。”公安同志真诚地道。 出了公安局,阎厉问,“想什么时候去?” 时夏:“越快越好。” 她確实想早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除此之外,她下周一就入职了,刚工作就请假实在不太好。 “我还想带婶子去检查检查身体呢。”时夏道。 王婶子推脱,“夏夏,你先忙正事儿,我身体好得很,不著急。” 阎厉一锤定音,决定道,“婶子体检的事儿不用担心,让妈明天抽空带王婶子去检查就行。” 他又看向王婶子,“婶子,明天早上空腹来医院的心內科找邱玉琴,她带著你体检。” 他有条不紊地对时夏道,“我们先送王婶子回去,再回家取证件买票。” 时夏眨巴了下眼睛,道了声,“好。” 上一世无论是在时家还是周家,都是她来安排各种事情,如今被阎厉安排得妥当,她还有些不习惯。 一路上,时夏和王婶子坐在后座,感慨地道,“我一直就觉得夏夏和时家人长得不像。” 她打量著时夏漂亮的脸蛋儿道,“夏夏的父母,定是顶好看的人,才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时夏的瞳孔颤了颤,一想到和她血脉相连的父母很可能就生活在千里之外的苏市,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將王婶子送回家,又拿了证件后,时夏和阎厉前往火车站。 “买两张臥铺票,从京市到苏市的,最好铺位能连著。”阎厉对窗口的工作人员道。 “两张?”时夏惊讶,“软臥?” 她还从来没有坐过软臥,她上一世时曾因为谈生意坐过几次火车,但她那时候没钱,幸运的时候能坐上硬座,人多的时候连硬座都抢不到,硬是一路站过来的。 她记得有一次正赶上春运,人多得和锅里的粘豆包似的,一个挨著一个,想要睡觉都可以直接睡,压根儿倒不下去,等她下车的时候腿都肿了老高。 就算这样,周继礼还嫌她瞎折腾、乱花钱,直到她在南方赚到了第一桶金,周继礼才訕訕地闭了嘴。 阎厉回头看她,“我也去,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路上时间长,买软臥你能舒服点儿,省得遭罪。” 若是阎厉自己,他就买硬座了,但还有时夏,他不忍心让她吃一点儿苦。 时夏的眸子颤了颤,心跳得又快了些,隨即眸光又暗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个样样合她心意的男人。 但不幸的是,这男人根本不可能对她有兴趣。 嘖嘖,天意弄人。 第82章 时夏莫名地觉得有点儿性感…… 第二日一大早,时夏和阎厉被阎国安的司机送往火车站。 临行前,阎家人都红著眼眶来送行,她们昨晚才知道时夏竟是被拐来的孩子,更加心疼时夏。 他们特意给时夏和阎厉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蛇皮袋子,里面的东西齐全,吃的用的都有。 “夏夏,包里有好吃的,饿了就吃。”邱玉琴叮嘱著。 “对,別心疼钱,阎厉,带夏夏去餐车吃点热乎的,多点一些,路上奔波太累,得补充能量。”阎国安也嘱咐著。 阎厉保证,“放心吧,肯定给你们儿媳妇儿照顾好。” 说著,他单手接过蛇皮袋子放到车上,和时夏一同坐到后座。 那蛇皮袋子时夏曾试著拎过,特別沉,但在阎厉手里却轻飘飘的,跟没装东西似的。 阎瑾则扒著时夏那边的窗户,恋恋不捨地道,“嫂子,我也想和你去苏市……” 时夏温柔地笑笑,“小瑾乖,等我回来给你带苏市的特產。” 阎瑾没因为特產的事情转变心情,反倒还是忧心忡忡的,她咬了咬嘴唇,抓住时夏的小拇指,“嫂子,无论能不能找到,你永远是我亲嫂子。” 时夏被她这逗笑,眼睛却莫名发酸,她伸出手理了里阎瑾有点儿炸毛的头髮,“好,嫂子知道了。” 吉普车开出好远,阎家一家三口还在原地目送。 火车站人流涌动,嘈杂一片。 每个人都大包小裹地赶路,尤其到了站台,几乎是人挤人的状態,一眼望去,入眼的都是脑瓜顶。 一个没注意,身边换了个人。 时夏的介绍信和火车票都统一放在阎厉那儿。 “阎——”时夏刚喊出声,肩膀便被人搂住,顺势靠在男人宽阔的臂膀上。 “我在。” 时夏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男人的脖颈,线条利落,喉结突兀地鼓起一块儿,像是块儿凸出的骨节。 尤其隨著他说话时上下起伏的那一下,看得时夏的心臟乱了半拍。 也不知是出於什么心理,时夏莫名地觉得有点儿……性感…… 她直愣愣地盯著瞧,觉得十分新奇。 上一世她和周继礼结婚时,怎么没发觉男人的喉结这么漂亮? 时夏仔细地回想起来,周继礼的喉结好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个头根本不像阎厉的这般无法忽视。 时夏思考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阎厉几乎把她嵌在怀里,一路护著往前走。 软臥条件很好,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里有四张床,时夏的床號在下铺,阎厉的是上铺。 另外的两个床铺暂时是空的,可能是乘车区间不同,这间小房间暂时只有时夏和阎厉两个人。 隨著持续的汽笛声,火车缓缓朝前移动。 两人刚安顿下来,门便被敲响了。 阎厉去开门,就见一位长相硬朗的男同志站在门口,他朝著阎厉点了下头,“同志你好。” 隨即递给阎厉一支香菸。 “我不抽,你有事儿?”阎厉问。 那位男同志往门里瞥了一眼,他原本想看看这间软臥住了几个人,可在看到床上坐著的那位女同志时,他的目光一怔,递给阎厉的烟都忘了拿回来。 好像。 和他妈妈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似。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下一秒,他的视线被阻拦。 阎厉的目光在一瞬间骤然变得凌厉,將门关得小了一些,用身体將时夏全然挡住。 都是男人,几乎是一瞬间,顾凛便知晓了这位男同志心中所想。 想必屋里的人是他媳妇儿,这位男同志必定误会了,他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次我带著我妹妹一起回苏市,但因为买票买得晚了,没买到软臥,只有硬座了。” 提到妹妹,顾凛的眼中一片温柔,“我妹从小就娇气,要是让她坐一宿硬座肯定会受不了,所以我想著来软臥这儿碰碰运气,能不能把座位卖给我,我可以多出两倍的钱。” 阎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卖。” 说著,就要將门关上,顾凛也不知出於何种心理,竟下意识地用脚抵住了门,“同志,等一下。” 顾凛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床上的那位女同志身上瞟。 阎厉的眼神仿佛能刀人,他寸步不让,冷冷的视线扫过顾凛的脸,“我说了,不卖。我媳妇儿的票也不卖。” 察觉到阎厉锐利的视线,顾凛这才觉得自己刚刚確实有些奇怪。 定是被这男同志当成想要骚扰女同志的流氓了。 至於那位长得像妈妈的女同志,可能只是碰巧而已。 他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打扰了。” 见他走远,阎厉才关上门,又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谁呀?”时夏好奇地问。 “神经病。”阎厉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时夏也没深究,把这事儿拋在了脑后。 * 另一边。 顾凛没换到软臥的票,只换到了一张硬臥的。 他昨晚接到念念的电话便赶到了京市,到京市时已经是晚上了,自然没买到软臥,只能委屈念念睡一晚上硬臥了。 “哥!”顾念像个飞舞的蝴蝶一般,在看到顾凛的一瞬眼睛亮了起来。 “只换到了硬臥。”顾凛举了举手里的票道。 “没事呀,我还没坐过硬臥呢,这次正好试试!”她的眸子中有著不諳世事的天真烂漫。 顾凛的心中一片柔软,“走吧,我带你过去。” 他牵著妹妹的胳膊,將人护著往硬臥的方向走。 “哥,二哥不会有事儿吧?”顾念突然想到了二哥顾野,担心地问,“都怪我,要不是我不爭气,二哥也不会被军区的人抓起来。” “我还以为我能拿第一的,可那个第一名太邪门儿了,竟然拿了满分,二哥怀疑她作弊也是正常的嘛。”顾念软著声音撒娇道,“哥你说对不对?” 顾凛笑著道,“对,我们念念是最棒的。” 他接著道,“別担心顾野,他没事儿,家里已经打好招呼了,但这次得让他涨个教训,做事怎么能那么衝动?” 他宠溺地轻轻弹了一下顾念的脑门儿,眸子深不见底,“你也是,做就要做有把握的事,不然被人抓住把柄的是我们,知道了吗?” “呜呜”顾念呜咽一声,“我知道了嘛。”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哥,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他真的在京市的空军军区!” 她扯著顾凛的袖子撒娇,“我真的想要进京市军区嘛!” “哪次你想要的东西没给你?”顾凛无奈地笑著道,“过些天安排好了就让你去。” 第83章 阎厉这种冷淡掛的谈起来比谁都猛 “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啦。”顾念高兴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扑在顾凛怀里。 “好了,先找到臥铺的位置,这儿人太多了,边走边说。”顾凛道,“爸妈又帮你爭取了一个实习生的位置,待遇不比卫生员,也没有编制,但好在工作地点也在京市空军军区,过些天考完就能入职。” 顾念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哥~” 顾凛看著她兴奋的模样,顿时觉得心里发酸。 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姑娘,就这么要奔到別的男人怀里了。 “至於这么兴奋吗?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好?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你捨得离家、离我们这么远来找他?万一他结婚了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顾念被说得一怔。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见妹妹的眼圈霎时间就红了,顾凛见状连忙哄著,“不能,是哥说错了,他不是挺年轻的吗?肯定还没结婚。” 顾念撅起嘴巴,“哼,不理你了。” 她嘟囔著,爬上硬臥的中铺。 她这辈子非她的救命恩人不嫁,若是他结婚了,那她就等著他。 一辈子那么长,她总会有机会的。 顾凛扒在床边的铁桿上,“哥错了,別生哥的气。” 顾念瞥了他一眼,“好啦,我怎么可能生哥哥的气嘛?” 顾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生气就好,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吃饭哥叫你。” 顾念躺在中铺,只觉得好难受。 腰好像怎么直都直不起来,床板硬邦邦的,动一下都觉得疼。 要是有软臥就好了…… 又宽敞又舒服。 * 时夏躺在宽敞又舒服的软臥里幽幽转醒。 她昨晚因为听到亲生父母的消息,她兴奋得一晚没睡,第二天早上又要赶早车,她乾脆早早地起来准备。 刚上车没一会儿便有了困意,阎厉將窗帘拉了下来,光线暗下来后,她的困意更深了,眼皮越来越沉。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察觉到阎厉轻手轻脚地帮她脱了鞋袜,又將她抱在怀里,让她平躺在下铺。 时夏迷迷糊糊地想著:阎厉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好像抱了很多回了似的。 时夏坐了趟软臥才知道,原来长途火车並不难熬,难熬的是上一世捉襟见肘的生活状態。 一路上,时夏睡得好,吃得好,时间一晃就到了苏市火车站。 到苏市的时候快要正午,和京市相比,南方城市热得像蒸笼,吸进鼻腔的空气都带著潮意。 阎厉一只手拿著蛇皮袋子,另一只手牢牢地牵著时夏。 “阎厉!这儿!”一位皮肤黝黑的男同志在接站口朝著阎厉的方向挥著手。 冯天亮是阎厉之前的战友,因为在战场中受了严重的伤,被迫转业回了老家苏市,现在在做乘警, 冯天亮视线一转,便看到了阎厉身边的女同志,定睛一瞧,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两人一直牵著的手上,睁大了双眼。 他原本在电话里听到阎厉说他结婚了,他还不信呢! 如今亲眼看见阎厉黏黏糊糊地牵著媳妇儿的手朝他走过来,他这才彻底相信了。 当年阎厉这小子可是最不近女色的,每每到假期,战友们都在討论相亲的事儿。 阎厉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 “我的生命是属於国家的!结婚太麻烦,对女人没兴趣。” 冯天亮撇撇嘴。 真能装。 要不是他看见阎厉结了婚,媳妇儿还这么漂亮就信了。 这小子哪里是对女人没兴趣? 分明是太挑了。 战友相见,两人简单地抱了下。 “这是我媳妇儿,时夏。”阎厉率先介绍道,“这是我的老战友,冯天亮,现在是光荣的乘警,听说去年拿了先进,还被市里表彰了呢!” 冯天亮不好意思地道,“您好,时夏同志。” 时夏笑著,“您好,麻烦你了,特地来接我们一趟。” “害,客气什么?我就在车站附近上班,方便得很。”冯天亮道,“你们还吃饭吧?先去吃个饭?” 时夏和阎厉对视一眼,“也好。” 现在大中午的,去公安局工作人员都午休了,反正时间来得及,不如吃完饭再去公安局。 “那我带你们去吃我们这儿的特色。”冯天亮招呼著。 “不要太甜口的,我媳妇儿吃不惯。”阎厉自然而然的嘱咐著。 时夏嗔怪地撞了下阎厉的胳膊。 阎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顺势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没事儿,亮子不是外人。” 冯天亮看得瞠目结舌。 如此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真的是在阎厉那张脸上看到的吗? 爱情让人脱胎换骨啊。 他打了个冷战,隨即朝著时夏笑笑,“对,有啥忌口和我说就行,別客气。” 冯天亮不是开车来的,他有一辆自行车,为了阎厉和时夏,他又从同事那儿借来一辆。 自然而然的,冯天亮自己骑一辆,阎厉和时夏一辆。 阎厉先一步跨上自行车,一双长腿支著,等著时夏上车。 时夏刚要上去,就听身旁的男人道,“等会儿。” 时夏不解地看著他。 阎厉没有穿军装,穿著一件清爽的棉质白色衬衫,和穿著军装时的他相比,多了几分隨意洒脱的英俊。 只见阎厉脱下白色衬衫,身上留了一件白色背心,他以极快的速度將衣服叠成自行车后座大小,放在了后座上。 纯棉这料子娇气,一个没注意就压出个褶子,经他这么一叠,再一压的话,衣服肯定不能穿了。 “免得硌到。”阎厉低声对时夏道。 时夏这才明白阎厉在干啥,她连忙將那衣服拿起来,递给他,“不行,衣服没法穿了。” 阎厉只道,“不打紧,回去熨一下就好了,听话。” 这声“听话”听得时夏耳朵一热。 “苏市太热了,原本也是要脱的。”阎厉从时夏手里接过衬衫,又放在了后座。 时夏见那衬衫已经被他压得有了褶子,这才同意,坐上了后座。 冯天亮已经骑出去了好远,丝毫没注意他的好兄弟还没起程,歪著头想和对方说话,这才注意到阎厉根本没跟过来。 他將车停在路边,回头便看到前几年还断情绝爱的阎厉正將自己的衬衫扑在车座子上给媳妇儿坐。 拿衬衣当坐垫儿吗? 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记得在部队时似乎有哪个战友说过:阎厉这种冷淡掛的平时最压抑,要是谈起来的话比谁都猛。 当时他还不信,如今看来,那位战友看人还怪准的嘞! 第84章 她心心念念的亲人从没把她放在心上 时夏一行三人吃了饭,吃饭时,冯天亮说了不少阎厉的光荣事跡,时夏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三人去了苏市的公安局。 说明来意后,公安同志们仔细地翻找了符合条件的报案记录。 “同志,实在抱歉,十几年前的三乱导致大量的报案记录被销毁,我们只能找到近十年的回访记录,若是近十年间,您的亲属曾来我们公安系统进行回访,那我们能联繫到他。但如果没有……我们暂时也无法帮您和他们取得联繫。” 时夏的期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虽然有被现实的因素打击到,但时夏还是表示理解,“我明白,有些事情你们也没有办法,那就辛苦你们帮我再找一下回访记录了。” “好,您稍等。”公安同志给时夏一行三人倒了水,便又去了档案室。 时夏失神地盯著桌面,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谁也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冒著热气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凉,几位查找资料的公安同志才从档案室里出来。 公安同志抱歉地道,“抱歉,时夏同志,我们反覆筛查过了,十年之內的回访记录里,没有符合您的条件的。” 时夏的睫毛颤了颤。 她是在苏市的火车站被拐的,但过去的时间里,她的父母竟一次都没有来过苏市的公安局询问近况。 是放弃她了吗? 时夏对著公安同志勉强的笑笑,“辛苦你们了。” 公安同志也看出了她笑里的苦涩,保证道,“虽然说暂时没有找到回访记录,但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苏市公安局会负责到底,不会敷衍了事,依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会成立调查组去火车站进行走访调查,寻找当时的工作人员,会尽力帮您找到家人。” 时夏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態,扬起一个感激的笑来,“谢谢。” 那位公安同志敬了个礼,“感谢您的理解,我们定会尽力。” 这一趟跨越千里的寻亲算是白跑了一趟,三人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冯天亮对阎厉和时夏道,“我就在苏市的火车站上班,回头帮你们好好打听打听,说不定就找著了呢!” “亮子,那就劳你多费心了。” 阎厉担忧地看了一眼时夏,本以为她会消沉一段时间,却见她朝著冯天亮笑笑,“那就太谢谢你了,啥时候来京市,我和阎厉招待你。” 阎厉见过时夏开怀的笑,自然看得出她笑意里的勉强,他的黑眸颤了颤,心中泛酸。 他喜欢看她笑,但现在她脸上的笑意他看得心疼,拉著时夏的手的力度又用力了些。 冯天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弟妹,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当时我和阎厉在一个队里的时候,他没少帮我的忙。” 他家里条件不好,第一次发津贴把钱全都寄回家了,休假时大伙要去聚餐,他手里没钱还是阎厉给他垫上的。 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如今能帮上阎厉,他不求什么回报。 但听阎厉媳妇儿这么说,他心里格外舒坦。 冯天亮又招待了阎厉和时夏一顿,吃过饭后,冯天亮在前面骑著车带路,阎厉驮著时夏跟在后面。 时夏的眼前掠过一片片街景。 苏市的城市风光和京市截然不同,水陆並行、白墙灰瓦、梧桐遮天蔽日,別有一番独特的秀美韵味。 时夏却无暇沉浸在景色里,脑子乱作一团。 说不失望是假的。 时夏不由地想:上一世直到她去世,都没人找过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將她找回来的想法? 无论是养父母时家,还是亲生父母那里,她是不是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 她心心念念的亲人,是不是从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自行车稳稳地停下,时夏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到了。” 冯天亮將两人送到市里最好的招待所,说什么都要他来付钱。 “同志,开一间双人间,这两位同志住。”话没等说完,便先把钱塞进了工作人员手里。 待工作人员检查完相关证件后,冯天亮便回去了。 这间招待所的环境极好,卫生间有马桶和淋浴,时夏出了一身的汗,但暂时却没什么兴致去清洗。 她坐在椅子上,定定地望著窗外的风景。 阎厉见她出神,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旁陪她。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感受到身旁男人温热的体温,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时夏快要垮掉的脆弱情绪稳稳地撑起。 时夏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看身旁的阎厉,“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笼住。 时夏一怔。 她原本想问阎厉能不能迴避一下,她想换个衣服,可男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却一把將她抱住。 时夏本以为她是不需要这个拥抱的,但当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肌肤相触的奇妙又舒服的触感后,她莫名地没有开口纠正。 那一刻,她心里的那跟紧绷著的弦鬆了不少。 “时夏。”男人终於开口,“他们不找你,是他们没福气,守不住你这么好的人。” 时夏原本没想哭的,但他这么一说,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也跟著止不住地发酸。 她原以为她重生一回,已经没什么事情能够挑起她的情绪。 她以为她的眼泪都在上一世被周继礼的磋磨中流干了,但此刻,她窝在男人怀里,滚烫的眼泪在眼眶中滚了又滚。 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有我,有爸妈,还有小瑾、还没见过的大哥,我们都是你亲自挑选的家人。” 时夏眼眶里的眼泪终於落下,在阎厉的胸膛湿漉漉地晕开一团。 上一世养成了习惯,她怕给人添麻烦,哭起来都是没有声音的,只是泪水不停地往下流,紧紧地咬著嘴唇,鼻尖通红一片。 察觉到缩在他怀里的人儿正小幅度地轻颤著,胸膛处传来湿润的触感,阎厉抱著她的力度又紧了些。 几乎要把人融进他的身体里、血肉里。 “哭吧,我陪著你。” 男人大手安慰似的顺著她的后背,低声道。 第85章 时夏,就这样下去不好吗? 情绪隨著眼泪释放出来后,时夏才后知后觉地觉得难为情。 阎厉白色背心的胸膛处晕开一大片痕跡,不知是她的泪水还是鼻涕。 她今天坐皱了他的衬衫,现在又弄脏了他的白背心。 时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从阎厉的怀里起身,低著头没敢抬头看他。 “哭好了?”阎厉从兜里掏出一张带著皂香味的乾净手帕,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抬头。”他沉著声音,温柔地命令。 时夏没有防备,被动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的黑眸里。 时夏花著一张小脸儿,眼角还掛著泪,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眼尾和鼻尖都晕著红。 阎厉的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一瞬,隨即像是触电般地移开视线,喉结滚了又滚。 “干嘛?”时夏还带著鼻音,不满地道。 “给你擦擦。”阎厉说话的声音带著低哑,轻轻地擦起时夏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脆弱又珍贵的藏品。 她泛著红的眼角、白嫩泛红的脸蛋儿、小巧精致的下巴…… 不仅如此,他又將手里的那张手帕对摺,覆在时夏的鼻子上,“用力。” 时夏:“?” 这是要……给她擤鼻涕? 阎厉怎么像个温柔的父亲,给女儿擦鼻涕一样…… 想到这儿,时夏的脸颊更红了些,“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好。” 说著,时夏就要去拿阎厉手中的手帕,却被男人抓住了手。 “听话。”阎厉道。 “脏……”时夏的声音因为哭过带著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听著可爱又可怜。 时夏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的眸色又深了些。 “不脏的。”他道。 时夏也不懂这种事儿有什么好坚持的,她拗不过他,便豁出去地用力一擤。 阎厉一点儿也不觉得脏,她哪里他都不觉得脏。 不但不脏,他还觉得有趣。 他喜欢照顾时夏的感觉,每当此时,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好像被甜水浸泡过一样,又甜又涨,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阎厉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噙著意思笑,用乾净的地方细心地帮时夏擦了擦已经哭红的鼻子。 视线从时夏挺翘的鼻尖儿划过,落在她饱满的嘴唇上。 许是哭过的原因,她的唇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红上几分。 很想亲。 但不行。 阎厉个子高,为了给时夏清理他低著头,腰也弯下了一截。 给时夏擦乾净后,他背过身,快步走到卫生间洗起手帕来。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只盯著喜欢的人的嘴巴都会起状態。 他和时夏一直住在一起,这种情况数不胜数,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这样很像满脑子只有黄色废料的野兽。 他不想让时夏看到他这副样子,他怕时夏觉得被冒犯,这些天来,他已经藏得炉火纯青,每当有趋势他便躲著时夏去做其他的事。 男人手劲儿大,一张手帕被他两三下就洗得乾乾净净,搭在招待所的晾衣绳上,哪怕没晾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时夏开了窗户,屋外的新鲜空气涌入。 阎厉说得对,哭完將情绪都发泄出来,她已经好多了。 她不久前才提醒过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是锦上添花,找不到或者不认她,那就是他们没有缘分。 她想通了以后,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不少。 招待所的这间房间外面的景色极好,小桥流水,景色雅致优美,最后的一缕夕阳即將消失殆尽,那抹黄愈发的光亮。 她眼看著太阳的一角即將消失在屋顶,她回头正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阎厉。 她的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暖黄色的光晕照在她的眼中,温柔又生动。 “阎厉!”她叫他,“快来!快看那边,好漂亮!” “来了。”阎厉和她並肩坐在窗前,往窗外的那抹残阳看去。 “漂亮吗?”时夏问。 阎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回答,“漂亮。” 时夏浑然不觉,她的视线牢牢地定在咸鸭蛋黄似的落日上。 时夏看落日,阎厉看著时夏,一时间,屋內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屋子陷入昏暗之中。 “以后什么打算?”阎厉问。 “先回京市走一步看一步唄,能找到就去见见,要是合得来就多来往,我想通了,就算找不到或者不认我也没关係,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时夏的眸光里带著笑,她回头拍了拍阎厉结实的肩膀,“刚才谢谢啦,要不是你的安慰,我说不定还在钻牛角尖呢。” 阎厉认真地看著她,“我说真的,时夏。” 他的眸光动了动,话语中夹杂著赤裸裸的真心,“我爸妈、小瑾还有我都很喜欢你,你可以永远把这儿当成你的家。” 时夏先是一怔,隨即笑了笑,露出一对儿极甜的酒窝,“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知道阎厉的爸妈、妹妹还有他都是极好的人,但她不可能一辈子一直赖在阎家,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阎厉敏锐地察觉到时夏的躲闪,有一种事情会逃脱掌控的感觉。 在结婚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从没有开诚布公地再谈起过以后的事儿,以至於陷在单相思的阎厉忘了,他们原本就约定著假结婚,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婚的。 他总以为只要他一直对时夏好,时夏就能慢慢接受他,两人从假结婚的关係转变成真结婚。 可如今看时夏的反应,却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时夏的想法……会不会从来没变过? 想到这儿,阎厉的神色一凛,他试探性地开口,“你不想一直和我们待在一块儿?” 阎厉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狭长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时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著,他生怕从时夏口中听到他不期待的那个答案。 听到他的问题,时夏有些不解,开口道,“你忘了吗?我们约定好的呀,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离婚,我肯定不会一辈子待在你们家的,我们早晚要有各自的生活呀。” 她的声音轻柔,但阎厉却觉得像一把钝刀子,她每说一个字,那刀就扎进他的胸口一次。 阎厉的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苦涩,“时夏,就这样下去不好吗?” 第86章 我们就別为难彼此了吧? 时夏看著阎厉,男人的眼中有著她不曾在他眼中见过的侵略感。 自打两人结婚以后,阎厉对她愈发地温和,她已经有些忘了当初阎厉是如何冷冰冰地站在车前拒绝她的了。 阎厉的心情时夏大抵可以理解。 无非是阎厉觉得她是一个极好的伙伴,不越界,能够配合他应付家里,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 这都再正常不过,时夏將心比心,如果让她突然离开阎家,她也会不习惯。 可就像阎厉说的,继续下去不好吗? 不好。 一码是一码,阎厉很好,阎家人也很好,可她没办法一辈子留在时家,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阎厉对女人没兴趣,她对男人却是有兴趣的。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是肉长的。 从理智的角度出发,她知道她和阎厉不可能,但她的心却无法完全由理智占领,正是因为她知道阎厉很好,她就愈发地容易陷进去。 她不能自欺欺人地任由自己去捞那水中的月,她知道,水中的清辉再美,伸手一捞便散了。 她不能在虚幻的不可能中消耗自己的感情,重活一世,她自然要以自己为重,想要实实在在的生活和感情。 “不好。”时夏垂下眼眸,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阎厉的瞳孔缩了下,眼眸颤了颤,眼尾比刚才更红了些,高大强壮的男人此刻却有一种破碎感。 他想过时夏会拒绝,但没想到她拒绝得这样乾脆。 好像在她心中,他没有一点儿的位置。 阎厉从小到大几乎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只在眼前的人这儿栽了个大跟头。 他不甘心地为自己爭取,语速从没这么快过,“时夏,我会一直对你好,可以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你,以后的津贴也归你管,不需要你来做家务,做饭、洗碗、扫地拖地我什么都可以干,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剩下一切都有我。” 他的目光炽热,时夏有些受不住。 他开出的听起来很诱人,几乎满足时夏对但时夏还是摇了摇头,漂亮的眼中闪著光,满是期翼的目光看向他,循循善诱轻声道,“阎厉,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她虽然不想和阎厉一辈子假结婚,但也实在不想和阎厉交恶。 阎厉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闹掰。 可在阎厉看来,时夏这样说无异是在和他拉开距离,顿时,悔意遍布阎厉的全身。 若他当初站在她身前,坚定地朝她伸出手,想要和她结婚、携手组建家庭,她是不是早就和他真的结婚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虽是他合法合规的妻子,但他却註定不能和她走到最后。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对你的態度不好?”阎厉红著眼圈问,“时夏,你相信我……” “不是的,阎厉。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之前我们还不熟悉,可能你对我还有防备,所以有些冷淡,这一点我並不介意。”时夏温声道。 她从没见过阎厉这副样子,她很不忍心,但她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不忍,將她的后半生都搭进去。 “那为什么?能给我个理由吗?”阎厉又问。 时夏抿著唇,脸慢慢红了起来。 要她给理由? 非要她说得这么明白吗? 她总不能一辈子过有名无实的无性婚姻吧? “咳咳。”时夏尷尬地咳了咳,“你,你不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 她想找个既能白天好好过日子,晚上也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上一世周继礼不能人道,她已经素了一辈子了,重生一回,这辈子怎么著也得找个那方面正常的男人吧? 不然她和出家的姑子也没什么区別了。 阎厉的眸光逐渐黯淡下去,“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时夏一怔。 改? 怎么改? 她看过书,有些人是天生的,改不了。 再说了,万一改不过来呢? 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她? “你,你……誒呀。”时夏一时语塞,摆了摆手,“这东西很难改的,我们,我们就別为难彼此了吧?” 阎厉的眼眶红了一圈,仿佛氤氳著水汽,仿佛有极沉极深的雾遮挡在眼前,像一潭死水。 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他勾唇笑的惨然,大手摩挲了下脸,语气带著颓丧,“我知道了。” 时夏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暮色越来越沉,他们就这么沉默著,黑暗逐渐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关好门窗,除了我,別给別人开门。” 时夏见他这样,心里也跟著难受。 他出去走走也好,说不定现在钻了牛角尖儿,一会儿就想通了。 “好。”她乖乖地答应,“我等你回来给你开门。” 她还不忘叮嘱一句,“要注意安全。” 时夏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很沉、很轻,里面夹杂著几分苦涩。 阎厉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时夏的轮廓,“知道了。”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自知之明地问出刚才的问题,让他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像认识了时夏之后,他一直在不停地后悔。 是他做得不够好。 他將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没敢再多看她一眼。 快步走出房间。 走到门外,他站在门口没走,直到听到时夏在门里反锁的声音,他才迈步离开。 阎厉不怎么抽菸,但这会儿菸癮却涌了上来。 他骑车到附近的供销社,还好他裤兜里有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烟票,不然连一包烟都买不了。 他吹著江边的晚风,定定望著日落的方向。 依旧是那个屋顶,但此刻他的心情和刚才和时夏看日落时全然不同。 * 时夏洗了个澡,坐在椅子上擦头髮。 她的头髮又多又厚,擦起来很麻烦,还没擦乾胳膊就已经酸了。 她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上次她洗头髮时,阎厉耐心地帮她擦头髮的样子。 男人的动作生疏,但动作很轻。 那一瞬间,时夏只觉得苏市太闷了,她的胸口也越来越闷。 “时夏,你爭点气。”她颤著声音警告自己道。 第87章 她一点儿都不会心软! 阎厉回来时,时夏已经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还不错,但今天也不知怎的,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的响动,“咚咚”敲了两声。 时夏几乎立刻就坐起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靠在门边问,“谁呀?” “我。” 是阎厉的声音。 时夏打开门,就见男人靠在门边,他手里拎著不少东西:苏式的糕点、蜜饯、咸鱼、碧螺春,还有包装精美的刺绣手帕、各种样式的旗袍。 “给家里人买的东西。”他的视线淡淡地扫过时夏,“你可以先挑,糕点是新出炉的,还新鲜著。” 他在苏市的国营商城逛了逛,看见什么都觉得適合时夏,乾脆都买了下来。 时夏瞪圆了眼睛,她原本还想著明天一早她去买些苏市特產,没想到阎厉这样细心,这就已经买回来了。 “等回去让小瑾和妈先挑吧,有剩下的话我再留著。”时夏有分寸地道。 阎厉原本颓丧的眸子霎时间又冷了几分,“隨你。” 他垂下头,就见时夏嫩白的脚丫光著踩在地板上。 他弯下身子,一声不响地將拖鞋放在她的脚边,將东西尽数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澡了。 时夏穿上鞋,对著阎厉的背影道了声谢,去查看一件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心想著阎厉的审美还真不错,若是她去挑,恐怕也会和他挑得差不多。 时夏將东西都按类型整理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蛇皮袋子里,这才又缩回床上睡觉。 她原本看著那件漂亮的旗袍还有些心痒,但想著这些礼物都是给家里人的,便没拿出来,不然太不合礼数。 阎厉洗澡洗得很快,没一会儿,他便擦著头髮从卫生间出来了,见桌上的东西尽数都被装进了蛇皮袋子里,时夏一件都没有留,他的唇紧紧地抿著,没说话。 那糕点是新出炉的,他特意按照她平时的口味挑选的,她都没有拿出来尝一块。 手帕、旗袍都是他挑了又挑的,现在包装板正,和买的时候没两样,他知道,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恐怕不是不喜欢糕点和漂亮衣裙,而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里堵堵的。 “关灯了?”他问。 “好。”时夏回答道。 房间內陷入一片黑暗,但时夏旁边空出来的地方却迟迟没人躺下,反而不远处的椅子那边传来的动静。 “阎厉?”时夏问,“怎么不上床?” “不了。”男人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闷闷的,比平时冷淡不少,“我在椅子上睡。” 屋子里有四把椅子,阎厉將这四把椅子接在短沙发的后面,勉强拼出一个窄巴巴的床出来。 他肩膀宽,身子壮,只有侧著才能躺得下,很不舒服。 尤其他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时夏前半夜睡在他旁边,后半夜睡在他怀里,他更是觉得不適应。 但他知道,他不该死皮赖脸地和她黏在一张床上了,人应该有些自知之明。 时夏不喜欢他,他想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改,她都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她刚才怎么说的来著? 放过彼此吧,好吗? 阎厉一想到这句话,流经心臟的血液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在时夏心里这么招人厌烦,已经到了她想让他放过她的地步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时夏拒绝他时的模样,让他久久无法入眠。 时夏心里也不舒服。 自打她拒绝了阎厉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她的態度就变了不少,冷淡的模样和刚认识她的时候没两样。 她也委屈啊! 明明他们一开始都说好了,他们两个人是假结婚。 如今想毁约的、想要她一辈子过无性婚姻的是阎厉,怎么还要她来看他的脸色? 睡椅子就睡椅子! 她一点儿都不会心软! 一点儿都不会! 这样想著,时夏翻了个身,动作幅度极大,床上的弹簧都跟著响了起来。 时夏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立刻睡著,但无济於事。 她第一次觉得“哗哗”响著的风扇声这么吵。 她压著动作转过身去,借著黑夜偷偷瞥了阎厉一眼。 男人没什么动作,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莫名可怜巴巴的。 不知为何,时夏的心里泛酸,眼睛也跟著酸。 她乾脆闭上眼睛,酝酿起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时夏已经熟睡。 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一直睁著眼看著天花板,就这么静静地听著时夏逐渐均匀的呼吸。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活动了下僵住的身体,来到时夏床前。 兴许是她也和他一样,早已习惯了后半夜抱著睡,娇小的人儿缩成一小团,被子全都放在身侧,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被子里头蹭著。 阎厉破碎的目光中染上无力的温柔,伸手將她盖住的半边脸从厚厚的被子中解救出来,露出她白皙的、汗津津的小脸儿,嫩得像是糯米糰子一般,让人看了就很想上手去试试手感。 阎厉也不能免俗,他伸出手,想要轻轻地碰碰她的脸,像以前在京市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她时,阎厉骤然停住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帮她调整了下风扇的角度,不让风扇正对著她的头吹。 他就这么看著她,转眼间,光亮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天亮了。 * 时夏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还有些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这才想起来她和阎厉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抬头看向不远的沙发,那四张椅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规规矩矩地摆到了原来的位置。 卫生间隱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阎厉定是在洗澡。 果然,男人没多久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平日里,男人洗过澡都是光著上半身的,今天也不知怎的,阎厉將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若不是他的发梢还滴著水,根本看不出他刚洗过澡。 “醒了?”阎厉问。 “嗯。”时夏回答。 “天亮叫咱们去吃早餐,你先收拾著,不急。”阎厉的视线没在时夏身上停留太久,仔细地擦著自己的头髮。 分明阎厉的声音还是一样,但时夏敏锐地感受到他和以往的不同,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疏离。 时夏突然被他冷待,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道了声好,便照常洗漱去了。 时夏挤上牙膏,自嘲一笑。 许是阎厉平时对她太好了,她一时忘了自己当初的想法:他们本就是假结婚,阎厉本就没有义务对她好。 现在他们的状態也许才是正常的。 她没有回头,以至於她不知道,在她没有看向他时,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从没有移开过。 第88章 身子扑到男人的后背 阎厉生怕惹了她厌烦,去洗澡前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衣服。 他不想时夏觉得他耍流氓、没分寸。 儘管时夏不喜欢他,他也不想在时夏心里落得个不好的印象。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收拾著,谁都没有再开口讲话。 “走吧。”时夏收拾完了,对不远处的男人道。 时夏走在前面,身后高大的男人跟在她身后。 冯天亮在门口看到两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朝著两人打招呼,“早上好!” “嗯。”阎厉冷淡地回应。 冯天亮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儿,视线在阎厉和时夏之间不停地游移著,笑容僵在脸上。 他用口型问阎厉,“咋了?” 阎厉垂著眸子,没回应。 一旁的时夏嘴角微微地翘起一个弧度,“早啊,不好意思,久等了,我起晚了。” 冯天亮只觉得阎厉周身的气压低得不像话,他顿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见时夏搭茬,他连忙摆摆手,“没等多久,昨晚阎厉跟我说了,说你这些天太累了,今早可能会起得晚一些,让我晚点儿再来,我刚来没一会儿,也就等了五分钟。” 冯天亮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著阎厉定是跟弟妹闹彆扭了,便想著在弟妹面前帮阎厉说点儿好话,“我都没想到阎厉结婚以后对媳妇儿能这么细心,弟妹有福气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完,阎厉和时夏都没有搭茬。 冯天亮哪里会想到昨天还那么黏糊的两个人是假结婚,而昨晚两人就因假结婚的事儿闹了分歧,此刻正冷战呢。 冯天亮只觉得因为他的这句话氛围更尷尬了,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的舌头咬断。 时夏为人体面,她抿了下唇,配合地应了一声。 “哈哈,那个,咱们去吃饭吧,有一家国营饭店的包子很香。”冯天亮道。 来的时候时夏坐在阎厉自行车的后座,她那时想著她和阎厉的关係不错,阎厉又对女人没兴趣,坐在车子后座时,她动作自然地搂著他的腰,心安地坐著他准备的“坐垫儿”。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係又变回刚认识时的尷尬,时夏便觉得有些彆扭。 男人先一步將他的那件衬衫放在后座,也不等时夏的反应就跨坐上自行车,一双长腿支著地,等著时夏上车。 “上车,一会儿追不上了。”男人没回头,对她道。 时夏也不再纠结。 反正是阎厉让她坐的,而且那衬衫已经皱了,她多坐一次少坐一次也没什么区別。 她跨坐上去,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搂著阎厉精壮的腰身,而是將手放到伸手,抓著自行车后座空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 “走吧。”时夏道。 阎厉愣了一瞬,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规规矩矩地坐著,將双手背过身去,阎厉的眸子暗了暗。 隨即他转过头,面向前方,道了声,“嗯。” 阎厉力气大,脚猛蹬了下自行车的脚踏板,车轮急速滚动。 不知是不是时夏的错觉,她觉得阎厉骑车比昨天快上了不少,尤其起步,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推背感。 时夏下意识地抓紧后座,身子不由地往后仰了仰。 时夏刚鬆了口气,车轮便碾过一个低洼的坑,时夏也跟著车一同顛簸起来。 她故技重施,可手心用力地出了不少汗,抓起自行车车座的铁丝时滑溜溜的。 她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手使不上力气,即將脱落时,眼疾手快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子扑到男人的后背。 时夏蹙了蹙眉,她昨天坐在车子后座时,根本没觉得路有这么顛簸。 也许是她昨天回来时正在想著寻亲的事,对路况也没有怎么关注,而且阎厉现在走的这条路和昨天的不是一条,许是这条路路况不太好。 时夏想著。 神奇的是,在时夏抱住阎厉劲瘦的腰身后,路况也好了起来,一路上畅通无阻,一个坑都没有再遇到。 一行三人来到国营饭店吃过早餐,就出发去了火车站。 冯天亮將两人送到站台,借著和阎厉拥抱分別的时候,附在阎厉耳边道,“吵架了就多哄哄,大男人的,就算吃点亏也没啥。” 阎厉苦涩的笑笑,没说话。 要是能有哄的机会就好了。 他想哄,但他连资格都没有。 时夏告別了冯天亮,背著军绿色的斜挎包走在前面,阎厉跟在她后面。 在京市时,阎厉生怕和时夏走散,一手拎著蛇皮袋子,另一只手紧紧地牵著她的手。 回京市时,阎厉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时夏后面,帮她挡一挡人群。 两人找到了车票上的位置。 这回两人的票没买到一起,因为没想到寻亲这么快就会回京市,票是昨天冯天亮帮忙留的,当时软臥的票没了,硬臥就剩了一张票,阎厉便让时夏睡在软臥,他去坐硬座。 阎厉先把时夏送到了她所在的硬臥,將好吃的尽数放到她床边的桌子上,又將蛇皮袋子放到她的床下,“缺什么就拿,有事儿的话这节车厢尽头有乘警。” 他顿了顿,“也可以去六车厢找我。” 说完,他便要出车厢的门,被时夏一把抓住了手腕,“路程还长,你昨晚肯定没睡好,你睡床吧。”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手上,“不用,才一天一宿,硬座我坐得惯。” 他话说得疏离,但覆在他手腕处白皙的手他却不忍心甩开。 阎厉的视线极快地扫过她的面庞。 他清楚地看到,她看向他的眼中带著明显的关心。 但他知道,那关心和男女之情无关,他不能因她出於善良的关心误解成別的。 转身离开后,他没有回自己的六车厢,而是坐在了不远处过道旁的小桌板旁。 那位置没有椅背,坐起来很不舒服,阎厉却一直没走。 火车上什么人都有,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阎厉离开,时夏对面床铺的上铺探出个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仅一眼他眼睛就直了,胡乱地戴上眼镜,又往对面下铺的方向仔细地看了一眼。 嚯,更漂亮了。 摩挲了一把满是髮蜡、油光满面的头髮,大热天地將他那厚重的军装穿在身上,从铁梯子上爬下来。 “咳咳,这位同志,我看你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89章 那位男同志是我爱人 时夏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又看了看周遭。 这间小隔间的床铺都坐满了,大家的视线都没有落在和她搭话的男同志身上,想必都不认识他。 时夏当作没听见,没有回话,接著看书。 来苏市之前,阎瑾曾往她的行李里放了一本书,说是怕她在路上无聊,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同志,你很上进呀。”他挺了挺身上的假军装,语气轻飘飘的,带著一股压人的得意。 时夏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那男同志也不等时夏的回应,低头去瞄时夏手里的书,“你这一段我看过,保尔柯察金勇救朱赫来那段,对吧?我开会发言的时候总用这段儿来举证。” 他高高在上地摇了摇头,看向时夏时像在看著他的小辈,“我建议你呀,光看没用,你要交流、要感受,我在我们单位可是能够结合书中的內容和工作实际,写出心得体会的,你年纪看著蛮小的,还不懂工作中的事儿,我们单位都是拿我当学习典型的!” “读书最忌讳的就是闭门造车,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我就行,我看得多,肯定比你懂。” 他看著眼前这位姑娘精致的侧脸,极力地压制住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打这姑娘进来不久,他就被吸引了目光。 不过她进来时身边跟了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他便没敢多看,只竖著耳朵,下意识地试图听出两人的关係。 两人的关係並不亲密,他心中窃喜,断定他们不是对象或是夫妻关係。 哪有夫妻或者对象关係的两个人这么生疏的? 他偷偷舔了舔嘴唇,確定那男同志离开了,他才起身仔细去瞧那女同志的模样。 比他想像的还要漂亮,皮肤白得仿佛在发光,眼睛微微上挑,哪怕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见时夏的脸蛋长得嫩,年纪定不大,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最是单纯,也最不懂得拒绝別人。 就在他以为眼前的小姑娘要么会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不用,要么红著脸不敢说话时,眼前的女同志抬起眼。 她的双眼微微上挑,其中蕴含著无尽的鄙夷和厌烦,那张红润饱满的唇一张一合,毫不留情地道,“滚远点儿。” 油腻的男同志明显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同志拒绝起人来这么的不留情面,他伸出一根手指,尷尬地笑了笑,朝著时夏的方向抖了三下,拿出职场前辈的姿態来,“你这样的年轻人啊,太过有稜角是不会得到赏识的。” “是吗?”时夏终於抬了下头,“那领导赏识什么样的?” 她的眼睛仿佛会勾人一般,看得对方脸顿时就红了。 男人正了正自己的军装衣领,“当然是我这样的,我……” 时夏打断他的话,“你这样的?学到了,原来领导喜欢穿假军装、在火车上耍流氓的?” 时夏合上书,正色的反客为主,“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领导是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单位的哪个领导,竟然鼓励这种歪风邪气?” 那男同志完全没想到时夏这样尖锐,他心虚地拽了拽自己的假军装。 现在最流行的装扮就是这身军装,还是四个兜的军官款,圆扣子,笔挺又气派。 他可是私下找裁缝做的,据说很还原,他走南闯北还没被人戳穿过。 这位女同志这么年轻,哪里见过四口袋的军官装?怕是在唬他吧? “你这女同志,我哪有在耍流氓?怎么乱给人扣帽子?我要对你提出批评!旅途这么漫长,我只是在和你聊著作、聊思想,你怎么能说我耍流氓呢?” 他抖了抖身上的军装,“再说了,我这身军装可是实打实的真军装,你头髮长见识短,我不和你计较。” 他说著,就要坐在时夏的下铺床上。 “滚开!你听不懂人话?”时夏现在恨不得將他油腻的脸挠花他的脸,“刚才出去的男同志是我爱人,你给我放尊重点儿!他就是军人!” 时夏的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刀子向那人射去。 那人被她的眼神震住,但隨即又笑了,“小同志,你就別说笑了,刚才我都听见了,那是你哥吧?哪有两口子这么客气的?那男同志要是军人,他怎么不穿军装?” 他边说著,边往时夏那边靠去。 时夏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块用锥子都扎不透的滚刀肉,她將手中的书放下,喝道,“你滚还是不滚?我叫乘警了!” “你看你,这么急是成不了大事的,古人说过,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成大事的人,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说著,他就要去拦时夏,眼看著他的手就要触到她的胳膊。 时夏眼看著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大声道,“你还想动手?!耍流氓了!抓流氓!乘警同志!有流氓!” 下一秒,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时夏一怔,乘警来得这么快? 太敬业了吧? 定睛一看,来人哪里是乘警?是阎厉。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门口显得空间格外逼仄。 “阎厉!”时夏也不顾她和阎厉还在彆扭著,在看清阎厉的一瞬间就扑了上去,她声音清甜,说出的话听上去娇滴滴的,“有流氓欺负我!” 阎厉勾了下嘴角,眸中却泛著丝丝冷意。 他眼睁睁地看著时夏扑过来,抓著他的衣袖,强忍著將人拽入怀里的衝动,冷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男人。 那男人没想到他们俩真的是一对儿,一手捂著被时夏扇过巴掌的脸,另一只手连连摆手,“同志,误会了,我以为你是她哥……啊不对……”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转,挺直了腰板,改口道,“我只是正常交流,正常交流啊!你这女同志怎么这么能污衊別人?看见我这身军装没?你知不知道污衊军人会是什么后果?” 第90章 我爱人就是部队的 朱展望轻蔑的笑笑,只见眼前的高大男人里面穿著件极为普通的背心,外面套著件皱得不像话的普通棉衬衫。 全身上下的行头都寒酸得很,怪不得硬臥票都捨不得买两张,自己去硬座车厢,定是没那么多钱。 他的视线扫过那位漂亮的女同志,心道这么漂亮的长相白瞎了,他的条件怎么看都要比那个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和身材能看的男同志好吧? 想到这儿,他又囂张了几分,看向隔间內的其他乘客。 “你们看见我耍流氓了吗?我只是和那位女同志討论文学呀?”他恬不知耻地问。 几位乘客见朱展望穿著四个兜的军装,又瞧到他威胁似的眼神,纷纷低下头。 “我,我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我在上铺,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不知道。 见他们都说没看见没听见,朱展望更囂张了,他双手一摆,做出个无奈至极的姿势来,看向阎厉,“这位小同志,你媳妇儿骗你呢,我看到她在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想著旅途漫长,便和她分享一些阅读经验,没想到他见我穿著四个兜的军官军装,想让我坐在她床上。” 他毫无羞耻心地编瞎话,“我一下子就推开她了,结果她恼羞成怒,见我拒绝了,她倒是反咬我一口,想要诬陷我是流氓!” 他明知道那些乘客怕事儿,便指著他们对阎厉道,“这些人都是当事人,不信你问她们?” 那些同隔间的人依旧沉默著。 眼看著看热闹的乘客越来越多,他更是得意,“你看,她们都没提出异议,事实就是我说的这样。” “你放屁!”时夏见他那副嘴脸,恨不得將他撕碎。 “誒呀誒呀!要打人了!打军官可不是小事儿啊,你可要想清楚!”朱展望的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装出惊恐的样子。 包厢门口围观的乘客们开始討论起来,“真的假的?那女同志长这么好看,还能看上那位男同志?” “是呀,那女同志是有爱人的,她爱人长得又高又俊,眼睛瞎了才看得上他。” “这你们就不懂了,现在找对象长相只是其中一部分,一个长得好,家里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吃不饱;一个长得一般,但是是军官,一个月的津贴都够一家人一年生活的,要是你们,你们选哪个?” 听闻,周围的不少乘客都被说动了。 “那这女同志可太不应该了,自己爱人还在火车上呢,就开始勾搭別的男同志了。” “嘖,我看她的长相就知道她不简单,这种女人心眼最多,最不要脸了。” 阎厉越听脸越黑,冷冰冰的视线扫过眾人,“都住口!” 阎厉的压迫感极强,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人停住了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议论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朱展望的衣领,被朱展望当成宝贝似的军装瞬间皱成一团。 “我的军装!你鬆手!打人了!群眾打军官了!我要叫乘警,把你们俩全都抓起来!”朱展望惊恐道。 也不怪他害怕,阎厉身高腿长,比朱展望要高出將近两个头,拎起朱展望时毫不费力,像是拎起一个猪崽子。 阎厉没有动手,只是冷冰冰地看著他,让人心底发寒,“穿假军装装军官可是违法的。” “你说什么呢?”朱展望双眼心虚地快速眨动两下,拍了拍自己的假军装,“我这可是真军装!” 时夏目光流转,视线落在身旁的阎厉身上,“嘁,你骗谁呢?我爱人就是部队的,我天天见他穿军装,我爱人的军装挺括不皱、肩膀不塌,版型也好,你再看看你的假军装,袖子口有好些个没处理的线头,腰侧的走线都是歪的。” 时夏对服装很是敏锐,在那位油腻的男同志靠近时她便注意到了,所以刚才一眼就看出了他穿的是假军装。 阎厉接过话茬,接著道,“她说得没错,你身上的衣服的四个兜明显是后缝上去的,上兜的暗攀没开扣眼,红领章也窄了一截,扣子也不是光面的军扣,是民用的花扣,只是被涂了绿漆,上手抠一下就掉色了。” “你,你只是见识少罢了。”朱展望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自己的扣子,明显底气不足。 可他这不捂不要紧,手一碰就露了馅。 现在天气炎热,朱展望的假军装料子又厚,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手心更是如此。 他一紧张,握上扣子手一用力,那军绿色的漆一下子便被蹭掉了。 眼尖的围观群眾指著他的扣子大声道,“誒呀!真说中了!他的扣子掉色了!” “真的!” “他不是军人,还穿假军装装军人,图啥?” “图啥?装逼唄,这年头军人是最有派头的,他还特意缝了四个兜,装军官呢!” 车厢里的乘客见朱展望是假扮的军官,而刚才那位被欺负的女同志却是军属,瞬间坐不住了,站出来指认道,“这个人刚才就是在耍流氓,我作证,刚才这位女同志好好地在床上看书,他上去搭话不说,还要坐在女同志旁边。” “对,这位女同志都说了她已经结婚了,他还不信,跟没听见似的。” 此言一出,指责朱展望的声音更大了。 “像这种爱搭訕女同志的流氓,就应该关他几天!” “没错!虽然没干啥,但真让人膈应!” “这可是破坏军人在我们群眾心中的美好形象!该罚!要重重的罚!” “说得好!破坏军民团结的人就是別有用心之人!把他抓起来!” “查一查他哪个单位的,穿假军装冒充军人,还调戏女同志,这种人就该被革职送去农场劳改!” 门外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乘警来了!” “警察同志,抓流氓!” “警察同志,这个流氓还穿军装冒充军人,调戏女同志!” 朱展望一下子就慌了,他趁著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门口,眼珠子转了转,捞起床上的包,一下子跳到了床边的桌上。 阎厉反应极快,在他有动作时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上前想要將人制服。 朱展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见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借著距离优势拿在手里,眼看著就要朝著阎厉挥去—— 时夏心中一惊,“阎厉!” 第91章 「时夏,你会担心吗? “阎厉你不要衝动!別受伤!”时夏被嚇得心砰砰直跳。 那流氓是否能抓住,时夏並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阎厉不要因这点小事受伤。 那把水果刀很是锋利,若是那个流氓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將阎厉划伤,那阎厉的飞行员生涯说不定就止步於此了。 阎厉原本想要上前的步子一僵,瞳孔颤了颤。 趁著阎厉愣神的这功夫,朱展望已经爬上了床边的桌子。 “他好像要跳车!”围观的乘客中有人惊呼一声。 乘警终於赶到包厢,对著朱展望喊道,“有话好说,你先下来,铁轨旁边都是石头,你要是跳下去受伤是小事儿,要是头撞在石头上,这辈子就到头了!” “是啊!快下来!” 巧合的是,火车即將到达新的站点,速度慢下来不少。 朱展望朝著两位乘警“呸”了一声,“傻子才下去!” 他要是真听了这两个乘警的话,自己的后半辈子可真就完了,不仅会被批斗,自己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 他咬了咬牙,在眾人的惊呼声中跳下了火车。 大伙顺著窗户看去,只见朱展望跟个屎壳郎似的軲轆了几圈,才躺在了地上,呻吟了几声。 其中一个年轻乘警动作利落地跟著跳下车去追捕朱展望,老乘警则立刻转身去联繫当地火车站的其他同志前来支援。 火车不会因为跳车的人而停下,依旧“咣当咣当”地往前行驶著。 车上的人已经看不到了跳车的朱展望和隨著他跳下去的乘警同志,也渐渐离开了窗边,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时夏鬆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阎厉身前,动作自然地拉起他的胳膊仔细地检查著,“你没事儿吧,嚇死我了,他手里拿著刀,你上去做什么?” 哪怕昨晚才被时夏毫不留情地拒绝过,此时阎厉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动了动,往上翘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你要是真的因为刚才那个王八蛋伤到怎么办?”时夏因为激动,眼圈红红的,连带著鼻尖也红,看得阎厉的心又软又酸。 阎厉的喉结滚了又滚,眼中的坚冰因为她的关心而逐渐融化。 他低头看她,目光带著珍重,扫过她的每一寸面庞,不想错过她担忧的每个神情,“他欺负你,我得帮你还回来。” 时夏眼尾压了下来,眉间跟著轻轻一蹙,似是对阎厉的话极为不满,“帮我还当然可以,我也很感激,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和健康冒险。你如果真的被划伤了,不仅爸妈、小瑾会担心,更是国家的损失,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发光发热的。” 时夏仰著头,对阎厉道。 阎厉看著她的嘴巴张张合合,视线逐渐往上,对上时夏那双清凌凌的、此刻满是担忧的双眼。 “那你呢?”他骤然开口,“时夏,你会担心吗?”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生怕错过她的回答。 阎厉的手紧紧地握著。 如果她能给他哪怕一丁点儿希望,他也会全然不顾地扑到她的面前,什么自尊、什么羞耻心、什么怕她討厌他的担忧,他统统会拋在脑后,只要他有一点希望,他都想为自己爭取。 时夏的眼睛眨了眨,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这不是明摆著吗? 她若是不担心他,乾脆在旁边看热闹好了,为什么还要出言阻止? “当然担心啊!”她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阎厉。 阎厉紧绷著的神经骤然放鬆,眼中迸发出惊喜,可下一秒,他的欣喜骤然僵在脸上。 只听时夏语气轻鬆地道,“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担心你了。” 阎厉冷然一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我没受伤,不用担心了。” 他的声音带著满是疲惫的冷意,转身离开。 时夏不解地看著他的背影,坐回床上,心里闷闷的。 其他乘客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八卦的心思占了上风,那位年纪稍大的婶子没忍住,舔了舔乾涸的唇问时夏,“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时夏没搭理对方。 她这人记仇。 谁要是得罪了她,她能一直记著。 他们虽然刚才帮她作了证,可若是她和阎厉若是没有戳穿那个流氓的假军官身份,她们肯定不会站出来。 时夏理解她们怕被打击报復,但她们无视她的求助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放任坏人,让坏人更加猖獗。 她不会去质问她们,同时她不是圣母,没有义务和胸怀去原谅她们。 见时夏不回答,那婶子悻悻地收回目光。 没多久,当值的乘警敲响了包厢的门,他们前来將追捕的结果告诉时夏,同时也想从时夏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不幸的是,乘警同志並没有抓到那个装军官的流氓。 当时火车的速度虽然没有多快,但还是有一定的速度的,乘警跳下去的位置距离那个流氓足足有几百米。 两者距离太远,乘警同志没追多久,人便没了踪影。 他跳车的位置距离车站的派出所又太远,等支援的人赶来时,人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乘警同志那边可以通过购票信息確定对方的身份,但这需要时间。 不过让时夏觉得欣喜解气的是,经那位追出去的乘警同志讲,那名流氓跳下车时,似乎摔断了手臂,跑起来时很难保持平衡,怕被身后的乘警抓到又摔了一跤,经此一事怕是伤得不轻,也算是暂时得到了一点教训。 时夏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乘警,“同志,既然这个硬臥空出来了,能不能卖给我?” 乘警摆了摆手,小声道,“不用买,那流氓已经付过钱了,你直接让你爱人过来就行。” 时夏的双眼亮晶晶的,“谢谢乘警同志!那您帮我看一会儿,我去叫我爱人!” 时夏的鞋都来不及蹬上,紧赶慢赶地往六车厢走。 她可害怕一会儿有谁瞄上了这个位置,再让人抢走了! 阎厉昨晚就没睡好,要是再坐一天一宿的硬座得多累? 她得赶紧把人拽过去歇歇。 虽然他自打昨天起就和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她也一直拿他当朋友,自然是要向著他的。 她以为阎厉回了六车厢,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过道小桌板旁的阎厉。 第92章 温热的气息喷在阎厉的耳朵上,很痒。 “你怎么坐在这儿了?”时夏上前问。 一位坐在过道的大爷瞄了一眼来人,坐直了身体,盯著两人瞧。 他在车上待得无聊,脑袋上都要长草了,便到处找热闹瞧。 正巧离他不远处的位置坐了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两位女同志藉口寻求帮忙从而找他閒聊。 一位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同志,似乎是想给他牵线介绍对象,另一位女同志挺年轻,红著脸鼓起勇气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小伙子仅一句“我结婚了”,便完完全全地打消了那两位女同志的念头。 可现在,只见那位长得俊的小伙子抬起了头,语气中带著之前从没有过的轻柔。 “刚坐没一会儿,这边风景好。” 那大爷撇撇嘴,极力地压著他的嘴角。 这小伙子睁眼说瞎话,他分明一直在这儿坐著了,除了刚才离开那一会儿,就没见他挪过窝。 原本他还寻思这小伙子没买到坐票,这会儿看来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这位漂亮的女同志刚从硬座那截车厢出来,看来这小伙子是有位置不坐,专门来这儿守著媳妇儿来了。 嘖嘖嘖。 年轻真好。 他年轻的时候和他老伴也这样,小心思多了去了。 “你和我来。”时夏上前扯了扯阎厉的胳膊,就要將人往臥铺的方向拽。 阎厉跟没听到时夏的话一样,一动不动。 男人像一座山似的,胳膊也硬邦邦的、热热的,时夏根本拽不动。 “不用。”阎厉的回答和他的胳膊一样,都硬邦邦的。 他以为时夏要让他去睡他的臥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时夏漂亮的眉头皱著,见他犟得跟头牛似的模样,嘆了口气,低下头小声道,“对面的臥铺空出来了!我问了乘警,他说我们可以坐,免费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阎厉的耳朵上,很痒。 他的动作僵了一瞬,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划过,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为什么要我过去?” 时夏嘆了口气,“你这不是废话嘛!” 她不让他过去让谁过去? 让角落里看热闹的大爷过去吗? 阎厉是她的好朋友、好伙伴,她自然向著自家人啊! “快点儿呀。”时夏也不知道他在扭捏个什么劲儿,催促道,“我让乘警同志帮我看著了,別一会儿人走了位置被別人占了。” 阎厉这次顺著她的力道,跟在她后面去了空著的臥铺。 顺利安顿好了,时夏终於鬆了一口气,两人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到了京市。 一出车站,时夏便看到了前来接站的邱玉琴、阎国安和阎瑾。 阎厉昨天出门后,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了他们到车站的时间,还特意说了时夏暂时没找到亲生父母的事儿。 因此,几人一看到时夏,话题故意不往寻亲上靠,好像时夏不是去苏市寻亲的,而是去苏市旅游的。 “嫂砸!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家我可无聊了。”阎瑾上来就挎住了时夏的胳膊,声音也黏黏糊糊的。 时夏低下头,掐了下阎瑾的小脸儿,“吃糖了?嘴怎么这么甜?” 阎瑾笑嘻嘻地任由她掐著。 她现在正在放暑假,平日里都是时夏和她在家,冷不丁时夏一离开,她真不適应。 不適应的不止是阎瑾,邱玉琴和阎国安也是如此。 时夏嫁进他们家之前,家里一直冷冰冰的,哪怕家里有人也不怎么聊天说话。 自打夏夏嫁进来之后,她像是纽带一样,將一家人紧紧地系在一块儿,氛围好了不少。 她身上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和对生活的热爱,让和她接触的人都心情舒畅。 “路上累不累?妈做了好吃的,在锅里燜著呢,到家就能吃饭了。”邱玉琴慈爱地看著时夏,温声道。 “谢谢妈,你怎么知道我馋家里的饭菜了?苏市的美食確实好吃,但还是馋家里的味道。”时夏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道。 阎国安接过话茬,“那快上车,咱们到家就开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但邱玉琴却莫名地觉得不太对劲儿。 她环视一圈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儿子身上,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若是在平日,阎厉虽然不怎么讲话,但定会贴在夏夏的身边。 有夏夏在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他。 但今天,他却离夏夏站的地方很远,目光空洞,也没有要和他们搭话的想法。 这是……吵架了? 邱玉琴探究的视线又落在时夏身上。 奇怪的是夏夏和之前相比並没有太多的异常,此时她正和阎瑾形容著苏市的建筑特徵,说到忘情处还比划两下,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 这是咋回事儿? 难道是她想多了? “玉琴,傻站著干啥呢?上车呀。”阎国安看向自己媳妇儿,催促道。 “来了!” 原本今天阎国安是想让司机来车来接送的,但阎瑾非要吵著来接她嫂子,若是司机来了,车子就坐不下了。 於是,阎国安只好亲自开车带著妻女来车站。 他虽是军区的首长,但在战爭年代曾缴获过敌方的车辆自学,开起车来也很熟练。 阎国安坐在驾驶座,邱玉琴坐在副驾驶座位。 阎瑾紧挨著时夏坐在后座,坐定后还心虚地瞄了身后的阎厉一眼,等著阎厉把她揪到旁边去。 可她脖子缩了半天也没等到,反而见他哥悄无声息地坐到她旁边,关上了车门。 阎瑾觉得奇怪,但也没开口问她哥,她还有好些事儿想问小嫂子呢,还有好些事儿想和她分享呢。 阎国安的车开得又稳又快,没多久就到了家。 一家人刚进家门,只见门口堆著一堆东西,屋子里还传来说话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大孙子,快吃肉!吃肉了长高高!” 一阵吧嗒嘴的声音传来。 时夏几人面面相覷,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阎国安走在前头,见到餐桌上的三人,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只见邱玉琴给时夏做的一桌子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了,桌旁坐著一脸慈爱的老太太、饭粒掉了一桌子的阎志强和早就被赶出大院的苏小梅。 还不等几人开口,老太太一眼在几人中叨到了时夏,狠狠瞪了她一眼,“傻站著干啥?没看我孙儿渴了?快去倒水!” 第93章 那狐媚子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老太太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时夏,看见她那张狐媚子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打她嫁进来,家里一件事儿接著一件事儿,分明就是个灾星! 更可恶的是,她竟勾引她的宝贝孙子明明,人现在还在监狱里关著呢。 虽然公安和法院说得很清楚,证据也十分明了,甚至阎明本人的交代笔录都拿给老太太看了,但老太太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依旧认定是时夏心思不单纯,魅惑住了阎厉一个还不够,还要勾搭阎明。 不仅如此,她还一心觉得是时夏使了什么手段,让法官和公安都搞错了,让她的宝贝孙儿平白无故地进监狱遭罪,搭进去了后半生。 时夏自然注意到了老太太凶恶的眼神,也听到了她的命令。 但老太太又没有指名道姓,她干嘛要给自己找事做? 时夏无辜地眨了眨眼,就跟没听见老太太的吩咐似的。 老太太见她那一副装无辜的样子,气都要气饱了,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不满早就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了,刚要开口骂她,就被儿子阎国安打断了。 阎国安眉心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来,不满地道,“妈,你怎么又让苏小梅回来了?人家军委会都说了,整个军区大院不得继续任用苏小梅,她没和你说?” 苏小梅为何被赶出军区大院,阎国安早已知晓。 家委会的人下的命令,全军区的家属都不得再任用苏小梅,结果人又被老太太带回来了,这不是存心打他阎家的脸吗? 老太太听自己的大儿子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一下子就摔了筷子,“阎国安!你当首长当上癮了?连你妈都不认了是不是?小梅是我请来的,她走不走,来不来我说得算!我管別人怎么说?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我就不信他还要为难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太不成?” 苏小梅低眉顺眼地站起身,朝著阎国安和邱玉琴的方向连鞠了三躬,“叔,婶,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接受了公安同志和军委会对我的再教育,已经严肃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不会再犯,就让我接著照顾奶奶吧,她没有我不行的!”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就去打自己的巴掌,她用的力气极大,“啪啪”的几声响,根本没收力气。 没几巴掌下去,她的黑黝黝的面庞便肿了起来,又黑又红。 她是真的狠下了心,想为自己爭取留在城里的机会。 前段时间经过派出所、军委会和革委会的批评教育和批斗,让整个人的精神极为恍惚,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几乎是皮包骨的状態,遭了好大的罪。 她找到老太太时,当场就给老太太跪下了,哭诉著她被时夏算计的遭遇。 老太太本就討厌时夏,当即答应会让苏小梅继续跟著她,两人找机会杀杀时夏的威风,最好把人赶出军区大院才好。 不过老太太那一关好过,阎国安一家这一关却难过。 她只能拿出诚意来,狠狠地扇自己的脸。 见阎国安几人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又跪了下来,边跪边打自己,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是“啪啪”的巴掌声。 她本以为阎国安一家都是体面人,会上来阻止她,可她把脸打得火辣辣的,也不见有人上来阻止她。 还是老太太瞄了一眼眾人,见儿子儿媳和孙子都没有上来阻止小梅的意思,才上前拽住了苏小梅的手,自作主张道,“誒呦,好了好了,別打了,你叔叔婶婶都是心善的人,已经原谅你了。” 时夏早就坐在沙发上看戏了,她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对一旁的邱玉琴道,“誒呀,妈,奶奶是耳背了?还是精神出问题幻听了?刚才这屋里也没人说话呀?她在替谁原谅苏小梅呢?” 邱玉琴很少和老太太闹红脸,但她这会儿是真的生气。 这苏小梅明显心思不正,老太太还把人往家里领,听儿媳这么说,连忙接话道,“是啊,我们可都没开口。” 老太太没想到向来乖顺的儿媳会如此打她的脸,都怪那个狐媚子,把她的儿媳妇儿都带偏了! 一时间,老太太浑浊的目光中满是怨毒。 她一拍桌子,“都反了天了!要逼死我是不是?” 说完,她牵起苏小梅的手,“我不管!小梅还留定了!只要我在一天,就別想著把小梅赶出去!” 阎国安的脸已经像锅底一样黑,沉声道,“那既然这样,我送你去国平家!” 阎国安的话音刚落,一旁吃得满脸油的阎志强,开始踢起桌子来,跟年猪一般开闹,“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太奶奶和奶奶都说了,我是来大爷爷家享福的!我不要回去!” 阎厉冷著一张脸,活像地狱里走出的玉面罗剎,他一手拎起阎志强就要往外扔。 阎志强不停地扑腾著,叫得和被杀的猪一般悽厉,他发了狠似的脚脚踢在阎厉的胸膛,“你放开我!太奶奶救我!!” “把志强放下!勒到我重孙了!” 老太太见宝贝重孙眼看著就要被阎厉扔出去,不顾不方便的腿脚挡在阎厉身前,伸手就要往阎厉脸上打,“你个不孝子!那狐媚子把你魂儿都勾走了!胳膊肘往外拐!都反了天了!” 时夏哪能见得队友被揍?眼疾手快地上前,看似是搀住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实则暗暗用力將人往门口的方向带,嘴上却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极甜,“奶奶,您慢点儿啊!可別摔著!” 阎国安、邱玉琴和阎瑾也没閒著,连忙拿起了门口属於老太太一行三人的东西。 老太太被气得都要心梗了,刚走出门,她立马推开时夏,坐在地上就开始嚎,“都来看啊!阎国安这个不孝子!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他根本不给我养老啊!要把我和重孙赶出门去!大伙都来评评理啊!” 阎国安是军区的司令员,无形中被无数双眼睛盯著,想方设法地想將他从高位上拉下来。 老太太这一嚎,好些人都凑了过来,有人更是动了举报的歪心思。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连父母都不养的人,对组织和人民不可能忠诚!” “对!品德败坏的人不配当领导!” 第94章 阎厉提离婚 阎国安前脚下令彻查结党营私,不少人因此怀恨在心,想要藉此机会大做文章。 在如今的年代,“不孝”这事儿说小也小,但说大也大。 这种罪名压根不用证据,都是当事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儿,若是被有心之人放大,那是能杀人的。 时夏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狠,为了苏小梅竟然连亲儿子的未来都不顾了。 原本阎家就是靠著阎国安带兵打仗才过上好日子的,如今老太太这么干,分明就是过河拆桥。 若是公公真出了什么事儿,那整个阎家也不会好过。 公公和阎国平一家关係不算好,但阎国平一家没少占便宜,可以说若是没有公公,就没有老太太和阎国平一家的好日子。 老太太的脑子里真是进了泔水,连这点儿事儿都想不明白。 不过这会儿不是辩论的时候,时夏反应极快,不著痕跡地朝著身后拎著老太太行李的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退到屋里去。 几人立刻会意,没再出来。 多亏了他们还在屋里,屋外的人压根没看到邱玉琴三人拎著老太太的行李。 时夏一脸关切地去扶老太太,声音柔弱,像是路旁被风吹起的柳枝,“奶奶,地上凉,快起来!” “你这个狐媚子!滚开!”老太太一把打掉时夏的手,时夏的皮肤白皙,经她这么一打,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时夏低著头,眼圈通红,颤著声音道,“奶奶,您別这样不讲理,志强疏於管教,阎厉也只是想让他別再浪费粮食、乱踢人了而已,您別激动!他不会赶走孩子,更不会赶走您呀。” 时夏知道,若是在这时候承认要將老太太送到阎国平家,相当於变相承认了公公不养老的事实,肯定会有人不听前因后果地大做文章。 既然老太太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想通过胡说八道来威胁他们,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就是栽赃陷害吗? 她也会。 眾人看向阎厉,只见阎厉的身上赫然有好些个鞋印,明显就是阎志强踢的。 再往阎志强身上瞧,他满嘴都是油,脸上、衣襟上都是米饭粒,几乎是坐实了时夏的话。 阎志强倒也爭气,许是被这么多人看著他被拎起来,觉得太过难为情,他一张胖嘟嘟的脸胀得通红,又往阎厉的前胸踢了一脚。 “誒呀我的妈,这孩子咋养成这样?打长辈?不怪阎厉生气!” “你看他身上的那些饭粒子,这么能浪费粮食,要我我也揍!” 一时间,舆论扭转,好些人都觉得老太太是惯孩子惯糊涂了,因此才和家里人起了衝突。 老太太气得够呛,手像是被电了一样,不停地抖,胸口也不住地上下起伏。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狐媚子会这样倒打一耙! 她颤抖著嘴,指责道,“胡,胡说!刚才老大说了,要把我送出去!” 眾人怀疑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时夏无奈一笑,“奶奶,您咋能这样诬陷爸呢?分明是您把苏小梅擅自带回家,还要继续雇她给你做保姆,人家军属委员会都贴告示了,军区家属院里的任何一家人都不得任用苏小梅!” 时夏高声颂扬道,“爸是想撵苏小梅,根本没撵你呀!身为首长,爸这样以身作则,从不以权谋私,我们做家属的更不能给他拖后腿,您说是不?” 此时人群中也有明眼人跟著帮腔,“阎首长做得对,这是带头守纪律,大义灭亲!老太太真拎不清,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保姆,还和自己儿子吵起来了!” “就是啊!阎首长摊上个这样拎不清的妈,也是够倒霉的!” 时夏还不忘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奶奶,快起来吧,地上凉,你在地上久了爸是要心疼的。” 说著,时夏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邱玉琴和阎国安从屋里出来,一人一边將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根本抵抗不过,就被几人半扶半抬进了屋。 时夏跟著进了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时候的批斗可不是小事,尤其像阎国安和阎厉这种身处高位的人尤其危险。 若公公在舆论中真的被定为不孝,那后果不堪设想。 阎国安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兢兢业业、清清白白一辈子,没想到会被自己亲妈在背后捅了一刀。 “妈!咱家不是说好了吗?您在我家待一年,再去国平家住一年,你在我家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去过老二家,咋能说是我赶你?再说了你要是不是非把苏小梅留下,我会想要把你接去老二家吗?”阎国平疲惫地道,“你这么说,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咱们一家就等著去农场劳改吧!” 老太太听到这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自知理亏,知道是自己太过衝动,但她依旧嘴硬,满是皱纹的唇周翕动几下,“还不是你们容不下小梅……” “到底是苏小梅重要还是咱家重要?你要眼睁睁地看著家里人都去劳改你才安心?”阎国安气极,“要是再有下次,咱们就断绝母子关係,我说到做到。” 老太太这会儿知道自己犯了错,有一下没一下地抹著眼泪,“我,我再不敢了。” 邱玉琴上前一步,擦了擦时夏额头上的汗,“多亏夏夏了,刚才我听到有人带头喊口號,我人都懵了。” 时夏拍了拍邱玉琴的手,看向阎国安,“爸。” 两道同时响起,时夏和阎厉异口同声地叫住了阎国安。 时夏与阎厉对视一眼,竟默契地读懂了他心中所想,看来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先下手为强。”时夏道。 阎厉跟著补充,“夏夏说得对,以防万一,咱们先上报情况。” 阎国安赞同地看了眼儿子儿媳,转身出了家门。 经这么一折腾,婆婆准备的那桌饭菜也吃不上了,时夏打算上楼休息一会儿。 进了屋刚要关上门,发现阎厉跟在她身后。 “今天的事儿,谢谢。”阎厉低声道,看向时夏的目光中儘是欣赏,“你反应很快。”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时夏轻声道。 阎厉紧握著拳头,抬头看向时夏,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时夏,你想离婚吗?如果想,我尊重你的意愿,明天就去打报告。” 时夏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听到阎厉的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阎厉,“离婚?为什么?” 第95章 她是他媳妇儿,是属於他的 阎厉昨晚早就有了和时夏聊离婚的想法,刚才发生的事又给他的这一想法添了一把火。 他和时夏是假结婚、各取所需的关係。 时夏嫁他是为了不下乡,他娶时夏则是为了家里不再让他相亲。 时夏並不爱他,也没有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打算,他虽喜欢她,但他会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强行將她绑在身边。 如今时夏找到了军区卫生员的工作,不用再担心下乡去,不如像时夏说的,放过彼此,他早放她自由,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尤其父亲这段时间在纠治军区的滥用职权的问题,暗中树了不少敌,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没能让对方抓住把柄,今天还是第一次落人口舌,虽然父亲现在去了军委报告,但一切还未可知。 既然时夏想要脱离阎家,不如趁早。 就算父亲那边没什么事,为了避人口舌,奶奶短期內也定是要住在家里的。 他知道奶奶这人脾气歪,定会因为阎明的事处处找时夏的麻烦,他不想让时夏受委屈。 再者说,和时夏离婚也有他的私心。 他喜欢时夏,越相处他就越想把时夏绑在他身边。他不想变成这样,哪怕她半点儿机会都不肯给她,他也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个招人厌烦的印象。 阎厉狭长漂亮的瑞凤眼抬头去瞧时夏,声音冷沉,“你现在已经有了工作,不用再怕居委会的人送你下乡,离了不好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夏想都没想就拒绝道,“那不行啊,我是不用下乡了,但还要帮你应付家里呀。” 时夏自认为不是个忘恩负义、用完就扔的人。 虽然她有了工作,但她从没想过得到工作就和阎厉提离婚。 而且据时宝珍说,阎厉在下半年会牺牲在一次任务里,她当卫生员的原因之一便是找机会救他,如今还没有將人救下来,怎么会答应和他离婚呢? 她看著阎厉,接著分析,“而且我们才结婚没多久,贸然离婚影响多不好?会被人说成作风有问题,你的前途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你说对不对?” 她原本的打算是成功救下阎厉,过几年再將两人离婚的事儿再提上日程。 到时完全可以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不会落人口舌。 若是这时候离婚,阎厉的未来的提干肯定会受到影响。 阎厉听到的话,不由得僵了下。 哪怕知道时夏对他无意,听到时夏处处为他考虑的话,他的指节都不自觉地蜷起。 他定定地看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不用考虑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离?” 时夏自然为阎厉想通、肯如约放过她而感到欣慰,但这会儿离婚,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一切都等到她成功救下阎厉以后再做打算。 时夏想也不想,拒绝道,“现在不想,两年以后吧,两年以后我们再商量,好吗?” 阎厉在某种程度上是她的恩人,是她的贵人,她不可能让阎厉因为他们离婚的事情仕途受阻。 看著时夏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离婚的提议,阎厉的心中难免涌出了些期待。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桌上的茶杯,目光放空,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两年。 两年说短也短,但说长也长。 两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时夏选择留下,和他相处这么久,说明她並不討厌他。 他如果真的能变成时夏喜欢的样子,时夏到时会留在他身边也说不定! 若两年后时夏的答案依旧是拒绝,那他会尊重她,放她离开。 可若时夏哪怕对他动了一丁点儿心思,那他定不会放手。 这两年像是给阎厉定了可量化的目標,既然时夏想在两年之后商量离婚的事,那这两年时间,她是他媳妇儿,是属於他的。 一想到这儿,阎厉这两天的沉鬱之气尽数散了个乾净。 他不该自暴自弃的,时夏现在是她媳妇儿,他怎么能那么傻的將她拱手让人? 他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时夏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再对症下药,討她欢心才行。 想到这两天的冷战,阎厉只觉得他的脑子被猪油糊住了,傻得可以,他竟白白浪费了两天的时间。 看著阎厉出神的模样,时夏还以为他依旧坚持要离婚。 他定是怕老太太在背后捅阎国安的刀子,从而阎家受到牵连。 想到这儿,时夏的心里一阵酸软。 她一直知道阎厉是个好人,但没想到他能为如此为她著想。 她原本就什么都没有,是她来了阎家才有了得到工作的机会,她的一切几乎都是阎家人给的:理想的工作、舒適的环境、可口的饭菜、和谐的家庭氛围…… 这些都是她这两辈子求而不得的,她又怎么会在意是否受牵连? 时夏拍了拍阎厉宽阔的肩膀,温声道,“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齐心面对困难呀,我们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泄气。再说了,爸先去了上级军部扎了预防针,就算有人举报,也肯定会没事的。” 阎厉抬头,目光灼灼,“夏夏说得对。” 时夏甫一对上他的眼神,动作僵了一瞬。 被长得帅的人盯著看已经够有压力的了,他还用这样的眼神…… 时夏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目光,囁喏道,“你,你想通就好。” 这人前几天还在因为她拒绝一辈子假结婚的事情生气,今天怎么就恢復如常了? 时夏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想通了就好,不然他不开心,她的心情也会不自觉地跟著变差。 阎厉抬头瞧她,前两天的阴霾一扫而空,笑著道,“我在苏市给你挑了件很好看的旗袍。” 阎厉既然想通了,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媳妇儿邀功的机会,他对时夏道,“在楼下的蛇皮包里,我去取,你等我。” 他特意给她选的旗袍,水粉色的,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阎厉不由得幻想起时夏穿上那件旗袍的模样,脸上不由得染上了笑意,一打开门,他动作一顿。 只见阎瑾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阎厉先是一怔,隨即翘起嘴角。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听时夏的喜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办法就送上门来了。 第96章 想不想她做你的真嫂子? 阎厉抬了抬眉,“誒?你什么时候来的?” 若是时夏和阎瑾听得仔细,便能知晓他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反倒多了不少欣喜。 可惜时夏和阎瑾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此时的阎瑾几乎是道心破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怜巴巴的像是被拋弃的狗崽子。 时夏则是怕秘密被戳破的慌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只有阎厉游刃有余,他高大的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给被雷劈了似的阎瑾让出位置,让时夏能清楚地看到门口的阎瑾。 “小瑾……”时夏一脸的歉意,见小瑾这副模样,怕是什么都听到了。 阎瑾一抽抽,张开嘴就要哭。 阎厉先一步將大手覆在她的嘴上,將人薅进屋里,“別嚎,一会儿全军区的人都被你嚎来了。你要是不想你小嫂子丟工作、不想我受处分,就憋回去。” 阎厉的话成功让阎瑾憋了回去,但还是一抽一抽的,撇著嘴一脸怨念地看著阎厉和时夏,那眼神活像她是被拋弃的孩子,而他俩是不负责任扔孩子的父母。 “你俩是假结婚?”阎瑾看著时夏,又瞥了眼自己哥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阎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斜眼瞧了她一眼,“你不都听见了?” 阎瑾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淒淒切切地望向时夏。 自打小嫂子进了她家的门,她觉得生活都幸福了好多好多。 她喜欢小嫂子在她家,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觉得小嫂子又香又漂亮,还那么有才华,会做衣服又会用医术救人,厉害的像是小人书里的主角一样! 她一直想,等再过几年她长大了,会不会就能和小嫂子一样,长成一个又厉害又有魅力的漂亮女人。 她这些天一直以有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嫂子而骄傲,没少在同学面前显摆。 可今天,她却亲耳听到他哥和小嫂子是假结婚,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时夏將小姑娘拉近,握著她有点儿冰凉的小手,轻声地安慰道,“小瑾,我和你哥確实是假结婚,但这和我们是一家人並不衝突,我依旧是你嫂子呀。” “我是十四岁,又不是四岁,刚才我都听见了,你们两年后就要离婚了。”阎瑾的眉眼耷拉著。 时夏一把將人搂在怀里,轻声地哄著,“我们的关係会因为我和你哥拿的是离婚证还是结婚证而改变吗?除了姑嫂关係,我们还是朋友呀,对吗?” 小姑娘“嗯”了一声,兴致依旧不高,撇著嘴,还是要哭。 时夏求助似的看向阎厉。 阎厉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时夏的目光,他立马挺起身板儿,“我来做她的思想工作,你去走廊里盯著点儿人,別回头全家人都听著了。” 时夏觉得阎厉说得很有道理,阎厉终归是阎瑾的亲哥,他更了解阎瑾,说的话说不定更管用,便出了门在走廊盯梢。 屋里。 阎瑾越看自己哥哥越不顺眼。 那么好的小嫂子,他竟跟人家假结婚。 不是疯就是傻,还军官呢!啥都不是! 阎厉將自妹妹的嫌弃尽数看在眼里,他只道,“想不想她做你的真嫂子?” 阎瑾眼睛一亮。 阎厉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阎瑾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这事儿交给我!你就瞧好吧!” 阎厉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嗯,儘快落实。” 时夏防著他,不肯说他哪里不合她的心意。 但阎瑾说不定能让时夏开口。 为了追到媳妇儿,他改成啥样都成。 “我可以帮忙,但,但你得对我小嫂子好,好一辈子,不然我不帮你。”阎瑾道。 短短月余时间,阎瑾早就和时夏交心了。 再说,她是小,不是傻,自然知道离过婚的男人和离过婚的女人谁更不容易。 她小嫂子和她哥结婚定是有难言之隱,小嫂子原来在时家已经够苦了,前几天在苏市也没打听到亲生父母的消息,受了委屈都没法回娘家。 妈昨天接到哥通信儿的电话后就嘱咐她了,说她们以后就是小嫂子的娘家人,要加倍对小嫂子好。 阎瑾把这话记在心里。 她现在可是小嫂子的娘家人,虽然她想时夏一辈子都是她的小嫂子,但她也是要考验自家哥哥的。 “你要是让我小嫂子受委屈,我肯定站在她这边,支持她离婚的!”阎瑾握著小拳头,信誓旦旦地道。 阎厉眉毛一挑,瞳孔闪了闪,笑了。 这小丫头还怪有良心的,不愧是他妹。 隨即伸出手,弹了阎瑾一个响亮亮的脑瓜崩。 “用你说?我肯定对她好。” 阎瑾捂著脑袋哇哇大叫,一个起跳就要往阎厉身上踹。 阎厉轻而易举地闪身躲过,找自家媳妇儿去了。 时夏站在不远处的楼梯旁望风,见阎厉出了房间门,询问地朝他递了个眼神。 男人大步走过来与她並肩,“搞定了,不难受了,生龙活虎地要踢人呢。” 阎瑾紧隨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上阎厉的脚踝,“还好意思说?谁让你弹我脑瓜崩的?我要是期末考试不合格就怪你!都给我弹傻了!” 阎厉“嘶”一声,跟刚下锅的软麵条似的身体一软,眼看著就要往时夏怀里倒。 时夏下意识地將人接住,听著比她高两个头的男人半靠在她怀里哼哼。 阎瑾在一旁都看傻了。 阎厉当了她十多年的哥,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哥这么能演,都能上大荧幕了! 她那一脚根本没用力,再说了,她哥是军官,天天拉练对打,她这一脚就跟挠痒痒似的。 阎瑾张了张嘴想要揭穿他,又想著这人肯定在朝小嫂子使手段,大人的世界她不懂,但为了小嫂子永远都是她小嫂子,她愿意配合,强忍著没揭穿他。 时夏侧著头,问阎厉,“你怎么了?” 香气直往阎厉鼻子里钻,阎厉轻轻地吸了一口。 他都好几天没和时夏睡在一张床上,一直没睡好,现如今闻到让他心动的味道,他一阵安心。 “没事儿,踢麻筋上了,缓缓。”阎厉在时夏耳边轻声道,“让我靠会儿就好了。” 时夏信以为真,毕竟阎厉从没在她面前这样过。 “我给你按两下吧?”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我扶著你。”时夏说著,就將男人结实的臂膀抬到她肩膀上,扶著他往房间走。 阎瑾的嘴角抽了抽,眼睁睁地看著將近一米九的大汉柔弱地靠在一米六多的小嫂子身上,像是不能自理一样。 好丟人。 阎瑾摇了摇头,先下楼了。 下楼前还不忘回头提醒道,“妈刚才让我叫你俩下楼,咱四个去下馆子!” 第97章 他媳妇儿要是嫌弃他了怎么办? 阎厉这会儿却不太好意思了。 时夏不由分说地將他的裤腿卷了上去,伸手摸了两下脚踝处,篤定地道,“受过伤?” 阎厉愣住。 他知道时夏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好多医院里的医生都不会这样轻易地发现他脚踝上的伤,没想到时夏仅轻轻一按,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对,有一回迫降得急,脚踝受伤了。” 阎厉原本就是想装装可怜,在时夏面前卖卖惨,可时夏专业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像个来看医生的病人。 时夏又摸了两下,眸子渐沉,“有点落下病根了,不过不严重。” 时夏的医术好些都是在书上学的,她领悟能力强,学得又快,如今她有了现成的实践对象,整个人十分兴奋。 “我帮你治吧?好不好?”时夏的眼中闪著细碎的光,满是期待,“相信我。” 阎厉原本以为这伤是小伤,没怎么管,后来才觉得阴雨天胀著疼。 骨头没断,便就这么著了,部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病根儿,他也没放在心上。 对上时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时夏能给他治疗,他当然高兴,那说明两人多了不少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仅如此,他是信得过时夏的医术的。 时夏是他媳妇儿,还那么厉害,入职考试能考满分呢,他当然信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阎厉便一口答应下来,“好,那就谢谢时大夫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笑意。 但此刻时夏却没有欣赏的想法,她的拇指按住他的外踝凹陷处,一点儿一点儿的打圈缩小范围。 直到传来微小的异样感,摸到了硬硬的小结。 时夏多了些力气,阎厉的腿没忍住一抖。 “这儿疼?对吧?”时夏自信地判断道。 “对。” “筋僵住了,揉开会好很多。”时夏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鞋脱了。” 听到这话,一向雷厉风行的阎厉却扭捏了起来,“要不,晚上吧?” 他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大男人又爱出汗,他媳妇儿要是嫌弃他了怎么办? 时夏完全没察觉到阎厉的扭捏,她整个人兴奋极了,白皙的小脸儿漾著红光。 她看了这么多书,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快点儿呀。”她轻声催促著,湿漉漉的眸子抬头看阎厉。 时夏见他不动,伸出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就要强行给他脱鞋。 阎厉嘆了口气,拗不过她,“我自己来。” 阎厉的卫生习惯很好,袜子都是一天一洗,鞋子更是没几天就刷一次,哪怕是夏天也没有异味。 况且时夏正专注地诊断呢,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她將他脚上缠著的脚筋揉透,隨即一手扣住他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掌,先是轻轻地晃了晃,又慢慢往上勾,电光火石之间,又往下压去。 “咔。”一声极轻的声响传来。 阎厉还没有反应,时夏已经起身了,一脸期待地看著他,“你活动活动,看看怎么样?” 阎厉尝试著动了动,“真的好多了。” 时夏拉出椅子,坐在桌旁写下治疗要用到的东西,“近期我每天都给你按摩,再配合针灸,不出一个月,我保你恢復如初!” 她自信又游刃有余的模样牢牢地吸引住阎厉的视线,半晌都没有移开目光。 越了解时夏,阎厉便越觉得时夏本事大。 哪怕现在时夏还没有入职卫生员的工作,但他篤定,以时夏的悟性和能力,卫生员的工作不过是她的第一步,她以后定会站上更大的平台施展拳脚。 一想到这儿,阎厉的心也跟著热乎乎的,真心为她高兴。 时夏没注意到阎厉的目光,她写好了要用的东西,將纸叠好放在衬衣兜里,“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把东西买了,回来给你治疗。” 时夏兴致勃勃地道。 阎厉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人,她很期待她的治疗成果。 “好。”阎厉又活动了两下舒服了许多的脚踝,跟著时夏下楼。 邱玉琴和时宝珍早就在楼下等了。 邱玉琴一副愁容,见时夏下楼,勉强地挤出几分笑意来。 时夏安慰地握住邱玉琴的手,压低声音安慰道,“妈,別担心了,爸是开著吉普车去的,那举报信就算有人写,也是需要时间的,肯定不会比爸快。” 邱玉琴原本这心不上不下的,经时夏这么一说心里好受不少。 “夏夏说得对,就算真的有啥事儿,咱们更应该好好地过日子,不能著了那些的道!走,妈请你们吃好吃的!”邱玉琴狠狠地瞪了老太太的房间一眼,她抓著阎瑾和时夏的手,“恐怕老太太还得在咱家待一阵儿,这段时间不能落人口舌,委屈你们了。” “委屈啥?妈你放心,只要我在家,就不会让小瑾受委屈,你看哪回我们哪回占下风了?”时夏笑著道。 邱玉琴听她这么说,更是心疼几个孩子。 这老太太作妖,她的孩子们还得受著。 偏偏阎国安被不少人盯著,一步错就可能被有心之人放大、扣帽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她嘆了口气,“等过段时间让你爸在军区找间面积小点儿的房子,老太太搬走就好了,再给她配个保姆,到时候谁也挑不出毛病。” 时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確实烦老太太,但她知道阎国安此时的无奈。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出岔子。 她作为阎家的媳妇儿,虽然不是真儿媳,也得有这个觉悟。 那老太太再闹,她们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不会让她占到好处。 邱玉琴带著三个孩子去国营饭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阎瑾时刻谨记著撮合她哥和小嫂子的使命,立马拽著不明所以的邱玉琴往相反的方向走,给两人留出相处的时间。 时夏一心想去国营商店和药材站买东西,走在最前面,一回头竟只剩阎厉一个人了。 “妈和小瑾呢?” 阎厉睁眼说瞎话,“先回去了,你要去哪儿?我陪你逛。” 时夏不疑有他,两人往国营商店走。 医疗器械柜檯在三楼,时夏本想直奔目的地的,却被阎厉拉住胳膊。 “来都来了,逛一圈儿?” 反正也顺路,时夏便答应了。 两人走到日化用品的柜檯,时夏越看柜檯前的那两道身影越觉得眼熟。 那不正是时宝珍和周继礼吗? 第98章 周继礼:他娶的本该是时夏 “我不管嘛,继礼哥哥。”时宝珍一噘嘴,把自己的手往周继礼眼前送,“我洗碗洗得手都粗糙了,就买一瓶雪花膏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圈都泛著红。 自从被军区的人当成间谍调查,虽然她认定没有嫌疑,但回了周家之后受了婆婆更多的白眼。 她这么多年从没有干过这么多活:做饭、洗碗、收拾卫生……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每次做完这些,姑姐都会在一旁监督她,她连偷个懒都没办法,哪怕现在是夏天,她的手都比没嫁人的时候粗糙了不少。 她原本想著嫁给周继礼会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好日子还没过上,就受尽了折磨。 都怪时夏那个小贱人,若不是时夏,婆婆和姑姐压根不会这样针对她! 想到时夏,时宝珍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这仇她记下了,一定要找机会让时夏身败名裂! 她无比地相信,她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下周一她就要去供销社上班了,供销社的油水丰厚,到时候只有婆婆和姑姐巴结她的份儿。 不过她这会儿还没什么钱,只能和继礼哥哥撒娇,让他买给她。 “我就知道继礼哥哥最好了。” 见周继礼不说话,时宝珍夹著嗓子將周继礼的胳膊抱在怀里,在那片柔软处蹭了蹭。 她上辈子有过不少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怎么做才能挑起男人心里的那股火儿。 她勾起嘴角,势在必得地瞧著周继礼,可周继礼却没有她预想中的反应。 周继礼扶了扶额,只觉得头疼。 他这些天总是被梦魘住,做的梦断断续续的,像是他亲身经歷过的一般。 他梦到他娶回来的人不是时宝珍,而是时夏。 时夏对他笑得很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装著他一个。 他牵起她的手,手背粗麻一片,手心儘是老茧,和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完全不搭。 “隔壁杨二媳妇儿买的雪花膏,回头我去百货商店也给你买一个。”梦里的他心疼地摩挲著时夏的小手说。 时夏却温柔地摇摇头,“雪花膏太贵了,一瓶就赶上你半个月的工资了,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赚钱,钱不能乱花。等你有钱了,给我多买几瓶就好啦。” 女人的笑脸灿烂,其中蕴含著无尽的温柔,让周继礼沉溺的同时,心里发酸。 等他有钱了,他一定要对她好。 將人捧在手心里,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他。 梦醒的时候,他的眼角还残留著泪水,梦中的情绪让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身旁躺著的女人背对著他,他心中一喜,颤著手想要將人搂在怀里。 可情绪在女人转过身来时消散得一乾二净。 他想起来了,他娶的不是时夏,而是时宝珍。 不过是一场梦,都是假的。 周继礼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顶,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將他吞没。 结婚前,他还觉得时宝珍的模样算是清秀,虽不比时夏,但也不算差。 但昨晚的那场梦真切得不像话,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滯留在他的怀中,体会到拥有时夏的感觉,他莫名地觉得时宝珍怎么看怎么可憎。 尤其是现在,她洗个碗连著摔坏了三个,花了他好几天的工资来国营商店买碗,这会儿看到雪花膏却走不动道了。 若是买了,那这一个月全家都不用吃喝了。 如果他娶的人是时夏,定不会像时宝珍这样缠人。 想到这儿,周继礼向来温润的面庞闪过一瞬的不耐,但他好面子,又不想当著营业员和时宝珍的面说自己没钱。 他挤出一个笑来,去拽时宝珍,“宝珍,下次吧。” 时宝珍丝毫没有察觉到周继礼的不耐,她像在时家一样,撅起嘴作生气状耍起了小性子,“下次是什么时候嘛?我现在就想要。等下次再买,我的手都要肿成猪蹄了。” 周继礼这下真没了耐心,他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將时宝珍拽了过来,低声道,“回家。” 时宝珍手腕上一疼,刚要叫出声来,又对上周继礼狠厉的视线,一下子歇了动静。 男人本事温润的长相,看人时眼中带著温柔友善的笑意,让人看了就觉得如沐春风。 可现在,男人眼镜的镜片仿佛闪著寒光,那双眼中有一股转瞬即逝的偏执劲儿,不免让时宝珍心生胆寒。 下一秒,那股狠厉又消失不见。 是她看错了? 定是天气太热,眼花了。 周继礼那么好的男人,他的脸上怎么会出现那么嚇人的表情? “夏夏?” 时宝珍怔愣著,就听身前拉著她的男人突然鬆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时夏本想躲著这两个灾星走的,但没想到这两人突然回身,正好撞了个面对面。 “夏夏,你怎么在这儿?”周继礼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划过时夏的面庞。 梦中,就是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和他温柔地说著体己话儿。 霎时间,周继礼的呼吸都乱了。 时夏哪怕只是听到周继礼叫她的名字,胃里都阵阵犯噁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肩膀骤然被人搂住,时夏侧头一看,阎厉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整个人罩住,“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来百货商店当然是买东西啊,不然呢?” 时夏意外地瞧了阎厉一眼。 这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埋汰周继礼呢,他就已经演上了。 时夏也乐得配合,顺势半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阎厉长得高,比周继礼要高出半个头,说话时睨著他,又痞又不好惹。 阎厉还记著仇呢,这小四眼儿对时夏有意思,骗他说他是时夏的前对象。 卑鄙至极。 “同志,给我拿两盒雪花膏,要最贵的。”阎厉对营业员道。 “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 营业员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刚才的那对夫妻在柜檯前站了得有十分钟了,啥都没买,她瞅著都闹心。 好不容易来了个爽快人儿,她看向时夏,笑著道,“同志,这永芳珍珠膏算是奢侈品了,你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您买了俩,对你可真好!” 说著,营业员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周继礼一眼。 这男人也是怪抠门的,散装的雪花膏才两毛七一两,媳妇儿磨了他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要买的意思。 这一眼恰被时宝珍捕捉到,她的脸通红一片,高傲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藏的酸意,“不做娇小姐,要做铁姑娘!” “我可是有工作的!不像某些人有手有脚还要靠別人养,丟死人了。” 第99章 周继礼破防:时夏根本就不爱你 时宝珍的下嘴唇都要咬烂了。 上一世她嫁给阎厉以后,阎厉啥东西都没给她买过,更別提这么贵的雪花膏了!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让阎厉这样区別对待。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时夏那张招人恨的脸,“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等到人家厌弃了你,你要饭都要不著!” 狐媚子狐媚子! 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瞧不起时夏这个菟丝花! 阎厉没多久就要死了,时夏又没有工作,她倒要看看时夏还能靠他靠到啥时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时夏成了寡妇、孤苦无依的模样了。 到时候二婚也找不到条件好的男人,到时別说雪花膏,饭肯定都吃不起。 “誒呦。”时夏的声音凉凉的,慢悠悠地接过营业员手里递来的雪花膏,“没办法呀,我就是比你长得好看,我爱人就是喜欢我,你嫉妒呀?” 时夏无辜地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阎厉,“你说对不对?”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勾得人耳朵酥酥麻麻的痒。 “对,我给媳妇儿买点儿东西怎么了?男人宠老婆天经地义,你要是嫉妒你找你男人啊,抨击我媳妇儿算什么本事?”阎厉毫不客气的帮腔。 时夏朝著阎厉挑了挑眉。 不愧是她的最佳拍档,懟起人来就是默契。 视线流转,时夏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时宝珍的脸,“嫉妒也没用,你想要是想靠脸蛋吃饭……嘖嘖嘖,你也只能想想了。” 时宝珍气得要冒烟了,她从小到大最討厌別人说她长得不如时夏。 小时候她故意让妈妈把家里最破的衣服给时夏穿,看见她灰扑扑的像个灰耗子她才满意。 自打时夏结了婚,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个花孔雀似的,看著就是个爱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一转头,就见周继礼的眼睛跟长在了时夏身上似的,在身后狠狠地拧了周继礼一把。 满是骚气的狐狸精,竟然还敢勾引她的继礼哥哥? 周继礼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那双偏执的视线一直定格在时夏身上。 他在梦中体会过时夏成为他妻子的滋味,如今见到时夏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別的男人怀中,他嫉妒得几乎要疯掉。 时夏本该是他的。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想要把时夏从別人怀里夺回来。 仅存的一点理智阻止了他的这一行为。 “能单独谈谈吗?”他抬眼看向时夏,眸中儘是占有欲。 同为男人,阎厉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周继礼的不怀好意,他將时夏护在身后,“不能。” 周继礼抬头回看著阎厉,眼神不逃不避,“我在问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在两人中间蔓延。 时夏攀上阎厉的手臂,亲昵地道,“我爱人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听他的。” 仅一句话,就让周继礼仅存的那点儿幻想尽数幻灭。 他的胸腔激烈地上下起伏著,整张脸涌现出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的疯感。 他看向阎厉,“你知道她是为了你家里的条件才嫁给你的吗?她根本就不爱你。” 周继礼本以为他抓住了时夏的把柄,能挑拨到时夏和阎厉的感情。 时夏不屑的笑笑,周继礼怎么会知道,她和阎厉本就是假结婚,阎厉比谁都知道她嫁进阎家的原因。 时夏刚要回答,就听身旁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道,“是吗?那太好了。” 时夏一怔,抬头去看阎厉,只见男人笑得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幸好我有钱,才能娶到时夏这么好的媳妇儿,要是我像某些人似的条件不好,根本不会有娶她的资格,你说对吧?” 阎厉又低下头,好听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诱哄一般,“媳妇儿,我以后会更努力地赚钱,我的钱都归你管,给你买更多更好的东西。” 时夏甫一对上阎厉狭长深邃的眸子,一时间没有移开。 太厉害了。 这演技太厉害了。 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破绽。 若不是周继礼和时宝珍还在她身边,她都要给阎厉鼓掌了。 既然阎厉表现得如此出色,她也不能拖后腿,她扬了扬下巴,娇嗔中透著几分可爱,“那以后看你表现。” 本以为这场戏到这儿就差不多结束了,阎厉这廝戏癮好像被飈出来了,一脸幸福地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咱们再去服装柜檯看看出没出新款式,再给你补几件新衣服。” 说完,阎厉一只手掏出钱和票,递给了营业员,又绅士地將那两瓶雪花膏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则一直將时夏的手攥在掌心。 周继礼咬著牙,被气的鼻孔都微微地张大了不少。 这男人是脑子不好使?真是傻得可以。 知道媳妇儿嫁他是衝著他家条件去的,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显摆上了。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真被气到了。 若是他有阎厉那样的家庭条件和职业,时夏当初会不会就像他梦里那样,成为他的妻子? 周继礼身旁的时宝珍更是嫉妒到发狂。 上一世她嫁入阎家时,怎么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以前还以为是阎厉天生冷淡,对她不闻不问是性格使然,可怎么一到时夏这儿,什么都变了。 阎厉给时夏买那么多好东西,和时夏说话时还如此的温柔,这都是她从不曾体会过的。 一时间,心中嫉妒的火苗躥得老高。 时夏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分明她才是老天的宠儿! 突然,她笑了笑。 她是重生回来的,有时夏没有的优势,时夏漂亮又怎么样? 她可是有著上一世的记忆的,只要她小施计谋,时夏便会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她就不信,到那时阎厉还能这么宠著她! 她不会让时夏得意太久,像时夏这样以色待人的,总是走不长远的。 阎厉牵著时夏,两人往另一边的柜檯走,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时宝珍道,“对了,刚才你说我媳妇儿没工作?” “真是不巧,我媳妇儿下周一就要入职军区军医院了,到时欢迎多光临啊。” 时夏在心里给阎厉比了个大拇指,也笑著道,“作孽做多了肯定病痛缠身,军区医院欢迎你们呀。” 说完,阎厉和时夏也不顾时宝珍和周继礼被气得焦绿的脸,转身就走了。 第100章 时夏是喜欢他的长相的? 时宝珍一脸的不可置信。 时夏去了军区医院上班? 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的时夏可是从来没做过正经工作? 为什么这一世她能进军区医院? 时夏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想到这儿,她的眸子渐深,嘴角翘起。 既然时夏这么囂张,那就別怪她了。 * 时夏和阎厉走出老远,她才抬头看他,朝著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演得也太好了,要是你不是飞行员,都能当演员了!”时夏头头是道地分析著,“就银幕上的那些人,还真没你长得好。” 时夏打量著阎厉的眉眼道。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尤其夸他的还是他喜欢的人。 阎厉狭长的眸子看上去没有半分波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像是慢慢涌进了蜂蜜,甜得他心头髮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又將时夏的话在他心底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好几遍。 那是不是说明,时夏是喜欢他的长相的? 阎厉舔了下嘴唇,“你觉得我长得好?” 时夏连连点头,“当然啊!多好看!” 阎厉完全可以说是时夏见过长得最好的男同志了,他模样生得清俊、身姿挺拔,但更出眾的是他的气质,沉静如松,自带一股清冷的矜贵感。 听到时夏毫不犹豫的肯定,阎厉心里早已翻起了浪。 行,他这长相没白长。 他之前一直觉得他的长相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却只有窃喜。 能得到时夏的青睞,怎么著都值了。 “咱们上三楼吧?我去买针灸包,今天晚上就开始给你治疗。” 阎厉拽住时夏,“说好了给你买衣服的。” “真买呀?”时夏笑了,“我以为你就是说说的。” “君子一诺值千金,我从来不说空话。”阎厉说著,就拉著时夏往服装的柜檯走。 时夏的杏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不用吧?太破费了。” “这才几个钱?”阎厉怕她有心理压力,便道,“你现在是我媳妇儿,出去的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脸上也有光不是?” 时夏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那既然这衣服是为了给阎厉的脸上添光,她便不爭了。 只是遗憾的是,国营商店的服装柜檯並没有几件漂亮衣服。距离时夏上次来买衣服没有太多的变化。 见时夏撇了撇嘴,阎厉问,“怎么?都不喜欢?” “要不我们去买布吧?我正好趁著上班之前给家里人多做些衣服。”时夏下意识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你出钱,我出力,咱俩合作。” 阎厉低头看著她落在他胳膊上的手,心情又愉悦了几分,“好,那咱们一会儿去选布料!” 时夏和阎厉去了三楼买了针包,又在药材站挑了几味药,最后去了供销社挑了几匹布料。 时夏上次去买的布料还没用完,但谁会嫌弃布料多呢? 时夏手里啥都没拿,阎厉则咯吱窝夹著布料,手里拎著东西,另一只靠近时夏的手空著。 两人並肩走著,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胳膊肘偶尔擦过时,手背也跟著碰到一块儿,一触即离。 每一次擦过,阎厉的心弦就被拨乱了几分,耳尖悄悄泛起了热。 时夏对此倒没太在意,她一心想著一会儿要进行的治疗。 治疗过程在她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演变,每在她脑子里过一遍,她的心中就多了些自信和兴奋。 让人恢復健康,实在是件让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夏日的夜晚很舒服,晚风將暑气一点点地压下去,吹得树旁的柳树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虫鸣,舒服得让人心安。 到了家,阎国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旁喝茶。 “爸,怎么样?” 阎厉將时夏的东西轻放在桌上,问道。 “暂时没什么大事儿,我在军部写了情况说明,把咱家的事儿都如实上报了,上级已经同意给老太太批一间小一点儿的房子,到时候咱们分开住。” 这下一家人算是放了心。 “不过。”阎国安画风一转,“现在房源紧张,就算分到房至少也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老太太还得暂时住在家里,玉琴、小瑾,夏夏,让你们受委屈了。” “您看您说的,办法都想到了,咱们应该开心才对啊!以后的每一天在靠近好日子,难道不该高兴吗?”时夏的小脸儿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要我说啊,都该庆祝呢!” 原本还愁容满面的几人听了时夏的话,瞬间笑了出来。 邱玉琴慈爱地拉住时夏的小手,紧紧地攥住。 能娶到这样的儿媳,是他们阎家的福气。 “你们放心,老太太那边我来做工作,不许她再作妖。”阎志强说著,便去敲了敲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见阎国安回来了,脸也没怎么沉著,就觉得今天的事儿翻篇儿了,她先是有点儿彆扭地別过眼,隨即又想:她可是他妈,就算她真的做错了啥?当儿子的也不该怪她! 想到这儿,老太太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理所当然,她朝著阎国安摆了摆手,“国安回来了,正好我还有事儿找你呢。” 阎国安冷淡开口,“出来说吧。” 老太太不满地压了压嘴角,“小梅,扶我出去。” 她似是不经意地开口抱怨,“誒,这人年纪大了就是招人烦,连亲儿子都没个好脸色,一辈子图啥呢?” 苏小梅低眉顺眼地討好道,“奶奶,您千万別这么说,阎叔对您多好呀,一般老太太可没有您这样的福气。” 苏小梅的这句恭维结结实实地拍到老太太的马屁,老太太挺直了腰板,十分骄傲。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她大儿子有出息,在京市住著二层小楼。 老太太被扶著走到餐桌旁坐下,她坐在主位,扫视了在场的人,对阎国安道,“有个事儿挺急的,你们抓紧去办,我和国平、远远都商量好了,以后志强就留在军区大院了,入学的事儿国安你去安排一下。” 第101章 他绝不允许有人抢时夏的东西。 全家人除了自说自话的老太太、低著头降低存在感的苏小梅和沙发上躺著吃糖满脸吃得黑黑黏黏的阎志强以外,脸色全都冷了下来。 老太太说得正起劲儿,根本没有察觉,依旧像个领导一样安排著工作,“玉琴,你是做长辈的,要是国安忙,你就跟著跑一跑,別天天说什么没时间没时间的,你是阎家的媳妇儿,虽然你是医生,但你整天围著外人转算怎么回事儿?还是要把重心放到家庭上来。” “现在小瑾大了,也不用你操心了,你是志强的大奶奶,以后对志强的事儿多上心。” “还有阎厉,你是军官,人脉广,说话比我们好使,你去打听打听军区小学哪个老师好?把志强分到好班级去。志强以前的学校教学水平差,不过我们志强聪明,就是一直没学,要是碰上个好老师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小瑾也是,你是当小姑的,要有点儿长辈的样子才行,別天天出去疯跑,你成绩虽然不咋地,但教志强还是绰绰有余的,志强底子不好,从明天开始你给志强补习。”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落在时夏身上,她似是极討厌时夏,在目光触到她的一瞬就移开了目光,但又想给自己的重乖孙捞些好处,还是忍著膈应道,“阎厉媳妇儿,你是做婶婶的,你侄儿来了你家,你自然得拿出做长辈的姿態来,有些眼力见儿,志强的衣服该换了,你带志强去一趟百货大楼,给他买身衣裳!”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我看你今天回来背的那个斜挎包就不错,还有那个军用水壶也挺好,你抓紧刷出来给志强预备著,他开学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老太太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算盘珠子都崩到几人的脸上了。 “不行!”阎厉拒绝道,“那是我给夏夏准备的,夏夏上班的时候要用,谁也不给。” 这些军用物品可都是紧俏货,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再说了,时夏是真的很喜欢他送的这几样东西,就那个军绿色的斜挎包和军用水壶,时夏每天都背著、带著。 他绝不允许有人抢时夏的东西。 阎志强早就相中时夏身上的军绿色斜挎包和军用水壶了,他要是背上得可神气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自己背上后受人羡慕的样子呢,就听阎厉不答应把东西给他。 阎志强“哇”的一声,黏黏糊糊的嘴张开大哭了起来,“太奶奶,我就要嘛!我就想要那个水壶和斜挎包!我上学就要背!那我不上学了哇呜呜呜——” 阎志强边哭边蹬著腿,跟个大蚕蛹似的在沙发上快速蠕动,沙发被他踢出了一个个印子,看得邱玉琴直心疼。 那沙发可是稀罕货,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保养一遍。 时夏察觉到婆婆心疼的目光,知道她心软,不好意思对孩子下手。 她作为阎家的儿媳妇儿,收了阎厉的好处就要拿钱办好事儿。 她便上前一步,將阎志强从沙发上提溜了下来,“坐好了!” 时夏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眼神凶巴巴的,用手指著阎志强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当客人就要守规矩,沙发不准踢,再让我看到踢一次,哪只脚踢的,我就让你小叔卸掉你哪只脚,记住了吗?” 阎厉十分配合地活动了下筋骨,指节捏得“咔吧”响了一声。 阎志强从小被宠著长大,又是这一辈里的独苗苗,哪里被人这么嚇唬过? 他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嘴巴撇著不敢再哭出来。 老太太见有人欺负她的重孙,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还是个孩子呢!我看谁敢动我的宝贝志强?” 阎志强见有人撑腰,又重新地哭了出来,声音比刚才更大,吵得人脑仁疼。 “呜呜哇——太奶奶,我想要斜挎包和水壶,我就要嘛!!” 他的脚挑衅似的不停地踢著沙发,边踢还边用一只眼睛偷偷放哨,去观察时夏和阎厉的反应。 时夏一把揪起阎志强,將人拽到墙角。 阎志强在物资如此匱乏的年代都吃成了一个小胖墩儿,但时夏在时家扛了好些年煤饼和柴火,猪肉瓣子似的阎志强对於时夏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她一个用力,就將阎志强拽一个踉蹌,“靠在墙角站好!既然来了我家,就要守我家的规矩!” “我刚才说了,你的脚再敢踢一下沙发,就让你小叔卸哪只?刚才是哪只踢的?”时夏阴惻惻地问。 这还不算完,阎厉也迈著长腿跟了上来,严肃地指了指他的右腿,“我记得是右边,先卸右边吧。” “行。” 眼看著高大的身影往自己这边逼近,他嚇得懵了,脸色煞白,嘴唇一直哆嗦著,眼泪混著鼻涕和黏糊糊化开的糖浆糊了满脸,一边哭喊著一边躲,“哇呜呜——太奶奶救我——” 可他的太奶奶根本没法救他。 阎瑾和邱玉琴一手架著她一边,把人摁在椅子上。 “妈,长辈教育孩子天经地义,正好让他小叔小婶给他立立规矩,他还小,更得让他知道做错事的代价,不然以后成小流氓了。” “对呀,奶奶你就別担心了,我哥和我嫂子心里有数。” 老太太听著宝贝重孙的哭喊声干著急,喊的嗓子快冒烟了。 一时间,屋子里儘是老太太心疼的叫喊和阎志强惨烈的哭喊声。 阎厉的力气大,阎志强又不吃劲儿,当即遭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顿毒打。 “知道错了没?”阎厉低头问。 “呜呜,知道了,再不踢沙发了再不踢沙发了……”阎志强捂著自己的屁股和右腿,呜咽地道。 老太太身子一软,坐回了椅子上,恶狠狠地看向时夏。 时夏大大方方地回看过去,“奶奶,你不用谢我和阎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刚才也说了,我们做长辈的得有做长辈的样子,是不?” 老太太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 她为自己不停地顺著气,“你,你个小贱种!给我闭嘴!还敢教训我重孙,你算哪根儿葱?!” 老太太挣扎著就要起身,拿手里的拐杖去打时夏。 下一秒,她手里的拐杖被人抢走。 只见她向来孝顺的大儿子满脸怒意地看向他,“夏夏是我们阎家的孙媳妇儿!她的意思就代表我们家的意思!” “还有,阎志强来军区大院读书的事情,我不同意,明天我会给老二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第102章 他手里攥著的正是时夏的小背心 阎国安的话给足了时夏的面子。 相当於直接承认了:儿媳时夏的意思就代表著他的意思,就连老太太也要將时夏的话奉为圭臬。 角落里的阎志强听到大爷爷不让自己在京市读书,下意识地就要哭喊,可一对上阎厉和时夏的视线,他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没再喊,求救似的看了自己太奶奶一眼。 老太太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远,颤巍巍地坐回椅子上,“都反了!都反了天了!这个狐媚子给你们下药了?你们不听我这个长辈的,竟然要听她的?!” 阎瑾不乐意了,小脸儿气得通红,“我小嫂子才不是狐媚子!我们听她的是因为她对我们好,拿我们当一家人。” 她的声音小了些,嘟囔道,“不像某些人,只会吸我们一家的血……” “你,你大逆不道!”老太太乾涸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活像是失了水的鱼,“阎国安,阎瑾这么说话你不管管?” 阎国安完全没有要教训阎瑾的意思,反而冷声对老太太道, “妈,我和上级打好报告了,会再给你们找个小房子,等房子批下来了,你就搬出去住。” “还有。”阎国安的视线掠过脑袋缩得跟个鵪鶉似的苏小梅,“苏小梅心思不正,不能留。军属委员会也早就把她的事跡贴了大字报了,全军区大院的人都不能再任用她,她继续留在这儿是违反规定。” 苏小梅没想到今天的火会烧到自己这里,她膝盖上仿佛有千金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奶奶,奶奶求您了,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啊,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就得回家去嫁给村东头的傻子,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的声音悽厉,听得老太太心软。 再加上现在大儿子一家都是那个狐媚子的狗腿子,要是连小梅都走了,她得被欺负成啥样? 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一亮,“谁说我要雇苏小梅了?我要认她作干孙女,小梅就是我的干孙女,我每个月给我干孙女点儿零花钱,这不过分吧?” 这相当於钻了制度的空子,不过也好,既然是老太太出零花钱,那以后苏小梅作为保姆的工钱就不用阎家出了。 过段时间他们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既然你心这么狠,那我也不碍你们的眼,等房子批下来,我就和小梅、志强搬出去,不用你们给志强找学上,我来找!”老太太说著,眼眶通红,“老头子,你心真狠啊,把我一个人留下遭人嫌弃哟——” 阎国安被这话说得心里不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回屋去了。 时夏则宝贝似的拿起药材和针灸包去做准备,视线一直跟著阎厉。 阎厉一下子就知道,她这是等著急了,迫不及待想给他扎针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承受不住她期盼的小眼神儿,以极快的速度去了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越临近施针,时夏的內心就越平静。 两人上了楼,阎厉躺在床上任她摆布。 越离近了观察,时夏就愈发觉得阎厉长得好。 嘖嘖,这腿长得要到她咯吱窝了。 原来强壮男人的腿长这样,和周继礼白斩鸡似的腿一点也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时夏拋开杂念,先是用上好的药酒將阎厉的脚踝处搓热,揉、按、推、松筋,一气呵成。 时夏心无杂念,但阎厉却没法做到如此。 他自打入伍之后出任务不断,长时间出任务后部队也会定期给他们安排针灸或者按摩,但阎厉自认端方,他的思想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脏…… 她白皙的手在他腿上每按压一下,都能激起他的內心的阵阵战慄。 他乾脆闭上眼,给自己洗脑对方不是时夏,这才好了不少。 时夏完全不知阎厉心中的弯弯绕绕,她给阎厉鬆了筋后,用煮好的艾叶生薑水沾湿的毛巾热敷。 將筋都揉开,肌肉也更容易放鬆,活血发热后进针也更容易。 按照穴位下针,將脑海中的理论逐一付诸到实践,时夏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扎实。 在一旁观看的邱玉琴虽然是西医,但也能从中看出一些门道。 夏夏这孩子的医术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强。 別的不说,单就心理素质这一块儿,就远超绝大多数人了。 更別说行医时的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穴位扎得又快又准,回想当年她像时夏这么大的时候,她是远远不及她现在的水平的。 时间到了,时夏將银针都拔掉,“怎么样?” 阎厉活动了两下,还真比之前放鬆了许多,脚踝处的那块儿肌肉不再那么紧绷著了。 “真的好多了。”阎厉道。 时夏极有成就感,更多的是感谢,“阎厉,谢谢你啊,我还没入职呢,你就让我练手。”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阎厉,她定是信不过自己的。 一点儿经验都没有的人上来就拿针扎自己,时夏想想都摇头。 一时间,她对阎厉感激又深了些。 “是我该谢你,等以后你在军区医院混出名堂了,找你施针都得排长队。” 时夏被他逗笑,低头安静地用酒精擦拭著银针,“借你吉言啦,你先下楼走动走动,对你的恢復有帮助。” 阎厉和她一起把东西收拾完,又將沉的泡脚盆端下楼。 男人身子健壮,將盆端起来时后背和胳膊上的肌肉股溜溜的,看著很养眼。 时夏在阎厉身后偷偷地瞧了几眼,直到人下了楼才收回目光。 时夏在楼上收拾著,该清理的东西清理,该归位的东西归位,这才发现给阎厉用来按摩的小瓶药酒还剩下一点,闻起来醇香扑鼻。 就剩了一点,扔了太浪费,留著又占地方。 她舔了舔嘴唇,一口灌进了嘴巴里。 这么好的东西要物尽其用才对,而且就这么一小口,喝了顶多多睡一会儿,问题不大。 另一边。 阎厉將生薑水倒掉,又仔细地把盆清洗乾净。 时夏和他这几天的脏衣服放在另一个盆子里,阎厉便想著顺手把脏衣服洗了,免得时夏太过劳累。 他將衣服一件件做好分类,浅顏色的一个盆,深顏色的一个盆。 一件小小的布料掉了出来,阎厉反应极快,一把接住,下一秒脸彻底红了。 他手里攥著的,正是时夏的小背心。 第103章 「你是我的新男人……」 阎厉的手很大,那块儿小小的布料被阎厉攥在手里,反差感明显。 他从没碰过这般私密的物件,那双在战场和任务中从不会乱分寸的手竟微微地发紧,不受控制地发颤。 手里的小布料像是烫手山芋,阎厉在手里放著也不是,放回盆里也不是。 他將一深一浅两盆衣服已经泡上了,若只留著这一件小背心又显得太过刻意。 他先將那两盆衣服洗乾净了,最后拿起那件小背心。 他抿著唇,耳尖泛著红,轻轻地將布料在手中搓洗,他不敢太用力,那布料很薄很小,他怕一个用力將內衣洗破。 昏暗的灯光映著他紧绷的侧脸,他反覆將手里的布料投了又投,確保乾净得不能再乾净了,才拧乾。 衣服全都洗完,手里的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没有散去。 拿著盆去院子里的晾衣杆晾衣服,所有的衣服尽数被晾上去,只有那一件被他攥在手里,带上了楼。 他记得时夏的內衣都是晾在屋子的窗边,不会晾在外面。 一时间,阎厉想到一会儿要当著时夏的面晾还有些紧张,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偷內衣的变態。 不,他不是偷。 他和时夏是合法夫妻,顺手洗个小背心而已。 可……时夏会不会因此討厌他? 阎厉心不在焉地上了楼,在房间门口纠结了许久,就听到“噗通”一声。 阎厉一阵心惊,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打开门,他彻底愣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身体的某个地方。 刚才还好好的时夏此时趴在地上,像个蜷缩著的猫儿。 她的领口散乱开来,露出前胸白皙的锁骨,一小块儿漂亮的曲线隱没在散乱的衣领下,因为她趴在地上的姿势,更显得饱满的地方饱满,纤细的地方纤细。 她的脸蛋儿红红的,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那双眼睛里盛著瀲灩的秋水,泛著勾人的涟漪。 身旁的椅子和原本桌上的瓶瓶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应是她没站稳被凳子绊倒,凳子又撞到了桌子,將桌上的东西碰了下来。 而其中就用一瓶空著的药酒瓶。 阎厉接的这瓶药酒是时夏刚才为他按摩时用的,分明还剩了一点,此刻瓶子里却一滴都不剩了。 显而易见,都被这只小猫喝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阎厉,夏夏,怎么了?”二楼房间里的邱玉琴听到声响,担心地询问著。 “没事,撞到凳子了。”阎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胸腔里的占有欲像雨后的笋不停地疯涨著,好像永远不会停歇。 “没事儿就行,你们早点儿睡。”门外的邱玉琴又道。 阎厉蹲下身子,胸膛上下起伏著,看著时夏的模样,目光只在她的领口处停了一瞬就迅速地移开视线,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摔疼了?”阎厉的声音很哑。 他想要將人抱起来,又想起他手里还攥著东西,起身快步地走向窗前。 阎厉经受过多次生存率极低的训练和战爭,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他的手轻微地发著颤,掛了两下才將那布料展平,掛在了晾衣绳上。 他蹲在时夏身边,这才伸出手想要將她扶起来。 可手触到时夏的肩膀时,她哼哼了两声,来回地拱了两下,不要他碰。 那张艷丽又可爱的小脸儿转了过去,像是不满阎厉的打扰。 “就这么趴著?地上很凉的。”男人的声线偏冷,语气中却带著浓浓的宠溺。 说完,也不顾她的不满,轻而易举地將地上的人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趴在她的肩膀上,嗅了又嗅,是好闻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她便没再挣扎,乖乖地让人抱著。 可下一秒,她又迷迷糊糊地觉得难受。 她被抱起来前贴著凉凉的地板,舒服极了,可现在她贴著的地方像是火炉一样,好热。 “太热了,不要……”她秀气的眉头蹙著,不满地在阎厉怀里来回扭动。 挣扎间,她贴上男人的结实的前胸。 就这么会儿时间,阎厉出了一身的汗,身体是热的,但汗却是凉的。 怀中的人儿蹭著蹭著就停下了,將红彤彤的小脸儿贴在男人结实的前胸,喟嘆一声,感受著那股轻微的凉意。 阎厉的身子一僵,刚建立起来的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攻破。 被喜欢的女人这么蹭,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受不了。 男人的本能让他想遵循自己的生理本能,禁錮住她摸来摸去的小手,掐住她的腰狠狠地吻她,想让她无限地与他贴合,永远地属於他。 阎厉的目光变得极沉,沉得像是墨色的深潭,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克制的汗水流了又流。 他本想將人抱在床上,可他又不捨得了。 他坐上床,却没放开她,怀中的人儿像是依附他的藤蔓一样攀了上来,坐在他的腿上,小脸儿贴在他的前胸,那双手像是灵巧的鱼,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阎厉的白色背心里,从胸肌处慢慢地往下滑,落在他的腹肌上。 她好像很喜欢,来回地摸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阎厉的喉结滚了两下。 “怎么?喜欢?” “唔……舒服……” 她几乎是出於本能地回答著阎厉,双眼没有聚焦,迷茫又勾人。 “知道我是谁吗?”阎厉抑制著自己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动作霸道又不容拒绝。 被欲望沾染了的男人好似变了个人,眼神没有平日里看向时夏时的柔和,眉眼间满是侵略。 好像下一秒,就要將怀里的人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时夏晕乎乎的,还没有阎厉巴掌大的小脸儿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勾著眼前的男人。 她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回答问题完全出自本能,说出的话黏糊糊的,“你是我的新男人……” 阎厉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新男人?” 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他的手陡然变了动作,由抬著她的下巴变为掐著,让她的小脑袋动弹不得,“时夏,你什么意思?” 第104章 夏夏,说爱我。 时夏迷迷糊糊地摸著自己的新男人,只觉得这男人很霸道,她的下巴有点痛。 “疼……”她娇滴滴地抱怨著,声音软得像不成形的水,和她此时的身子如出一辙。 她的嘴巴嘟著,离阎厉英俊冷冽的面庞极近,清甜中带著酒气的气息喷在阎厉脸上,让阎厉的呼吸深了又深。 阎厉稍稍鬆了些力气,但却依旧掐著她的下巴。 怀中的人儿似是对他不鬆手的动作很不满,蹭著他就要下去,臀部却一疼,“好硌……” 阎厉身子一颤,忍得辛苦。 本就是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面对的又是他喜欢的人,根本控制不住,从心到身的状態都达到了顶峰。 但他却无暇顾及,寒潭似的目光定在时夏的面庞上,伸出手轻拍了下她晃来晃去的臀,“別动。” 时夏撇著嘴儿,像是在抗议,却乖巧地不动了。 “说,什么新男人?”阎厉不依不饶地问。 “就是离了婚之后的新男人……我的新男人……”时夏粉嫩的嘴唇中嘟囔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话像是火种,霎时间点燃了在爆炸边缘的阎厉。 她就这么想离婚? 想丟下他去找別的男人? 他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连醉酒都在想別人。 就在阎厉的心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时,怀中的人儿捧起他的脸,她的眼睛因醉酒有些失焦,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的脸瞧,“好俊,和阎厉好像哦,喜欢……” 她边说边摸著,摸他的眉骨、眼皮、高挺的鼻樑,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软的。”她说。 她是个极好的推拉高手,阎厉刚才那颗不停下坠的心好像又被掛上了降落伞,左盪右盪地飘在空中。 “喜欢?”这两个字像是从阎厉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低又沉,他的心臟狂跳著,几乎要蹦出胸膛,“喜欢阎厉?” 怀中的人儿突然凑上前,粉嫩柔软的唇亲了口他的鼻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喜欢……他好看,哪里都好看……” 隨即,她愣了一下,停住动作,眼睛眨了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摸著他的脸,声音软糯又带著小鉤子,“你最好看啦,不要生我的气呀。” 那模样分明是怕她的“新男人”生气,主动哄他呢。 一时间,阎厉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 她说她喜欢他,说他好看。 可她却对著她幻想里的“新男人”又夸又哄,还亲了他。 那一瞬间,阎厉觉得自己像个替身。 替的还是个不存在的人。 阎厉被气笑了,下一秒,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大手覆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脖颈,像是猛兽一般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凶,时夏樱粉色的唇被他的唇舌碾成了艷丽的红色。 阎厉是第二次吻她,也是人生中第二次接吻,挑逗、追逐变得熟练,占有欲极强。 怀里的人很乖,任由他亲著,还会时不时地给他些回应,让他格外振奋,更加什么都不顾了。 此刻,阎厉对她的占有欲达到了巔峰,他不再想时夏醒来后的反应,他只想堵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说出那些让他的心七上八下的话。 时夏本就晕乎乎的,如今被人抱在怀里吻著,更是茫然,她的动作完全交由本能,只觉得很舒服又刺激。 不知亲了多久,阎厉的唇突然离开了她的。 怀中的人儿的唇瓣张了张,不满地凑上前想要继续。 阎厉看著她遵从本能的可爱模样,心痒难耐,低笑一声,引导著她,“夏夏,说爱我。” 男人的语气中带著诱哄,“说爱我,就继续。” 时夏茫然又听话,重复著对方的话,“爱我……” 阎厉没忍住,笑了,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得不对,重来。” “说,我爱阎厉。”他耐心教她。 男人的眸子深沉,大手扶著她的腰,在她耳边道。 时夏蹙了蹙眉,本能地想要反驳。 她不爱阎厉呀。 阎厉是不会喜欢她的,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她才不会爱阎厉。 被吻得亮晶晶的嘴唇倔强地闭著,倔强地不肯说出阎厉期待的那句话。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一个鼓励似的吻落在她的耳边,“乖夏夏,说一句,就一句。”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像是害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连同著她要说出口的话,吻住的他的唇。 时夏被吻得瞳孔涣散,浑身发软,她的手缠在男人的脖颈上,才不会掉在地上。 阎厉满身的汗,汗水湿透了他穿的白背心,他乾脆將背心脱在一旁,露出肌肉虬结、青筋凸起的上半身。 时夏似乎对他的这一动作很满意,胡乱地摸著,舒服地哼哼。 不知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怀中的人儿渐渐没了任何回应,呼吸均匀。 阎厉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脸蛋、鼻尖,最后又落在他吮吸了无数次的嘴唇上。 “时夏,我爱你。” 他將人搂得很紧,像是怕失去她一般。 他確实是趁人之危,他也怕时夏第二天醒来再像前些天那样和她划清界限。 但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亲她。 没有男人会在这种时候忍得住。 无论第二天她记不记得,他都会承担后果,做什么都行,只要她不离开。 他理了理她脸颊边的碎发,动作和他的眼神一样轻柔。 阎厉等到身上的反应没那么强烈了,便下楼去打了一盆温水,擦了擦她汗津津的脸蛋儿和脖子。 换了个毛巾,又將她白嫩的脚丫擦乾净。 阎厉將袜子攥在手里,端著盆到楼下给媳妇儿洗袜子。 * 苏小梅早就听到了刚才卫生间那头有动静,她从门缝里偷偷瞧了一眼,正巧看到了阎厉端著一盆水,手里拿著毛巾往上走。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淬了一口时夏。 狐媚子还真是好命,连洗脸都要阎厉伺候。 阎厉可是军官! 怎么能做这些活? 多丟面子啊! 她同情地盯著那道精壮的背影,心中有了打算。 第105章 我这人就爱给我媳妇儿洗袜子 苏小梅握著门把手,又退缩了。 阎厉上次对她可是丝毫的不留情面,她这么做能行吗? 一闭眼儘是她被教育、被批斗的时候,她实在不想再经歷一遍了。 可她知道,她不会留在阎家太久。 就像阎首长说的那样,老太太和她会很快地搬到另一个房子。 到那时,她接触到阎厉的机会几乎为零。 阎厉军衔高,长得又好,她在军区大院就没见过比阎厉条件更好的男人。 要自己就这么轻易放弃,她真的不甘心。 再者,老太太的算盘打得精,竟將她认成了义女,到时她乾的是保姆的活,却拿不到保姆的工资,她靠什么活? 之前每一份工资都是邱玉琴发给她的,老太太最是抠门,有时候让她去跑腿却从不会给她报销,若不是邱玉琴给的工资大方,她定是受不了的。 老太太还要把阎志强接过来,那到照顾阎志强的活计定会落到她的头上。 她厌恶地看了阎志强一眼,这小胖子和她睡一个床,自己就占了半个床,睡觉还打呼嚕,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再继续了。 別人不会帮她谋出路,她只能靠自己。 她抓紧了门把手,看著她身上露著臂膀的背心,还是选择没穿上椅子上的衬衣。 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她不会像上次那么直接,而是选择用欲拒还迎的方式抓住男人的心。 她咬了咬牙,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一开门,正撞上下到一楼的阎厉。 “啊。”她小声地惊呼一声,轻轻地拍著自己凸出来的前胸。 她看了一眼阎厉,隨即很快收回,“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要是知道,我就等会儿再出来了……” 她不会像上次那样蠢了,她想明白了,阎厉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军官,和他们村里的那群泥腿子不一样,要拿下阎厉这样的人,不能直给,要以退为进。 她一直低著头看向鞋面,一直没抬头看阎厉,一副完全改过自新的模样。 她还定定地等著男人开口,可男人却什么话都没说,绕过她进了卫生间。 苏小梅低著头,嘴角却疯狂地往上扬。 阎厉没冷言冷语地嘲讽她,就说明她已经成功地迈出第一步了。 听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苏小梅才敢偷偷看了男人一眼。 卫生间昏暗的灯开著,男人穿了一件背心,和她自己身上的那件很像,但普通的衬衫却被男人穿得很不一样。 身子精壮的比田里的那些庄稼汉还让人眼热。 几乎是瞬间,苏小梅的脸就红了。 下一秒,他看到阎厉手里搓洗著的东西,攥紧了拳头。 阎厉正在洗袜子,那双袜子很小,都不及他的手大,他轻轻地搓洗著,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 她用脚指头都知道阎厉手里的袜子是谁的。 那狐狸精断手断脚了吗? 怎么能这么娇气?连双袜子都不自己洗! 她真为阎厉不值! 她知道,阎厉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定是不甘的。 哪个大男人被別人撞到自己给女人洗袜子会好受? 肯定觉得很丟脸! 苏小梅轻轻地翘起嘴角,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添一把火。 刚才阎厉没有出言嘲讽她,她的胆子便大了一些,装作惊讶的模样,“这袜子……是时夏同志的吧?” 卫生间的灯光昏暗,苏小梅只能看得到阎厉凌厉的侧脸。 他没有回头看她,动作没停,依旧在不停地搓洗著。 若是平时,他早就出言懟她了,可今天却没出声。 苏小梅愈发地觉得自己赌对了。 “哥,不是我多嘴,我是真替你不值,全天下哪有男人给女人洗袜子的道理?她个女人家,咋好意思使唤你干这个?要是被別人知道了,肯定会说你是软骨头的,到时候你评先进、提干,人家肯定会拿这个说事儿的!她到底有没有思考过你……” 苏小梅倒豆子似的引导著阎厉,越说越激动。 阎厉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苏小梅下意识地止住了话语,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闭嘴。”男人的声音极冷。 苏小梅的期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苏小梅,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长了脑子,別人都没长?”阎厉的声音低沉,“还是你以为我瞎?看不出来你的破伎俩?” 男人的指尖还沾著微凉的水,双眼锐利得像是出鞘的寒刃,“我这人就爱给我媳妇儿洗袜子,她不想我洗,我都得求著她让我洗,我看谁敢置喙半个字儿?” 阎厉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压人,“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吗?我媳妇儿刚睡著,我怕我声一高把人吵醒了。” “还有,谁是你哥?摆正自己的位置。” 苏小梅脸都白了,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只是看不惯……” “用不著你看不惯,我媳妇儿我宠著她天经地义。等房子下来,趁早滚蛋。”阎厉毫不客气地道。 男人抖了抖手里的小袜子,没再看苏小梅一眼,上楼去了。 阎厉躡手躡脚地晾好袜子,上了床。 借著月光,他打量著旁边的人,慢慢地將人搂在怀里。 埋在她脖颈间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他已经好几天没抱著她睡了,很不適应,现在小小的人儿又缩在了他的怀里,这让阎厉分外的满足。 * 另一边,周家。 时宝珍自打从国营商店回来,就拉著个脸,连晚饭都没做,躺在床上不动弹。 她环视著这间狭小又破烂的屋子,更是窝火。 阎厉给时夏买雪花膏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买的还是最贵的珍珠膏,她还从来没用过珍珠膏呢! 而她男人周继礼呢? 连最便宜的散装雪花膏都不肯买给他! 经阎厉的一番对比,她顿时觉得自己过得好苦。 若不是她知道周继礼以后是首富,这种日子她真的过不下去了! “宝珍,妈饿了,怎么还没做饭?”周继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 第106章 时宝珍想和周继礼生孩子 周继礼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时宝珍的眼睛就红了一圈儿。 周继礼是她男人,而她的男人今天却一直盯著时夏那个小贱人瞧,还要和她聊聊? 聊什么? 他可曾把她放在眼里? 当著她的面都敢这样,以后还了得? 不过,这事儿主要还是怪时夏那个狐媚子。 肯定是时夏朝著周继礼使眼色,偷偷勾引他了,不然她男人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一看到时夏那个贱人就走不动路? 想到这儿,时宝珍更气了,边哭边打了被子两拳,把被子当成时夏泄愤。 “宝珍?”周继礼进了屋。 “我才不做饭,要找就找时夏做饭去!你不是喜欢她吗?刚才一直盯著她看!还要和她单独谈谈,你想和她谈什么?” 时宝珍不去看周继礼,满脸泪痕地控诉道。 周继礼望著时宝珍的背影,悄无声息地嘆了口气。 结婚之前宝珍可爱又善解人意,虽说他娶时宝珍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气时夏,但他的利用中也夹杂著点儿真心。 至少在宿舍醉酒那晚,时宝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是真的有几分感动。 可时宝珍嫁过来后,他却发现时宝珍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 前阵子她说错了话被带走,他们一家人承受了邻居的多少冷眼? 不仅如此,他还被校长找上门来强调了一番纪律。 他和校长保证的嘴都干了,校长才没有停了他的职。 人都说娶妻当娶贤,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自打她嫁过来,笨手笨脚地连著摔碎了三个碗,那碗筷都是花钱买来了,一下子花掉了他好几天的工资。 他嘴上说著没事,心里却格外地心疼。 这不,今天买完了碗筷,非要闹著买雪花膏。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又躺在床上偷懒,他除了无奈,还有怨气。 在她的梦里,时夏从来都是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不会浪费钱,还会替她省钱。 想到这儿,周继礼看向时宝珍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但他已经娶了她,没办法,而且一家子的饭还在等著她做。 周继礼强迫著自己温声道,“宝珍生我的气了?” 他上前轻轻地牵起时宝珍的手,学著阎厉的样子,闭上眼在时宝珍的手上吻了一下。 闭眼的瞬间,他脑海中不停地幻想著:如果他亲的是时夏…… 仅是想了一下,他的小腹便滚起了一股热意。 时宝珍撅著嘴,撒娇似的“哼”了一声,“你今天要和她单独聊什么?” 时宝珍一开口,周继礼脑海中的幻想被尽数打破,被她一下子又拽回现实世界中。 刚才的那股热意迅速地消散,再睁眼时他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意,但声音依旧温柔,“我这不是想替你討回公道吗?你忘了?我答应过你,要给你討回公道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继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彆气了,我心里装的是谁你还能不知道吗?” 说著,他摸了下时宝珍的脸。 时宝珍身子抖了抖,眼珠子转了转,朝著周继礼的嘴唇就亲了一下,羞涩地道,“继礼哥哥,我们,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那个呢……” 说著,她攥著周继礼的手,贴了上去。 时宝珍和周继礼结婚当晚,时宝珍就被军区的人抓走了,上周才被放回来。 她自打嫁进来那天,就想给周继礼生个属於他们的孩子。 这样一来,她就是周家的功臣,婆婆和姑姐就不会对她颐指气使了,周继礼更不会为了时夏那个贱蹄子忽视她。 不仅如此,若是以后周继礼真的成了首富,那时的时夏早就成了寡妇。 时夏那个狐媚子要是见到周继礼有钱了,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来勾引周继礼,她现在生下孩子,也能巩固住自己的地位。 她才不要让时夏把她的男人抢了去。 时宝珍媚眼如丝地看著周继礼。 她知道自己什么眼神、什么动作最能勾得男人慾罢不能。 上一世阎厉离家出任务时,她就是这样与阎厉的堂弟阎明在一起的。 时宝珍对自己的模样极有信心,她逐渐地凑了上去,周继礼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正当她沉浸其中时,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將她推回了床上。 臥室里的床是硬板床,时宝珍的后背、屁股狠狠地撞上去,发出“啊”的一声嚎叫。 “周继礼!你干啥?” 周继礼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他俯下身子去拉时宝珍,“抱歉,妈还等著吃饭呢,现在不行。” 周继礼面对时宝珍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时宝珍凑过来时,他只觉得烦。 恰好此时,婆婆伍寿红吼了一声,“要死啊!作什么作?!” 周继礼將时宝珍拉了起来,“先去做饭吧,妈还等著呢。” 时宝珍被婆婆这么一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她本想著这会儿不行,晚上总可以了。 但因为她今天做饭做得晚,又弄出了声音嚇到了伍寿红,伍寿红藉机让她打扫了全屋的卫生,晚上回到臥室她连脸都没洗,就这么睡下了。 一旁的周继礼则彻底鬆了口气,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梦到了时夏。 许是白天时宝珍勾引了他的原因,这次的梦境很不一样。 他一手握著时夏又白又细的一截腰身,那腰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漂亮极了。 周继礼觉得心臟激动得要跳出来了,就连他常年没反应的位置也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状態。 但这远远不够,他根本无法像正常男人那般占有时夏。 於是,他手里拿著皮带,发了狠似地抽打著时夏,时夏每每痛苦地嚎叫出声,他便觉得分外的满足,找到了些男人该有的雄风。 等他醒来时,他还记得那真实的触感,时夏崩溃的嚎叫好似还响彻在他的耳边,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 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是他真实的经歷一般。 周继礼转头,看著睡在他身旁的时宝珍,瞬间心里像压了一颗极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妻子应该是时夏的。 不该是时宝珍的。 他梦得越多,就越无法接受如今的现实,心中的那股执念像是即將破土而出的秧苗,涨势逐渐疯狂。 第107章 梦到的竟然是……阎厉?! 时夏带著浓重的醉意睡去,做了个梦。 还是带顏色的那种梦。 梦里,她和阎厉离了婚,她又找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一直看的是那男人的背影,一看就结实有力,是她喜欢的类型。 就是有点儿眼熟。 她很想凑到那人的身前去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的脸。 就在她心灰意冷时,男人不知何时脱了上衣,舒服的肌肉凑到她身边,將她紧紧地抱住。 这还不算完,他摁著她,吻著她的唇,虽然很霸道,但吻得她很舒服。 时夏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她第一次知道,接吻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她曾和周继礼接过吻,不知怎的,她並不享受。 可能是周继礼嘴里的烟味儿,可能是別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上一世只要周继礼凑上来亲她,她就会生理性地乾呕,胃里难受。 但梦里的她完全没有,她很享受,甚至察觉到对方的唇离开时,她还凑上去討要…… 时夏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她出神地看著天花板,衣服的某处湿得难受。 时夏的脸蛋儿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做了这种梦。 难道是憋得太久了? 时夏的睫毛颤了颤,极为难为情地钻进了被子里,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 可上一世时,她和周继礼婚后从没做过这种类型的梦,难道是这一世的生活变得好了,她的需求也就更加地凸显出来了? 她呼出一口气。 做了这样的梦之后,总觉得原本和阎厉定下的两年之约长了不少。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墨一般的头髮经她在被子里这么一钻,显得乱糟糟的,一张小脸儿皱巴巴的,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气。 “不能既要又要!”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打起精神来!” 时夏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阎厉应该去部队了,但时夏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从里面锁住了门,换了一件乾净的。 她將自己换下来的內裤攥在手里,趴在门口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 整个二楼没人出来,时夏才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分明洗內裤这事儿很平常,但加上了那个梦之后,好像这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儿都变了味儿,莫名地觉得心虚。 时夏低著头往前走,走到楼梯间层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將手里的东西攥了又攥,確保全都攥在手心里,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才满意。 脚步声渐近,阎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只不过因为时夏还在心虚著,压根儿没有注意到。 “醒了?”他问她。 “嗯,怎么没去训练?”时夏自认为十分自然地背过手去,问道。 “提前结束了。”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著。 不知道她还不记得昨晚的那个吻。 “昨天晚上的事儿,你还记得吗?”阎厉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昨天?”时夏努力地回想著,“我好像喝醉了吧?没想到我酒量这么浅。” 她只记得她怕那药酒浪费,一口將瓶子里的药酒喝了个乾净。 那酒味道很好闻,喝到嘴里后才觉得格外的辛辣。 时夏一骨碌全都咽了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她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却越来越晕乎。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快点上床躺著,她起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 地上凉凉的,很舒服。 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一点儿也不记得了?”阎厉的眸子讳莫如深地盯著时夏,观察著他的反应。 时夏的目光澄澈地点点头,“怎么了吗?我……撒酒疯了?” 时夏两辈子加在一起从没喝过酒,在时家她就连喝几口水都会被刘桂芳骂偷懒、浪费。 周家更是没有买酒的条件,后来家里富裕了,她被周继礼关在家里,被折腾、家暴出了心病想要借酒消愁,但周继礼这人控制欲极强,说女人要有个女人的样子,不许她喝,连一个逃避现实的机会都不给她。 所以时夏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什么样。 “没有,很听话。”男人的目光深邃,其中仿佛蕴藏著什么复杂的情绪。 確实很听话,乖乖地仰著头让他亲,怎么亲都不恼。 阎厉本来想著,若是她记得,他自然要向她正式地认错,毕竟是他趁虚而入,趁著她不清醒为所欲为。 可……她若是不记得,阎厉却不想主动提及。 他承认,他很卑鄙。 他知道他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会引起她的反感。 他实在不想那么早地失去她,不想她像上次那样和他划清界限。 时夏鬆了口气,浅浅地笑了下,“那就好,没给你添麻烦就好。” 要是她喝起酒来撒酒疯,她以后可真的不敢再碰这东西了。 但她昨晚没有撒酒疯,只是酒量有些浅,只喝一口多就晕乎乎的。 不过那种感觉也挺独特的,若有机会,她可以再尝试一下別的味道的。 “我带了油条和豆浆回来,豆浆还是热的,给你加了糖。” 时夏没想到阎厉还记得她喝豆浆爱加糖。 他的记性还怪好的。 “我先去趟卫生间,一会儿就来。”时夏手里还攥著內裤呢,得把內裤洗了再去吃饭。 阎厉点点头,往楼下的餐桌走。 时夏盯著男人的背影,电光火石之间,那背影竟让时夏想到了昨晚她做的梦。 脑海中的背影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 她昨晚梦到的竟然是……阎厉?! 仔细想来,她春梦里那人的臂膀、气息、味道…… 確实就是阎厉。 时夏又羞又窘,她一直知道她对阎厉有好感,但……也不能在梦里这么冒犯人家啊。 顿时,时夏觉得自己是个色胆包天的女流氓,都不敢正眼看阎厉了,慌忙地进了卫生间。 时夏搓洗著湿漉漉的內裤,脸越来越红。 还是水龙头里的凉水將她的理智带回了几分。 时夏將內裤拧乾,这才想起她原本昨晚放在卫生间的衣服还没洗。 她回头去找,却发现原本放著脏衣服的盆里一乾二净。 不对呀,她昨天明明把衣服放在里面的呀。 难道是被婆婆洗了? 可那里面还有她一件小背心呢。 时夏出了卫生间的门,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昨晚妈把我放在卫生间洗了吗?” 男人的动作一顿,“没有。” 就在时夏鬆了口气,以为有人將她的衣服放在了別的地方,就听男人低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妈洗的,我洗的。” 第108章 她好像……真的挺喜欢阎厉的 时夏:??? 时夏彻底因为阎厉的话愣住了。 阎厉给她洗了衣服? 她不会还没醒酒吧? 时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很疼,不是在做梦。 时夏本来就因为她冒犯了阎厉的事儿难为情,这会儿阎厉又给她洗了贴身衣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死心地问,“都洗了吗……” 男人抬眸,声音平静如常,但红透了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紧张,“嗯。衣服掛在外面,你的……掛在楼上。” 阎厉虽然没有明说,但时夏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曖昧氛围在两人之间漾开。 时夏红著一张小脸儿,强装镇定地道,“谢谢,我知道你是好心帮忙,但,但我以后自己洗就好。” 她也不等阎厉的反应,“噔噔噔”地快步上楼了。 阎厉望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暗了几分。 他昨晚能清楚地感觉到,时夏昨晚对他是有感觉的,他们两个在那方面很契合。 而且她说了,她喜欢他的长相和……身材…… 毕竟昨天捧著他的脸看了好久,那双小手在他的上半身的肌肉上摸了又摸。 可既然喜欢,时夏在逃避什么? 他究竟哪里不合她的心意? 看来得提醒阎瑾那边多打听打听,他好对症下药。 时夏的脑子混乱一片,她本能地去晾衣绳那边掛手里的內裤,就见窗前的晾衣绳上板板正正地掛著她昨天脱下来的小背心,还有一双袜子。 正是她昨天穿的那双。 她机械地將內裤掛在一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呆,试图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她好像……真的挺喜欢阎厉的。 哪怕现在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梦,都会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时夏趴在桌子上,呜咽了一声。 她也太不爭气了! 她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啊。 不过反过来一想,她有什么办法? 阎厉的长相和身材都无可挑剔,样样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不仅如此,人还很好,还会帮她洗衣服、往她的豆浆碗里加白糖…… 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呢? 一时半会儿整理不来混乱的思绪,但饭还是要吃的。 时夏下楼洗漱,洗得磨磨蹭蹭,有点儿不想面对阎厉。 可阎厉今天似乎很閒,她磨蹭了好一会儿阎厉也没走,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深吸了一口气,时夏转身出了卫生间,坐在餐桌旁。 “来了?”阎厉打招呼。 “嗯。” 时夏低头没看这个男妖精,吸溜了一口豆浆。 豆浆还是温的,糖放得刚好,微甜不齁。 喝著甜甜的豆浆,时夏更难受了。 再次在心里感嘆:这么好的人,咋就不能看上她呢? 时夏搅和了两下豆浆,又恨恨地咬了口油条,在嘴里使劲地嚼著。 一颗茶叶蛋放到她碗里,“慢点儿吃。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妈早上和我说,让我趁你没上班的时候带你逛逛。” 时夏摇摇头,“不用,我想在家里做衣服,上次买的好些布料还没用呢。” 自打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时夏总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上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 她飞快地吃完早饭,刚要起身,就被男人的大手拉住。 阎厉的手很好看,蜜色的,看上去修长又有力,上面还布满青筋。 时夏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表面上却不显,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横了他的手一眼,询问,“怎么了?” “时夏。”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 时夏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男人清冷英俊的脸上带著丝乞求,“能先做我的吗?” 时夏盯著那张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见对方垂眸,语气中仿佛有几分委屈的意味,“上次你先做的小瑾的,这次该做我的了吧?” 时夏下意识地咬著嘴唇,昨晚被阎厉亲得有些发肿,顏色也比平时要艷红一些的嘴唇被她咬得有点发白。 试问,哪个人能遭得住? 说白了,阎厉这人肯定是男狐狸精转世吧? “可以。”时夏答应道,“本来也打算先做你的。” 好些布料都是阎厉花的钱,而且阎厉是他法律上的丈夫,她理应先给他做。 “谢谢。”男人低磁的声线在时夏耳边响起,让时夏的耳朵有点儿痒,没忍住上手抠了一下。 隨即赶紧上了楼。 她打算在彻底冷静之前,离这个男妖精稍微远一些,免得越陷越深,到头来还得是她自己受苦。 时夏一整天都在屋子里做衣服,几乎没再下楼。 她做得快,给阎厉做的秋衣已经成型了。 阎厉绝大多数时候穿的都是制服,所以时夏就想著做几件里面穿的,过一阵子天气凉了可以套在衣服里面。 她选的是吸汗的棉料子,他穿起来也舒服。 “嫂砸!下来吃饭啦!” 阎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夏一看时间,竟然都这么晚了。 家里的几口人已经围在了餐桌旁,老太太、苏小梅和阎志强没在桌上。 阎瑾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凑近道,“哥说了,怕咱们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好,他今天从外面找了个桌子,让他们几个在屋里吃,不和咱们一桌。” 时夏一惊,“老太太能答应?” 老太太这人挺爱摆长辈的谱,最是享受眾星捧月般的感觉,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地就答应啊? 阎瑾笑嘻嘻地道,“本来我哥就没想著和他们好好说话的,冷著一张脸,还多亏了我,我和奶奶说,这桌子是我哥特意找木匠打的,就怕奶奶来回走不方便,奶奶听我这么说,可高兴地答应了。” 时夏惊喜道,“可以呀,小脑袋瓜转得真快。” “跟你学的呀。”阎瑾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地道。 时夏没忍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短髮,两人开开心心地坐到餐桌前。 没了老太太三人,这顿饭大伙吃得开心。 吃过饭,时夏帮著一起收拾,一个小人儿往她怀里钻,“嫂砸,你走了好几天,我都想你了,今天和我睡行不?” 阎瑾抬头看著她,眼巴巴的样子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求你了求你了,就一宿。”阎瑾双手合十,在时夏身前拜了拜。 得,更像小狗了。 时夏正愁晚上不知道怎么面对阎厉呢,想都没想就应了,“好啊!” 隨即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通知道,“我今天和小瑾睡。” 第109章 两口子就得睡一个被窝!不搂著她我睡不著! “不行。” 一抬头,便看到了阎厉的那张俊脸沉著,那模样像是被抢了钱似的。 “挺大个姑娘家,自己睡去,还以为自己两岁呢?”阎厉的大手握住时夏的手腕,占有欲十足地对阎瑾道。 “你不比我大?你还缠著小嫂子睡?不要脸!”阎瑾瞪著阎厉吼道。 阎厉的占有欲早就被挑起来了,“你懂不懂啥叫两口子?我和你嫂子是两口子,两口子就得睡一个被窝!不搂著她我睡不著!” 时夏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热得冒烟了。 不搂著她睡不著? 这么理直气壮地编瞎话,若她不是当事人,恐怕她都要信了。 时夏没揭穿阎厉,但却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屋子里灯光昏暗,阎厉那眸色如墨的深眸落在她身上,挺拔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浸透,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盖住。 不知为何,时夏只觉得他的视线温柔又诡异,她率先移开视线,婆婆和公公还在客厅,她无法反驳,只能任由他胡说。 阎瑾听到他哥如此不要脸的话,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 他和小嫂子分明是假结婚,却当著爸妈的面秀恩爱,真是有心计! 婆婆邱玉琴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偷瞄著这边抿著嘴偷笑呢。 “咳咳,小瑾,快別闹了,让你哥和你嫂子早点儿休息。” 儿子和儿媳正是新婚你儂我儂的时候,她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当时她和阎国安刚结婚的时候別说晚上,就连白天都想黏糊在一块儿,她完全理解。 虽然她不是那种催娃的长辈,但如果两个孩子喜欢,她也乐得开心。 阎瑾气得不行,偏偏她又答应了她哥和小嫂子帮他们保密,有苦说不出。 她眼珠子一转,一把薅过他哥的胳膊,附在他耳边耳边,小声道,“你还想不想知道我小嫂子喜欢啥样的男同志了?” 果然,阎厉听到这话短暂地沉默了。 阎瑾趁热打铁,“女生晚上睡前的聊天是最容易讲真心话的时候,我这是在帮你呢!” 阎厉沉默下来,没动,让步道,“就一晚。” 阎瑾瞪了她一眼,拉过小嫂子像个胜利者似的昂首挺胸地回屋了。 她让小嫂子来她屋確实想帮她哥打听打听小嫂子的喜欢的类型,但除此之外,她小嫂子在苏市没寻到亲,肯定和难过。 他哥那个榆木脑瓜子哪里会和女孩子聊天? 要说小嫂子的知心人儿,还得数她最合適。 时夏被阎瑾拉著手进了阎瑾的房间。 虽然时夏已经嫁进来一个多月了,但很有分寸感,一直没有进过阎瑾的房间,有什么事儿都是在门口叫她,她还是第一次来她的房间。 从房间就看得出来阎家很宠爱阎瑾这个唯一的小姑娘。 一个单人的弹簧床,床头有一个实木的矮床头柜,上面放著一个绿色的圆闹钟,在旁边是她的梳妆檯和课桌,放著好些本小人书、一个收音机,对面放著一个很大的五斗橱,气派又温馨。 “嫂砸,你快上床!”阎瑾招呼道。 她先一步钻进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时夏也不客气,跟著她上了床。 阎瑾的小单人床不像时夏屋里的双人床那么宽,虽然时夏和阎瑾都很瘦,但两人平躺著还是有些挤。 可时夏却觉得很舒服,隱隱还有种兴奋感。 小时候时宝珍经常会请她的好朋友来家里,有时候还会在时宝珍的房间里住上一宿。 时夏经常能在房间外听到她们笑闹的声音,那时的她还是有几分嚮往的。 不过隨著她长大,这点儿嚮往几乎已经被时光冲淡。 现在被阎瑾邀请来她的房间住,她倒阴差阳错地还了小时候的自己一个愿。 两人聊了很多,从阎厉小时候的糗事再到阎瑾上学时候的趣事,逗得时夏笑个不停。 “嫂子,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阎瑾想到自己“套情报”的任务就有点儿紧张,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开口。 隨即又反应过来她问得不太合適,时夏现在和她哥的结婚证是真的,她这样问像是嫂子作风不正似的。 “嫂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阎瑾磕磕巴巴地解释著,小脸儿通红一片。 时夏转过头,“噗嗤”地笑出声来,揶揄的目光在阎瑾脸上梭巡,“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时夏的话,阎瑾的脸比刚才还要红,像是夏天熟透的、即將要从秧苗上掉下来的西红柿。 “没,没有,嫂子你说啥呢?” “你现在正值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也是正常的,不用觉得害羞。”时夏循循善诱地道,“不过还是要注意尺度的,你现在还小。” 阎瑾压著心底的害羞抬头问时夏,“这么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喜欢的人?” 时夏坦然地摇摇头,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 她哪里有时间想那些? 在时夏像阎瑾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学费的事儿。 小学毕业之后,时志坚和刘桂芳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她上学了,她每天都面临著退学的风险。 还是她答应了刘桂芳,晚上做裁剪的时间会增加到半夜,刘桂芳算了算这笔帐后,发现她自己並不吃亏,才答应了下来。 时夏白天上课,晚上做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觉一直都不够睡,上课听课,下课就睡觉,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怎么会?”阎瑾追问,“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可多男同学偷偷瞧你了。” “嫂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要是哪天你和我哥离婚的,你想找个什么样的?”阎瑾终於步入正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时夏,等著她回答。 时夏躺回去,侧著头思考了片刻。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竟浮现出的阎厉的脸和……身子…… 时夏顿时觉得和阎瑾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太热,热得她的脸有点儿发热。 “嗯……我喜欢个子高一点的,身材要好一点,最好有肌肉,双眼皮不要太宽,窄一点的更好看……” 时夏仔细描摹著幻想中那人的轮廓,越描述越觉得不对劲儿。 “嘖,嫂子,我哥不就长这样吗?”阎瑾满脑子问號,“你喜欢我哥?” 一时间,时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地否认,“不是你哥,是你哥这个类型的!” 阎瑾实在摸不著头脑,不理解大人的这些弯弯绕绕,“有啥区別吗?既然你喜欢我哥,为啥还要离婚吶?” 第110章 今晚別和小瑾睡了 时夏有些招架不住阎瑾的提问。 她能和阎瑾谈论少女心事,但却坚决不能和孩子说成年人的那些事儿。 她总不能和阎瑾说:她哥对女的没兴趣,没法满足她吧? 时夏自己想著想著,脸更红了,將头埋在被子里,“我困了,关灯睡觉吧?” 阎瑾正被勾得满脑子疑问,怎么甘心就这么关灯睡觉? “你就和我说说嘛,嫂子。你要是不说我一晚上都睡不著觉。”阎瑾可怜巴巴地撒娇。 “好吧。”时夏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我喜欢成熟一点的,你哥岁数有点儿小。” 时夏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她上辈子可是活到了三十多岁,要是这辈子再找,可能会找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於是思考了一番这样回答道。 阎瑾原本眼睛还亮晶晶的,这下彻底暗了下来。 她小嫂子花儿一般的年纪,竟然要找一个岁数大的。 这下她哥要咋改呀? 真愁人。 “嫂子,岁数大的不好,我哥这个年纪正好,又不幼稚,还不爱说教,配你刚好。”阎瑾为了自己哥哥可是操碎了心,劝道。 时夏当然也觉得阎厉很好。 她第一次见阎厉的时候就觉得他整个人都符合她的审美,连那股稍微带著点儿冷淡的痞劲儿都符合。 但没办法,他们俩註定走不到一块儿去。 阎瑾肯定不知道他哥对女人是没兴趣的,时夏不忍心再打击孩子,转过头,含糊不清地应付了句,“小瑾,我困了,睡觉吧。” 阎瑾一脸不甘心地转回去,“好吧,嫂子你关灯吧。” 时夏將灯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乱作一团。 她的睡眠一向很高,今晚却反常地没睡好。 身边的阎瑾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嚕声,时夏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况且,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像阎厉这样对她这样体贴的男人,时夏的心中自然有触动。 况且阎厉还长成那样,她怎么可能铁石心肠下去? 时夏有点儿后悔了,当初不该为了不下乡草草嫁给阎厉的,如今想来,下乡说不定比现在的进退两难要好。 时夏甩甩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总要面对的,活在后悔中没有任何意义。 她下定决心想著解决办法,翻来覆去后她决定:明晚就和阎厉讲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保持一些距离的好。 阎厉在房间也没有睡著。 时夏枕著的枕头、被褥仿佛被她身上的香气醃入了味儿,淡淡的,很好闻,那股香气阵阵飘到阎厉的鼻腔,引得他的心跳逐渐加快。 阎厉的指尖缩了缩,喉结在黑暗中滚了又滚,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爭,里侧的那只手轻微地颤著伸向了时夏盖的那床被子。 带著时夏身上香气的被子覆在头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闻了一下。 隨即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太过变態,又將被子恋恋不捨地放了回去,闭著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一阵寂静后。 一只大手还是伸向了时夏的被子,侧过身抱在怀里。 * 时夏早上是被阎瑾拱醒的。 小姑娘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似的,头抵在时夏的肩膀,睡得格外香甜。 时夏小心翼翼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阎厉正低头挤著牙膏。 “早。” 男人刚醒来,声音低磁暗哑。 “早。”时夏移开目光,边道早安,边要去拿自己的牙具。 她刚要触到牙刷,她的牙刷率先被一只大手握在手里。 阎厉低著头,贴心地为她挤上牙膏,又递到她手里。 时夏欲言又止地接过,道了声谢。 卫生间不是说话的地方,时夏暂时將话憋进肚子里。 两人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一起刷著牙,男同志高大英俊,女同志窈窕漂亮,整个画面温馨又养眼。 “阎瑾昨晚没吵到你睡觉吧?”阎厉状似不经意地问。 时夏的眼界垂著,颤了下,“没有。” 阎厉一开口,她不由地想起阎瑾追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她哥,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那就好。”阎厉侧身看时夏,提议道,“今晚別和小瑾睡了,回咱们屋睡吧。” 男人身形高大,凑近她时几乎要將她整个人完全地包裹起来。 时夏知道,阎厉的意思是怕他们俩一直分居,会引起长辈的怀疑。 但儘管如此,时夏竟有一种他们两个是恩爱的夫妻一般。 “好。”时夏低著头,不知为何,没敢看阎厉。 “嫂子,你醒了咋没叫我?” 说话间,阎瑾从时夏身后窜出来,迷迷糊糊地挤上牙膏,也开始刷牙。 她和阎厉之间突然来了第三个人,时夏竟鬆了口气,转身对阎瑾道, “让你再睡一会儿唄,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觉长得高。” 阎厉抓著阎瑾的后衣领,就要將人往外领,“没看你嫂子正用著洗脸池呢?你跟我去外头刷。” 说著,朝阎瑾使了个眼色。 阎瑾原本还想发火,见到阎厉对她挤眉弄眼,便知道他急了,嗤笑一声,跟著阎厉出去了。 时夏原本还想阻止,这卫生间两个人也完全站得下,非得去外面做什么? 况且刚才她和阎厉不就是共用一个洗手池刷的牙吗? 不过见阎瑾乖乖跟著阎厉出了门,时夏便没再管。 屋外,阎厉今天格外殷勤。 他低头给阎瑾兑著温水,“行不?” 阎瑾探了探温度,“太热了,再来点儿凉的。” 阎厉眉峰微挑,什么都没说,拿著阎瑾的牙杯,往外倒出了点儿水,又去自来水龙头那儿接了点儿凉水,“这回行了吧?” 阎瑾吞著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这回能说了吧?你嫂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打听著了吗?”阎厉追问。 “当然,我小嫂子跟我的关係多好,肯定打听著了啊。”阎瑾漱完口,得意洋洋地道。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平日里淡漠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著期待的暗潮。 “和你差不多。”阎瑾答道,“高的、壮的、肌肉好看的、对她好的、双眼皮的褶皱窄一点的……” 阎瑾摆弄著手指回忆著,几乎將时夏的择偶標准一点不漏地复述了下来。 还没等阎厉高兴,就听阎瑾道,“別高兴得太早,但有一点,你不符合。” “哪一点?”阎厉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嫌你岁数小,幼稚,她说她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第111章 她喜欢岁数大的 阎厉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有些发僵。 阎厉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都没往年龄上想。 性格、习惯什么的他都可以改,可年龄他没法改。 他原本扬起的眼睫又缓缓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口像是被长针轻轻地扎了一下,钝钝地疼。 “哥,你也別难过,等过了两年,你岁数不就大点儿了吗?还有希望,你別灰心。”阎瑾安慰道。 阎厉没说话,只安静地站在那儿。 “誒呀,那成熟的標准又不是只有岁数。” 阎厉像是受到了什么点拨似的,定定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说完,他就进屋照镜子去了。 阎厉的鬍子长得很快,才一天没刮就已经冒出了一层胡茬。 他每天都会刮鬍子,今天却觉得就任由鬍子这么长得也不错,至少会將他的年纪显得大一些。 时夏洗完漱,坐在餐桌上打算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阎厉出早操后买回来的包子和粥,包子皮微微地透著油,一口咬下去都是肉馅儿,香极了。 时夏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刚要夹起肉包子,装著包子的盆便被一双又胖又脏的小手端走。 原本老太太是带著阎志强在屋里吃的,可阎志强闻到香味儿就跑了出来,自顾自地坐在餐桌旁。 “这是我的!”阎志强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便护食地瞪著时夏,“你不许吃我的包子!” 时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的? 这是忘了昨天屁股和腿上的疼了? 时夏冷眼一瞥,“什么你的?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大爷爷一家的,而你大爷爷一家包括我,所以说,这包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只这一眼,阎志强就想起了昨天被阎厉和时夏支配的恐惧,缩了缩脖子,连嘴里的肉包子都忘了嚼。 老太太本就瞧不上时夏,更是心疼自己的重孙,趁著其他人不在,当即就摔了筷子,“你个外姓的不要管我们阎家的事儿!我重孙姓阎,以后整个阎家都是他的!几个包子算什么?” 老太太的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幸好那盆包子离老太太很远,不然一家人的早饭都不用吃了。 阎志强环视一圈儿,见阎厉不在,太奶奶又在给他撑腰,他当即就不怎么怕了,將那盆包子抱得紧紧的,一脸得意地看著时夏。 老太太非但没有纠正阎志强的行为,反而笑著用手绢擦了擦阎志强吃的脏兮兮的嘴巴,“我重孙真有那小男子汉的模样,长大肯定错不了!” “来!”老太太將自己碗里的包子夹到阎志强的碗里,“太奶奶的也给你!” 时夏缓缓地摇了摇头。 怪不得阎志强这么没规矩,老太太这么教能教出好孩子就怪了。 老太太惯著阎志强,她可不会惯著,她连老太太一起不惯著! 时夏挑了挑眉,一点儿不受窝囊气,大声地朝著楼上喊,“爸,妈!奶奶和阎志强不给我吃包子!奶奶说咱家的財產以后都是阎志强的,不让我这个外姓人来管!” 时夏的嗓门儿极大,说得又快,老太太腿脚不好,连阻止都来不及。 老太太的脸色铁青,她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可从没有再阎国安面前说过,更没想到这个小狐媚子直接就这么去告状了。 她大儿子阎国安有两个儿子,老大阎峻早就在边疆娶了媳妇儿,但一直没生下孩子,而老二阎厉刚结婚,她作为家里岁数最大的长辈,她对这个儿媳妇儿不满意,早晚会把这个小贱蹄子从家里踢出去!老三阎瑾是个女娃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阎家的东西断不会分给她什么。 再说,老大阎峻和老二阎厉都是军官,根本就用不著分国安的钱。 那阎国安打下来的家业自然而然的就是她的重孙志强的。 她也知道这种话不好听,自然就一直没提过,可却被这小贱蹄子这么禿嚕出去了。 果然,阎国安冷著脸下了楼,“你就是这么教他的?”阎国安没吼,也没骂,只是平静地问出这句话,连妈都不叫了。 一身深绿色的军装严丝合缝地穿在身上,肩章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 “是她瞎说的,妈怎么可能说那种话?”老太太僵硬的笑笑。 阎国安是有判断力的成年人,况且他身居高位多年,只一眼就看懂了老太太心虚的表情。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阎国安大步上前,一手就抢过了那盆肉包子,“既然你不让你婶子吃,那就別吃了。” 他又將阎志强碗里只咬了两口的包子和老太太夹在他碗里的包子都拿了出来,放在一旁“这两个包子我拿去餵狗,剩下的包子你也一个都別想吃,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当著你小婶子的面儿诚恳地承认错误,什么时候能吃饭。” 阎志强刚吃了两口肉包子,自然不干,蹬著腿就要去抢阎国安手里的包子。 阎国安哪里会让他得逞,“坐好!” 他厉声道,像年轻时在训练场上训练新兵那般。 阎志强当即就被嚇哭了。 老太太手忙脚乱地抱著哄,可怎么也哄不好,她不敢吼阎国安,恶毒的目光盯著时夏,“他还在长身体,多吃两个包子怎么了?你是做长辈的,非但不让著,还要告状、和孩子抢,你有心吗?满嘴跑火车的小贱人!” “国安,她就是在撒谎!我们阎家不会留满口谎言、不尊老爱幼的媳妇儿,让她给我滚出去!”老太太吼道。 阎国安一拍桌子,“闭嘴!” 老太太一时怔住了。 她大儿子从来没这么和她说过话,她浑浊发黄的眼球动了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既然你也不想吃,那你们就回屋去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吃饭。”阎国安將那盆包子摆在时夏面前,“夏夏,別管他们,吃!” 时夏拿起一个包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边故意吧嗒嘴,“誒呀!真好吃呀!肉包子怎么这么香?” 她拿起一个递到公公阎国安面前,“爸,咱一块儿吃。” “好。”阎国安咬了一口,感嘆道,“確实香!” 除了老太太、阎志强和苏小梅之外的几人大快朵颐地吃起包子来,吃得香极了。 老太太边哭和苏小梅暗自咽著口水,阎志强馋得想哭,却碍於阎厉的拳脚不敢哭出声来,眼睛流著眼泪,嘴巴流著口水。 一家人美滋滋地吃完了早饭,一个包子、一粒米都没给老太太几人留。 时夏吃完饭,和阎厉將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她一抬眼,便见阎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阎厉,你好像忘了刮鬍子了。” 阎厉见她终於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紧张地舔了下嘴唇,“看著怎么样?” 第112章 故意不穿上衣勾引媳妇儿 时夏被阎厉的这句“怎么样”搞懵了。 啥意思? 什么怎么样? 他忘了刮鬍子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时夏有些想不通。 但看著阎厉目不转睛盯著她,像是立刻要她给出一个答案的模样,时夏作为一个体面人只能胡乱地点点头,“挺好的。” 不知道咋回事儿,夸就完了。 果然,听到她的回答,阎厉的眼中多了些笑意。 时夏纠结了一下,还是迟疑地开口,“不过……军队里不是会检查军容的吗?不刮掉会受处分吧?” 她记得军队是有规定的,不能留鬍子、不能留大鬢角、不留长髮,俗称“三短”。 阎厉的眸子骤然暗了暗,“嗯,不能留。” 时夏思考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来:阎厉喜欢留鬍子。 男人的审美她不太懂,但既然军队有规定,阎厉作为中校,更应该以身作则吧。 於是时夏笑笑,露出了脸颊两边漂亮清甜的小梨涡,安慰道,“其实你不留鬍子更帅啊。” 说完时夏说的是实话,她確实更喜欢阎厉不留鬍子的模样,显得清爽乾净。 可自己说完这话,她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阎厉整个人却也愣了半秒,耳尖一热。 他喉结微滚,紧压著嘴角,声音依旧沉稳,“真的?” 时夏不说话,点了点头。 阎厉却像得到了什么圣旨一样,“那我去刮掉。” 时夏只觉得他今天有点儿莫名其妙的,让人摸不著头脑。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自己的形象有追求也很正常,时夏没再多想,上楼做衣服去了。 她现在做的是阎厉的衣服,一件圆领的白秋衣。 等天气稍微冷了一些,可以穿在最里面御寒。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 阎厉去洗澡了,时夏想了想,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床被子。 她和阎厉刚睡一张床的时候,每晚他们俩中间都会隔一床被子睡。 忘了哪天她忘记將中间当作界限的被子没铺,醒来发现他们谁都没过界,那床被子也就没再铺。 可如今她对阎厉的想法越来越控制不住,甚至晚上做梦都在咬人家的嘴子,她怕哪天一个没忍住半夜就上手摸上去,甚至做更过分的事…… 毕竟阎厉那腹肌跟搓衣板似的,她之前连见都没见过,早就想摸摸什么手感了。 为了极力地压制住自己的天性,这被子还得铺。 时夏正铺床的功夫,我是的门被推开。 阎厉一手拿著毛巾擦著头髮,一手拎著换下来的衣服。 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和事物,时夏也不例外。 自打阎厉一进来,时夏的视线便不由得被那精壮的身影吸引。 趁著阎厉擦头髮,没往她这头看,时夏瞄了好几眼。 肩宽腰窄,线条漂亮流畅。 阎厉早就察觉到了那股视线。 他是故意的。 原本洗完澡他是穿著手里的白背心的,但据时夏前天晚上在他怀里的反应和阎瑾打探的消息,时夏喜欢身材好的。 他走到房间门口才將身上的白衬衫脱下攥在手里,隨即才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果然,这个小色迷自打他进了屋,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回过头,目光骤然和时夏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撞上。 时夏没想到阎厉会突然回头,她身子一僵,脑袋飞速运转。 “啪”的一声,时夏举起手,朝著空中拍了一下,“那个……” 她的眼睛乱瞟,“屋里有蚊子。” 她煞有其事地道。 阎厉憋著笑,挑了挑眉,“是吗?” 嗓音低低沉沉的,“那打到了吗?” 自从她梦到了阎厉以后,她总觉得阎厉整个人变得很……色,还是那种她没法忽视的色。 屋里就他们两个,男人亲吻时的低喘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时夏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时夏强装镇定,遗憾地看了一眼手心,“没打到,飞得太快了。” 男人越靠越近,时夏仿佛能感受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感,热烘烘的,烘得她连热。 在时夏的梦里,男人的身子也是这么热,他的手碰到她的腰、她的脸,都像著火了似的。 床上的位置就那么大,坐在床上,学著她的模样四处张望著,做出一副找蚊子的模样,手臂避无可避地与时夏的白皙的胳膊碰上。 时夏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往旁边避了避,想要躲掉那让她面热的触感。 可刚躲开,找蚊子的阎厉又追了上来。 “找到再睡,不然后半夜都不安生。”阎厉道。 阎厉宽阔的肩膀就在时夏眼前,她只要稍稍抬手就能贴到。 “可能,可能飞到屋外去了,我们先睡吧。”时夏提议道,说完就將自己裹成了个粽子,钻进了被子里。 阎厉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强憋著笑,还是装模作样地顺著她的话点点头,“有道理。” 前天她在他身上的时候恨不得多长出一只手来摸他的上半身,可清醒的时候跟个胆小的兔子一样,只是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就缩到洞里去了。 阎厉原本心情愉悦,可视线落在床上的一瞬时,眸子又沉了下来。 “被子怎么放这儿了?” 时夏一怔,低头看了眼两人之间作为分界线的被子。 这人是失忆了还是咋了?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忘了这床被子的作用了? 她好脾气的解释,“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就放在这儿的呀,只不过我前段时间忘记铺了,今天刚好想起来了,就又铺上了。” 男人没说话,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一手捞起横在两人中间的被子,眼看著就要把这床碍眼的被子送回柜子里去。 时夏连忙起身,想要將阎厉手里的那床被子拿回到床上。 可阎厉的动作极快,力气又大。 她双手抱著那被叠成条形的被子,一时不察,竟被阎厉拽了一个踉蹌,眼看著就要跌下床去…… 下一秒,她就觉得她的臀部一紧,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这么连同被子被阎厉抱了起来。 第113章 阎厉套路媳妇儿 时夏出於本能地抱紧男人的脖子。 男人滚烫的肌肉就这样贴著她,比她想像中的触感还要好。 时夏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她隱约记得,在梦里阎厉就是这样抱著她亲的…… 阎厉將人圈在怀里,嗓音低沉,“慢点儿,別摔到。” 时夏的睫毛颤了颤,“知道了。” 这声道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听得阎厉心里发痒。 “夏天太热了,被子太占地方,我把被子放回去,好不好?”他低声询问著,语气中藏著蛊惑。 时夏望著那张近在咫尺、足以蛊惑心神的面庞,本能的想要点头,却在关键时刻恢復了些清醒,“还是放著吧,我,我睡相不好,怕打扰到你。” 阎厉敏锐地察觉到时夏在试图和他拉开距离,乾脆装傻到底,装作听不懂她的潜台词,“夏夏,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了,你睡相很好。” 他才不会任由那个碍眼又碍事的被子阻挡他晚上抱著时夏睡觉。 昨天时夏就被阎瑾那丫头缠去,今天他说什么也要捍卫自己的“权益”。 时夏眼看著刚才的说法说不通,她抬起头,对上阎厉的眼睛,“你把我放下来,我们谈谈,好吗?” 阎厉的身子一僵。 这种感觉他很熟。 时夏和他拉开距离那天,她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自觉地,阎厉抱著时夏的力道收紧了一些。 时夏被他抱得轻哼一声。 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时夏惊得脸一红。 这种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又羞又窘,將头撇到一边,“你弄疼我了。” 声音娇娇的,像是受尽了委屈一样。 阎厉这才鬆开手,轻轻將人放下,低头去看她被他搂紧的胳膊,“没事儿吧?” 时夏摇摇头,阎厉抱过的地方確实有些疼,但也就疼那么一下,他一鬆开就没事了。 “你先坐下。” 阎厉的眉宇间仿佛有解不开的愁雾,严阵以待地坐在时夏身边,“你说。” “我觉得我们有时候的距离太近了,当著其他人的面,我们可以適当地演一演,但是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我们还是拉开些距离得好。”时夏轻声道,“而且,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时夏鼓起勇气,终於將心中的话说了个清楚。 她本以为男人会答应,可下一秒却听到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 时夏的目光中闪过诧异,“为什么?” 短短几秒钟,阎厉已经想好的说辞,“我爸妈活了大半辈子,你觉得他们会那么好骗吗?只有平时养成习惯,到了他们面前才不会留出破绽,这样才不会败露。” 时夏怔愣了片刻,竟觉得挺有道理的。 就连她有时都看得出夫妇间的貌合神离,何况是活了大半辈子的公婆。 公公是首长,婆婆是医生,两人都很聪明,如果不装得像一点儿,说不定还真骗不过他们。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仿佛带著蛊惑人心的味道,“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时夏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还是你考虑得周道。” 原来阎厉对她这么好也是有这个原因的,想到这儿,时夏的心中竟莫名地涌出了些酸涩感。 “所以。”阎厉视线掠过手里的那床被子,在转过身的空隙,笑意一身而过,“那我把被子放回去了。” 时夏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那就只好这样下去了。 阎厉將被子放进柜子的空档,时夏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小手攥著被子的一角,几乎全身都贴在了墙上。 时夏嘆了口气,露在被子外的白嫩脚趾蜷缩了下。 她觉得自己给自己埋下了个大坑。 天天和阎厉同床共枕,也不知道她还要做多少个带顏色的梦。 时夏耷拉著嘴角思考得出神时,阎厉已经走到了床边,“关灯了?” 时夏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阎厉赤裸著的上半身上,隨即生怕暴露出自己的本性,率先移开目光,但余光却控制不住地依旧落在那一片蜜色的身子上。 “你今天怎么没穿衣服?”时夏將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阎厉平时都会穿个背心睡觉,今天却什么都没穿。 阎厉嘴角微微翘起。 问他为什么没穿衣服? 他当然是故意的。 他媳妇儿喜欢他这身腱子肉,他自然就得多在她面前秀秀。 “太热了,不想穿。”说完,也不等时夏说什么,躺在了她身边。 这天气確实热,她盖了会儿被子的功夫,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也不怪阎厉不想穿衣服。 如果她是男人,她也想光著睡。 也不知是不是时夏的错觉,原本时夏和阎厉同睡一张床还没什么,自打做完了昨天的那场梦,她怎么看阎厉怎么觉得这人…… 色得要命…… 灯被关上,其他感官的感受仿佛被无限放大。 旁边的男人身上什么都没盖,精壮的身子仿佛冒著热气一般。 时夏闭上眼,乾脆转过身背对著阎厉睡下。 黑暗中,唯有时夏均匀且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男人伸手將贴著墙睡的人人拽进怀里。 借著月光,他的视线仔细地描绘怀里人的模样,最后將她困在自己臂弯內的方寸之地內。 身体因为软乎乎的小人儿不由得战慄一瞬。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一路向下,以她的双唇作为终点。 “睡吧。” 熟睡著的时夏觉得很舒服,身体像是被软硬適中的海绵包裹著,软乎乎的东西轻轻落在她连上的各处,有些痒。 她皱了皱眉,应是觉得不舒服,在阎厉结实的臂膀中蹭了又蹭,好似终於找到了个安全又不会被打扰的位置,沉沉睡去。 时夏很少起夜。 可今天却因为白天喝了不少水,半夜被尿意憋醒。 她意识恢復清明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她是在……阎厉的怀里? 时夏动了动,不仅如此,她的脸贴在阎厉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上,手自然地放在阎厉搓衣板似的腹肌上。 她这是在……耍流氓? 还耍得这么得心应手? 第114章 忍著热显摆媳妇儿做的秋衣 时夏顿时羞红了脸。 她抬眼瞥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男人,他的双眼紧闭著,丝毫没有察觉她趁著他睡著时占他的便宜。 时夏挺內疚的,同时又觉得阎厉有点活该。 谁让他不肯铺中间的那床被子的。 现在好了吧? 被她摸了个遍。 时夏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之前,突然动作一顿,像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一样,又轻轻地在那块儿搓衣板上摸了一把。 唔。 手感真是不错。 借著月光,她怔怔地看著阎厉的腹肌出神。 上一世她嫁给周继礼,周继礼就没有这样的腹肌,周家穷的时候他的肚子是凹下去的,別说肌肉了,连肉都很少,后来她赚了钱,周继礼的肚子倒是不凹了,但也没好看到哪儿去,长了大肚子,看上去有点儿油腻。 等观察够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黑暗中,男人骤然睁开眼,拉过被子盖过了自己的小腹下方。 日子平静地过著,没几天就到了时夏报导的日子。 卫生员也是兵,也是要集结训练的,时夏起得很早,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棉质衬衫、军绿色裤子,挎著阎厉给她搞来的军用斜挎包和小水壶,怀著激动的心情朝著集结的方向走去。 英姿颯爽的模样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但都被时夏身旁的阎厉挡了回去。 时夏倒是不怎么担心训练,阎厉比时夏要紧张多了。 “用不用爸妈帮你在队里打个招呼?”阎厉送时夏去集训的路上,担忧地问她。 时夏知道阎厉是为了她好,她也很感激。 但她不想被特殊对待,更不想让阎国安和邱玉琴的好名声与“以权谋私”掛鉤。 “怎么?觉得我不行?”时夏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你就放心吧,我完全能应付得过来。倒是你,今天就把那件秋衣套上了,不热吗?” 昨晚时夏將阎厉的那件秋衣做好,阎厉今早便要穿著去部队。 现在正是夏末,虽然相比前些天多了凉意,但万万还没到穿秋衣的时候。 “不热,早晚有点儿凉,穿著正好。”阎厉面不改色地道。 时夏见他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朝著他摆了摆手,“別送了,我进去了。” 阎厉却没走,一直看著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转身离开。 阎厉到训练场地时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些时间,他想了想,拐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几个战友围在一块儿抽菸聊天。 阎厉走到自己放衣服的柜子,脱起衣服来,他將时夏给他做的那件秋衣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板正地叠著。 一会儿训练肯定会出汗,他不捨得把这件衣服弄脏。 “誒?阎厉,你今天咋穿这老些衣服?” “就是啊,不热吗?” “肯定热啊,他脑袋都冒汗了。” 阎厉平时话不多,此时却往人群中一站,將手里的白色秋衣在眾人眼中晃了晃,语气中不乏得意,“新秋衣。” 眾人:“?” 大伙面面相覷,一件秋衣有啥好得意的? 像啥稀罕玩意儿似的。 “我也有啊,但我没穿,这天气穿秋衣一会儿训练不得中暑啊?” 阎厉挑眉,“你的和我的不一样。” 那人嗤笑一声,“那秋衣还能有啥不一样?不都是秋衣吗?咋的?你的是金子做的?” 阎厉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在大伙面前难得带了点儿笑意,“不是金子做的,我媳妇儿给我做的!” 他的话一出,屋子里瞬间炸了,顿时哀嚎一片。 这群战友里有些是单身小伙,有些老婆孩子没来隨军,阎厉这明晃晃的秀恩爱对他们的伤害度极高。 “难怪你今天特意拐到休息室来换衣服,合著就等著我们问你,你好显摆是不?” “太奸诈了!” “我真服了了,娶著媳妇儿不知道咋炫耀好了。” “就是啊,当初谁天天说对女人不感兴趣,要將余生奉献给国家的?” “誒?该说不说,弟妹的手艺可以啊,你看这走线,多工整,比在国营商店买得还精致!” “確实,手真巧。” 阎厉见有人夸时夏的手艺,他比时夏还高兴,“那当然,料子是她特意选的棉布,吸汗透气,穿著不闷……” 见他还要说下去,眾人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阎中校,手下留情啊,再说下去我要受內伤了。” 眾人笑作一团,阎厉的嘴角也往上翘了翘,“就知道你们羡慕。” 他媳妇儿最好、最厉害。 说著,他將叠得极为板正的秋衣放到了柜子里,打算训练回来再穿,这样就不会被汗水浸透了。 * 时夏对此一无所知,她迈著坚定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集训所在的地方。 营区上飘著號声,听得时夏极为振奋。 空地上已经集结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的是从军区选出来的,有的则是从基层选拔出来的,少数是时夏这种考上来的。 “同志,你长得可真好看啊!你好,我是来自八岔沟村的村医,我叫赵秀玲。”扎著两个麻花辫的女同志淳朴地笑著,朝时夏伸出手来。 时夏落落大方地回握,“谢谢,我叫时夏,很高兴认识你。” 趁著教员还没来,时夏和赵秀玲有来有往地聊起天来,周围人也是如此,大伙来自天南海北,趁著这个机会彼此熟悉著。 “大哥哥,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一个人真的可以。”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的不远处响起,时夏循声望去,只见前段时间在考试中被她淘汰的顾念正抬头对一位男同志娇声道。 “不行,我帮你把东西放到宿舍,铺了床我再走。”男人温声道,“別担心,我调到京市的军区来了,不犯纪律。” “哼,爸妈也真是的,我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你照顾嘛。” 顾凛宠溺地道,“是,我们家念念最厉害。” 顾念此时也注意到了时夏,她碰了碰哥哥的胳膊,视线落在时夏的方向,捂著嘴和顾凛说起了小话,“哥,就是她考了满分,还让军区的人抓了二哥。” 顾凛带著寒意的目光循著妹妹的视线望去,隨即看到那人的长相,不由得一怔。 第115章 你觉不觉得时夏和妈妈很像 竟是顾凛之前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位女同志。 太像了。 上次在火车上他没怎么看清楚,如今看得仔细了些,愈发地觉得像。 顾凛曾看过爸妈年轻时的照片,那位女同志的长相和年轻时候的妈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们三兄妹里最像妈妈的是老二顾野,可眼前的女同志比顾野还要像妈妈。 顾念看著哥哥没搭理自己,目光牢牢地落在不远处的女同志身上,顿时撅起嘴来,“哥,你眼睛要长在她身上啦。” 顾凛这才分了些视线在顾念身上,“念念,你觉不觉得,她和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像?” 顾念点点头,“是挺像的,不过世界这么大,好些人长得像呢。哥你忘了,你之前还见过有个人长得像我呢。” 顾凛这才收回目光,一想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多的是。 再说,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念念他没有別的妹妹。 而且妈妈这人的性格他们比谁都要了解,是坚决不会背著他们有別的孩子的。 许是凑巧吧。 “念念,这儿不比家里,要遵守部队的纪律,和战友们好好相处,知道了吗?”顾凛嘱咐著,“你先去队列,我去和你们领队打声招呼,顺便帮你铺床被子。” 顾凛压低声音,又道,“念念,我知道你为老二不平,但你刚来,这儿也不是苏市,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好吗?” 顾念嘟了嘟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好吧,那哥你去吧。”顾念乖巧地朝著哥哥摆了摆手。 顾凛这才放下心来,温柔地摸了下妹妹的头,“受委屈了一定要说,咱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知道吗?” 顾念这才露出笑容,“知道啦。” 顾凛三两步一回头,心里还是不放心的。 妹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更没住过集体宿舍,他怎么可能放心。 还好这次的领队算是熟人,能照顾照顾念念,顾凛先找上了领队,又嘱咐了几句。 “放心吧,顾家对我有恩,顾家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说话的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国字脸,冷不丁看著挺凶的。 “行,传强,改天请你吃饭。”顾凛不动声色地往曲传强的抽屉里放了一条烟。 曲传强其实余光看见了,但装作没看见,將人送出了办公室,往宿舍那边走,脸都要笑烂了。 到了宿舍他原本想表现一下,帮著顾医生铺床,但却被顾医生拒绝了。 “我妹娇气,这被子铺起来有说法,得我们家的人亲自来。”顾凛笑得无奈,但眸光中儘是宠溺。 曲传强点头笑笑,心想这顾家堂堂医学世家,地位极高,对这个小女儿是真的宠,他可得照顾好了。 顾凛铺完床,问曲传强,“传强,咱们这儿哪儿能打电话?我跟家里说一声,我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他不放心。” 曲传强一拍胸脯,把顾凛又带回办公室打电话,“顾同志,你先打著,到时间了,我得出去了。” 顾凛点点头,给家里打去电话。 这个时间父母和顾野应在电话旁等著呢,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报了个平安后,顾凛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张与母亲和小野极为相似的脸。 “爸,咱家……”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顾敬朴问。 顾凛本想问他有没有別的妹妹,但隨即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比小野和念念大两岁,从他记事儿起,父母就从没提过他有別的兄弟姐妹。 肯定是恰巧长得像,是他想多了。 “爸,没事儿,我还得去报导呢,先掛了。”顾凛放下了电话,心里却总觉得有事儿牵著,七上八下的。 他抬头看了眼屋外训练场上的小姑娘,別人都在板正地站著,只有队伍末尾的她一副站姿隨意,却难掩气质。 顾凛无奈地摇摇头,念念跟这里的气质完全不搭,以后有的吃苦。 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队伍最前面的姑娘,一张漂亮到近乎可以称为娇气的脸,那眼神中却有著好些男同志都没有的坚韧。 隨著领队的一声令下,那姑娘的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顾凛的目光只停留在时夏身上一瞬,毕竟和他没什么关係,就又冷淡地收回了。 * 今天上午,时夏一行人是简单的站军姿和战地急救教学。 教员叫刘爱华,是位短髮女同志,看上去雷厉风行,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好些人都不太敢和她对视。 她的目光一扫这些新来的卫生员,在队伍末尾的顾念身上一顿。 “那位戴著发卡的长头髮的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教员刘爱华额心凝成川字,冷声问。 顾念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好,仰著头,笑著道,“我叫顾念。” 教员翻开自己的记名本,在上面写了几道,冷声问,“你知道今天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吗?” 顾念不明所以,目光像纯净的小鹿一般,“训练呀。” “既然知道是训练,你还穿著这身来?小皮鞋、连衣裙、披头髮、头上还戴著发卡,不知道你是来参加联谊会的呢!”刘爱华不满道。 好些人没忍住,笑出声来,扭头打量著顾念。 顾念紧紧地咬著嘴巴,眼圈霎时间就红了。 “来,那位女同志出列。”刘爱华指了下时夏的方向,“对,就是你,到前面来。” 时夏没想到教员会叫自己出列,既然来了就要服从命令和安排,时夏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在教员面前站定。 时夏利落的白衬衫扎在军裤里,说不出的板正精神。 教员越看越满意,这女同志丝毫没有拖拖拉拉的小家子气,肯定是个出色的。 “面向大家。”刘爱华的视线转向顾念道,“看清楚了,这才是来训练的打扮,才是人民子弟兵的模样!你们是来接受训练的、未来是要在战场上做好后方工作的!把爱美的心收一收,马上回去换装!” 顾念的脸涨的通红,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她不甘地看了时夏一眼。 这个叫时夏的怎么处处和她过不去? 第116章 低估了顾念的无耻程度 “愣著做什么?快去啊!”刘爱华催促著,“一会儿领队来了,训练就开始了。” 顾念眨巴了两下红了的眼睛。 “行了!今天训练第一天,她又不知道。”曲传强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转身面对顾念,声音多了些轻柔,“你这身训练確实不方便,还是去宿舍换下来吧,不著急。” 此言一出,刘爱华的脸色僵住。 她是教员,自然没有领队有话语权。 领队曲传强在这么多新人面前驳她的面子,她的威望很容易立不住。 不过曲传强是她的直属领导,她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暂时退到一边儿去了。 “你,归队!”曲传强对时夏道,语气里丝毫没有刚才对顾念的轻柔。 但时夏却没太在意,她没那么脆弱。 时夏归了队,站在队列中和大伙一起等顾念,十来分钟后,顾念才从宿舍里跑出来。 曲领队却一点儿没恼,笑呵呵地让她归队。 时夏挑挑眉,这曲领队的心眼子都要偏到姥姥家去了,也不知道顾念给了曲领队什么好处。 等回家了她得和阎厉还有公公查查这个领队才行。 一上午就是简单的站军姿训练和救援教学。 “好,现在根据刚才的教学內容进行训练,战伤包扎和固定搬运,两人一组,一人扮伤员,一人救援,限时五分钟。成绩和你们的平时分息息相关,好好表现。” “下面,按照名单分组。” 时夏旁边的赵秀玲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时夏的手。 时夏知道,她的意思是:要是她们俩能一个队就好了。 时夏也挺希望和赵秀玲一个队的,她对赵秀玲的印象很好。 不过被分到和別人一组也没啥,只要不是顾念就行。 怕啥来啥,只听领队高声道,“时夏,顾念一组。” 时夏嘆了口气,认命地朝赵秀玲撇撇嘴。 “时夏同志,请你多多指教啦。”顾念站在时夏身前,娇俏地伸出手来。 因为领队护著她,她早就不难受了,她也没想到会和时夏一组,她强忍住心中的膈应来打招呼。 时夏看著眼前无害的笑脸,唇角抽动了一下。 这人是失忆了吗? 前段时间她哥和自己因为她的事儿起了衝突,闹得还挺大,这会儿就能笑著来和她打招呼了? 这人要么脑子不好失忆了,要么人很虚偽。 无论哪种,时夏都不太想和她结交,万一再出什么事儿,她那俩哥哥不得把她的皮扒了? 不过这会儿顾念是她的搭档,看领队偏心的模样,要是她主动提出换搭档,那肯定免不了一顿批,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不服从命令的帽子。 时夏不会和顾念交好,也不会惹事。 她没理她放在她身前的手,直接地问道,“你先施救还是我先?” 顾念尷尬地收回手,在心中又记了时夏一笔。 “你先吧。” 刚才教员演示得太快,她还有好些没看懂,正好能趁著时夏先施救,她再复习一遍。 时夏心中没有她这些弯弯绕绕。 她记性好,不仅如此趁著教员教学的那段时间,动作要领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很快就到了她们的顺序。 时夏蹲下身子,为顾念包扎,她心无杂念,动作又快又精准,引得教员刘爱华频频点头。 “好厉害,这是今天最快的了吧。” “嗯,不仅快,还一点儿都没出错,这位同志肯定是有相关的工作经验的。” 眾人的议论声传到顾念的耳朵,她低下头,突然“誒呦”地叫了一声。 时夏不解地看向她,只见顾念一歪,捂著腿小声地抽气,“好疼……时夏,你刚才掰我的腿掰得太用力了……” 领队连忙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顾念低著头,泫然欲泣,“没事,可能是时夏同志为了成绩太心急了吧,我没事的,只是有一点疼,还能继续的。” 她咬著唇,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 若不是时夏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我刚才只是正常地进行包扎,根本没动你。”时夏解释著,“这么多人在场,弄伤你我有什么好处?”时夏回答得有理有据。 作为卫生员,她就算想坏顾念,也不会在训练场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伤人,她又不傻。 可她低估了顾念的无耻程度。 “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啊,可能你单纯地不喜欢我,也可能你觉得我早上的时候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顾念说著说著,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领队转身,怒视著时夏,冷声道,“这是训练场,不是你家炕头儿!別把女人之间的那点儿小心思放到军队里来!还敢报復战友?以后哪个兵敢把后背交给这样的人?” 集训队的传来窃窃私语声。 “战地卫生员最讲团结协作,看这样这位姓时的同志是要被退回原单位了。” “退回去也好,领队说得没错,这样的人留著也是祸害。” “確实,一开始教员把她叫到前面做示范的时候那副得意的样子,嘖嘖嘖,果然我眼光没错,这人是个爱搞个人主义的毒瘤!” “不是,你们咋都这么说?”赵秀玲忍不住开口道,“万一那女同志是装的呢?我看刚才时夏同志的包扎手法很专业,而且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啊。” 时夏感激地看了赵秀玲一眼,“报告队长,我全程按照规范操作,没有用力,我和顾念同志无冤无仇,更没有报復,如果她真的受伤了,那就调查到底,拿出我伤她的证据。” “时夏同志,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们可以继续完成任务的,你的话说的好像我故意栽赃你一样,我怎么会拿我自己的身体陷害你?”顾念说著,眼泪滚滚落下。 “顾念同志哭得这么可怜,怎么可能是装的?” “就是,大家都是第一天见面,扯这样的谎有意义吗?” 好些见风使舵的人见领队向著顾念,便想著顾念有背景,再加上顾念哭得格外可怜,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相信顾念。 “念在你是初犯,罚跑五公里!”领队对时夏命令道。 顾念极力压著嘴角的微笑。 她这也算偷偷给二哥出口气了。 “等一等!” 第117章 顾念见到想要以身相许的恩人 “曲领队,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刘爱华一脸严肃地道,“刚才我一直在记录大家的动作规范程度,时夏同志就在我眼皮底子操作,她全程的动作很规范,力度也適中,没有多余的动作。” “您的意思是,我在诬陷她了?”顾念抹了把眼泪,“我一个新来的,还是实习生,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您说她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顾念这话表面在服从上级,但句句都在控诉著教员的偏心。 “训练之前我就觉得这个教员和那个叫时夏的关係不一般。” “我也觉得,那时夏刚才分明背对著大伙,她干了啥只有教员能看见,还不是就凭教员的一张嘴。” 眾人的议论声飘进时夏的耳朵,时夏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看向顾念,问道,“你说我伤了你,那我伤的是哪边?” “左边。”顾念下意识地胡乱回答。 时夏上前一步,一手摁著以极快的速度捋起顾念左边的裤腿。 顾念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想要將腿缩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时夏指著顾念白皙的左腿,“如果我真伤了你,上面怎么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顾念的脸通红一片,她根本没想到时夏会去挽她的裤脚。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瞬间安静,这下大伙都知道她刚在在撒谎了,再说,这里还有这么多男同志呢,都看到她白皙的腿了,时夏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你做什么?这是侮辱人格!被这么多人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活?”顾念这会儿是真崩溃了,眼泪跟豆子一样大滴大滴地留下。 她將自己的裤脚復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所以你承认我没伤你嘍?”时夏垂眸,嗓音冷肃。 刘爱华上前查看一番,“没有伤口,连红痕都没有,曲领队,时夏同志的处罚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这会儿同队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时夏同志真的没故意伤人,那左腿能动能蹲,更是没有一点儿淤青,哪里像伤到的样子? 曲传强也觉得面子掛不住,他的胸膛起伏,“那她也不该当眾掀女同志的裤子!这是侮辱妇女、破坏军纪!罚跑五公里!” 此言一出,连刚才站在顾念一边的人也觉得不对劲儿了,“也就掀到了膝盖上面一点,不至於吧?”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领队的惩罚有点儿过……” “就是啊,刚才顾念同志的连衣裙和这差不多长,她在哭啥啊……” “我刚才还帮她说话了,我都想给刚才的自己两拳。”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曲传强更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他指著操场,大声道,“我是领队还是你们是领队?想跟著她一起跑吗?” 此言一出,眾人的声音小了不少。 “服从命令!”曲传强大声道。 时夏知道,这人就是在故意问难她。 她体质还不错,在时家的时候经常上山砍柴、捡柴,五公里不在话下。 她深深看了曲传强一眼。 这人囂张不了多久了。 “我可以跑,可领队是不是应该公平一些,刚才顾念同志诬陷我伤她,弄虚作假、破坏集体团结性,她是不是也该罚呢?” 五公里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就算跑也得拉个垫背的。 顾念闻言,一时连哭都忘了,委屈地望向曲领队,“领队,我,我没有。” 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本就收了顾家好处的张极强更加为难。 “曲领队,时夏同志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罚,那就都罚,別厚此薄彼。” 刘爱华从刚才开始就看曲传强不爽了,这不明摆著偏袒那个叫顾念的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有些刚才被顾念引导利用的卫生员也小声道,“时夏同志和教员同志说得有道理,这事儿是顾念挑起来的,要是她不撒谎能有后来的事儿吗?” “对,依我看啊,时夏同志都不该被罚,就罚顾念一个!” “我也这么觉得,刚才还有人说刘教员偏心,我看时曲领队偏心吧。” “就是啊,刘教员一开始夸时夏是因为人家穿得確实立正精神,刘教员也只是想树一个典型吧。反倒是曲领队,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曲传强听到这话,脖颈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闭嘴!”他揉了揉眉心,“时夏和顾念,各三公里!” 罚时夏的命令已经下了,贸然收回和他打自己的脸没区別。 可他又答应了顾家照顾顾家的宝贝女儿,没办法,他只能把惩罚折中,两人都適当地罚一罚,既维护了自己的威严,又能让顾念少吃些苦。 听到顾念也一同受罚了,时夏二话没说,轻飘飘地瞪了曲领队一眼,转身稳稳地跑了起来,背影有股怎么都压不弯的韧劲儿。 顾念则崩溃了,“三公里……我不行的……” 刘教员上前冷声道,“现在立刻服从命令!再磨蹭再加三公里!” 顾念只好站起身跟在时夏身后跑了起来。 时夏匀速地往前跑,边跑边调整著呼吸,看上去游刃有余。 没多久的功夫时夏已经跑完,汗水在她白皙的脸上亮晶晶的,但却没有她的眼睛亮。 运动果然会让人快乐,时夏自打嫁进阎家已经好久没有锻炼过了,这会儿跑完只觉得全身舒畅。 而被时夏落出了好远的顾念则跑得歪歪扭扭的,边跑边无声地流著眼泪,脸涨的通红,跑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她从小娇生惯养,连书包都是她大哥和二哥轮著背,出门要么坐家里的小轿车,要么坐两个哥哥的自行车后座,根本这么累过。 边跑边哭,慢慢地鼻子也不通气了,只能用嘴巴呼吸,没一会儿肋骨处就一疼,硬是给自己跑岔气儿了。 “呜呜!我,我要去医务室!我岔气了!”顾念举著手,可怜兮兮地向曲领队报告道。 “我去看看!”刘教员就是军医,一个小小的岔气她完全应付得来。 可却被曲领队阻止,曲领队哪里敢耽误?生怕得罪了顾家,他连忙將人背了起来,往军医院跑去。 刚出了训练场,趴在曲领队后背上的顾念看到不远处高大的男人,身子一僵。 第118章 恩人已经结婚了 顾念原本就刚跑完步,心跳砰砰直跳。 可看到不远处的人,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曲领队,您先放我下来,那边有我认识的人。”顾念拍了拍曲传强的肩膀,忍著痛道。 “不行,得先去军医院,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和你哥交代?” 顾念急得不行,她这回看清了,正往训练场这边走的正是她的恩人。 她来的第一天就迎面遇上了对方,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缘分,她可不想错过。 若是要让对方看到她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她岂不是说不清了? “快放我下来!” 顾念的语气严肃了些,曲传强这才不明所以地放开了手。 顾念以极快的速度整理了下自己的头髮,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一旁的曲传强都看愣了。 刚才顾念还疼得吱哇乱叫呢,这会儿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了? 到底疼还是不疼啊? 曲传强顺著顾念的视线望去,只见迎面走来的是整个军区很出名的飞行员,阎厉。 作为一名慕强的军人,他羡慕阎厉,羡慕中有掺杂著些仰望。 他听说过,阎厉这人很牛,是全空军军区的兵王,平日里他不会来这边的训练场,都是和凤毛麟角的飞行员一起训练。 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曲传强看了眼满脸含春的顾念,瞬间懂了。 刚才顾念说了,她看到了熟人,要去打招呼。 而这附近出了他和顾念,也就阎厉一个人。 那她口中的熟人是谁不言而喻。 一想也是,顾家在医学界很有地位,人脉也广,认识阎中校一点儿也不奇怪。 看著顾念少女怀春的反应,曲传强暗暗发誓:得再照顾顾念一些,说不定不仅能在顾家面前赚好处,还能搭上阎中校! 要是能得到阎中校的赏识,说不定能把他调去人人嚮往的空军部队去!就不用在这种没什么晋升机会的地方训卫生员了。 这样想著,曲传强也紧张了起来,挺直腰板立正站好。 “同志!你好。”顾念的双手在身前绞著,还是上前一步主动打招呼道。 “阎中校!”曲传强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諂媚几乎要从眼中溢出。 顾念將一会儿要说的话都想好了,对方在她面前停下,问她是谁,她就俏皮一点让他猜猜看。 若是猜不到,她便诚恳地上前道谢,並问他的名字,方不方便留个地址,她好登门道谢,这样以后就能再次和他见面,为以后处关係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顾念千算万算,一点儿没算到男人的脚步压根儿没停,跟没看到她似的,目不斜视地接著往前走。 顾念原本美滋滋的神色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曲传强也悻悻地放下敬著礼的手,看向顾念的目光中多了些不解。 人家也不认识你啊,还在这儿吹牛。 曲传强也就在心里想想,顾念是顾家人,他是万万不会开口得罪的。 顾念小跑了两步,挡在男人面前,满眼儘是希冀,“你不记得我了吗?前年在河市的那场特大暴雨,你冒著低飞、大雾的危险在上空搜寻群眾,我就是你救的那个女孩儿啊。” 她嘟了嘟嘴巴,眼神中带著娇憨的天真,“好吧,其实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啦,毕竟我当时跟个泥猴子一样,你认不出也是正常的。” 顾念伸出手,“那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顾念,是军区新来的卫生员。” 她没提的是,她是为了他才来的离家千里远的京市空军军区。 现在提她怕让对方有负担,到时候发展关係了再提也不迟。 高大的男人垂著眸子,只是抬了下眼皮,“哦,不客气。” 说完,就接著往前走了。 顾念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她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怎么一点儿回应都不给。 “你站住!”顾念作为顾家被娇宠著长大的小女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待? 她瞬间来了脾气,“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呀?我想和你认识,你都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阎厉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点儿问题,绕过她往前走。 再说了,他可没时间和她掰扯,他手里拎著自家媳妇儿最爱吃的土豆烧牛肉,还热乎著呢。 他媳妇儿第一天来训练,肯定累坏了,得吃点儿好的才行。 这么想著,阎厉不禁加快了些脚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自己媳妇儿身边才好。 顾念被晾得有些失去理智了,她上前拽住阎厉的胳膊,“你不许走!” 阎厉这会儿真被气到了,耽误他给媳妇儿送饭,实在不能忍。 “你脑子有病?有病就去医院,找我没用。”阎厉冷漠地道。 顾念没想到她日夜思念的人竟然这么冷漠。 顾念,“你不懂礼貌!” 阎厉冷嗤一声,沉声道,“谁不懂礼貌?前年我確实参加了河市洪水的救援,按照你说的,我救了你,你反过来指责我算怎么回事儿?” “还有,你想和我认识我就要和你认识吗?真拿自己当盘儿菜了。”阎厉毫不留情地道。 顾念颤著嘴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没?说完就鬆手,我还得给我媳妇儿送饭,別逼我和女同志动手。” 顾念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她的五官皱成一团,双眼一下子就红了,“怎么可能?” 对方结婚的事儿对她的打击太大,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阎厉没空和她扯皮,毫不留情地甩开她,转身去给媳妇儿送饭去了。 顾念的眼泪一个劲儿地流,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吃了那么多苦来到京市,就是为了对方,可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他已经结婚了! 她的一切努力都化成了泡影,都成了笑话! 顾念哭得可怜,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对身旁许久没说话的曲传强道,“曲领队,能带我去找我哥吗?” 她想她的哥哥了…… 一旁的曲传强都替顾念尷尬,这哪里是见到熟人了?不就是倒贴吗? 可谁让他受了人家的恩情和恩惠呢?他点点头,“行,我带你去。” 到了军区医院,顾念看见顾凛的一瞬就扑倒了对方的怀里,“呜呜,哥哥,他结婚了……” 第119章 与时夏举止亲密的男人竟是他? 顾凛心疼地簇著眉头,抬手將妹妹抱在怀里。 顾念紧紧地抓著哥哥的衣襟,断断续续地哽咽著,“我来,来京市就是为了他,受了这么多苦,可他,他却结婚了……呜呜哥哥,我想回家。” 顾念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人救她时的模样,身形高大,眉眼冷傲英俊,她顾念从小就被好看的哥哥们围著长大,以至於从小到大遇到的好些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那名飞行员却好看得很特別,自打她身体好了以后,便撒娇求著父母和哥哥帮她打听当天参与救援的部队,好不容易打听到他是京市空军军区的。 不过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凭藉著一腔孤勇来到千里之外的京市。 可他……居然结婚了…… 在她每天的睡梦之前的幻想里,这应该是一桩英雄救美和以身相许的美谈。 他是军官,位高权重,长得也俊俏,而她出生於医学世家,卫校毕业,亭亭玉立,他们在她的幻想里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事情太过出乎她的意料。 顾念只觉得她的一颗心被拧得稀巴烂,抓著哥哥的前襟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呜呜,我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还受人欺负,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顾凛抚摸著妹妹的手一顿,“受欺负?念念,谁欺负你了?” 顾念哭泣的声音停了一瞬,隨即有些慌乱地点头,欲言又止地道,“没,没有的,没有人欺负我的。” 顾念从小就在顾凛眼皮底子长大,他怎么会看不出妹妹的不对劲儿? 妹妹是他们全家的宝贝,这才来了京市军区的第一天,就有人欺负她,简直太过分! “和哥哥说说。”顾凛道。 顾念咬著嘴唇不说话,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 顾凛见状,深深地嘆了口气,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曲传强,“曲领队,到底什么情况?” 曲传强紧张地舔了下嘴唇,心中十分纠结。 如实匯报还是向著顾念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让他十分为难。 可隨即,他便下定了决心,“顾医生,顾念同志今天和一位叫时夏的同志合作完成救援训练时,时夏同志故意弄疼了顾念同志的腿,还不承认,她们两个爭吵了起来。” 曲传强本就在刚才罚了顾凛的妹妹,人家顾凛刚交代了他让他照顾顾念,转头他就罚了顾念,这不是给人家上眼药吗? 为了这份人情,他定是要站在顾家兄妹这边的。 再说了,顾家有门路,多个朋友多条路,而那时夏呢? 也就一张脸长得漂亮,据刚才刘爱华说,时夏的业务能力在训练中表现得很突出,肯定是凭著实力进来的,而不是人脉。 一个没人脉的人和一个有人脉的人,他思考片刻便知道了他应该站在哪一边。 “我本想保住顾同志,但那个叫时夏的咄咄逼人,说我不公平,为了以后工作的顺利展开,我只能都罚,罚跑了三公里。”曲传强的声音逐渐没了底气,怕顾凛生气。 顾凛的脸已经黑了,“真的?” 曲传强对上他凌厉的眼神,缓慢地点头。 顾念的声音哽咽著,“领队,这只是一点小事儿,你就別和我哥说了,我又没怎么样,再说了,他每天也很忙的。” 顾凛听到自家妹妹如此懂事,心又软又酸。 他的妹妹怎么能如此懂事?自己受了欺负还想著他。 顾念打小与人为善,人缘极好,就算和人有了齟齬大多数时候也都忍著,就像今天这样。 分明是被家里人娇宠著长大,却像个小鸵鸟一样,脾气极好。 再加上曲传强的话,他几乎对念念被欺负这事儿信了七分。 “念念,不要怕给我们添麻烦,我们是一家人。”顾凛心疼地擦拭著顾念脸蛋儿上的眼泪。 “哥……”顾念哭得更凶了,在顾凛的肩膀上晕开一团团泪痕。 “好了,现在你长大了,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小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如果这个决定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哥一定会帮你。”顾凛温柔道。 顾念哭著的动作一僵。 离开? 刚才被恩人羞辱的那一瞬,她是真的想要离开,回到土生土长的苏市去。 可……她不甘心。 对方根本还没有和她相处过,不了解她的好。 只是因为她是后来的,就没资格了吗? “哥,我再想想。”顾念小声道。 “嗯,如论怎么样,哥都支持你。”顾凛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丝冷意,“走吧,哥送你回去,顺便见见那位和你起衝突的同志。” 顾念调皮的用顾凛的白大褂擦了擦脸上的泪,“好的,哥哥,我已经不难受了,我要让他知道,错过我是他的损失,该哭的是他!” 顾凛无奈地看著自己被妹妹弄脏的白大褂,宠溺地摸了摸顾念的头,“这才是我顾家的孩子。” 曲极强见顾凛没有追究他罚了顾念的事儿,鬆了口气。 顾念一行三人则回了训练场。 已经到了中午,训练场上的队伍早就散了,顾家兄妹扑了个空。 “这个时间了,应该在食堂吃饭吧?哥,我也饿了,我们一块儿吃食堂吧,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小心灵,这顿你请我嘛,好不好?”顾念黏黏糊糊地撒著娇。 顾凛见妹妹的情绪已经没那么低落了,自然高兴得有求必应,“好,哥带你出去吃吧。” 顾念笑著摇头,“不要,早上刘教员已经训过我了,不要我搞特殊,还拿那个討厌的时夏和我比较,我才不要再让她抓住小辫子,就吃食堂!” 顾凛甚是欣慰,京市的军区没白进,妹妹的思想觉悟要比以前高多了,人也更能吃苦了。 不过顾凛的欣慰中,又夹杂著浓浓的心疼。 他希望妹妹成长,却又希望他永远也长不大,被一家人宠著,不受任何苦才好。 说话间,兄妹俩已经走进了食堂。 顾念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时夏,想要拉著哥哥过去,可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时夏身旁,与她举止亲密的男人。 第120章 时夏难道就是你的结婚对象? 顾念的双眼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对身影瞧,连一瞬都不想错过。 不会的。 不会的。 肯定是巧合。 可下一秒,那个曾出现在她无数个少女心事中的男人伸出手,贴心地帮时夏將一缕碎发掖在耳后,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 隨著曲领队的离开,由刘教员领头对剩下的学员们下了命令:解散休息。 训练了一上午,时夏也饿了,和赵秀玲一同去食堂打饭。 早上那会儿,阎厉特意帮时夏往她的军绿色斜挎包里装了铝饭盒。 时夏看著那只饭盒,心头莫名一暖。 “时夏,你笑啥呢?”赵秀玲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赵秀玲打量著时夏漂亮的脸蛋儿,没等时夏回答就兀自开口,“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情况也正常,你发现没?刚才刘教员说完解散,有个男同志想要凑过来和你说话呢!” 对於赵秀玲说的,时夏压根儿没注意,连和他们做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她刚才可看见了,在顾念诬陷她的时候,最看不惯她的就是那个男同志,她这人记仇,可不会以德报怨地原谅。 时夏坦然地回赵秀玲道,“我结婚了。” “结婚了?”赵秀玲顿时来了兴致,“你爱人……” 赵秀玲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三两个男同志打断。 “时夏,刚才就想找你了,你走得太快。刚才对不住。”其中一个男同志一对上时夏的眼睛,脸就红了一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周围的两个男同志瞬间爆出一阵揶揄声,那位男同志长相清秀,期待地看向时夏。 他没对象,看见时夏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好看,但同时,又觉得她太抢风头。 不仅被刘教员表扬,实训操作还那么好,让他们这些在各地都拔尖的男人都无地自容。 所以在顾念同志哭得可怜时,他不得已被带偏了,帮顾念说了话。 一边是男人婆一样胜负欲极强、爱出风头的时夏,一边是哭得梨花带雨、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儿一般的顾念,他想也没想顾念话语中的真实性,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顾念一边,除了觉得顾念可怜、时夏不好掌控之外,他的潜意识里还想杀一杀时夏的威风。 一个女同志,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够了,在外面这么出风头有什么用? 可后来,时夏竟那么冷静地指出顾念是装的,打了他们一行人的脸,乾脆地领罚跑步了。 她出了一身的汗,却不显狼狈,汗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仿佛闪著光亮,那一刻,他觉得她还挺特別的,反正以后也是同事,不发展关係交个朋友也不错。 时夏眼睛都没看他一眼,视线牢牢地定在食堂窗口。 今天好像两个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见时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那位男同志不免有些破防,顿时觉得因为时夏,他在一眾同事面前丟了面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著眾人的看热闹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更让他掛不住脸面。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他说著,就挡住了时夏的去路。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声嗤笑,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冷傲的男同志讥讽地看著他。 “没点儿自知之明吗?想请她吃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阎厉的声音搀著冷意。 时夏听到熟悉的嗓音,惊喜地抬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你怎么来啦?”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看向阎厉的那一瞬,她的声线柔和了不少。 “给你送饭。”阎厉掏出一方手帕,旁若无人地给时夏擦起汗来,动作轻柔,“累不累?” 时夏摇摇头,“不累。” 刚才在时夏面前还很囂张的男同志在见到阎厉的一瞬,瞬间化为软脚虾,极力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甚至在听到阎厉那声几乎可以算作是侮辱的嘲讽,他也不敢回呛。 除了阎厉身高腿长、身材健硕的原因,他身上的那身特技训练专用服,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对方可是万里挑一的飞行员,是整个空军军区的底气。 “时夏同志和这位飞行员啥关係?” “你傻呀!动作这么亲密,肯定是对象关係!” 赵秀玲冷哼一声,大声地对刚才那三位软脚虾男同志道,“那是时夏的爱人!” 她也没想到时夏的爱人竟然是军区的飞行员,那可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飞行员,在军区可是能分房、配车的待遇! 时夏也太低调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连周围的其他队员都围观谈论起来。 “时夏背景这么硬刚才被曲领队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说?” “还能因为啥?人家用能力证明一切唄!” “没错,我刚才就看那三个男同志在那儿酸来酸去的,无非觉得自己不如时夏同志业务能力强,这年头越优秀的女同志越遭人嫉妒。” “多了二两肉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儿啊?这种人咋选进队伍里的?我觉得都丟脸。” 刚才那三个软脚虾一句话都不敢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跑了。 时夏根本没將那三人放在眼里,她如今一心只有阎厉手里的盒饭,“你带的啥菜?” “你最爱吃的土豆燉牛肉。” 饭盒还是热的,一打开就冒著浓郁的香气。 “一起吃吧?”时夏道,“我去窗口再打点儿菜。” 赵秀玲盯著这对儿养眼的小夫妻瞧了瞧,十分有眼力见地想要去別处吃,却被时夏一把拽住了,“上哪儿去?一块儿吃,这个土豆燉牛肉一绝,你也尝尝。” 三人坐在一桌,时夏和阎厉挨著,赵秀玲坐在对面。 阎厉一脸严肃地问,“我刚才听那些人说,有人欺负你?怎么回事儿?” 时夏將一口饭嚼啊嚼,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儿,我应付得来。” 她压低声音,“不过带我们队伍的曲传强有搞特权、搞资產阶级作风的嫌疑。” 她的碎发落在脸颊旁,有些痒,下一秒便被男人轻轻拂开。 “知道了。”他的黑眸深不见底,答应道。 阎厉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响起一道带著浓重哭腔的声音,“你是来给时夏送饭的?她……难道就是你的结婚对象?” 第121章 顾凛:你家人是怎么教育你的? 一听到这话,时夏有点儿发懵。 顾念从没见过阎厉,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而且她这话说的,就好像顾念是原配,上来质问阎厉一样。 时夏不动声色地瞧了阎厉一眼,只见阎厉厌恶地瞥了眼顾念,隨即看向她,眼中时夏看不懂的情绪。 时夏眨巴了下杏眼,递给阎厉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和阎厉是一伙的,自然会帮他处理。 时夏屁股一抬,往阎厉旁边蹭了蹭,两人间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不到,阎厉健壮的上半身完全將时夏挡住,在外人看来像是时夏缩在男人怀里一样。 时夏抬眼看向顾念,眼尾微挑,“他是我男人,当然是来给我送饭的。” 香软入怀,阎厉身子一僵,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伸出一只手搭在时夏的肩膀上,任由媳妇儿护著他。 顾念的目光像淬了毒一般,落在阎厉搭在时夏肩上的手。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另一半偏偏是时夏? 时夏抢了她的工作、把她二哥送进革委会受批判还不够? 还要来抢她看上的人? 顾念拼尽全力逼退眼中滚滚而来的热意,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向阎厉,“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颤,在泪水即將夺眶而出的前一秒,她转过身去,將头埋在哥哥顾凛的怀里。 时夏目光含笑,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这顾念不知什么时候看上了阎厉,和她又不对付,知道阎厉和她结了婚,就更加接受不了了。 时夏语气轻软,眼神中带著不容侵犯的底气,“我好还是不好,不是由任何人定义的。我爱人和我结婚时我们之间的事,你认不认可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因为你压根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 她眼神淡淡,语气中不带一点儿戾气,却丝毫不让人轻视,“有这功夫盯著別人的感情看,不如多花时间提升提升你自己,別整天想著陷害、评价別人。” 顾念被时夏说得更破防了,肩膀不停地抽动著,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顾凛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眼前的男同志就是妹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 而那位女同志,就是和妹妹一直不对付、刚刚还趁著训练对妹妹搞小动作的那人。 若是之前他对这个与妈妈和顾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这会儿听到她言语刻薄地为难自己妹妹,那点儿情绪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看向对方的眼中儘是冷意。 “这位同志,请你向我妹妹道歉。”顾凛沉声道,“她心思单纯,何来的陷害?” “刚才她的那句虽有些冒犯,但她来京市就是为了见当年救下她的人,她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反倒是你,不仅趁著训练的时候搞小动作,还对她咄咄逼人,未免太过分。” 时夏看著对方看向她的眼神,也不知怎的,心狠狠一沉。 像是心臟被人揪了一下一样,抽动了一瞬。 一颗心好似被泡进了醋里,又酸又涨。 时夏深吸了一口气,只当这是自己许久没运动,冷不丁跑了三公里的后遗症。 她原本还想著顾念的这个哥哥比另一个要好一些,可如今看来,分明是半斤八两。 事情没搞清楚就急著为自己妹妹出头,像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妹妹一样。 时夏笑得嘲弄,“道歉?是她该给我道歉。” 时夏顿了顿,眼中的嘲讽更浓了些,“就算她给我道歉,我还得考虑要不要接受。还有,希望你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別再这儿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顾凛:“……”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牙尖嘴利,妹妹和这样的人起了衝突,不吃亏才怪。 “执迷不悟。”顾凛冷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问过曲领队了,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时夏请嗤一声,“我狡辩?我倒想知道你妹妹是怎么狡辩的?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还有那个曲领队,屁股都要歪到姥姥家了,信他不如信条狗。” 时夏上下打量了顾凛一番,“哦,不对,还是算了,有些疯狗分不清孰是孰非,逮著人就咬。” 经过上一世,时夏变得善恶分明,別人若是好好和她相处,她也定会回以敬意,但对方上来就拉偏架,她也没有惯著的必要,要狠狠地还回去才是。 顾凛的下頜紧紧地绷著,他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骂过,矜贵的面庞涨得泛起了红,半晌才开口,“没教养、素质低下,你家人是怎么教育你的?” 时夏原本觉得对方再怎么说,也不会挑起她半分的情绪。 可当对方提到“家人”两个字时,时夏她微微上挑的杏眼颤了颤,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前几天寻亲带来的失落仿佛在这一刻又捲土重来,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寧。 是,她没有家人。 上一世也没人拿她当家人,更没人教过她,如今这一套和人相处的准则她是经歷的上一世无数次的失败和反思后,以自身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顾念的哥哥在某种程度上说得对,很长时间以来,她確实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別人的恶意,也不知道如何正常友善地和人相处。 时家和周家人从没拿她当过家人,只拿她当保姆、因无法生育而失去价值的机器。 至於她的亲生父母,任由她被人贩子拐走,完全没有找她的意思。 时夏知道,这会儿她不该露怯,可家人是她上辈子临死前的执念,她想要控制,手指尖的颤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轻微颤抖著的手,温柔地將她的手心摊开,传来的暖意几乎可以完全驱散她手心的冷意。 阎厉一边牵著时夏,一边看向顾凛。 四目相对的一瞬,敌意迸发。 阎厉鬆开握著时夏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冷笑一声,“教养是给人听的,不是讲给畜生听的。” “和畜生讲道理。”阎厉睨著顾凛,摇了摇拳头,“这个最好用。” 话音刚落,一记闷拳狠狠砸向顾凛的门面…… 第122章 我还要带我爱人去处理伤口,很急 顾凛也算健壮了,但在阎厉面前压根不够看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踉蹌后退,后背撞到食堂的餐桌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男人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尽数地激发出来,他紧紧地咬著后槽牙,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就要衝上去还手。 时夏一惊,虽说她知道阎厉身手好,但她仍怕阎厉吃亏。 她连忙上前帮忙,不管不顾地拽著顾凛的一只胳膊,作出拉架的姿势,“別打了別打了。” 顾凛原本就不敌阎厉,这会儿一只胳膊被时夏攥住,又硬生生地挨了阎厉两闷拳。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时夏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明面上自己在拉架,实则偷偷往顾凛没露出来的部位掐了好几下。 让他往她伤口上撒盐! 让他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顾凛简直有苦难言。 而原本在顾凛身旁站著的顾念早就在慌乱中躲出了好远,她伸手想要阻拦,却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幸好这时曲领队和刘教员闻声赶来,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 曲传强一直顾著顾凛,丝毫没注意到和顾凛打架的是谁,他连忙將人扶到一旁,“顾同志,怎么样?” 顾凛黑著一张脸,碰了下脸上的伤口,“嘶”的一声,“不碍事。曲领队,当著大伙的面,你做个澄清,这个时夏的同志是不是趁著训练的时候搞笑动作欺负了我妹妹?我让她道歉她还不肯,她爱人竟然还动手打我!简直不可理喻!” 顾凛为人冷静自持,他极少动怒,这会儿是真生气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好,我来解释!”曲传强立马答应了下来。 顾凛冷笑一声,“听见了吗?打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 他指著时夏,“今天必须我和我妹妹道歉,並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找她麻烦。” 时夏正小心翼翼地查看著阎厉的伤口,听到顾凛的话,明媚的眼眸一抬道,“好啊,但如果事情查清楚,是你污衊了我,那你得答应不能追究我男人先动手的责任,並且还要你和你妹公开向我道歉!” 顾凛心中篤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最了解妹妹顾念,胆子小,人也单纯,不可能会陷害別人。 再说,曲领队都证实了,这个叫时夏的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时夏心里正担心阎厉会因打人的事儿受处分呢,听见顾凛答应了,嘴角翘起一抹笑来,“行,那大伙做个见证,顾同志可別说话不算话。” 说完,时夏便去检查阎厉的伤口。 她並不担心事情会脱离掌控,在场有这么多当事人,稍微问一问就会有人愿意说出实情。 “疼吗?”时夏仔细地瞧著阎厉额角的伤势,柔声问道,和刚才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阎厉虽然身手好,但顾凛毕竟是个相对健壮的成年男性,刚才时夏衝过来时他怕对方误伤到时夏,只顾著护著她了,脸上硬生生地挨了对方一拳。 伤在额角,有肿起来的趋势。 时夏道,“我马上带你去消毒。” 说完,她便看向曲传强,“曲领队有话就快点说,我还要带我爱人去处理伤口,很急。” 顶著满脸伤口的顾凛:“?” 他的伤处不知道比阎厉多了多少,他还没急呢,对方倒先急了。 曲传强原本是要帮著顾凛和顾念“澄清”的,抬头一看,怔在了原地。 这不是阎中校吗? 他看了看一脸戾气的阎中校,又看了看和对方动作亲昵的时夏,一个想法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阎中校刚才说他结婚了。 该不会……时夏就是阎中校的媳妇儿吧? 种种想法在曲传强的脑海中闪过,迎著顾凛期待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一改刚才对顾凛的证词,“顾同志,你,你误会了,时夏同志没有搞小动作,是顾念同志诬陷了时夏同志,你可能是护妹心切,听错了。” 顾凛不可置信地望著曲传强,“你说什么?” 曲传强干脆不说话了,顾凛和阎厉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阎中校的前途一片大好,又是军区首长的儿子。 而顾家虽说背景也不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要是因为顾家得罪了阎中校和阎首长,那后果不堪设想。 时夏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曲传强就是个墙头草,那边儿风小就往哪边倒。 这会儿见她和阎厉关係近,临时改了口。 她见顾凛黑到像是锅底一般的脸,“怎么?不信?曲领队一个人说的不一定是事实,但卫生队有那么多人,他们说的也不是事实? 刘教员,“我可以拿我的名声担保,时夏同志没有搞小动作。” “我也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刚才就想说了,顾念他哥一句接著一句的,也不给我们机会啊。” …… 一声又一声的作证让顾凛万分不解,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妹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顾念低著头,无措地抠著手。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本以为哥哥会帮她简单地教训教训时夏,让她以后不要再那么囂张。 她哪里会想到时夏竟然和她心心念念的人扯上了关係? 更没想到他们会动起手来。 “哥……不是这样的……”她可怜巴巴地扯了扯顾凛的衣袖,“这件事有隱情的,你生我的气了吗?” 顾凛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他妹妹无意间摆了他一道。 他知道念念秉性纯良,许是想给老二出出气,但正因为她心思单纯,反而让事情越来越糟。 说心里一点儿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自己的亲生妹妹,除了宠著还能怎么样? “没有。”顾凛无奈地笑笑,“哥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 顾念撇撇嘴,没忍住哭了。 “不哭,哥没事儿,下次有事儿先跟哥商量。”顾凛嘱咐著。 “嗯嗯!哥哥我听话的。” 时夏可没空看他俩兄妹情深的戏码,“差不多得了,我还得带我爱人去处理伤口呢,快点儿道歉,我赶时间。” 第123章 时夏,你心疼我? 顾凛深深鞠了个躬,表情严肃端正,“对不起,时夏同志,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不该在没弄清事实的情况下就污衊你,是我错了。” 时夏什么也没说,懒洋洋的目光扫向一旁的顾念,无声地催促著。 可顾念只是紧紧地挽著哥哥的胳膊,咬著下唇不出声。 旁边的人催促著,“快点儿啊,到你道歉了。” 顾念的头埋得更低了,“我,我已经跑过三公里了……” “丁是丁,卯是卯,要不是你和你哥顛倒黑白,能有这事儿?”赵秀玲跟著帮腔。 顾凛看著妹妹可怜的模样,更加地心疼,他又朝时夏的方向鞠了一躬,“我是她哥,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替她道歉。”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折了脊背,只为了保护他的妹妹。 经此一事,顾凛和顾念的名声都有受损,定会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眾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时夏掀眼皮瞧了对方一眼,单纯地享受对方的鞠躬,没说原谅,牵著阎厉的手往外走。 她原不原谅是一回事儿,但对方到不道歉又是另一回事。 医务室內。 好在阎厉受的伤不严重,时夏打听到医务室的方向,端著药盘走近,“坐好。” 时夏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平日里笑意盈盈的眸子垂著,让阎厉有些坐立难安。 他以为时夏因为被提到伤心事而难过,他搜肠刮肚地想著安慰的话,一时没注意到时夏已经在给他上药了,药水接触到伤口的一刻,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时夏板著一张小脸儿,可上药的动作却轻了又轻,“和他动手什么手?” 不得不承认,时夏在看到顾念她哥被阎厉揍的时候,心里担心的同时,却很爽。 但当阎厉不免被打的时候,她的心都揪在了一块儿,心疼得不行,恨不得被打的人是她。 时夏不否认她心疼阎厉,这么护著她的男人,两辈子加起来阎厉是第一个。 心动这事儿她控制不了,短期內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人就这么替他出头,也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再说了,你万一受处分呢?为了那样一个渣滓,背上处分影响自己的前途多可惜啊。”时夏愤愤地道。 “就算受处分我也得揍他,他欠揍。”男人垂著眸子,抬眼看时夏,墨色的双眼里仿佛倒映著点点星光。 他的喉结滚了滚,还是问出心中的那个猜想,“你心疼我?” 此时正值正午,工作人员早就去午休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时夏对上阎厉的眼睛的那一瞬,她只听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和窗外隱约的蝉鸣。 暑气和阎厉身上好闻的皂香將空气变得极为粘稠,让时夏的呼吸都乱了几分,熏得她耳尖发红。 “我当然心疼你了。”她上完了药,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不心疼你心疼谁?心疼顾念她哥?那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时夏背过身去,无论如何都压不住自己如鼓的心跳。 身后的阎厉笑意加深,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 早知道媳妇儿能心疼他,有两下他都不该躲,再严重一点儿他媳妇儿会不会更心疼他一些? 阎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我看你是被打傻了。”时夏睨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儘是嗔怪,在阎厉看来不像生气,倒像是调情。 下一秒,曖昧横生的氛围在这一刻被陡然打破。 “嫂砸——哥——” 阎瑾拎著网兜子,里面装著几个饭盒,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医务室。 她像个兔子似的窜到时夏面前,双手扶著时夏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嫂子你没受伤吧?” 时夏半晌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看著小脸儿红扑扑的阎瑾,“小瑾?你怎么来了?” 阎瑾见自己小嫂子好好的,这才鬆了口气。 她坐在床上,熟门熟路地拿起时夏的水壶,喝了口水,“妈今天早上特意嘱咐我了,她中午有场手术腾不出时间,让我中午给你送饭,怕食堂的你吃不惯。” “谁知道我刚到食堂,就听说有人欺负你,现在在医务室,我赶忙就跑过来了。幸好你没什么事儿,嚇死我了。”说完,她又担心地偷偷瞄了自家哥哥一眼,见他只有额角那一处小小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嘁,你不是说你很能打吗?牛皮都要被你吹爆了。” 这对儿兄妹几乎从小掐到大,但那血脉相连的亲情却不受影响,见她哥伤得不严重,她就忍不住懟上两句。 阎厉都要烦死她了,他都一上午没见著时夏了,这会儿好不容易避开眾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来了个亮到刺眼的电灯泡。 阎厉万分不爽地瞥了阎瑾一眼,“我能不能打你试试就知道了。” “嫂砸你快帮我说他!我这分明是关心他,他还要揍我!” “得,有你这么关心人的?送完饭哪儿凉快儿哪儿待著去。下学期的內容预习了吗你?抓紧回家,要是再不及格我可不给你开家长会,丟人。” 阎瑾一把拽住时夏,“你不给我开拉倒,谁稀罕你去啊?我有嫂子,嫂子,你给我开,是不?” 这段时间以来,时夏早就习惯了两人的拌嘴,在她看来这未免不是兄妹俩感情好的表现,她也不拉架,只在旁边笑著听,跟听笑话似的,怪有意思的。 不过这会儿阎瑾提到她了,她便应一声,“行,嫂子给你开。” 说完,便又接著看热闹。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时夏听得起劲儿。 但这饭要是再不吃,一会儿口感就变差了。 “中场休息。”时夏从阎瑾那儿拿起饭盒,“咱们先吃饭。” 她看向阎厉,“你肯定没太吃饱吧?都怪顾念他们,把咱们好好的一顿饭给搅和了。” 时夏动作利索地將阎瑾带来的饭盒同阎厉的那盒土豆燉牛肉摆在桌子上,“快吃吧。” 三人在一块儿吃过饭,阎厉站起身就拿起几个饭盒,迈著长腿就去自来水水池那边刷碗,时夏想阻止都来不及。 阎瑾抹了把嘴巴,瞥了眼小嫂子正定定地看著自家哥哥的背影呢,心中一喜。 他哥这拳没白挨。 看来是打到小嫂子心里了。 想到这儿,阎瑾美滋滋的,看来时夏成为她真嫂子,指日可待。 为了她那不怎么爭气的哥哥,她决定再往前推这两人一把。 “嫂子,你看我哥多好啊?护媳妇儿不说,还会做家务,不是我说,虽然我平时看不上他,但不得不说他在男人里算挺不错的了。” 阎瑾舔了舔嘴唇,“要不,你考虑考虑,你俩別假结婚了,假戏真做了唄?” 话音刚落,门外想要进医务室拿药的顾念脸上一喜。 原来,恩人和时夏是假结婚! 第124章 假结婚暴露 顾念原本是来拿药的,她和哥哥走出去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哥哥是有伤的,可哥哥的办公室距离更远些,她便想著来附近的医务室拿些药。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原本顾念都有了想要离开京市军区的打算,她现在没有编制,只是一个临时工,待遇也不好。 而她心中的那个人竟然还结了婚,不仅如此,还那么护著时夏。 她刚才是真的有些想回苏市了,她想爸爸妈妈了,不想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可如今,老天都在眷顾她,恩人和时夏竟然是假结婚,那就说明,她还有机会。 顾念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了打算。 * 时夏听了阎瑾的话,红色的光晕在脸颊处漾开,隨即嘆了口气,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阎瑾的小脑袋瓜儿,“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操心。” “我不是小孩儿,我都十四了!”阎瑾不服气。 “十四岁也是小孩儿。”时夏摩挲了下她的头,垂下了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没一会儿阎厉便回来了,几个饭盒被他刷得乾乾净净,一点儿油渍都没有。 “拿著。”他看向阎瑾,冷著张脸,眉骨的一道小小的伤口为他英俊冷傲的面庞增添了几分痞帅感。 他將饭盒装进阎瑾的网兜子,“我送你回去。” 瓦数极高的电灯泡阎瑾这会儿极有眼力见儿,“不用,我和大院里的春花嫂子一起来的,我俩说好了,十二点半在路边的那棵大柳树等。” 阎瑾仰头看了眼时间,“我走啦。” 离开前,她还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颇有深意地朝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阎厉挑了下眉。 还行,电灯泡终於断电了。 阎瑾一走,室內又恢復了一片寂静。 “出去走走?”阎厉莫名有点儿紧张,“听说附近有个小树林风景挺好,空气清新。” 他偶然听战友聊天的时候提过,那片小树林是小情侣间的约会圣地,好些处对象的都去那儿聊天、牵手。 他之前还嗤之以鼻,那地方他去过,除了大树还是大树,有啥好溜达的? 可一想到他和时夏去別人都去的约会圣地,他顿时觉得那地方的风景好了不少,去溜达溜达挺开心的。 “行啊。”时夏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她对这边还不太熟悉,正好趁此机会都走一走,熟悉熟悉环境。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在树的遮蔽下,树林里一阵清凉。 就这么一会儿,时夏旁边已经路过了两对儿情侣,他们偷偷地牵著小手,面上一脸的甜蜜。 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抓得严,好多处对象的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太亲密,只好偷偷地做些无伤大雅的亲密小动作,以缓解自己对另一半的思念之情。 只有他们两个不太一样,两人中间隔著一拳远,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般。 时夏也被这氛围感染,竟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没敢抬头看阎厉。 正当她出神之际,手突然被一只大手覆盖住。 时夏的心猛地一跳,那一瞬间仿佛心中有电流穿过。 时夏惊愕地抬头,红霞铺了满脸,“怎么……” 还没等时夏將自己的疑问问出口,男人直视著前方,另一只手隨便一指,落在不远处的人上,大言不惭地道,“哦,那人看著眼熟,我好像认识,来这儿的人都牵著,咱俩虽然是假结婚,装也要装得像一些。” 说到这儿,阎厉有些心虚,“你说对吧?” 时夏点点头,倒没往別处想,一心只觉得阎厉这人做事未免太过滴水不漏了些。 若是放在解放前,他说不定能成为我军最出色的间谍。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拉著手往前走。 时夏越走,越觉得他们俩像是在约会,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阎厉牵著的手上,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走路了,迈著步子莫名地有点儿顺拐。 阎厉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紧张的喉结滚了又滚。 曖昧又尷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著。 “那个……”时夏率先找话题,打破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你和顾念,咋回事儿?” 阎厉的眉头蹙著,和时夏如实坦白道,“今天来给你送饭的时候,她冒出来说我在河市的一场洪水中救过她。” 时夏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调侃道,“嚯,英雄救美啊。” 阎厉生怕时夏误会,连忙解释,“我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是去那儿抢险救灾、完成任务的,救过的多了去了,哪儿能个个都记住?” 时夏只是隨口一说,想缓和缓和气氛,没想到他会解释这么多。 想必他这么著急解释,是怕別人觉得他玷污了作为军人一心为民的职业素养? 时夏的手稍稍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像哄小孩子一样,“知道啦。” 阎厉被她这么一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见她不再误会他,这才鬆了口气。 在遇到时夏之前,他从来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这么洁身自好,可得解释清楚,让时夏知道才行。 两人就这么牵著手往前走著,那个被阎厉隨意指过的“熟人”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去,可谁都没有再去找他的身影,十指相扣的手谁都没有鬆开。 时夏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歷,上一世她和周继礼没怎么相处过就匆匆结了婚,婚后在周家都是鸡飞狗跳、柴米油盐酱醋茶。 许是环境作祟,抑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时夏此时的心里甜滋滋的,嘴上不自觉地掛著笑,脸颊边的小酒窝露著,又乖又甜。 阎厉看得心痒,很想上手戳上一戳,但怕她觉得冒犯,一时间他也没想到別的理由,忍住了。 直到快到了下午的集合时间,两人才又分开。 训练结束后,阎厉早早地就来训练场外等她,两人又並肩一起回家。 一时间,时夏竟真有种和阎厉处对象的错觉。 两人刚进了家门,正琢磨著吃什么,院门外一阵骚动,政治部和保卫科的干事走进院子,一脸严肃。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阎厉同志和时夏同志为了骗取单独的住房、享受部队家属的福利假结婚,违反部队纪律!” 第125章 整个人都贴在阎厉身上了 话音刚落地,阎瑾手里的水杯应声落地,“咣当”一声,杯子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阎瑾的一张小脸儿变得惨白,慌乱地看向时夏和阎厉。 哥哥和嫂子假结婚的事儿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其他人怎么会知道? 来人阵仗大,院子门口立马就围了不少的人。 “阎首长家犯啥事儿了?咋来了这么多人?” “我看政治部和保卫科的人都来了,好像事儿不小呢。” 阎国安原本在楼上的书房处理公务,听到动静连忙下了楼。 那群人中,为首的人挺著大肚子,油光满面的,看向刚下楼的阎国安时,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老阎吶,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举报信直接顺著门缝塞进屋子,这事儿关乎部队的纪律问题,我没法不管。阎首长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包庇自己儿子,滥用职权阻碍我们调查吧?” 那人叫於长贵,早些年因为和阎国安竞爭过同一个位置,阎国安下更受下属拥护,上更受领导赏识,该位置毫无疑问地由阎国安担任,於长贵早就心中有怨,將阎国安当成他潜在的对手,一心想要压阎国安一头。 近年来他靠著溜须拍马、左右逢源榜上了上面的人,势力越来越大,隱隱有盖过阎国安的趋势。 况且很快就要换届了,在这个时候若是能抓住阎国安一家的小辫子,给他扣上帽子,那换届之后阎国安原来的位置肯定就换成他来坐了。 想到这儿,於长贵的笑容更盛,但眼中却更冷,笑意不达眼底。 阎国安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儿子和他儿媳他还不知道? 阎厉那小子恨不得天天黏在儿媳妇儿身上,跟个跟屁虫没两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说阎厉和时夏是假结婚,他第一个不相信。 “你说的是什么话?是不是又以己度人了?”阎国安面上掛著得体的笑,话里话外却都在讽刺於长贵的平时的作风问题。 於长贵果然僵了一瞬,还没等反驳,就听阎国安周身的气质骤然变得压人了几分,“按照规定查没任何问题,但要是有人强行往我儿媳和儿子的头上扣帽子,我阎国安第一个不答应!” 阎国安中气十足,语气又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那鹰隼一般的眼神是在一次次真枪实弹的实战中练出来的,而不是想於长贵那般靠著巴结、逢迎上位的人。 阎厉扬了扬下巴,怕时夏害怕,粗糲的手掌包裹住时夏的手,在她的手指处捏了捏,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 “我和我爱人是合法登记的夫妻,结婚证和相关的手续齐全,哪里来的假结婚一说?无稽之谈!” 说话间,邱玉琴已经眼疾手快地回屋翻找起了结婚证,將结婚证拿下了楼,朝著眾人展开,“这是我儿子和我儿媳的结婚证!上面的红章和签名都在,你们看清楚!” 只见那张结婚证上的红章和签名都格外清楚,登记信息更是毫无破绽。 谁知,看了证件的於长贵依然不死心,他冷哼一声,“结婚证是真的,不代表婚姻是真的。你们夫妻二人很有可能为了即將分下来的住房假结婚,阎首长和首长夫人也跟著包庇你们,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阎国安和邱玉琴的脸气得铁青,这於长贵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两个孩子领证领了一个多月了,天天住在一块儿,咋可能是假夫妻? 时夏適时攀上阎厉的手臂,整个人都贴在阎厉身上了,亲密关係尽显,“阎厉,我害怕……” 儼然一副遇到事情下意识地想要依靠丈夫的模样。 阎厉一把將时夏搂在怀里,柔声地道,“不怕,我在呢。” 於长贵看著两人你儂我儂的模样,觉得极不顺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时夏一听这话就急了,她扯著嗓子大声地朝著门外的邻居们大喊,“未免太不讲理了,您这不就是欺负人吗?上来就给我和我爱人扣帽子,说我们是假结婚。我妈给你看了结婚证,你还是不信,我们举止亲密一点儿就要被你说成作风不正。” 时夏把上辈子的伤心事儿都想了一遍,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这是要把我们逼死才算完?” 她的声音悽厉,眾人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看得心疼。 阎厉知道时夏是在演,但心臟依旧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粗糲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面庞,为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 “这於长贵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吧?” “就是,这不就是存心刁难?” “人家阎厉和时夏小夫妻俩可恩爱了,我前段时间还看见小两口拉著小手回来呢!” “我也看见过,阎厉早训结束以后还给时夏带早饭呢,这要是假结婚,世界上就没有真结婚的人了。” “说得在理。” 有仗义的邻居们已经开始隔著院子对於长贵喊话了,“於主任!我作为邻居可以作证,阎厉小两口感情很好,不可能是假结婚!”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能!” 见时夏哭得如此可怜,就连和於长贵一同来的政治部和保卫科的同志都觉得於长贵太过於欺负人了。 “於师长……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 其中政治部的一位同志心里也觉得於长贵这事儿做得不对,站出来当说客,却被於长贵骤然打断,“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 被於长贵这么一压,那位同志一噎,顿时没话说了。 “我们作为政治部的同志,就更该挑起担子来,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现在就凭一张结婚证就要给事情定性?荒唐!” 於长贵大手一挥,“给我搜!查验住处,核实日常起居的细节,纪律绝对不能含糊!” 话落,一组人开口问,“阎厉和时夏的房间在哪儿?” 苏小梅原本在角落,跟个鵪鶉似的,这会儿她往前一小步,“在楼上,楼上第三间就是。” 第126章 演戏 看著那队人往楼上走,苏小梅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 她太过了解阎瑾,刚才政治部的人上门时,尤其在领头的领导说到假结婚时,阎瑾太过慌张了,慌张到摔了杯子。 若不是被政治部的说中了,阎瑾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假结婚必定会落下痕跡,到时候她就等著看时夏的笑话了。 不过她又有些纠结,前几天阎厉还在她面前表忠心,还给时夏打水、洗袜子,他对时夏那么好,还能是假结婚? 有可能是阎厉为了迷惑外人,特意屈尊降贵地给时夏洗袜子。 说起来,她住的房间正对著楼上阎厉和时夏的新房,她却一次都没听到激烈的声音。 新婚夫妻夜里怎么可能那么老实? 一时间,苏小梅的心中更加的篤定。 一切就等政治部和保卫科搜寻的结果了。 她无比地希望政治部和保卫科能找到他们假结婚的证据,这样两人都会受到处罚,时夏说不定会被直接革职,驱离家属院,而阎厉保不准会被贬职。 可那又怎么样? 再怎么著阎厉也都是飞行员,都是军官。 说不定到时候阎厉的人生陷入低谷后,还能试著接受她呢? 苏小梅的脖子抻得老长,恨不得隨著那队人將头伸进阎厉和时夏的屋子,亲自帮著找证据。 屋內,一队干事仔细在屋里查看著,书桌上摆著阎厉和时夏的照片,那照片仔细地用相框框了起来,摆在了最醒目的位置,可见恩爱程度。 床上也没有任何的格挡,地上更是没有铺盖,整间屋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床。 没有任何的异常。 於长贵仍不死心,他大手一挥,让人去看看阎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果然被他们搜到了一间,那间正是阎厉远在边疆的哥哥,阎峻的房间。 於长贵的脸上闪过一抹奸笑,连忙带人冲了进去。 “还敢狡辩?我看你们夫妻俩分明就是分床睡的!一人睡那屋,一人睡这屋,根本骗不了我!” 可下一秒,保卫科的一位同志报告道,“於部长,屋子的桌子上有一层灰,保守估计至少有几个月的时间没人住了。而且床上的被子都放在柜子里,没有住在这里的痕跡。” “什么?”於长贵不死心地上前查看,果然正如保卫科的同志说的那样。 不可能啊。 那名举报信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再说,他一心想把阎国安从高处拉下来,阎家父子都跟苦行僧似的,他在別的地方压根儿抓不到任何的把柄,他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小辫子。 可如今,他再查下去也无济於事。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不远处那个小黑丫头上,心中有了主意,不动声色地瞧了那黑丫头一眼,也不知晓对方懂没懂他的用意。 “不好意思啊,老阎,我这也是秉公办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既然那举报是假的,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转眼间,於长贵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看得人反胃,“我先告辞了。” 说完,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这个於长贵,欺人太甚!”邱玉琴一拍桌子,看向阎国安,“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这样的人留在军区,只会是军区的祸害!” 阎国安顺了顺自家媳妇儿的后背,嘆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於长贵上头有人,我没有直接罢免他的权力,需要通过委员会共同决定,投票通过才行的。不过有关他的证据我一直在搜集,爭取一击即中。” 邱玉琴也理解地点点头,上前去看时夏,“夏夏,没事儿吧?那个脑子有毛病的人造的谣?还说你们是假结婚,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也编得出来!” 时夏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和阎厉对视一眼。 “妈,夏夏哭累了,我带她休息一会儿。” “好,快去吧,妈和你爸做饭,等饭菜好了叫你们下来。”邱玉琴贴心道。 说著,阎国安和邱玉琴就出了房间。 阎厉视线一扫,“你还在这儿干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阎瑾察觉到哥哥的视线,不满地撅起嘴,小声道,“干啥撵我走?我都嚇坏了,得和嫂子嘮嘮嗑。” 阎瑾压低声音,“不然除了你俩就我知道,憋死我算了。” “让小瑾在这儿待会儿吧。”时夏劝道,说著,將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媳妇儿说话阎厉哪有不听的道理,他看向阎瑾,声音压低,“以后沉稳点儿,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嚇破胆了。” 阎瑾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我下次肯定不会这么怂了。” 她伸出手指发誓,“我保证。” 时夏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没关係的小瑾,我都看到了,虽然一开始有点儿慌,但后面状態调整得很及时。” 阎瑾心里一暖,海胆似的头埋在时夏的颈窝,像个小兽似的哼唧了两声。 “今天的事恐怕不会救这么算了,於长贵说不定还会来,咱们得做好准备。”阎厉看向阎瑾,“尤其是你,咬死了,知道吗?” 阎瑾不住地点头。 “你先出去望风,我有话和你小嫂子说。”阎厉道。 阎瑾自认为是个很有大局观念的人,遂站起身乖乖去门口望风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阎厉和时夏。 “夏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恐怕得演几场戏。”他垂眸间,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再抬起头时迅速消失不见,“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时夏也正有此意,点点头,“我明白你意思,你放心,我肯定会全力配合。” “嗯,我们得尝试做一些我们之前没有做过的。”阎厉靠近了些,狭长清冷的眸子多了些欲色,顿了顿,“比如成年人该做的事儿。” 也不知是因为和阎厉的距离太近,还是因为阎厉口中的话,抑或是两者都有,时夏唰地一下红了脸。 “成,成年人该做的事儿?”时夏艰难开口。 在时夏眼中,阎厉为人正直端方,还是第一次提到这个方面的话题,时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第127章 「排练」 阎厉往前一步,和时夏离得很近。 “咱家除了自家人,还有苏小梅、阎志强和老太太,在这个节骨眼要是被他们看出来了什么……”阎厉垂下眸子,蹙著眉头,看上去为此极为头疼的模样。 男人高大的上半身几乎要將时夏罩住,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床上,时夏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时夏木訥的点点头,“我理解。” 如今她和阎厉被人盯上,若是这个时候掉链子,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她卫生员的工作会丟、阎厉乃至整个阎家都会受到影响。 帮阎厉处理这些在她的职责之內。 但……做成年人该做的事儿? 阎厉的身材和长相都很顶,就凭这一点,时夏觉得自己没亏到哪儿去。 可阎厉恐怕不行吧? 阎厉这个喜好的人面对她这样的女人,恐怕会和周继礼一样支棱不起来? 时夏狐疑的目光在阎厉的俊脸上打转。 阎厉要是真不行,不会像上一世的周继礼那样,掐打她那里吧? 想到这儿,时夏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打了个冷战。 上一世长时间被虐待的经歷几乎让她一想到那段黑暗的经歷就会心悸。 “怎么了?”阎厉敏锐地察觉到她抖了一下,连忙查看时夏的状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毫不犹豫地道,“你不喜欢?那我们不做这些了……” 阎厉原本也没想著趁火打劫,藉机真的和时夏发生些什么。 不过他之前和时夏说的並不是空穴来风,他眼神好,在於长贵离开之前,他清楚地看到了於长贵往苏小梅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再加上老太太、苏小梅和阎志强太不可控,万一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於长贵那边定会有动作。 既然时夏不喜欢,那他多留神注意些就是了。 可谁料,眼前艷丽漂亮的小脸儿抬起头来看她,“没有,就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儿。” 时夏下意识地咬著嘴唇,“阎厉。” “嗯?” “你……具体要怎么做啊?会打我吗?”时夏睁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十分认真地问阎厉。 阎厉在听到她问“要怎么做”时,耳尖霎时间变得通红。 他也没经歷过这些,具体怎么做他还真不知道,况且,他本来就想著和时夏演场戏,別被有心之人扣了帽子、抓了把柄。 这话从时夏嘴里说出来,莫名地多了些旖旎的味道,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没。 可隨即,他听到了时夏又问他,他会不会打她。 这一瞬,那点儿害羞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时夏曾受到过什么伤害,不然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怎么可能会是发抖或者害怕? “当然不会。”阎厉坚定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心疼,他怕时夏害怕,没有步步紧逼,“就算我们演戏,我也不会弄疼你。並且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夏夏。” 时夏內心里自然是信任阎厉的,这会儿听到他说“演戏”,才反应过来,阎厉似乎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要和她演场戏,是她对阎厉有著不为人知的想法,想多了。 既然是演戏,阎厉又保证了不会伤害她,那时夏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可以配合你,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好了。” 时夏对上男人近在咫尺、冷傲又英俊的面庞,哪怕时夏知道是演戏,顿时也觉得口乾舌燥,她咬著嘴唇,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原本粉嫩的唇被她咬得发白。 阎厉对上她含著水光、对他毫无防备的眼睛,他心中隱藏许久的劣根性在此刻破土而出。 想就这么把她摁在床上…… 但理智告诉阎厉不行。 他抬起手,粗糲的手微微地颤著抚上时夏的嘴巴,碰了两下,示意她的牙齿鬆开嘴唇,“会咬破的。”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动听的低音乐器,在狭小的距离中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时夏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贝齿鬆开了嘴唇。 嘴唇的顏色由白转粉,漂亮得像朵娇艷的花儿,掠夺了阎厉的所有感官,“真乖。” 他夸奖道。 时夏的双颊因这句夸奖弄得发烫,她猛地移开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气鼓鼓地道,“我,我又不是小狗。” 可被这样夸,她又一点儿不觉得討厌,只觉得脸要被烫熟了。 这人只管撩不管灭。 坏得要命! 时夏在心里暗暗地想。 阎厉轻笑了声,那只手由时夏的嘴唇转到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著,“这样会討厌吗?” “不会。”时夏诚实地道。 不仅不討厌,还很……喜欢。 不过这话时夏是断不会诚实地和阎厉说出口的,那未免太不知羞了。 “好。我们试一下,如果你不喜欢,就喊停。” 时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点头了,她的手紧紧地抓著床单,那床单几乎要被她抓破,心臟像是长了脚,马上要跳出胸膛。 未知的一切縈绕著她,將她团团裹住。 可她知道眼前的人是阎厉,一点儿也不怕,非但不怕,內心竟还可耻地生出些期待和一丝丝心猿意马来。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像是飞驰而过的火车一般,她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留下一个念头:阎厉这人看著冷傲端方,其实挺坏的。 她问了那么多次他要怎么做,他一句也没回答,只是任由她这么边猜测边让她抓心挠肝地经歷著…… 阎厉缓缓靠近时夏的颈侧,呼吸中都是她清甜好闻的味道。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目光骤然变得灼热。 他仿佛化作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野兽,眼中带著无尽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 “阎厉,你,说句话呀,要我怎么……啊……”时夏说了一半的话被短暂又勾人的呻吟声替代。 她只觉得她的颈侧一热,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涌了上来,让她又痒又麻。 时夏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小瑾还在门口,她不想发出那种声音来,太羞耻了。 可那种感觉太难熬,男人箍紧她的腰,在她颈侧又吻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著一股浓重的侵略性,“夏夏忍得好辛苦,可以叫出来的。” 第128章 不用收著 多巴胺在此刻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疯涨。 时夏咬著唇倔强地不肯叫出声,被刺激激出来的泪珠顺著眼角滚落,模样既委屈又可怜……纯情中还掺杂著勾人的欲。 时夏想要挣扎,但又不齿地觉得……有点舒服,下意识地沉沦,原本清亮的双眼渐渐失去焦点…… 听到阎厉的话,她不满地推了推他,怀中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起身瞧她,时夏强打起精神去瞪他,可那双含水的杏眸和酡红的脸庞,几乎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阎厉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从上到下,没有落下一处。 他像一头强悍的雄狮,用充满掠夺的眼神打量著心爱的、属於自己的领地。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她这副模样,低声附在她耳边,“阎瑾下楼了,我刚听到了。” 刚才邱玉琴似乎在楼下叫了声阎瑾的名字,阎瑾应了一声暂时离开了。 阎厉听得清楚,可时夏被阎厉亲得浑浑噩噩的,竟然连这都没有听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夏的脸儿更红了,显得更加艷丽漂亮。 “乖,別咬了。”阎厉轻声道。 时夏终於鬆了唇,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听得人酥酥麻麻的,更別提眼前的阎厉。 他早就有了状態,时夏的声音像是点燃乾草的火星。 “夏夏!阎厉!下楼吃饭!小瑾,去叫你哥哥嫂嫂!” 邱玉琴的声音骤然在楼下响起,就听阎瑾应了一声,门外隱约响起“噔噔”的上楼声。 很明显,现在不是继续下去的时候。 阎厉撑著床坐起身来,声音低哑著,动作自然地拽过手边的被子,“今晚就按照这样演,可以吗?” 时夏混沌的眼中恢復了几分清明,颈侧似乎还留著阎厉嘴唇的温度。 因为害羞,她压根儿没敢看他,自然没有注意到被子的奇怪弧度。 “可以的。”时夏的声音像个小猫儿,和平时落落大方的模样截然相反。 阎厉的眸中带著笑,突然有了想要逗逗她的念头,他身子往前侧了侧,用气音对时夏道,“晚上不用收著,隨便叫。”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时夏的耳边,几乎出於本能反应,她小巧泛著红的耳朵动了动,像是猫儿一般。 时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瞳孔缩了缩,脸蛋上刚褪去的红再一次捲土重来。 分明她才是重生过、经歷了两次婚姻的人,怎么在阎厉面前如此被动? 时夏满心的不甘,握紧了拳头,尽力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逞能道,“不用你提醒,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说完,也不管阎厉的反应,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好就要往外走。 时夏的头髮被刚才那么一折腾,变得有些乱,巴掌大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一双满是水光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阎厉心痒。 这会儿阎瑾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敲了敲门,“哥,嫂子,妈叫你们吃饭。” 时夏连忙打开门。 屋子里似乎因为刚才她和阎厉的行为变得热了不少,一打开房门,时夏顿时觉得凉快了,脸上的热意也渐渐消散。 “嫂子,妈刚才叫我,我下楼待了一会儿,不过你放心,我就在楼下的楼梯口守著呢,没人上来。”阎瑾道。 “好,辛苦小瑾了。”刚被阎厉撩拨了一通,时夏的声音还有些漂浮,她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 阎瑾蹙著眉,踮起脚去摸时夏的额头,小手摸了摸时夏的温度,又摸了摸她自己的额头,“嫂子,你是不是发烧了?不舒服吗?你的脸好红。” 时夏更不好意思了,强装镇定,“刚才屋里没开窗,太热了。” 阎瑾点点头,“哦,怪不得。” 她见时夏身后没人,便往屋里探了一眼,“阎厉,吃饭了!还在那儿坐著干啥?” “先带著你嫂子下楼。” “哦。”阎瑾不明所以地耸耸肩,跟著时夏下了楼。 桌上只有阎国安和邱玉琴,老太太、苏小梅和阎志强依旧被安排在小屋吃饭。 时夏刚坐下,就见苏小梅从外面回来,脸上泛著红光,像是经歷了什么喜事儿一般。 “小梅,你干啥去了?”邱玉琴问。 “没干啥去呀,我上院子里晾老太太的衣服了。”说著,她抬起手里的盆,以证实真实性。 邱玉琴点点头,“既然你在阎家待著,就定下心好好伺候老太太,我希望在老太太的房子分下来之前,你別起什么么蛾子。” 邱玉琴虽然性子软,但在医院也是个主治医师,严肃起来也挺唬人的,听得苏小梅心里发毛。 苏小梅憨厚的笑笑,“邱姨,我哪儿敢吶?我上次已经深刻地认识到错误了,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再犯了。” 邱玉琴这才半信半疑地坐下,苏小梅则像个耗子一样钻进了屋里。 阎厉没多久下了楼,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 於长贵折腾这一回,阎国安和邱玉琴的心里难免有些气。 “这於长贵真不像话,睁著眼睛乱说,满大院找不出比夏夏和阎厉还恩爱的小两口了。”邱玉琴瞄了时夏一眼,忍不住道。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儿媳的不对劲儿,这状態肯定是小两口在屋里偷偷亲近了。 这於长贵为了打压她家老阎,真是什么帽子都想往她家头上扣,离谱得要命。 听到婆婆邱玉琴的话,时夏压住心中的內疚,朝著婆婆笑了下,和阎厉对视一眼,继续吃碗里的米饭。 * 夜晚悄然降临,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从一楼的房间鬼鬼祟祟地出门,將门外的两人迎了进来。 来人是於长贵的心腹,政治部的一个方脸粗眉的女同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同志,他俩背著斜挎包,隨身带著本子和笔,隨著苏小梅悄无声息地进了阎家。 三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贴在门外听著动静。 房间里的人没睡,在低声说著话! 果然让他们抓住把柄了! 三人兴奋地听著,可越听越不对劲儿,里面的声音明显就是在…… 第129章 亲吻 屋里一片漆黑,时夏的眼中仿佛蒙著一层水光。 “这能行吗?真的能骗过他们?” “能行,晚上吃完饭我问过高德海了。”阎厉的语气听著从容,但心中十分紧张,拉著时夏手都在抖,“你……可以吗?” 时夏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点点头,下巴往上扬了扬,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当然可以。” 下午的时候他们都排练过一次了,时夏这会儿早就做好了思想建设。 为了以后再也不被怀疑成是假结婚,豁出去一次就一劳永逸,值了。 况且,时夏下午的时候就有种被阎厉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较劲感。 她可是重生一次过的人,而且还结过一次婚,如果还没阎厉这个毛头小子游刃有余,未免太丟人了。 说著,在阎厉还没动作的时候,时夏抿了抿唇,骤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阎厉的头髮被剃得很短,头髮茬很硬,像只大型犬一样埋在时夏颈间。 阎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浓郁的香气、白皙的脖颈、滑腻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方大。 他对她本就没什么自制力,如今她一主动,他都…… 阎厉紧紧地咬著后槽牙,弓了弓身子…… 另一边,一回生二回熟,时夏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 她不仅游刃有余地將阎厉的头又往她的颈侧塞了塞,甚至还有心情屏息去听门外的动静。 楼下似乎隱约传来了脚步声,时夏听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来了人,但心中焦急。 可怀中的男人像个大虾似的弓著身子,也不知道在干啥,半天都没动静。 成败在此一举,今天要是演得好了,那以后便没人会怀疑他们是假结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秉著一腔的职业素养和对阎厉的一点点私心,时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將身上的男人推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坐在他的腹部,整个人像是在骑马一样。 阎厉彻底懵了。 刚才被时夏撩出来的状態还没缓过来,她却直接坐在了…… “夏夏,你……”阎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哑,想要推她,却被时夏一把按住了胳膊。 “人都快到门口了,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时夏用气音在阎厉耳边控诉道。 这人下午排练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跟要他命似的。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难道因为她是女人?下不去嘴了? 她也没那么不堪吧。 既然他不行,那就由她来。 时夏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水似的,趴下身子。 她学著下午阎厉亲她脖子的模样去亲他的。 男人身上的味道乾净清爽,是淡淡的皂香,其中还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复杂味道。 很好闻。 也很让人觉得很……热。 再加上阎厉的体温高,时夏几乎一瞬间就被熏红了脸。 可此时她已经没了退路,一狠心,嘴巴亲了亲阎厉的脖子,跟啃猪头肉似的。 男人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的力量都绷得紧紧的,身子不自觉地在抖。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时夏惊喜的抬头,那眼神中儘是对自己的欣赏与对阎厉出声的讚嘆,好像在鼓励对方:再来两声。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眸子变得格外深,像是漆黑的墨。 时夏只觉得腰上一紧,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男人压在身下,男人像一只缺水却终於找到绿洲的野兽,汲取著那甘甜的水源。 一时间,黑暗中只听得到时夏极力忍著的轻哼声,那声音又娇又绵,任何一个成年人听了都知道屋里的人在干啥。 “可以了。”时夏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颈侧、脸蛋、下巴,仿佛那吻再落一下,就要落在她的嘴唇上了。 时夏之所以出声阻止,是因为脑海中陡然想起那天的春梦。 梦里的阎厉就是这样又凶狠又霸道地亲她的…… 时夏猛然意识到,再这样演下去自己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停,停下。” 阎厉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衝到一个地方,脑海中只残存著生理本能:將怀中的人尽数占有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样的时刻,时夏喊停,他还是停下了,漆黑的、仿佛野兽一般的眸子盯著时夏,循循善诱道,“夏夏,他们就在门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诱哄。 此时,阎厉清楚地知道,他这话完全是出於自己的私心,他很卑鄙,那些被父母教育过的大道理都被他拋在了脑后。 可他又不自觉地想要沉沦…… 时夏听了阎厉的话,眸光闪了闪,被刺激出的眼泪从眼角流下,在枕巾上晕开一处水渍。 她確实不该给阎厉拖后腿,阎厉和她达成合作,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假的另一半来应付家里吗? 如今这事儿也是她职责里的一部分。 时夏咬著唇,下定了决心。 亲就亲嘛! 反正她又不吃亏,吃亏的是阎厉,他又不喜欢女人,他亏大了。 想到这儿,时夏坦然地闭上眼睛,感受著嘴唇上覆来的温热触感。 时夏觉得羞,开始后悔,挣扎了两下,双手却被男人禁錮住,自己也不爭气地沦陷其中。 和梦里的感觉一样,让她沉迷、战慄…… 时夏被他吻得生理性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流,脑海中的氧气耗尽,舌头被他吻得发软。 她渐渐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心中的那些羞耻,舒服地哼哼,双手攀住了阎厉的脖子。 不知吻了多久,阎厉往后退了退,看著她含著水雾的眸子、酡红的面庞和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娇媚得漂亮。 “唔……”时夏大口地吸著新鲜空气,半晌后,头脑才清醒了些。 她蹙著眉头,动了动,只觉得肚皮好难受。 此时正是盛夏,她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阎厉的钥匙好像在裤子里忘了拿出来,刚才阎厉亲她时紧紧地贴著她,又痒又疼。 “阎厉,你硌到我了。” 她道。 第130章 阎厉和时夏確实是真夫妻 时夏虽然上一世和周继礼结过一次婚,也知道了夫妻生活大概的模样。 但她从来没经歷过,那嫂子更没有详细地和她讲过。 在她被周继礼非法软禁以后,她也看过不少书,那些书也都被周继礼筛选过。 许是周继礼出於那方面的自卑,时夏看的书里一直都没有生理知识相关的,所以时夏压根不知道硌著她的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钥匙或者腰带的卡扣。 阎厉听到她的话,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了僵。 他耳尖通红,撑著床坐起身来,站在窗前吹风。 屋子里很黑,时夏压根没看到任何异常,也从床上爬起。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阎厉的背影,不懂他为啥突然这样。 不过时夏也没问,两人刚亲完,刚才她哼哼的那几声和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声仿佛还在她耳边,此时开口显得有些尷尬。 像是为了掩饰亲吻过后的害羞,时夏躡手躡脚地走向门旁。 门口確实有几人窃窃私语的动静,但隔著门时夏听不清楚。 原本在窗口吹风的男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披了件到膝盖的风衣,来到时夏身边。 * 就在刚刚,苏小梅和於长贵派来的两个政治部的人趴在门板,心中大惊。 他们几个都是成年人,甚至那两个政治部的同志都已经结婚了,自然知道屋里的人在做什么。 可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是假结婚吗? 於部长可是十分篤定两人假结婚的事实,才让他们半夜偷偷潜入屋子,用於部长偷偷搞来的稀有监听设备录下证据的。 於部长说了,最好能录到两人假结婚露出马脚的言论,再不济什么声音也录不到,也可以间接证明夫妻俩分居假结婚,可谁知道正撞上人家行房事,他们一下子慌了阵脚…… 一旁苏小梅的手紧紧地攥著拳头。 他们……真的是真夫妻?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这么多天她从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为什么今天来的那个姓於的部长会如此大动干戈? 可眼前的声音却让她不得不承认:她想多了,阎厉和时夏確实是真夫妻。 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听到这种声音自然害羞,满脸通红,不自觉地想要离开这里。 慌乱间,苏小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忘记了她此时正在偷听,有力的步伐在地板上一砸,发出“咚”的一声响。 偷听的三人汗毛都立起来了,那两位政治部的人登时警铃大作,狠狠地瞪了苏小梅一眼。 苏小梅红著脸,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 隨即,那两位政治部的同志已经做好了撤离的打算,警惕地看向门口,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天不遂人愿。 屋里传来男人泛著冷意的声音,“谁?” 那声音仿佛淬了寒冰,此时是炎炎夏日,却让门外的三人冷汗直流。 他们手里没抓到阎厉和时夏一丝一毫的把柄,若是抓到了,那占理的就是他们,私闯民宅这种事儿完全就是无伤大雅的调查手段。 可如今他们一点儿把柄都没捉到,反而侧面承认了阎厉和时夏真结婚的事实,这和他们预期的调查结果完全是反过来的,他们不占理,那他们未经主人允许私闯民宅可就不是一件可以轻鬆揭过的事儿了。 那两个政治部的拔腿就跑,苏小梅反应得比他们慢了不少,在那两人已经到了楼梯间时,苏小梅才没跑出去几步。 阎厉一脚就將人放倒,接著去追那两个政治部的。 “誒呦——” 苏小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一疼,隨即仰头“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尾巴骨和后背生疼。 时夏早就做好准备,拿出胶带和准备好的绳子,按照阎厉教她的方法將人牢牢地绑住。 苏小梅绝望地看著时夏,恳求的目光都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老实待著。”时夏將粽子似的人留在楼上,確定苏小梅不会跑以后才下楼。 另一边的两个政治部的人跑了出去,他们是骑著自行车来的,跨上自行车,脚蹬子都要蹬出火星子来了,就在他们沾沾自喜对方不会追上来时,身后的脚步声却骤然加快。 正当他们心慌之时,面前的一道强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巡查队的!什么人?!” 两名巡查队的军人快步上前,与阎厉一前一后將人包抄起来。 那两名政治部的也很快被巡逻的警卫排扣押在案。 “阎中校!”巡逻队的同志敬了个礼,顺便无声息地朝阎厉递了个眼色。 阎厉回了个礼,低头看向那两个政治部的,此时他们的脸上儘是慌张与不可置信。 於部长早就帮他们摸清了情况,这个时间不会有巡逻队的经过此处。 怎么和於部长说的不一样? 但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多想,他们如今的情况若是被定性,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是政治部的,本就是负责纪律审查的岗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经此一事,轻一些很有可能会被下放到基层,若是阎中校和阎首长追究起来,甚至有可能被开除公职。 阎厉低著头,冷冷地道,“怎么选,你们清楚吧?” 那两人怔愣了片刻,隨即止不住地点头。 阎厉从下午就开始布局,將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好了,目的就是一举让所有人打消他和时夏假结婚的念头,再狠狠地给於长贵一个教训。 於长贵这人向来急功近利,再加上换届在即,他猜到了於长贵很有可能会在今晚有所行动。 他先是和时夏假装亲密,这样政治部的人就会自乱阵脚,为以后政治部的人反水、为他们澄清真相做铺垫,也留下真夫妻的证据。 他怕人抓不住,特意和巡逻队的同志们打了招呼,今晚多派两个人加防他家附近,进来人不要紧,只要有人跑出来才追。 如今有两名警卫排的同志在,再加上他,那两名政治部的根本跑不了,阎厉便鬆开了他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就等大条大蛇出洞了。 没两分钟,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 於长贵从吉普车上下来,带著保卫科和政治部的几个同志。 “调查得怎么样了?”於长贵篤定地问那两人,已经做好了抓走阎厉和时夏的准备。 於长贵认定,那封举报信绝不是空穴来风,他观察过,当他说出假结婚时,阎国安的小女儿的神色不对,和信中的內容恰好对上。 今晚以后,他便能把阎家踩在脚下了…… 第131章 在想那个吻 於长贵来的动静极大,不少觉轻的已经被吵醒,打开昏暗的灯走出门外看热闹。 於长贵巴不得更多的人听到看到,好让阎家彻底失势。 他早就打算好了,若是他派去的人真的录到了什么,那正好顺理成章地打压阎家。 若是什么也没录到也没关係,他完全可以往他们身上扣帽子。 说辞他都想好了,谁家刚结婚的小夫妻如此地相敬如宾?半夜连个动静都没有? 再加上阎家那个小保姆的证词,足以让大伙怀疑阎厉和她媳妇儿是假结婚。 趁著这个由头,再把阎家的小女儿一抓,那么小的年纪一审,便什么都招了。 於长贵心里正琢磨著怎么借著假结婚的事儿扳倒阎国安,丝毫没有注意到氛围不对。 “把阎中校和卫生员时夏控制起来!”他一声令下,身后政治部和保卫科的亲信就要衝上来抓人。 “我看谁敢?”阎厉挡在时夏身前,目光沉冷,语气极为肃穆。 阎厉身高腿长,看著不到一米七的於长贵时是睨著对方的,周身的气势甚至比年长他近二十岁的於长贵还要骇人几分。 於长贵的亲信与他蛇鼠一窝,都是些擅长阿諛奉承、狐假虎威、外强中乾的小人。 而阎厉不一样,虽说他的年纪比於长贵的几个亲信还要小,但他冷肃的气场都是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阎厉一出声,他们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不仅没再往前反而还后退了两步,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前將阎厉和时夏控制住。 “於部长,抓人是要有依据的,部队的纪律不是你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工具!”阎厉眼神冷冽,寸步不让。 那眼神仿佛带著刀子一般,让於长贵都觉得压身。 听到阎厉的话,周围围观的邻居也都纷纷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於长贵这是铁了心要给阎家扣帽子。 於长贵听著周围的议论,背著手,依旧是一副上位者的模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朝著周围的邻居们喊话,“谁说我没有依据?” 他朝著那两个被他派去阎家录音调查的同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按照计划开口。 他嘲讽地打量了阎厉一眼。 这小子有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气势才能又如何? 生在阎家,就活该被他踩在脚底下。 就在他暗暗得意时,那两位同志开口了,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我们按照於部长的命令调查阎厉和时夏同志的假结婚一案,当著大家的面,我们暂时將结果公之於眾。” 那位女同志开口,“阎厉同志和时夏同志的结婚证件和结婚程序合法合规、经我们刚才的调查,两人確实是真夫妻。” 此话一出,於长贵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他这才注意到,那两人身边站著两位穿著军装、身上还挎著半自动的步枪,明显是警卫排的。 夜晚太过漆黑,他们半隱藏在黑暗里,於长贵刚才压根儿没看见。 如今看著那两个战士肃穆的模样,冷汗直流。 他分明做好调查和安排了,这个时间不该有警卫排经过这里才对……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终於明白过来他这是被阎家小子摆了一道。 他凶狠的目光落在那两位派出去的调查员身上。 胆小如鼠、不堪大任! 亏他这么信任他们! 关键环节的调查人员反水,他再扣帽子未免太过牵强。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怒意,憋得他都要吐血了,才挤出一个笑来,“看来是有误会,那既然是真结婚,没犯纪律就更好了,说明我们军区大院纪律严明、风清气正!是好事啊!哈哈哈!” 说著,他就要上吉普车。 “站住!” 一道威严的呵斥声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阎国安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阔步走来。 如今儿子儿媳摘掉了被於长贵扣上的帽子,阎国安再站出来主持公道就不会遭人非议了,不然定会被於长贵等人定性为徇私。 阎国安冷声道,“滥用职权、无法无天,手下干事违规潜入民宅,违反大院纪律!” 於长贵仍不死心,配笑著道,“阎首长,我只是接到举报,过来核实情况。” “政治部办事讲究的是证据確凿、依规办事,你带头违反纪律,是谁给你的胆子!”阎国安中气十足的一声呵斥,於长贵身子一抖,冷汗直冒。 “政治部部长即刻停职,移交上级纪委,从严审查!” “政治部干事违规潜入家属院,念在摆事实、讲依据、不畏强权,没有酿成大错,给予记过处分。” 阎瑾不知何时已经把苏小梅从屋里拽了出来,“阎首长,还有她!” “苏小梅协助干事违纪,没收家属院出入证,移交街道办接受群眾批判!” 於长贵恶狠狠地盯著阎国安和被他派出去的那两个手下,恨不得用眼神將他们千刀万剐。 而那两个干事则鬆了口气。 幸好他们及时止损,若是按照於长贵的计划来,那现在他们说不定就被开除了! 苏小梅一听自己又要被送去批斗了,挣扎得面红耳赤,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那种被批斗的经歷,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可她全身上下被时夏绑得严严实实的,嘴巴也被堵著,连句话都说不了,只能“呜呜”地叫著。 处理结果大快人心,大院里看不惯於长贵的人不少,好些人鼓起了掌。 在一片掌声中,於长贵等人被带走。 在路过阎国安时,於长贵突然压低声音, “阎国安,你也就仗著比我高上半级了,你以为你这次侥倖就能之置我於死地了?呵,天真,不出半月,我就会毫髮无损地出来。太过刚直不是好事,刚极易折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早就得罪人了,早晚有你好果子吃……” 阎国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不管別人怎么看他,他从战士到首长,为的不是权,更不是私心,而是守一方安寧,护一方正气,从始至终,他都对得起身上的军装,无愧於本心,这就够了。 原本喧闹的家属大院又归於平静,时夏仰面看著天花板。 一躺在这儿,她难免又想起刚才阎厉压在她身上时…… “在想什么?”旁边的男人骤然开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时夏的脑子早就一片混沌,再加上刚才被阎厉亲得有些缺氧,时夏迷迷糊糊地道,“在想那个吻……” 第132章 討厌我刚才亲你吗? 在话出口的一瞬间,时夏脑海中的混沌一扫而空。 迷濛的眼睛也变得清明起来。 一股诡异的沉默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时夏的耳朵红得发烫,“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我想问问,爸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她特意加重了“问问”这两个字,试图將自己的解释变得合理化。 耳边的男人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黑夜里,他低沉的嗓音很迷人,像是醇香的酒。 听他这么一笑,时夏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烫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什么大事儿,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歪风永远压不倒正气,正义永远不会蒙尘。” 时夏抬眼看他,黑暗中,阎厉的双眼尤为的亮,那样的眼神她曾在公公阎国安的脸上看到过,那是一种歷经风雨后依然未改的赤诚。 不过与公公阎国安不同的是,阎厉的眼中带著少年独有的坦荡与热烈,让人移不开眼。 似是被他的正气感染,又或许是眼前人的双眼太漂亮,其中的光亮太晃眼,时夏的心跳得又快了几分。 “没错!”她笑了下,目光盈盈地望著他,眼中儘是讚许,甚至还藏著连时夏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仰慕。 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久久没出声。 时夏渐渐被困意笼罩。 许久,男人突然开口,將话题又转回原点,“那个吻,你討厌吗?” 时夏的意识已经陷在一片黑暗中,昏昏沉沉的,根本抬不起眼皮去回答他的话。 可对方却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討厌我亲你吗?” 时夏秀气的眉头蹙得很紧,对阎厉的打扰极为不满,哼唧了两声。 “回答我就让你睡觉。”男人不依不饶。 “不……”时夏回答得近乎出於本能,没经过任何的思考。 对方没再打扰她,她也甜滋滋地沉睡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男人因她这一个“不”字彻夜未眠。 他不討厌他亲她,就等於她挺喜欢他的。 看来,以后得多亲几次才行。 再来几次,时夏就彻底打消了离婚的念头也说不定。 * 顾念一大早是哼著歌去参加训练的。 双喜临门,她能不高兴吗? 第一个喜事是时夏很有可能已经被逐出家属院了,要是相关部门效率高的话,今天军区医院门口的公告栏上就会贴上告示。 第二件喜事自然是阎厉又恢復了单身,她终於可以为自己爭取幸福了。 明知要进行户外训练,她却给自己上了层香粉、又抿了层口红纸。 和顾念同住一个宿舍的室友不解道,“户外训练还化妆呀?不怕花掉吗?” 顾念打量著对方寒酸的穿著打扮,心中不屑,但表面依然维持著小太阳的人设,“是呀,每天漂漂亮亮的自己都开心~” 说著,她又把口红抹得红了些。 对方丝毫没察觉到她眼神里的高傲,还乐呵呵地和她搭话,“是有啥开心事儿吗?” 同寢室的几个室友因为昨天的事儿是有些看不惯顾念,但昨天晚上顾念的哥哥给她们拿了不少苏市的特產,她们对顾念的印象好了不少。 每个人都有做错的时候,这在所难免。 再加上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她们发现顾念好像也不坏,天真爱笑,和她们相处得也很好,便想著当作室友正常相处。 昨天中午的时候她看到顾念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如今身上的那股丧气却一扫而空。 “是呀!”顾念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我討厌的人要离队啦!” “谁离队?”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和顾念有仇的全队里找不出第二个人来,猜测道,“时夏?” 顾念故作神秘地道,“我有小道消息,你们別往外传,时夏和她爱人是假结婚,目的就是为了分房和工作,影响很恶劣,保不齐要被队里除名了!” “啥?!” “咋可能?那飞行员看时夏的时候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顾念万分不屑,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你说不定是看错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装出来的。” 几个室友面面相覷,没吭声,半晌后才有个女同志试探地问,“顾念,我觉著时夏同志挺好的呀,你俩咋这么不对付?” 顾念往脸上扑香粉的动作一顿,从抽屉里拿出几块儿大白兔奶糖,边分给她们边楚楚可怜地道,“你们肯定觉得我不讲道理吧?其实不是的。” 她咬著唇,故作犹豫地道,“我和你们说你们不会告诉別人吧?” 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她们齐刷刷地点头,“不会的!” 顾念这才把自己关於时夏考试作弊,考出的满分和时夏设计抓走她二哥顾野的事儿和几个室友说了。 不过,她说的版本自然是经过她的主观加工的:隱藏了一些细节,又放大了一些细节。 几个室友恰好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们没有下定论,但心中对时夏的印象已经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顾念忍著心里的那点儿膈应,亲热地拉起她们的手,“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为了庆祝討厌的人离队,我们加餐,我来请。” “太破费了吧?” “不用了念念,我们吃食堂就行。” 顾念的神色一僵,看著叫她念念的那个土包子。 髮型老土、举手投足都是小家子气,基层调上来的卫生员就是上不得台面,哪怕已经有了军队的编制也有股穷酸气。 在苏市时,她的闺中好友要么同为医学世家的后代,要么是科研人员的后代,若不是为了阎厉,她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认识。 竟然还叫她念念。 她和她又不熟,她现在连这几个土老帽的名字都记不太清。 不过,这话顾念可不会说出口,以后用到她们的地方还很多,她还是要和她们搞好关係的。 顾念亲亲热热地搂住那人,“什么嘛?拒绝我就是看不起我,没想和我交朋友。” 几个小姑娘连忙摆手,黝黑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真挚淳朴地道,“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朋友了。” 顾念扯了下嘴角,声音依旧甜甜的,“那走吧。” 见顾念如此热情,几人对她的形象完全改观,只当她是个没什么坏心思、单纯又热情的娇小姐。 经过一顿被顾念加了码的早餐,她们完全打成一片。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方式,经几人一议论,时夏假结婚要被队里除名的消息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传遍了整个队伍。 “誒?那是时夏吧?她不是被队里除名了吗?咋还来训练呢?” 第133章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赵秀玲一见到时夏,眼睛一亮。 刚才队里的人都在传时夏已经被队里开除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给她气得不行。 说什么时夏为了得到军区医院的工作走了后门作弊,还为了分到家属院的房子和她爱人假结婚。 她昨天都看见了,时夏的实操时表现得那么好,这样的实力走后门岂不是把路走窄了? 再说了,时夏和她爱人感情那么好,时夏训练第一天她爱人就来送饭,要是假结婚都这样,那她也想假结婚。 如今一看到时夏,她连忙招呼著时夏过来。 时夏进了队伍,莫名地觉得今早的气氛不太对。 同队的好些人都用偷偷摸摸地瞧著她,边看边和身边的人说著悄悄话,可时夏一靠近,她们便又不说了,像是在故意躲著时夏似的。 时夏在经过顾念时,她清楚地看到了顾念嘴边的一抹冷笑。 再仔细看去,就见顾念早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模样,一脸看好戏似的盯著她看。 “时夏同志,我今天可没得罪你哦,你別这样看我,我害怕。”顾念无辜的道。 时夏看著顾念这副模样,半点儿没惯著,“胆子这么小,看你一眼都害怕,別人放个屁不得给你嚇死?” 人群中有人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话糙理不糙。” “我也觉得,顾念太矫情了吧。” 顾念同寢的冯萍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的好朋友说话,“念念只是胆子小了一点,训练的时候也不会拖后腿,你们过分了吧?” 说完,她的视线掠过那些讲顾念坏话的,最终定在时夏身上,“大家都是战友,有话好好说就好了。” 时夏挑挑眉,这是在怪她对战友不友爱了? 可分明是顾念挑衅在先的。 时夏瞥了一眼顾念周围的几个女同志,都是一副护著顾念的样子,和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 顾念这人拉拢人还真有一套,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和这几个人打成一片了。 不远处的赵秀玲扯了扯时夏的袖子,在她耳边道, “时夏,她们……” 赵秀玲原本想把那些传言尽数告诉时夏,却被大步走来的刘教员打断。 她拍了拍手,大声地道,“集合!不要再交头接耳了!” 赵秀玲只好悻悻地闭了嘴,想著训练结束的时候再和时夏说。 时夏的体力很好,人又有股韧劲儿,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团体协作,时夏带队拿了小组第一的好成绩。 而顾念却狠狠打了室友冯萍的脸,她的体力跟不上,天气又热,跑著跑著就出汗了。 同寢室也是同组的几个人都在不停地鼓励她,让她坚持住,但她说什么都不肯再跑了。 最后她们组毫无疑问地拿了倒数第一。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但怕顾念心里有压力,她们都笑著安慰,只在心里偷偷难受。 她们还没有正式落编,若是成绩不好、消极参加训练是要被清退的。 顾念却不在乎,她本来就不是正式的卫生员,她来这里是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相比小组赛的名次,她只关心一会儿见阎厉的时候漂不漂亮。 在刘教员宣布成绩的时候,特意表扬了时夏所在的队伍,“大家要向她们学习的不止是她们的名次,而是她们拼搏、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在体力比拼的环节被男同志超过也没有轻易放弃,而是继续拼尽全力面对比赛,抓住所有反超的机会,在她们身上,生动詮释了什么叫女子能顶半边天!” 刘教员的话音刚落,大家自发地鼓起了掌,真心地敬佩时夏这一队的表现。 顾念只懒懒地鼓了两下,心中轻笑。 时夏这人还真是能装得很,这会儿她肯定已经被政治部的人调查了,还装得和没事人似的接受大家的掌声,脸皮还真厚。 也好,时夏若是被军区除名,那小组赛的这个第一名就是她最后的荣誉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不会有正经单位再要她了。 想到这儿,顾念心里畅快极了。 可下一秒,刘教员的话陡然响起,“军容不整、心思歪斜!训练场上临阵退缩、消极怠战爭,还好意思笑?” 刘教员站得笔直,声音如虹,“军营不是照相馆,军装不是花衣裳!怕苦怕累就別穿这身军装!” 顾念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刘教员骂,內心觉得十分臊得慌,愤愤地低下了头。 “我再强调最后一次,你们虽然进了军营,但你们的编制还没有落在军队,若是这几天的训练成绩排在最后,表现又不积极,那就捲铺盖回老家,想要进来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们一个!” 刘教员恨铁不成钢地道,视线掠过顾念几人,“解散!” 听到这话,顾念同寢室的冯萍没忍住,小声地抽噎起来。 她家是农村的,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国家为基层的村医爭取了进队名额,她爷爷年纪大了,便把这个名额给了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她。 机会太过难得,她身上又承载著爷爷沉甸甸的希望,若是就这么被队里退了回去,那爷爷肯定会很伤心的。 她抬头看了眼不以为意的顾念,心中越发无力。 “顾念,下次你要是不想跑,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吗?我好找其他人组队……”冯萍扯著衣角,小声地问。 顾念的几个室友有和冯萍一样,是基层推举上来的,也有当地院校选拔上来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见冯萍开了个头,她们也都跟著附和,“顾念,我们没有別的意思,我们还是朋友,只是训练的结果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没有家庭的托举,这说不定是我们人生中唯一一次获得好工作的机会……” “对啊,顾念,你別生气,我们没有別的意思……” 几个小姑娘生怕打击到顾念的自尊心,还想哄,却见顾念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十分委屈,她不理她们,转身就跑…… 她只顾著低头擦眼泪,丝毫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到了背对著她的时夏。 她非但不道歉,反而在时夏耳边小声地道,“看什么?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没了你爱人、没了工作,我看你还怎么囂张?” 第134章 他的身体只给她媳妇儿看 时夏听到顾念满脸泪水,恶狠狠诅咒她的模样,心下瞭然。 她之前还没想明白这举报信是谁写的,现在她可算明白了:举报信是顾念写的。 至於她怎么知道她和阎厉是假结婚的…… 时夏將昨天的记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恐怕是昨天在医务室她和小瑾说话的时候,被顾念听到了。 不过听到了也不能怎么样,看顾念这副模样,定是还不知道昨晚大院发生的事儿,还期待她因假结婚的事儿被队里除名呢。 顾念会装,她也会。 时夏捂住嘴巴,漂亮的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我和我爱人好好的,你干嘛咒我?” 时夏的声音很大,顿时吸引来了队里的其他人。 “难不成,你要动用关係让队里开除我?顾同志,你不会因为嫉妒我就要用这种骯脏的手段抹黑我吧?” 顾念哪里会想到时夏会给她扣这么一大顶帽子?她咬著牙,“別乱说话,分明是你招摇撞骗!” “我骗谁了?你说清楚!要是是你造谣,可就不是让你哥替你道歉那么简单了哟,到时候可別哭著找哥哥,都是成年人了,怪丟人的。” 时夏眯著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顾念紧紧地攥著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时夏的脸上,她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不远处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想也没想就小跑了过去。 边跑还边整理了两下帽檐下的刘海,生怕破坏她的美好形象。 “同志!时夏逼你假结婚的事儿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她肯定威胁你了对不对?你不用怕,邪恶永远打败不了正义,我会为你作证,爭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的!”顾念一正言辞地道。 阎厉原本正期待地看著不远处的媳妇儿,却被眼前的这个烦人精搅和了心情。 原本他一点儿都不想搭理的,但越听对方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冷笑一声,小人这不就送上门儿来了吗? 昨晚的事儿官方还没出通报,只有家属院的几户人家清楚细节,那几家和阎家交好,定不会將谣言到处乱传,就算传了,这么快也传不到军区医院来。 顾念不了解阎厉,只觉得他笑得好看,还以为他被她的话打动了,接著道,“时夏也太卑鄙自私了,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绑住一个人呢?” 她篤定是时夏威胁了阎厉,在她看来,这段婚姻的获利者就是时夏,定是时夏用了什么腌臢手段绑住了阎厉,才和阎厉结婚的。 想到这儿,她就一阵心疼。 若是没有时夏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那现在她和阎厉说不定都已经到了两情相悦的阶段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顾念仰著头去看对方,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 最好他现在就当面揭穿时夏的真面目,让时夏当著大伙的面滚出这里才解气! 就在她期待时,就见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顾念彻底愣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什么假结婚?我和我媳妇儿是货真价实的真结婚!你这是破坏军婚,和部队作对、和国家作对。” 阎厉掷地有声的话在人群外炸开,顾念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仍不死心,还以为阎厉怕影响他的前途,不肯承认假结婚的事实。 “我昨天都听到了,你为什么不肯承认?”顾念指著时夏,“有个小姑娘叫她嫂子,昨天中午,她们在医务室说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那个小姑娘说了,你们是假结婚!”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真的假的?” “我感觉顾念这样不像撒谎。” “我觉得也是,刚才在食堂她们寢室的那几个就在传时夏要被队里开除了。” 时夏半点儿不慌,看向顾念,“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造谣。如果你没常识的话我可以向你普及普及,军婚是受法律特殊保护的,造谣污衊就是扰乱军心、破坏军民关係,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顾念握紧了拳,昨天中午只有她自己听到了,根本没有人可以为她作证。 “你別上纲上线!我早就把这事儿上报给政治部了,孰是孰非相信很快就能有定论!”顾念轻笑一声,“反倒是你们,有证据证明你们真结婚吗?” 还没等时夏说话,阎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时夏身边,占有欲十足地將人圈在怀里。 “要证据?”阎厉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好,给你看。” 他一只手扯了扯领子,里面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两颗,他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慢条斯理地解著扣子。 顾念看得眼睛都直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你做什么呀?怎么脱起衣服来了?” 阎厉没打算脱衣服,他的身体只给她媳妇儿看。 他只是解开了三颗扣子,原本板正端方的领口此刻松鬆散散的,露出一点蜜色的胸肌,若隱若现。 他將左边的领口扯了下,脖颈处赫然有一个小巧的红色牙印儿,正是昨天时夏咬的! 身上的牙印儿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勋章一样,阎厉拽著领子,扬著头恨不得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上一眼。 “我媳妇儿昨天咬的,还新鲜著呢,这个证据还满意吗?” 分明这话是阎厉说的,但不好意思的却是时夏。 她连忙上前拽住阎厉的领子,红著耳朵仰头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给阎厉系扣子。 这阎厉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不止顾念,连她都防不胜防。 周围围观的眾人见状纷纷感嘆, “感情真好啊……” “说他俩是假夫妻我真不信。” “不过这多不合適啊,有伤风化。” “我的妈,啥风化不风化的?你爸妈难道是握著手给你握出来的?” “噗哈哈哈哈,话糙理不糙。” “没错,我看时夏爱人也是迫不得已,要是不用这种方式证明,那假结婚的帽子岂不是被扣严实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间,顾念的脸越来越黑。 突然,几个政治部和保卫科的同志走来,“哪位是顾念?” 顾念还以为是政治部和保卫科的人来向她了解情况,挺起胸膛,“我就是!” “你涉嫌造谣污衊军人军属,和我们走一趟!” 第135章 衣服脱了。 “你们搞错了。” 顾念往后退了两步,指著时夏道,“你们要抓的是她吧?她为了骗工作和飞行员假结婚!” 政治部的几人都是於长贵的下属,於部长被抓,和这女同志上交的举报信脱不了关係。 若不是她言之凿凿地说阎中校和媳妇儿是假结婚,於部长也不会被纪委审查。 他们几个私下里都和於长贵有联结,这下於部长被抓,他们说不定也会捲入其中。 他们来抓顾念的时候多少夹杂著些私人恩怨,连动作都狠了些,使劲地架著她的手臂,“抓的就是你!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阎厉同志和时夏同志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你诬告两位同志假结婚、骗待遇,一切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此时,顾念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不停地挣扎著,想要挣脱他们的桎梏,脸上精心化的妆糊了一片:香粉被汗水衝掉,在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汗水痕跡,口红在她挣扎中不知被谁碰到了,在嘴边擦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要找我哥哥……”她终於知道怕了,紧紧地攥著身边同志的衣袖,“我可以跟你们走,可以把我哥哥找来吗?他叫顾凛,是军区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在《中华外科杂誌》上发表过很多篇论文的!是医学天才!” 顾念恨不得把顾凛的履歷都和对方说个遍, “哥哥?呵,你以为军队是儿戏?犯了事儿还想要找家长?” 几人不顾顾念的挣扎和哭诉,利落地將人架走。 顾念具体如何,时夏没去打听,只是顾念很久没来参加队里的集训。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过了集训,队里的不少人因业务能力、德行考核和体力被淘汰。 时夏和同队的几人光荣地迈入了军营的大门,她被分到了基层连队的卫生室,开始跟著一位医师积累经验。 时夏为人不爭不抢,不过遇到事情却反应快、敢担责。 一次,卫生室来了一位男同志,他按著胸口,脸色发白,脚步踉蹌。 那天只有时夏一个人在,对方见她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再加上这里是中医诊室,中医无非是喝喝汤药调理身体的地方,他这是急病,便不太信任,疼得浑身是汗也要离开。 却被时夏当机立断地制止,她不由分说地搭上对方的手腕,神情淡淡的,但说话时游刃有余的神態却十分地让人信任,“你这是心脉不畅、气滯血瘀引发的猝痛。” 时夏顿了顿,语气篤定,“你胸口有旧伤?” 男人这才觉得这年轻的小大夫有点儿本事,跟会算命似的,“对。” “旧伤在肺俞和心俞之间,再强行走动,很有可能会因为胸闷导致窒息,坐著。” 只要进了她所在诊室的门,便就是她的病人。 救死扶伤是她的责任,她不能放著病人危险而不管他。 “衣服脱了。”她命令道。 男人一听,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竟能看出些红来,半晌没动作。 在时夏眼中,眼前的男人和桌上的人体模型没什么区別,她催促道,“別磨蹭,这病来得急,你现在只能信我。” 那高大的男人眉心拧成了“川”字,脸黑红黑红的,半晌后脱了自己的上衣。 时夏动作极快,不等他反应,微凉的指尖已经稳稳地按上他胸口的穴位,利落地下针,手法又快又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只觉得原本仿佛被绞著的胸口逐渐鬆快了许多,窒息感渐渐散开,那股钻心的疼也慢慢褪去,等到时夏撤针时,他的胸口已经一片通畅,再无半点儿憋闷。 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神色冷沉、手法又快又准的小大夫,那股轻视与不信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折服。 “你胸口的气滯血瘀已经有年头了,我刚才给你通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后续我……”时夏顿了顿,“你要是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再来一趟,让大夫给你配几剂汤药。” 时夏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她所在的中医诊室的医师不太喜欢她越过对方去开药或是诊疗,总说她还不够格。 为了防止对方再在她耳边嘮叨,她便决定这药由医师来开。 男人眉头一拧,“为什么?你来开吧。” 他这个病发病率不高,他之前都是去西医那里开些止痛药,吃完还会有些迷糊,而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只是给他扎了几针便好了,他明显感觉得到,被这么一治,比吃止疼药好多了。 他信这个小大夫,自然想由她来开药。 “你开,我信你。”男人黝黑到发亮的脸带著点儿赤诚,“你就帮人帮到底。” 听到病人这样信任她,时夏的心里热乎乎的,隨即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开。” 眼前的男人只是气滯血瘀、旧伤復发,不算是重症难症,她作为卫生员,是有给对方配药的权限的。 时夏上一世最爱看医书,国家发展得快,后世的不少医书都比现在要更为精进,再加上这一世她考试之前系统地学了不少,她记忆力很好,知识储备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现在带她的那位医师。 有时候她偷偷观察著医师的治疗,心中有些不满,对方的好多方法都是只疏其表、未断其根的法子,分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 时夏早就手痒了,只是平时中医诊室的病人太少,就算有也被同卫生室的医师抢了去,她根本接触不到病人。 此时,她摩拳擦掌地为那位病人做了登记,並且开了药,她开药没有靠量,更没有下猛药,没有按照医师留下的药方写,而是修正了两味药。 “去抓药吧。”时夏递给对方药方时,眼睛还亮著,“吃完了最好找时间来复查。” 男人对著她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好……” 男人呆愣愣地往门外走,出门前停住,回身问,“大夫,你叫啥?” 第136章 撬墙角 时夏正清理著刚刚用过的银针,抬了下眸子,“我姓时。” “谢谢时大夫!”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谢道。 “应该的。” 男人离开后,时夏回想著这声道谢,心里暖烘烘的。 当卫生员累是累了点儿,但被病人这么道谢,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 飞行员训练场。 一场训练刚刚结束。 阎厉从一架战机上下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俊到锐利的面庞,上面儘是汗水,却一点不显邋遢,反而有种蓬勃的衝劲儿。 高德海早就下了飞机,朝阎厉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牛,最后那个垂直俯衝改平太標准了,稳得跟在地面跑一样,咋做到的,教教我?” 阎厉乾脆应下,模样有点儿臭屁,带著些少年的无畏与锐气,“看天分。” 高德海捶了下阎厉的肩膀,“去你的,说你胖你丫还喘上了?” 高德海知道阎厉这人啥样,平时他向他请教从来都是细心指导,帮遇到问题的人找问题,揪细节,这会儿训练完倒是装上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方向走,高德海正看见地勤连队的周垒。 “班长!”高德海笑著打招呼。 周垒是他新兵时期的班长,后来在一次作战中受了伤,被调到了空军军区的地勤连队。 周垒皮肤黑,笑起来的时候牙显得很白,“高子!刚练完?” 隨即他看向高德海身旁的男人,眉眼英俊傲气,气质冷冽。 “阎中校。”他打招呼道。 他和高德海熟,但和阎厉不熟,不过整个空军军区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阎厉的名字。 阎厉人衝著对方点了点头,“周连。” 阎厉和高德海是飞行员,周垒是地勤连队的,他们经常能碰见。 “班长,你吃了没?一起吧?”高德海招呼道。 周垒瞧了阎厉一眼,似是在问阎厉是否介意。 高德海看出了他的迟疑,摆了摆手,“他不跟咱们一块儿吃,一会儿在食堂打好饭,他就去找他媳妇儿了。” 周垒瞭然,一行三人往食堂走。 高德海是个閒不住的性格,用余光打量著周垒,连声嘆气,“班长,你说连阎厉这种从来没谈过对象的都结婚了,你咋还没个信儿?难不成还在想你之前的那个对象?別想了,人家都结婚了。你这条件肯定有人给你介绍,就没有看对眼儿的?” 周垒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的竟不是他之前的那个对象,而是那位年轻大夫的模样。 可隨即他又摇了摇头,那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咋会瞧上他? “誒?!不对,你不对劲儿啊班长。”高德海懟了懟身旁的阎厉,“你觉不觉得他状態不对?以前我要是问,他肯定说不想处对象,这回都不反驳我了!” 阎厉根本没听高德海和周垒说啥,他正想著一会儿给媳妇儿买点儿啥好吃的。 分明才一个上午不见,他就想得抓心挠肝儿的,恨不得快走几步早点儿见到他媳妇儿。 “阎厉,我和你说话呢。”高德海又道。 “嗯。”阎厉敷衍。 高德海翻了个白眼,阎厉这人就少根筋,和他聊天儿太没劲了,他乾脆不管他了,继续追问周垒,“有相中的了?我跟你说,有相中的就得上!” “人家看不上我……”周垒不好意思道。 “你不试试咋知道看不上你?人就得勇於尝试,你看我当初不也是死皮赖脸把我媳妇儿追到手的吗?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人家拒绝吗?男子汉大丈夫,这有啥了不起的?”高德海滔滔不绝道。 这话不知怎的引起了一旁阎厉的共鸣,他点点头,“嗯,有道理。” 阎厉早就想明白了,既然时夏不討厌他,那就已经无限接近於喜欢他了,他每天都卯足了劲儿在媳妇儿面前献殷勤。 “你看,阎厉都说有道理了。” “那……我试试吧。”周垒被说动,答应道。 一进食堂,阎厉就没影了,看了眼今天的菜,打了两个素菜,便去国营饭店给媳妇儿打包肉菜去了。 * 时夏在卫生室里边整理著药材,边等著阎厉来找她。 自打她被分到这儿来,他们每天都在卫生室里面的值班室吃饭。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时夏以为是阎厉来了,面上一喜,摘下手套就要去开门。 可当她打开门后,脸上的笑容却被疑惑取代,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她环顾一周,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饭盒。 “谁的饭盒?”时夏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应。 她没拿那个饭盒,只是规规矩矩地把它摆在门口,免得阎厉一会儿来的时候绊到。 这盒饭来路不明,她压根不会往屋里拿,要是真出了问题,连追责都找不到人。 正当时夏弯腰將盒饭放到旁边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时夏脸上漾开些笑意,往相反的方向转头,一下子就对上阎厉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 时夏回头时没估量距离,这一回头鼻尖几乎要和阎厉贴上。 眼前的男人却半点儿不闪避,直直地迎了上来,好像下一秒就要亲过来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男人侧著头,狭长幽深的眸中带著笑意和蛊惑。 自打和阎厉接过吻,时夏总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好几天晚上都做了带顏色的梦,羞耻极了。 每当阎厉靠近她时,她的心都砰砰直跳。 时夏想往后躲,却忘了自己弯著腰,差点儿没站住。 男人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拽了回来,“小心。” 分明时夏已经不会摔倒了,但阎厉却拽著时夏没鬆手,像小孩子一样將时夏纤细的手指捏了又捏。 时夏横了他一眼,抱怨,“要不是你突然出现,还离得这么近,我会差点儿摔倒?” “我错了,別生气。”他认错认得飞快。 时夏压根儿也没生气,那句抱怨80%的成分在埋怨自己的不爭气。 明明知道他俩不可能,却不由自主地沦陷。 “不气了。”时夏说著,就要往屋里走。 “你刚才看啥呢?”阎厉不经意地问,这才看到墙边儿有个铝饭盒,“这谁的?” 时夏摇头,“不知道,刚才有人敲门,出来一看没人,就这一个饭盒。” 一时间,阎厉的脸黑了个彻底。 第137章 媳妇儿太遭人惦记了 阎厉摸了下墙角的饭盒。 热的。 他的眸色深得发沉。 这年头粮食都是极珍贵的,哪有把一整盒的热乎饭菜直愣愣地丟在门口的? 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了。 看来他以后得多来几趟,免得有些不长眼的惦记他媳妇儿。 “下次要是看到人,记住长什么样再告诉我。” 时夏认真地点点头。 她知道阎厉的考量,他定是怕別人传出閒话。 两人像往常一样低头吃饭,阎厉却觉得今天饭菜格外地难吃。 他抬起眸子,打量著时夏。 时夏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饭。 嘖,连吃饭都这么好看,太遭人惦记了。 “我下午休息的时候来找你。” 阎厉临走前对时夏道。 没等时夏回答,阎厉便离开了。 时夏看著阎厉的背影,眨巴了下眼睛,嘆了口气。 这人太过体贴,连这种小事都会考虑到,她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莫名的,时夏觉得心里堵堵的。 她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上一世的感情经歷就已经很坎坷了,怎么这一世都看见火坑了,自己还想往里跳? 时夏翻开日历,倒数著离婚的日子,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脑海中的那个人,专心去研究药膏。 她从上一世就发觉了她对中医很感兴趣,除了诊断和针灸,她觉得配药也很有成就感。 不同的药材搭配起来会有不同的效果,那种探索的过程让她极为沉迷。 她好像在这方面还有些天赋,上辈子除了中医方面的书籍,她看了解过许多现代药理、细胞与实验的相关文献。 她的专注力很强,研究起来难免会忽略掉周遭的一切。 有时候病人在外面喊一嗓子,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暂停她的研究出门应诊。 这会儿,时夏隱约听到外面有动静时已经晚了。 一个巴掌朝她的脸扇了过来,她没任何心理准备,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掌。 这段时间她被阎厉养得极好,脸蛋儿比在时家时白嫩了不少,因此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尤为地疼。 白皙的脸蛋几乎在一瞬间就肿了起来,她的嘴角也渗出了血,应是咬到腮肉了。 时夏抬头,正对上刘桂芳恨极的脸。 刘桂芳上次因为伤了阎厉的事情被关了两个月,算算日子,应该才出来几天,这么快就跑到她这儿来了。 “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连你妹妹的男人你都勾引,不知廉耻!下贱!我呸!” 刘桂芳毫不客气的往时夏吐了一口,时夏的白大褂瞬间就沾上了一块粘稠的液体。 她啐完一口,依旧没停了嘴里的咒骂。 可就在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再次传来。 不过这次肿的不再是时夏的脸,而是刘桂芳的。 时夏抡圆了手臂,狠狠地扇了刘桂芳一巴掌。 不仅如此,她以牙还牙,往刘桂芳的脸上吐了口血水。 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巴掌。 上一世时夏被刘桂芳和时志坚这样打过好些回,此时却是她第一次动手。 这两巴掌和这一口血唾沫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时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好想把那些恨和那些怨都还给刘桂芳。 这对不做人的夫妻和人贩子將她从亲生父母身边夺走,让她在时家当牛做马,为他们的女儿时宝珍铺路了一辈子,还將逃跑的她送回到周继礼那个恶魔的身边,被困住了一辈子。 她不信当初的刘桂芳没有看出她被周继礼家暴、被磋磨,可她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亲手又將她送进了魔窟。 现在还敢来找她、甚至还敢呼她的巴掌,真当她是好惹的? 说什么她勾引周继礼? 呵。 她疯了才会和周继礼扯上关係。 刘桂芳完全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时夏会还手,她一手捂著自己的脸,一手抹了把湿乎乎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血唾沫,“你,你敢打我?” 时夏的神情冷漠,“你都敢打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你活该!勾引亲妹妹的男人,你还有理了?”刘桂芳恶狠狠地道。 “勾引周继礼?他算个什么东西?”时夏不想再和刘桂芳再拉扯下去,她打开门,大声地道,“保卫科!巡逻队!有閒杂人等擅闯军事重地!” 刘桂芳也跟著大声道,“把你们单位的人都叫来才好!让大伙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乱勾引人的狐媚子!” 很快,一间卫生室围满了人,有连队支部书记、政工组的同志,还有时夏的同事们。 “怎么回事儿?”连队的支部书记严肃地问,他打量了刘桂芳一番,“你不是军队的吧?谁带你进来的?” 刘桂芳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下子跪了下来,扯著支部书记的裤腿,”领导!我是她妈!我实名举报她作风不正,勾引她妹妹的丈夫!你要为我家老二做主啊!” 刘桂芳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拍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我家宝珍怎么这么惨哟,刚结婚一个多月,就被她姐姐抢了男人!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狐狸精!”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勾引亲妹夫?不能吧?” “就是啊,时夏同志的爱人可是飞行员。” “飞行员咋了?家花永远没有野花香!” “这么一听,这大娘是时夏的亲妈吧?这事儿还真保不齐是真的,哪有亲妈这么诬陷自己女儿的?” “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完全看不出时夏同志是这样的人。” 议论声“嗡嗡”地响,眾人看向时夏的眼中儘是怀疑。 毕竟虎毒不食子,如果不是真的,时夏的母亲怎么会闹到亲生女儿的单位来?定是时夏让老人寒心了。 时夏压下心中的怒火,“证据呢?我爱人是飞行员,长得好、身材好、条件好,无论哪一点都招人喜欢,你那个女婿样样不沾,我图他啥?图他儿童身材?还是图他脑子有病?” 阎厉火急火燎地挤进卫生室时,听到的就是时夏的“真情告白”。 第138章 周继礼也重生了? 阎厉的嘴角还没翘起来,就见时夏的半张脸肿著,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被担忧取代。 “夏夏!”他衝上前,仔细地查看著时夏的伤势,“张嘴我看看。” 时夏原本不觉得刘桂芳扇的那一巴掌疼,她自打懂事以后,就从不奢望刘桂芳和时志坚爱她,她以为面对刘桂芳和时志坚,她的心早已变得和铁一样硬。 可一对上阎厉关心的双眼,她的眼睛就热热的,心里仿佛有万般的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为家里做了那么多,得到的却只有暴力和谩骂? 哪怕她已经说了很多遍,她已经和时家脱离关係了,刘桂芳还要往她的头上扣莫须有的帽子。 时夏抬起头,双眼蓄著些泪,“阎厉,你別听她……” 还没等她说完,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我信你。” 阎厉在卫生室拿了瓶消肿止疼的药,给时夏耐心地上著药。 时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泪珠滚落下来,將阎厉刚涂上的药衝掉了一些。 刘桂芳上回就是因为阎厉进的局子,看见阎厉下意识地觉得害怕,但她这回可有证据,若是阎厉见到她手里的证据,还能这么护著时夏这个小荡妇? 她冷哼一声,“阎厉,你被她骗了,她给你戴了绿帽子,连妹夫她都勾引……” “闭嘴!”阎厉神情冷肃,一声厉喝让刘桂芳成功闭上了嘴。 书记看向刘桂芳,“虽然你是时夏同志的母亲,但说话也要讲证据的。” 刘桂芳从怀里扯出一张纸来,朝著阎厉的方向故意甩了甩,“看看这是什么?” 一张画纸飘落在眾人跟前,离得近的几人看到,无论是男是女,纷纷羞红了脸。 “这,这是春宫图?” 只见那纸上画的,赫然是一位女性未著寸缕的背影,虽然没露出什么关键部位,但能明显看到那人的身形窈窕,腰上有一对对称的可爱腰窝,其中右侧的腰窝旁有一颗小痣。 原本这一个背影看不出什么,但那人的画工还算出色,那背影竟真的有几分时夏的味道。 “这是我女儿宝珍在她丈夫的桌子上找到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刘桂芳的神色几乎癲狂,“要不是勾搭了宝珍的男人,他怎么会画你这么噁心的东西?” 刘桂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宝珍已经哭得背过气去了,你这个狐狸精,要是宝珍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宝珍一早上就拿著这幅画,哭哭啼啼地来家里找她。 宝珍是被她和她家老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娃娃,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过。 宝珍边哭边和她说,今天正巧宝珍休班,在家里收拾东西,收拾到周继礼的书桌时,掉出了一幅画:那是一个女人的裸体背影。 她本觉得甜蜜,还以为他画的是自己,仔细一看,却处处都不像她。 她的腰没有那么细,也没有腰窝,后背上更没有痣。 而腰上有痣的…… 电光火石之间,时宝珍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时夏的脸。 她和时夏从小一起长大,见过时夏的后背,简直……一模一样…… 周继礼原来和时夏睡过…… 周继礼不在家,她和婆婆、姑姐大闹一场,哭著跑回了家,和妈妈诉说著自己的委屈,恨不得把周继礼和时夏这对姦夫淫妇千刀万剐。 时宝珍从没这么激动过,她哭了太久,在周家的伙食又不好,她竟哀伤过度,哭晕了过去。 这让刘桂芳和时志坚又急又心疼,时志坚驮著女儿去了医院,刘桂芳则咽不下这口气,她听宝珍说了,时夏当上了卫生员,她一气之下杀到了军区,幸好遇到一个好心的小姑娘,和关卡的士兵说她是她家属,顺利进来了。 她作为母亲,说什么都不会让时宝珍和周继礼再相处下去了,无论周继礼未来是不是首富,她都不能让宝贝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一石二鸟,正好让这对姦夫淫妇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她冷冷地看向时夏,无比期待时夏付出代价。 时夏却被这幅画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世的周继礼怎么会知道她背后有痣?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时夏的脑海中炸开…… 周继礼不会也和她一样,重生了吧? 时夏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你怎么证明画上的人是我?”时夏面上云淡风轻,“你说是我就是我?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我身上有几颗痣,哪里有痣你和时宝珍岂不是一清二楚?”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她是你亲妈,她有什么动机污衊你?我看你就是在狡辩!” 刘桂芳眼睛一亮,跟著附和,“没错!” 眾人也觉得有道理。 亲母女之间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若不是事出有因,谁会鱼死网破地这么对待自己闺女? 这分明就是大义灭亲! “谁说她是我亲妈?”时夏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揭自己的伤疤,“我是她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本来他们两口子怀不上孩子,就买了我,可没过几个月竟然怀上了,她们原本想把我扔了的。” 时夏嘴角噙著冷笑,“但他们是双职工,怕孩子长大没人照顾,就把我当狗一样养著。时宝珍喝奶,我只能喝米汤;时宝珍有一衣柜的衣服,我连深冬都在穿单衣。” “我六岁那年才穿上棉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时夏顿了顿,“因为那年刘桂芳逼我学裁剪,让我给她做私活做到半夜,夏天的时候我攒著柳絮,冬天到来之前我把柳絮蓄在了单衣里御寒。” “冬天让我住在没有炕的仓库,连著好几天高烧差点儿丟了命,他们呢?怕我的病过到他们的宝贝女儿身上,把仓库的门锁上了,连饭和水都不给。还是我自己用尽了力气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被邻居餵了药和吃的,才捡回了一条命。” “她只当我是保姆、是赚钱的工具,前段时间我们断绝了母女关係,但她却因为要给亲生女儿添嫁妆来找我要钱,我不给,她就咬伤了我爱人,因此被公安局教育了两个月。” “这样的人,难道不会诬陷我?” 第139章 周继礼:我和时夏睡过,我们是真的有过一段 听到这话,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阎厉听得眼睛通红。 阎厉知道时家偏心,但没想到竟然偏心到了这种地步,时夏从没和他讲得这么细。 他握著时夏的手又紧了一些,“我可以给她作证,我媳妇儿除了在军医院,就是和我在一块儿,军医院的各位想必都看我眼熟,中午我来送饭,下班我来接她回家,没有一天例外。”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这个我可以作证,阎中校每天都来。” “我也可以作证。” 阎厉接著道,“我媳妇儿在上班的时候,更不可能出去见军队以外的人。” “每个卫生室都有在岗记录,平时也有纪委的同志查岗。” 这下在座的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大娘简直和畜生没区別!以前虐待女儿,现在人家长大了还要来吸血,发现吸不上就要毁了人家,太可怕了!” “就是,根本不是人!” 刘桂芳越听越哆嗦,她没想到时夏会把她是买娃犯的事儿说出来,“別听她乱说!她,她就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 “得了吧,谁家亲妈这么对待自己闺女?” “书记,赶紧叫保卫科把人带走吧!” 刘桂芳挣扎著,將地上的画捡起来,“这画就是周继礼画的,我没撒谎!你们给我调查清楚,不然我就告你们包庇自己人!” 连队书记无奈地摆了摆手,让一个联络员去找人。 看著周继礼进门时,时夏的身体一僵。 那是一种像是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时夏抬起头望去,只见周继礼扶了扶眼镜,嘴角带著游刃有余的笑意看向她。 那一刻,时夏可以確定,周继礼也回来了。 “同志,这是你画的吗?”连队书记问。 周继礼蹙著眉头,目光真诚,“领导,不是我画的,我不会画画,你可以问我家人和同事,他们都可以作证。” 周继礼顿了顿,笑意温和,像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一样,“而且这就一个背影,根本看不出来是谁,要是因为这莫须有的一幅画耽误了女同志的一辈子,这可不合適。” 一旁的联络员去叫周继礼时已经做了简单的调查,“书记,我们已经走访过了,这位同志家里没发现任何的画作,她妈妈和姐姐也说他从不爱画画。” 连队书记冷冷地看向刘桂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桂芳衝著周继礼呲牙,“你胡说!你和那个狐狸精是一伙的!我家宝珍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我可怜的宝珍哟……” 周继礼捏了捏眉心,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妈,你別这么说,宝珍肯定是误会了,您只要好好认错,相信组织会宽大处理的。” 刘桂芳以扰乱单位秩序、诬告陷害被拖著带走,至於连队会怎么处理刘桂芳,时夏没去关心。 她抬眼,便看到周继礼盯著她瞧,趁著刘桂芳被带走时的混乱,时夏清楚地看到,他张了张嘴,朝著时夏的方向比了个口型。 他说的是,好久不见。 他真的回来了。 时夏想不明白,上辈子周继礼恶事做尽,怎么老天又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未免太不公平。 时夏转念一想,许是老天爷见上辈子的周继礼活得那么舒坦,看不惯他这种人还能坐拥万贯家財,將他赶了回来遭报应的。 想到这儿,时夏舒坦了很多。 这一世,周继礼就算带著上一世的记忆又如何?没了她的帮助,他寸步难行。 她並不意外周继礼帮她。 若是周继礼认下这幅画是她的,那周继礼也逃脱不了制裁。 这次他只是自保,顺便保下了她而已。 阎厉却没想到周继礼这么噁心的人还能帮了他和时夏一把,他不禁有些意外。 不过这会儿,他倒没时间去思考周继礼的事儿。 他牵著时夏坐下,“还疼不疼?” “不疼。”时夏摇摇头,乖巧地朝著阎厉笑。 可这一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阎厉十分心疼,要去找药粉,给时夏的嘴巴里上些药才行。 时夏看了眼时间,“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到训练的时间了吧?” 被刘桂芳这么一折腾,阎厉就那么一点儿的休息时间被浪费了。 时夏怕他耽搁,推著他出去,“快去吧,你是中校,应该以身作则,我自己照著镜子上药就好。” 阎厉见她如此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路过一个拐角,他敏锐地感觉后方有人,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阎军官,方便谈谈吗?”周继礼笑得温润如玉,眼神中却带著前段时间不曾有过的游刃有余。 但看向阎厉时,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刚才阎厉抚著时夏脸颊时的亲密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嫉妒地发狂。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做梦,每一次的梦竟然都接得上。 时间久了,他渐渐明白过来,他梦到的那些就是他经歷过的。 梦里他和时夏结婚了,时夏原本就该是他的人,只属於他。 而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他要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时夏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时夏脏了也没关係,他再一次把她洗乾净就好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个子比他要高半个头,长得也不错。 但那又怎么样? 和时夏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人是他,他是全天下最了解时夏的人。 如论如何,他都爭不过他的。 对方停住步子,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有屁就放。” 周继礼在心里嗤笑一声。 真希望他听完他说的话,还能是这样的反应。 “知道你忙,我长话短说。”周继礼的眸子带著锐利,声音压得低低的,嘴角噙著一丝得意又食髓知味的笑,“那幅画是我画的,他的身体我看过不止一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我都很熟悉。”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著股阴惻惻的劲儿,“我和时夏睡过,我们是真的有过一段儿。” 第140章 「时夏,为什么骗我?」 “毕竟男女有別,不然我也不会画得那么像,你说是吧?” 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神情滯住,他更加得意,“她不止右侧的腰窝旁有一颗痣,我还知道她其他的地方……” 说著,他左右瞧了瞧,从怀里掏出一沓画纸。 画中的人都是同一个人,但都是不同的动作。 “不信你看……”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画被人一把夺取,撕了个粉碎。 隨即,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周继礼只觉得脸上的关节仿佛错位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力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了下来,一拳又一拳。 周继礼躺在地上,被打得满嘴都是血,嘴里除了血似乎又多了些什么硬物,应是牙齿被打掉了。 可越是这样,周继礼越觉得畅快。 阎厉的拳头越硬,就说明他越在乎,更说明他离夺回时夏又近了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看著周继礼的联络员冲了上来,將两人拉开。 “阎中校,你冷静点儿。” 阎厉打红了眼,恨不得將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才好。 两位联络员用了全身的力气,气喘吁吁地才把阎厉从周继礼的身上拉开。 偏偏被打的周继礼还不躲,反而凑了上来,他满脸都是血,踉踉蹌蹌地走过来,趁著阎厉双手都被联络员绑著,他凑到阎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你撕了也没用。” 他吐了口血唾沫,其中还带著两颗牙齿,指了指自己的头,不停地笑著。 那意思不言而喻:他都记在脑子里,阎厉再怎么撕也没用。 阎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挣扎著就要去揍周继礼,却被人狠狠摁住。 “同志,你没事儿吧?”有人將周继礼扶起,关心地问。 在眾人开来,温文尔雅的男人被打得有些可怜,原本戴著的眼镜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咋回事儿?”有人问。 周继礼狼狈地捡起自己的眼镜,戴上,“没事,和阎厉同志闹著玩儿呢。” 他对著阎厉的方向笑笑,“阎厉同志,你放心,我不会追究的,先走了。” 眾人狐疑的目光落在阎厉身上,其中多了些不赞同。 这阎中校今天怎么跟疯狗似的? 人家周同志刚还为她媳妇儿说过话,这会儿怎么就给人打了一顿? 阎厉死死地盯著周继礼的背影,恨不得將那人撕碎。 心中乱糟糟的一团。 他见过时夏的裸著的后背,在时夏受伤住院的时候,他给她擦背。 他视力和记忆力都很好,何况那是他心爱的女人。 曲线的走向、腰窝和右侧腰窝旁的那颗痣,在他心里早就留下了烙印。 他曾在无数个爆发的日日夜夜细细回想细节。 那一张张神態各异的私密画稿,绝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继礼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有机会知道时夏那般私密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无论是不是真的,眼前的这个男人竟以时夏的私密事为谈资,拿出来大肆炫耀,都该揍。 阎厉的眼眸垂下,心中情绪翻滚。 除了愤怒,还有难过。 那感觉像是有蚂蚁在啃噬他的胸口。 而这痛苦的来源则是:如果周继礼说的是真的,那很明显,时夏不信他,她一直在骗她。 时夏不止和他讲过一次,周继礼和他没有任何的关係。 可周继礼手里的东西,却一点儿都不像没关係的样子。 他要问清楚。 他不介意时夏和谁有过什么,他介意的是时夏瞒著他。 时夏越是瞒他,越是说明周继礼在她的心中位置不一般。 儘管如今看来,时夏对周继礼只有恨,但那恨来得太无缘由,显得立不住脚。 阎厉用力挣开两个联络员的桎梏,迈著步子追上周继礼,拎起他的领子警告,“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试图用这种方式和她搭关係、毁她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周身的气质像是地狱里衝出的厉鬼,哪怕周继礼带著前世的所有记忆,此刻也有些发怵。 “你敢动她,我一定会让你死个明白。” 阎厉將周继礼甩开,没去训练场,转身去了时夏所在的卫生室。 时夏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抬头望去。 看到对方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今天不训练了吗?” “我有事问你。” 男人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听得时夏莫名心慌。 她见阎厉的额头上儘是汗水,便从兜里拿出手帕轻轻地给他擦汗,“你问。” 阎厉开门见山,“周继礼说,那幅画是他画的,他还有很多其他的画,画的都是你,他还说,你们处过对象,是吗?” 时夏拿著手帕的手一抖,那张白色的手帕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沾了一方灰尘。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要怎么回答他呢? 说她確实和周继礼结过婚,所以周继礼能画出那样的画,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她之前没有骗他,这一世她和周继礼什么关係都没有。 可她这样说,阎厉会信吗? 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些? 阎厉一直盯著时夏的神情,在看到她眼神飘忽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时夏,为什么骗我?”他蹙著眉,“你还在乎他?” 时夏抬头,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阎厉嘆了口气,他和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在他看来,无论如何,周继礼在时夏这儿 他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但却带著浓浓的挫败,“时夏,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外人。” 他的眸子炽热而真诚,“你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所有事,都先彼此坦诚,而不是被外人挑拨离间后才知晓。” “你要是骗我。”他顿了顿,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了弯,像是一只被雨淋过的大狗狗,眼皮耷拉著,可怜巴巴地將时夏的手放到他的心口处,“我这儿难受。” 时夏实在拒绝不了这样的阎厉,她的眸子颤了颤,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她真的栽了个彻底。 第141章 阎厉灌点儿汤药能不能调理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夏的警铃大作。 她本以为她对阎厉的这点儿好感,她可以隨时脱身。 可此刻,她听著自己的一下比一下响的心跳声才惊觉,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她把自己对阎厉的好感看得太轻了。 她似乎比她想像中陷得更深。 她能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认命般地嘆了口气,“等晚上回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阎厉说得对,她和阎厉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今天因为周继礼的事情有了裂痕,那就要尽力修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知道阎厉是个靠得住的。 就算她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肯定不会乱说。 不过,他信不信,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听到时夏答应和他坦白,阎厉心中的戾气瞬间就消散了,但心里的那点儿酸不拉几的嫉妒还在,堆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时夏已经答应了他,晚上会和他讲清楚,那他就耐心等等好了。 “行,那晚上我来接你。” 阎厉也不再纠缠,极有分寸地离开了。 既然时夏答应了他,便就是信他了。 他不求过程,只求结果。 他不在乎时夏和谁在一起过或者和別人有过什么,只要她信他,只要站在她身边的是他,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著阎厉出了卫生室,时夏嘆了口气。 没给自己还肿著的脸涂药,也没去研究这一阵子心心念念的药膏,反而翻起了医书。 她想要找找,像阎厉这样的情况,灌点儿汤药能不能调理回来? 这么想著,时夏翻书的动作又快了些。 时夏对这方面还真不太了解,不喜欢女人得怎么调?调肾阳肾精? 这对症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时夏抓了副药,在卫生室拿著个小药锅煎了起来。 等快到下班的时间,她將药倒在自己的水壶里,打算回去给阎厉灌上一壶。 时夏拧上盖子,这会儿才有些迟疑,她这么做会不会太自作主张了? 人家阎厉可能根本不想调理呢? 时夏咬了咬唇,还是把装著中药的水壶带上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也得替自己爭取爭取。 万一他也想调理呢? 她这不也是好心吗? 时夏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阎厉过来。 反倒是阎瑾不知被谁带到了这里,探著个小脑袋瞧她,“嫂砸。” “你咋来了?”时夏惊讶地道。 “我听春花嫂子的说今天晚上有篮球赛,家属院的都可以过来看,我来看热闹。”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带著点儿青春期少女的羞涩,“嫂子,咱们一起去唄,可热闹啦。” “可以呀,但得和你哥说一声,我答应他在这儿等他的。” 时夏的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敲门声。 时夏还以为是阎厉,可打眼一瞧,不是阎厉,是许久不见的高德海。 “高同志?” “弟,弟妹。”高德海莫名心虚,“阎厉让我来和你说一声,他要打场篮球,让你去篮球场找他。” 高德海张了张嘴,鼓起勇气还想说什么,却被阎瑾的大嗓门打断。 “嫂子,那正好啊,我们一块儿去球场看打球,我让春花嫂子给咱俩占地方了。”阎瑾说著,亲亲热热地挽住时夏的胳膊,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高德海想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吞了回去。 时夏检查了一遍卫生室,锁好了门窗,和阎瑾、高德海一同前往篮球场地。 果然像阎瑾说的那样,很热闹,篮球场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坐著不少军属,大人小孩都有,一时间嘈杂一片。 时夏和阎瑾走到金花嫂子占的位置,还是个前排,视野很好。 时夏刚到场地就看到了阎厉,男人正和队友围在一起,似乎在討论著接下来的战术。 阎厉像是有感应似的,时夏刚到,他的视线就移了过来,暂停了討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垫子。 “坐这儿,地上凉。” 男人將其中一个垫子安置在时夏屁股底下,又给阎瑾扔怀里一个,才安心离去。 阎厉拿了三个垫子,时夏又分给了金花嫂子一个。 “多谢了,时夏妹子。”金花嫂子笑著调侃,“还是阎厉细心。” 时夏不好意思的笑笑,视线不由得被男人吸引。 哪怕军营的军官们个个都匀称健壮,阎厉也是最出挑的那个。 时夏正看得出神时,阎瑾不解地嘟囔著,“我哥也不咋爱打篮球啊,今天咋回事儿?” 一旁的高德海抓心挠肝儿的,显然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这会儿人多眼杂,他还不如刚才在卫生室的时候和时夏弟妹道个歉呢。 若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他在十几分钟之前定不会攛掇班长去和有好感的女同志表明心意。 十几分钟前。 滕垒班长被他攛掇得也有了想法,於是决定要邀请他心仪的女同志来看今天的篮球赛,如果他贏了,就向她提出处对象的申请。 滕垒还要去做赛前的准备,走不开,高德海便自告奋勇地去叫人。 “她叫啥?在哪个卫生室?” “在中医诊室,新来的时大夫。”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三个大男人之间游移,一时间,高德海竟不敢看旁边阎厉的表情。 中医诊室,新来的,还姓时。 此时的高德海无比的希望中医诊室有两个新来的时姓同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见阎厉的那张原本就臭的脸又臭了几分,那程度堪比他穿了一夏天的军靴,和生化武器有的一拼。 “篮球赛?我也挺有兴趣的。”阎厉的声音极为凉薄,凉得高德海脑瓜仁嗡嗡地疼。 “看我干啥?叫人去。”阎厉看向高德海道。 看来,眼前的人就是给她媳妇儿送菜、想要抢他媳妇儿的人。 他媳妇儿哪儿哪儿都好,有人相中她很正常。 但作为一个男人,採取行动前,不该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吗? 今天的那盒饭是他看见了,再加上她媳妇儿处理得当,没往屋拿,若是真被有心之人看到,说不定要怎么编排他媳妇儿呢。 还要他媳妇儿来看他打球,还要贏比赛想和她媳妇儿表明心意? 呵,做梦。 第142章 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怎么会…… 阎厉的球风极猛,几乎不给对手留一点余地。 尤其对上滕垒时,他打得尤其猛,每次都能从滕垒的手中断球,亦或是强行突破,身体对抗间力道大得惊人,撞得滕垒打晃。 滕垒传球被阎厉截断,上篮被阎厉盖帽,这场球打得滕垒极为憋闷,偏偏阎厉又一点儿没犯规,只是球风猛了些,谁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滕垒这会儿也被打出了脾气,气闷地脱掉上衣,光著膀子卯足了劲儿想要反击。 他这一脱衣服,时夏的目光才从阎厉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別的,而是才发现这人眼熟,是上午来她的诊室看病的病人。 这人上午还犯病,下午怎么就来打球了? 时夏正不满地盯著他瞧,就察觉到了一道冷冽的目光朝著她的方向袭来。 时夏下意识地抖了抖,回望过去,发现目光的来源竟是阎厉。 她也没得罪他吧? 那么看著她看嘛? 莫名其妙的。 时夏无辜地回望,眨巴了下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滕垒趁著这个机会成功断掉阎厉的球,三分,球进了。 滕垒甩了甩头上的汗,畅快极了,得了分,视线扫过军区大院的观眾们,一眼就看到了乖乖地坐著的时大夫。 他鼓起勇气朝著对方扬了扬手,试图和她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 时夏一怔,没想到早上的病人这么热情。 她环视一圈,確定了对方是在和她打招呼,她便也礼貌地点了下头。 在时夏的目光再次落到阎厉身上时,她觉得阎厉的脸又黑了几分。 不就是被对方投进了个三分球嘛,比分还是阎厉所在的队伍领先呀。 这人还挺好胜的,被追了三分就这么生气了。 滕垒进的那个球是他全场进的唯一一个球,再往后便没有机会了。 阎厉盯他盯的似乎又紧了一些,他连摸到球的机会都变得少得可怜。 毫无疑问,阎厉所在的队伍以大比分贏得了比赛,並且阎厉是队里进球最多的球员。 迎著眾人的目光,阎厉的嘴角噙著笑,大大咧咧地走到时夏旁边,弯著身子想要时夏给他擦汗。 在眾人的揶揄声中,时夏的脸蛋儿越来越红,但还是拿出手帕,轻轻地擦著阎厉脸上的汗水。 “有水吗?”阎厉问。 时夏擦汗的动作一僵,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將装满中药的水壶递给了阎厉。 阎厉早就渴了,本想畅饮一番,却被苦得五官扭曲,差点儿吐出来。 “媳妇儿,你这灌的啥?” 时夏的小脸儿透著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对身体好的药,你多喝点儿。” 媳妇儿的一番好意阎厉不会辜负,他强忍著苦咕咚咕咚將药尽数灌进嘴里。 滕垒站在不远处,看著二人亲密的模样,一切都明白了。 滕垒输了比赛,又被摆了一道,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走到阎厉身前,“阎中校,我有话和你说。” 阎厉將水壶给了时夏,让时夏在这儿等他,跟著滕垒走了。 “我咋觉得他俩气氛不太对呢?”阎瑾道。 “我觉得也有点儿,像是要打起来了。”时夏表示赞同。 高德海咬了咬牙,將前因后果和时夏说了个清楚,並和时夏道了歉。 “弟妹,真不好意思,我是真不知道滕班长看上的是你。” 时夏和阎瑾彻底怔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误会。 时夏摆了摆手,“没事,你也不知情。不过下次还是要问清楚比较好,容易引起误会,传出去也不好听。” 高德海连连点头,这下他可长教训了。 “弟妹,我去他们那边瞧瞧。”高德海道。 阎厉的眼神太嚇人了,他怕他们俩打起来。 一旁的阎瑾则警铃大作。 年纪大、长得高、有肌肉! 她嫂子不会看上这个姓滕的吧? 不要啊! 阎瑾想了又想,还是没憋住,“嫂子,我哥和那个姓滕的,你更想和谁结婚,真结的那种?” 要是阎厉对女人感兴趣,她当然选阎厉。 但阎厉不会对她感兴趣啊…… 而那个姓滕的同志,她对其除了医患关係,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心思。 这个选择就好比让她选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太难抉择了。 * 另一边。 滕垒不满道,“阎中校,这事儿你做得不地道吧?你知道我看上的人是你媳妇儿,你憋著不说,就等著在球场上打我的脸,这不是欺负人吗? 阎厉睨著他,“欺负怎么了?追姑娘之前不打听打听人家的婚恋情况就下手,也不想想会不会给人家造成困扰?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没让我媳妇儿的名声受损,就不是在球场上打你脸那么简单了。” 滕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压根儿没想过阎厉说的这些。 阎厉生怕对方不难受,还补了句,“怪不得你没媳妇儿,我有。” 说著,阎厉打量了下对方的胸肌、腹肌。 没他的好看啊,他的珠玉在前,时夏怎么盯著他看了这么久? 烦。 回去的路上,打发走了高德海,径直往时夏和阎瑾所在的地方走。 刚要靠近,他便听到了阎瑾问时夏的问题。 他屏息等著时夏的回答。 “选不出。”时夏道。 “有什么选不出的?嫂子你就和我说说嘛,我不和我哥说。”阎瑾撒著娇。 “还是……不选你哥了吧。”时夏斟酌了片刻,理智道。 一辈子无性婚姻,她真的不想再这么过一辈子了。 没多久,阎厉回来了,黑著一张脸,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感。 阎瑾的心情也不太好,这一路上安静得可怕,时夏找了许多话题都没有让气氛缓和。 到了家,婆婆已经做好了饭,吃过饭后,天已经擦黑,时夏上楼换衣服。 刚放下包,身体便被男人抱住。 “媳妇儿,为什么不选我?” 他忍了太久,不想再忍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时夏毫无防备地被他压在床上。 他不知何时將衣服脱了,裸著上身黑著一张脸,耳尖却泛著红,他像是终於下定决心般地伸出手,牵著时夏的手,寸寸抚摸过他的胸腹,“媳妇儿?我的不好看吗?你怎么看別人的?” “还有,为什么不选我?周继礼也好,滕垒也好,我哪点比不上他们?” 他的声音可怜,眼睛却像是充满侵略性的野兽。 时夏感受著手上的触感,脑子乱作一团。 他这是在干啥? 看来阎厉听到了她和阎瑾的话,他这样,好像在吃醋…… “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时夏悻悻开口,声音发著颤,终於和阎厉摊牌,“我,我不想过无性婚姻的生活。” 阎厉愣住了,像是消化了许久时夏的话,笑了。 “你摸摸看,就知道我对你有没有兴趣了。” 第143章 夏夏,可以吗? 时夏懵了。 摸? 摸什么? 摸脉象吗? 他对女人感不感兴趣还能通过把脉摸出来? 她看过那么多医书,从不知道还能这样。 下一秒,时夏更懵了。 只见阎厉支棱起了好大一块儿。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散乱的线索交织在一起,那一刻时夏竟明白了阎厉的意思。 周继礼从来没这样过,甚至穿著裤子和她这个女人没太大的区別。 根本没见过阎厉这么…… 她只觉得如今的处境极为陌生,眼前的男人似乎带著原始的兽性,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入腹中。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她和阎厉“排练”和“演戏”时的样子,她当时没有细看,还以为阎厉的裤兜里揣著钥匙,或者是腰带扣在硌著她。 现在一想,她羞窘得只想往被窝里钻。 所以…… 阎厉对她是有感觉的? 时夏用那仅存的理智思考了片刻,还是问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会……” 阎厉刚起来的状態被她这句不著调的话浇下去不少。 喜欢男人? 冷不丁被时夏扣上这么一顶帽子,阎厉觉得荒谬又好笑。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想过他能被人曲解成这样,还是被他同床共枕许久的媳妇儿。 “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阎厉垂著眸子,因心里和某处的憋闷,额头浮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时夏脑海中乱糟糟的,“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亲口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阎厉没想到因为这句话她会误会成这样。 要是可以回到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就算咬掉自己的舌头,也坚决不会在时夏面前说那句话,不然他们也不至於兜兜转转了这么久。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阎厉挫败道,“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是属於祖国的,要把一切奉献给祖国,所以觉得隨便找个女同志成家立业没必要。” 他的视线落在时夏的脸上,“不是你想的那种荒唐原因。” 时夏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一时没將这对她来说极大的信息消化掉。 这么说,她一直以来的担忧全都化作了泡影。 也就是说,阎厉喜欢女的,对她也是有感觉的,还想和她一直过日子,和她真结婚。 一时间,时夏的心臟跳得飞快。 自从上次和阎厉接吻后,她时不时地就会做点儿春梦,前几天脸上还长了颗痘。 她今天下午还在想,她还要憋两年。 可如今看来,根本不用憋著了。 她信誓旦旦地瞧了对方一眼,她的杏眼眼尾上挑,看向阎厉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你想和我真结婚?” 阎厉被她这一眼看得喉咙滚了又滚,“对,我爱你,夏夏。” 低沉的嗓音在时夏耳边炸开,几乎让时夏一瞬间就红了脸蛋儿。 时夏抿唇。 既然阎厉样样合她的心意,阎厉又喜欢她,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扯著阎厉的领口將人往下拽,贴著他耳边,“能亲我吗?” 直白又可爱的请求,几乎一瞬间就点燃了阎厉。 时夏的话音未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身子颤了下。 下一秒,他的大手环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根本不像上次那样循序渐进,而是在触碰到她嘴唇的同时就撬开了她的贝齿,吮吸著她的舌尖。 时隔多日,时夏终於又体会到了那股久违的战慄感。 她被他吻得舌尖发麻,氧气似乎尽数被他掠夺,时夏只觉得舒服得晕晕乎乎的。 她只在阎厉的身上体会到过这种感觉,像是飘在云端一样。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贴在他的胸膛、腰腹,如愿以偿地胡乱摸著。 一时间,屋子里尽数是嘖嘖亲吻的水声,时夏觉得羞耻又刺激,这声音让她的理智又燃烧掉几分,几乎要化成灰烬。 时夏被亲得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她迷迷糊糊地觉得男人似乎转移了阵地,炙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间和其他的地方。 男人哑著声音问,“夏夏,可以吗?” 时夏目光涣散,咬著嘴唇无声地点头,可那双手却没有安全感地攀上阎厉的脖颈。 她还是害怕的。 时夏虽然渴望亲密关係,但上一世和周继礼的经歷太过难熬,她下意识地打著颤,身体也僵硬了不少。 “你可以隨时喊停。”男人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哑的声音哄著她。 时夏无声地点头,像猫儿一般埋在对方怀里。 她无声的动作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但遗憾的是,阎厉在这之前也是个毛头小子,做这事儿时几乎全都遵从本能。 他怕自己太莽撞,伤了时夏,又不敢太过用力,半晌不得其法,急出一头的汗。 阎厉还是头一回这么挫败,他滚烫的汗水滴到时夏的小脸儿上。 时夏抬头望著他,一双眼迷惘又娇媚,下意识地去摸男人滴在她脸上的汗,脸上的红晕比枕巾上戏水的鸳鸯还要漂亮。 突然,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率先迎了上去…… 时夏只觉得很疼,咬在他的肩膀。 …… …… …… 时夏全身汗津津的,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阎厉看著她缩在自己怀里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又心疼又懊恼。 他知道夫妻之间都有这么一步,但一想到刚才时夏皱著眉头小声哭著咬他、挠他的背求他停下,他就心疼得不行。 刚才那会儿他又在兴头上,只觉得她哭得太好听,想让她再变调地叫著他的名字,多哭一哭才好。 这会儿回想起来只觉得他太浑蛋。 “夏夏,对不起。”阎厉去亲时夏,从头髮一路亲到下巴,不停地道歉。 时夏的脸上还掛著泪痕,还有未曾褪去的红晕,抬头瞧了他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道歉?” “刚才你哭著叫我停下,我还……”阎厉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禽兽行为,脸一下子就红了。 时夏被他折腾得快要散架了,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她双手攀上阎厉的脖子,像个勾人的小狐狸,“下次也不用停。” 她顿了顿,语气中儘是饜足,“我是因为舒服才哭的。” 她坦诚道。 第144章 怎么这么乖? 因著时夏这句坦诚又直白的话,阎厉的呼吸又乱了,差点儿又把持不住。 阎厉这会儿已经恢復了不少理智,他无奈地笑了下,將她禁錮在怀里亲了又亲,强忍著才没再有过分的举动。 时夏今天已经很累了,他虽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但却更怕她受不住。 这会儿时夏的上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看上去困极了。 “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倒洗澡水。” 时夏不解,家里是淋浴呀。 不等她开口,男人已经快步走出了屋子。 时夏躺在被子里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她抬眼便看到阎厉端著一个满是水的木质洗澡桶上了楼。 那洗澡桶极大,又装满了水,若是时夏来拿,恐怕光是將桶提起来都费劲,更別说里面还装满了水了。 男人的肌肉股溜溜的,身上还有刚才两人做亲密事时留下的汗,看得人面热。 他俯身將时夏抱起去洗澡。 他们屋的灯才打开,阎厉便看到了时夏身下星星点点的混乱血跡。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 时夏是……第一回? 也就是说,那该死的周继礼没碰过她。 回想起刚才时夏的青涩,阎厉愈发觉得这事儿似乎处处透著矛盾。 周继礼手里的画確实是时夏,並且时夏身上许多隱秘的特徵对方明显知晓,但时夏却实打实的是第一回。 时夏察觉到阎厉的视线,只见她的身下一团脏污,便猜出了阎厉的想法。 “你是在想周继礼的画吗?”时夏问。 阎厉的眉头蹙著,脸色极为难看,极力地压住著怒火,恨不得將周继礼撕成碎片。 “他为难过你?”阎厉问。 时夏和他是第一回,但那个该死的周继礼却看过时夏的身子,要么是偷看过时夏,要么便是逼迫过时夏,但没有得逞…… 无论哪种情况,周继礼都该死。 时夏抿著唇,“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慢慢和你说吧。” “好。” 阎厉將时夏放到洗澡水中,那水温刚好,不凉也不烫,阎厉还贴心地將暖水壶放在桶边,桶里的水凉了还可以再加。 时夏哪里被人这么细心地对待过? 上一世的周继礼磋磨完她,根本不会管她分毫,哪怕她下面疼得不行,身上都是汗,周继礼睡得和死猪似的,怎么喊都喊不醒,更別提像阎厉这般给她倒洗澡水,伺候她洗澡了。 洗澡时阎厉也根本没让时夏自己动手,全程帮她洗。 一时间,时夏有种不配得感,怯生生地抬头,“我自己来吧。” “你是我媳妇儿,我给我媳妇儿洗澡,天经地义。” 除此之外,阎厉也是真的很享受伺候时夏。 就像当初时夏受伤时给时夏餵饭一样,见又软又漂亮的小人儿被他照顾得妥帖,他心里就会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时夏只好靠在浴桶里享受著。 “阎厉,我其实死过一次。”过了许久,时夏开口。 阎厉为她擦背的动作一顿。 时夏看不到阎厉的表情,应是不信的吧? 毕竟这么离谱的事儿,若是別人和她讲,她也不信。 时夏察觉到他彻底没了动作,解释道,“你別不信,是真的。”时夏道,“上辈子我没和你结婚,嫁给了周继礼。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所以能画出……那副样子的我。” 阎厉彻底怔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如果真的按时夏说的那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时夏没有骗他,他媳妇儿和周继礼这一世確实没有交集。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可更多的,还是嫉妒。 嫉妒周继礼那样的浑蛋拥有过时夏。 隨即,他蹙起了眉头,“你和他在一起过得不开心?” 每每提到周继礼时,时夏都是愤怒著的。 所以他合理猜测,上辈子的时夏过得並不幸福。 时夏点点头,坦白道,“他那方面完全不行,人也偏执,所以只能通过磋磨我满足他男人的自尊。后来我想逃,他就把我关起来了,再后来我就……” 她顿了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云淡风轻,“回来了,刚回来那天就见到你了,我还挺幸运的。” 时夏受不了逐渐压抑的氛围,將话题往开心的地方引。 可男人的眉头却一直皱著,没有鬆开过。 他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將周继礼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头的怒火。 时夏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纠结,但还是说出口,“阎厉,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你说。” “上一世,你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就在今年的冬天。”时夏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涌出浓重的不安感。 阎厉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如果一开始她只想著不想国家失去这么优秀的人才,那现在,她的私心占了大部分。 她不想和阎厉分开。 她很想让阎厉躲开冬天的任务,但她知道对於阎厉来讲,国家与人民同样重要。 作为军属,也作为刚入编的卫生员,她不能给阎厉拖后腿。 “如果你今年冬天要出任务,一定要带上我,好吗?” 阎厉听出了她话里的不舍和对他的尊重,他將人抱在怀里,宝贝似的亲她的额头和脸蛋,“放心,我死不了,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呢。” 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阎厉接著给时夏洗澡。 温热的水哗啦啦地淌过时夏凹凸有致的身体,阎厉的喉结滚了又滚。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此时难免心猿意马。 借著氤氳的水汽,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时夏侧著头任他吻著。 “怎么这么乖?”阎厉低哑著声音问,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和时夏结婚,做时夏的男人。 怀中的人儿哼唧了一声,被他亲得很有感觉,那双眸子里多了些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嫵媚,“要在这里试试吗?” 她问。 第145章 抓痕和吻痕 时夏成功地为她的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她这才明白,第一回的时候男人定是在收著力气。 耳边男人偏偏还恶劣地问她,“喜欢吗?” 时夏被他弄得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呜咽伴著水声起起伏伏。 …… …… …… 木桶里的水溢出了不少,水也由温变凉。 时夏打了个哆嗦,被男人抱著上了床。 阎厉又换了温度適宜的水,养小孩似的再將她抱进水里,粗糲的手打出细腻的泡沫,划过时夏的每一寸肌肤。 阎厉清洗得认真,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个乾净,连头髮都洗过了仔细地擦乾了。 不仅如此,还给时夏耐心地涂上雪花膏。 这些事对阎厉一个大男人来说显得太过繁杂,但他却一件一件做得耐心。 时夏舒服得早就睡了过去,乖乖地靠在阎厉的怀里,任他折腾著。 夜里,时夏睡得沉,阎厉却躺在媳妇儿身边,无论如何都睡不著。 之前两人住的双人床上放著两床被,但趁著时夏睡著,阎厉將其中的一床放进了柜子的最里层,像是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了一样。 他和媳妇儿盖著一床被子,闻著媳妇儿身上传来的好闻味道,心砰砰地跳。 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他激动地一宿几乎没怎么睡,但第二天一早却精神饱满地起了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恰好今天媳妇儿休息,不用叫她起床,她先给媳妇儿买点儿她爱吃的早餐放在家里,他这才出门训练。 今天是体能训练,一帮老爷们儿训练完去冲澡。 阎厉脱了衣服,下一秒,高德海张了张嘴巴,仿佛能吞下一整颗鸡蛋。 阎厉不解,“?” 哪怕高德海有媳妇儿,此时也羞红了脸,“你后背……誒呀,你自己看看吧。” 高德海的媳妇儿已经怀上娃了,但见到阎厉肩膀上的牙印、抓痕,还是说不出口。 这阎厉平时挺正经的,得多那啥才能让媳妇儿挠成这样啊。 阎厉这才走到镜子前,侧身看了一眼。 笑了。 但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媳妇儿挠了他这么多道印子,又咬了他这么多口,哭得还那么伤心,得多疼啊。 可隨即,他又想起了昨天媳妇儿和他说的:她哭是因为舒服。 他之前也没啥经验,这会儿还真拿不准了。 回去得再仔细问问,下次他好再调整调整,爭取再进步进步。 * 一旁的时夏很少起这么晚过。 腰腹以下又酸又疼。 时夏咂摸了两下嘴,往被子里拱了拱。 她时夏! 终於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也算圆了她人生中的一个小目標。 阎厉真没白长那一身的腱子肉,是真的很有劲儿。 时夏躺了好半天才起床,下楼的时候差点儿腿一软,栽倒在地。 “嫂砸,没事儿吧?” 在楼下的阎瑾听到动静,“噔噔噔”地跑上来,一脸关心地问。 “没事,踩空了。”时夏在孩子面前撒谎,脸难免有些红。 她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儿,生怕別人看出端倪来。 她进洗手间洗漱,阎瑾就像个小蜜蜂似的,围在时夏身旁转悠。 “嫂子,我不想开学,烦死了。人为啥要上学呢?有啥用啊?我不想念了,让我爸给我安排个工作得了。”阎瑾一脸愁怨。 时夏知道这小丫头不爱学习,一度让公婆犯愁。 阎瑾算是公婆老来得女,一直不知道跟孩子怎么沟通,再加上工作越来越忙,导致阎瑾的成绩单实在不太好看。 时夏用毛巾擦著脸,语气放得很柔,“你说得对,现在学的很多东西以后未必用得到。” 阎瑾眼睛一亮。 以前每次她和爸妈还有哥哥抱怨的时候,要么说“读书是为了建设祖国”“读书是为了不脱集体后腿”“不上学就是落后分子”,她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 那国家和集体人那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接纳她的情绪,和她共情。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阎瑾不停地点著头。 时夏笑笑,话锋一转,“但学习某种程度上是在锻炼你的思维,像你哥每天训练,就是为了让身体更有力量,为了出任务做准备,你学习也是这个道理,你做的题和你学过的知识其实是在锻炼你的大脑,当你在以后遇到生活中的难题时,你的大脑就有力量解决问题了。” 时夏摸了摸阎瑾毛躁的头髮,温柔地道。 看著阎瑾似懂非懂的模样,时夏便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接著道,“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在动脑子,这就是你学习的成果。” 阎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时竟觉得小嫂子说得有些道理。 她还是很聪明的嘛。 哼,学校里的老师根本没发现她的聪明才智。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东西不是为了別人,而是为了她自己。 这样想著,她竟觉得学习也不是那么没用了,今天第一天开学,她可以试著听课看看。 时夏知道阎瑾是个聪明又听话的孩子,若是她的话能起到微薄的作用,她就心满意足了。 上一世,她从时宝珍嘴里听过阎瑾的事儿,当时的时宝珍已经离开阎家了,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阎家的消息,坐在时家一脸轻蔑地咒骂阎家人,“我呸,活该!让他们这么不留情面,这下好了,阎厉死了,阎瑾有学不上和小流氓私奔了,这就是现世报!哈哈哈……” 时夏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没忍住,还是道,“小瑾,你拿嫂子当朋友吗?” 阎瑾点头如捣蒜。 “那……你要是有了心仪的人,一定要和嫂子说。”时夏生怕她不同意,“你看,你之前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哪次没回答你?所以你也不能瞒著我,知不知道?” 阎瑾没想到时夏会问这个,小脸儿一红,但还是道,“誒呀,我还小呢……” 时夏却不依不饶,“你先答应我。” 阎瑾伸出手指发誓,“我发誓,我肯定不瞒著你,行了吧?” 时夏这才满意。 正当她低下头想要接著洗漱时,就见阎瑾“誒呀”一声尖叫。 “嫂子!你好像被毒虫子咬了!看著好严重!” 时夏一照镜子,脸红了个彻底。 是阎厉那个“毒虫子”啃出来的吻痕…… 第146章 阎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阎瑾风风火火就要给时夏拿药,被时夏一把拽住。 时夏不知道咋和阎瑾解释,“小瑾,不是毒虫子,是我自己挠的,没事的。” “真的吗?”阎瑾的小脸儿上儘是担忧。 “真的,你忘了?我就是卫生员呀。”时夏接著哄。 阎瑾这才放下心来。 上学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得赶紧出门了。 走之前她又回头瞧了眼小嫂子,小嫂子脖子上不止那一处红红的痕跡。 家里的蚊子啥时候这么多了? 时夏见阎瑾走了,便以极快的速度上了楼。 昨天完事儿之后阎厉帮她换了衣服,以至於她起来根本没有查看她身体的情况。 关上门,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番。 越检查脸越红。 她的脖子、前胸都是吻痕,她极力地扭著头查看她的后背,两边的腰窝泛著青,有两个大大的指印,是男人扶著的时候弄出来的。 时夏嘆了口气。 这夫妻生活舒服是舒服,麻烦事儿也不少。 腰酸背痛也就算了,就连这些痕跡……都有够她花时间遮的了。 时夏在衣柜里翻找了一番,夏天根本没有领子太高的常服。 而昨天身上的那件白衬衫被阎厉撕得像块儿抹布。 她想过阎厉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看来今天晚上一定要和阎厉好好地谈一谈,下次可不能往这么明显的地方亲。 时夏最终找到条婆婆前段时间送她的丝巾,她穿了件同色系的裙子,配合起来刚刚好。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今天正好休息,要回供销大院看看王婶子。 上次时间紧急,她去了苏市寻亲,王婶子被婆婆邱玉琴带去做的检查,目前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她正好借著今天的时间和王婶子嘮嘮嗑。 走到军区大院的哨卡,竟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是阎厉阎军官的小姨子,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时宝珍仰著头,掐著腰,一脸不忿地看向那两个站岗的军人。 “同志,我们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可以联繫认识的人来这儿接你,不然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自打上回刘桂芳被放进大院惹出了祸端,哨卡的管控也更加地严格,不是军属大院的根本不会放进来。 时宝珍气得够呛,她上辈子可是大院里的军官太太,他们见了她可都是要行礼的。 这一世竟然被这两个小嘍囉为难住了。 时宝珍狠狠地瞪了那两位军人一眼,但她如今又实在没法子。 那军人手里可是有枪的,她再纠缠下去只会吃亏。 时宝珍刚要离开,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揉了揉眼睛。 许久不见,时夏的气质和容貌更盛,唇红齿白,仿佛带著些之前没有的风情。 时宝珍牙都要咬碎了,哪怕她知道未来时夏的靠山会倒台,她现在也嫉妒得恨不得扒了时夏的皮。 时夏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保姆命、奴隶命才对!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一想到她十几年来的专属保姆如今过得这样好,她心里就不平衡! 她浸著冷意的目光扫过时夏,也拿出了自己该有的气势,双手环胸地等著对方靠近。 可时夏踩著带跟儿的小皮鞋,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就这么路过了,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 “时夏!你站住!”时宝珍颐指气使道。 哪怕她现在不是官太太,对著时夏也是大呼小叫的,像是对待小猫小狗一般颐指气使。 时夏才不搭理她,时宝珍那张嘴崩不出什么好屁来,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时宝珍见时夏依然不搭理她,她轻哼一声,高傲地道,“那好,既然你不想搭理我,我就在这儿说了。” 时宝珍的眼中儘是怒火,“时夏,我警告你,离我男人远点儿。” 此言一出,路过的军属和站岗的两名军人的瞳孔都震了震。 他们完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出。 两名军人目视前方,心里却炸开了锅。 时夏原本不想搭理她,但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坏她的名声,她坚决不能忍。 “时宝珍,这话你妈昨天来军队里说过,你猜她现在在哪儿?”时夏冷冷地道。 时宝珍哪里知道刘桂芳在哪儿? 她只知道昨天她和她妈哭了一场,刘桂芳便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说是要找时夏算帐去。 她哭够了便离开了娘家,根本没关心刘桂芳去了哪里,回没回家。 她发泄一番后想通了,她还是捨不得往后的荣华富贵和周继礼的温柔似水。 昨天她本想著,时夏这骚狐狸精会勾引男人,她也会。 她穿上了一件极易让男人心动的衣服,想用这样的方式给留住周继礼。 她相信,以她两辈子的“能力”,完全有信心留住周继礼。 算起来她和周继礼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了,她这副身子还没被碰过呢。 她本以为终於能得偿所愿了,可没想到周继礼带著一身的伤和酒气回家,一回家倒头就睡,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时夏的名字。 她心里憋著股气,这气又不能直接和周继礼撒。 她以后还指著周继礼带她过好日子呢,这气不撒出来难受,她便想著来骂时夏,让时夏这个骚狐狸精不要再乱勾引人了。 冷不丁听到时夏提到刘桂芳,她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我妈在哪儿,你把我妈怎么了?” 时夏笑吟吟地道,“你爱人昨天亲口承认是刘桂芳造谣污衊,现在在接受教育呢,怎么,你想和你妈团聚?我可以成全你。” “我实在搞不通你怎么想的,我男人长得那么俊、身子那么壮、对我又那么好,你男人呢?穷得叮噹响,裤兜比脸都乾净、人瘦得和竹竿似的,一看就没力气,走两步都要喘上一喘……我脑子被驴踢了才想和你男人扯上关係,能不能別这么侮辱我?和你男人扯上关係真的是件很丟脸的事儿,你到底能不能懂?” 周围路过的军属和两个站岗的军人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时夏的难处。 这不是明晃晃的侮辱人吗? 鲜花和大粪。 凤凰和鸡窝。 白菜和猪。 一个道理。 时夏不再搭理时宝珍,转身就要走,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继礼。 他脸上还带著伤,显得可怜兮兮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时夏。 第147章 周继礼,你男不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记忆里的时夏对他向来温柔又贴心的,尤其在新婚后,对他几乎百依百顺: 可口的饭菜、井井有条的环境和无比依恋他的眼神…… 每每他从梦里醒来,再回想起时夏对他的好,他都觉得悵然若失,心臟好像被人掏空一块儿,不停地往里钻著风。 他不明白,为什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会用这样近乎恶毒的语言形容他。 他承认,记忆里的他確实不该將时夏关得那么久,让她像一朵失去了阳光的花朵一般,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时夏想要和他离婚,他怎么恳求都没用。 她嫁了他,就一辈子是他的人。 虽然他关了他,可他从没有短过她什么,吃穿住方面都是顶级的,她喜欢看书,他就托人到处搜集各种各样的书籍给她。 她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甚至有不少年轻又漂亮的姑娘排著队想要嫁给他,只为过上这种人上人的生活,时夏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对。 他现在是有上一世的记忆的,可时夏还没有啊,他还没有关著他,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他? 难道……时夏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时夏,毒蛇一般阴鷙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当初时宝珍说过,是时夏抢了时宝珍的婚事。 上一世的时夏可没有过这样的动作。 可让周继礼想不通的是,如果时夏真的如他所想,也和他一样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为什么不选他? 他未来手里握著常人不可比擬的財富。 她有什么理由不选他,而选阎厉那个早死的人? 正当周继礼思考得出神时,耳边响起时宝珍嗲里嗲气的声音。 “继礼哥哥?” 时宝珍再看到周继礼的那一刻眼前一亮。 可隨即她又想起她和周继礼还在因为时夏这个狐狸精闹彆扭,瞬间將头扭了过去,和周继礼耍起小性子来。 “你来做什么?”时宝珍嘟著嘴,眼睛看向別处,可余光却一直放在周继礼身上。 周继礼知道时宝珍什么德行,他此时若是实话实说,时宝珍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他柔和著嗓音,“当然是来找你的,大早上的去哪儿了?我担心你。” 周继礼蜜一般的话语虽是对时宝珍说的,但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著时夏的反应,试图想从时夏的脸上找出近似於吃醋的情绪。 他当然失败了。 时夏听著周继礼和时宝珍黏糊糊的打情骂俏,她胃里一阵翻涌,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还真別说,这两人还真是般配,都挺能装的。 这一世这两人凑在一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时夏才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就走了。 好好的一个假期,怎么这么晦气? 时夏的步子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噁心的东西就快要黏上来了一样。 周继礼定定地看向时夏的方向,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这一世,时夏还会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时夏走出了好远,到了供销社给王婶子买了不少东西。 一出门,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周继礼不知用什么法子哄著时宝珍回去了,他刚才似是跑过来的,前襟都是汗,白色的衬衫变得有点儿透,露出周继礼白皙的胸膛。 时夏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连连在心里道了声“罪过”,她感觉她要是再多看一眼,眼睛上就要长针眼了。 她上一世没吃过什么好的,所以新婚后对周继礼的身材没什么可挑剔的。 周继礼的皮肤要比其他的男性白一些,几乎没有任何的肌肉。 时夏昨晚刚吃过细糠,自然觉得眼前的周继礼太不入眼。 她连忙收回目光,想要绕过周继礼。 “我帮你。” 一旁的周继礼突然开口,伸手就要接过时夏手中的东西。 “滚远点儿!听不明白话吗?”时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继礼被时夏没好气地骂了句,反而笑了。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周继礼將时夏关在家里时,时夏也经常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和他讲话。 这让周继礼觉得熟悉又亲近,脸上的笑意也更盛。 他就知道,时夏对他是不一样的。 “夏夏,別这样,我也是好心,这些你拿著多沉吶。”周继礼不忘在这时贬低一下阎厉,“你爱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让你一个人拎著这么多东西,他怎么捨得?还是不是个男人?” 时夏成功地听笑了。 周继礼这会儿为了挑拨她和阎厉装起大尾巴狼来了,上一世在周家,什么脏活累活不是她来干? 时夏还没等反驳,就听周继礼继续道,“找个当兵的丈夫就是这样,我爸早年也是军人,他常年不在家,我妈和守活寡没有区別,夏夏,你受苦了。” 说著,他抚了下自己的嘴角,那里一片乌青,除此之外,眼角也是如此,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他轻呼一声,“嘶,昨天阎厉同志也不知道怎么了,上来就打人,但我知道他是你丈夫,我没和他计较……” 他本想卖时夏个好,顺便踩一脚阎厉的暴躁无常,凸出自己的温润知礼。 眼前漂亮又明媚的姑娘扬眉,声音没什么起伏,“真可惜。” 周继礼眼睛一亮,时夏果然是心疼他的。 下一秒,就听时夏道,“我爱人怎么不打死你呢?” 时夏接著道,“我男人男不男人我清楚得很,但你男不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继礼看著时夏篤定又带著深意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双眼的瞳孔紧缩著,嘴唇抖了又抖。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脸颊,一时间,周继礼的脸庞火辣辣的。 时夏果然也和他一样回来了! 如今的他根本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过怯,就连他现在的媳妇儿时宝珍都不知道。 他苍白的手攥得紧紧的,整个胳膊都在抖。 一时间,周继礼觉得他好像被脱光了,站在了大庭广眾之中。 不对! 他刚才只顾著时夏的后半句话,却忽略了前半句。 时夏说:她男人男不男人他清楚得很。 时夏……被人睡了? 她不乾净了? 第148章 女人经歷过太厉害的都会这样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他昨天故意给了阎厉那么多时夏的私房画,就是为了让阎厉和时夏离婚。 而且时夏这个人他再了解不过。 她这个人传统得很,他们刚结婚时有两个多月没有圆房,时夏都没有说什么。 还是他妈和姑姐逼著时夏,时夏才鼓起勇气和他说这种事儿。 时夏只是在气他而已。 周继礼的阴鷙的目光落在时夏身上,篤定道,“夏夏,你也有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是?” 时夏莞尔,“对。” 事到如今,既然周继礼回来了,他定能看出她的不对劲儿,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我就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周继礼顿了顿,“我想娶你。” 时夏合理断定周继礼的大脑通直肠,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夏夏,我知道,我们现在都结婚了,但我会和时宝珍离婚,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啊!”周继礼的笑意不达眼底,“你就別在我面掩饰,我知道,你和阎厉肯定闹矛盾了。” 阎厉昨天那么生气,回家不会放过时夏的。 一个军官家庭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婊子? 时夏刚才进供销社的时候他看到了,时夏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阎厉说不定揍了时夏。 这么仔细看,时夏的眼睛和平时比也有些肿,像是哭了一晚上一般。 她今天这么早出门,定是要回娘家。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步,只要他和时宝珍成功离婚,那时夏就又属於他了。 他会像上一世一样赚好多好多的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在家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娃。 时夏又冷又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周继礼,莫名让周继礼紧张至极。 沉寂已久的某个位置也有了些许的动静。 周继礼面上一喜。 他就知道! 只有时夏能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上一世没有成功,所以老天爷有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会在这一世彻底占有时夏,让她给他生个孩子。 迎著周继礼欣喜的目光,时夏开口,“我实在看不上你,就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而且,我和我爱人感情一直很好,他从不和我吵架。” “你撒谎!”周继礼胸有成竹地將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摆出,“他昨天打你了吧?你的眼睛是红的,走路时看上去也一瘸一拐的,你就別不承认了。” “我承认是我把你私密的画给阎厉看了,他一定容不下你了吧?这也正常,时夏,没有男人会要一个二手货,这辈子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我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周继礼几乎是痴迷地看著时夏。 时夏冷冷一笑,说出口的话毫不留情,“周继礼,你硬不起来所以不知道,女人经歷过太厉害的男人,第二天都会像我这样的。爽哭了,懂吗?” 她的目光落在周继礼平坦的某处,“嘖嘖”了两声,“你怕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了,你都这样了干嘛往你脸上贴金吶?你哪里有把姑娘变成女人的能力?” 周继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阎厉真的拥有了时夏? 他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但这样嘲讽的话从时夏嘴里听到,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一想到时夏窈窕、白嫩的身体彻底属於了別的男人,他就一阵心绞痛。 “不,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周继礼潜意识里还是不敢相信,“夏夏,我知道你怨我,但当初是你先要离婚的!我们新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是你先食言的!你不能怪我!” 周继礼急切地想要抓住时夏的手,“这辈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会对你好的。” 时夏看见他的嘴脸就觉得噁心。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不行,但骗过所有人,將不孕的帽子扣在她脑子上,她一边要忍受婆婆、姑姐和周家亲朋好友的侮辱和谩骂,一边又要忍受周继礼晚上的磋磨。 她还不能提离婚了? 时夏气得手发抖,抡起手里的网兜子就朝著周继礼砸去。 “啊——” 周继礼的手还没有触到时夏,就发出了一阵悽厉至极的叫声。 时夏的兜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铁皮罐头、铁皮饼乾、铁罐麦乳精…… 那些东西又硬又重,时夏的力气也大,这一下子可不轻,再加上时夏挑著周继礼有伤口的地方打,每打一下周继礼就嗷嗷叫一声。 时夏越打越爽快。 上一次她都没有这样痛快地打过一次周继礼,这次她可要把上辈子的委屈都还回来! 唯一的遗憾便是昨晚被阎厉折腾得有些狠,不然她定会把周继礼揍得更惨一些! 周继礼的叫声太过悽厉,在时夏打了十几下后,供销社里的顾客和营业员都被这声音吸引,出门看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一位衣著光鲜的女同志正將胳膊抡得极圆,跟打粘糕似的,以手里的网兜子为锤,一下又一下地往一位男同志身上砸。 而那男同志呢?好似缩成了个鵪鶉,被打得齜牙咧嘴,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人连忙上去拉架,刚要教育那女同志时,那女同志一转身,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同志,她要对我耍流氓!”时夏抹著眼泪,可怜极了,“要不是我在供销社买了这些东西,我,我说不定就被……” 见她这样可怜,而对方又是流氓,那几个围观的同志早就心软了。 “送去派出所!” “光天化日敢耍流氓!” 周继礼一脸痛苦地被几个男同志架起,就要被扭送至最近的派出所。 周继礼刚才被时夏打得眼冒金星,这会儿才回了些神。 “同志,等等。”周继礼虚弱地道,“我不是流氓,这其中有误会!” 那两个同志哪里会信?压根不搭理他。 周继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位男同志,在时夏面前站定,“你打也打了,消气了吧?我们就当两清了,我知道你刚才在气我……” 下一秒,他的话骤然止住,只见时夏不经意间撩了下自己的丝巾。 那下面赫然是……吻痕…… 第149章 「媳妇儿,想我了没? 周继礼这下终於信了,那颗心仿佛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时夏真的是別人的女人了,不仅如此,那人是彻彻底底地拥有了时夏。 恍惚中,他眼前又浮现出了时夏背对著他的模样。 他的抽打、掐、捏用在她身上的各处,时夏哭得可怜,又让他极为振奋。 可现在,时夏那副模样竟都属於另一个人了。 他怎么会甘心? 他不知阎厉是怎么想的,见到了他画的画竟然也没有和时夏离婚。 看来不狠一点儿,他的目的便不会达成。 时夏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变成了二手货也没关係,他只要把她洗乾净就好了。 周继礼老老实实地任由那两位供销社的同志架著走远,临走前,他阴鷙的目光牢牢地盯著时夏,像是要在时夏身上盯出了个洞一般。 时夏到了王婶子家时,正赶上大院的几个邻居在王婶子家串门,说的正是时家的事儿。 “这刘桂芳的命也是挺苦的,摊上这么个老爷们儿,我家住他家旁边,天天能听见时志坚骂刘桂芳,一会儿菜咸了,一会儿菜淡了的,刘桂芳是咋忍的?” “她活该!之前都是夏夏挨他们的骂,这回好了,她也体会著伺候人的艰辛了!” “对了,时宝珍现在上班了吧?干活干得咋样?” “誒呦,可別提了,她是一点儿裁剪都不会,毁了好几件布料了,领导没办法,给她调到採买部门去了。但还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心里想啥呢,就她这样,早晚惹出事儿来。” “幸好夏夏嫁出去了,这一家三口不就是倀鬼吗?” 门外的时夏深表赞同。 这一世,她不用动手,时家人都能把自己作死,到时她只要小小地推波助澜一番,时家定能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时夏一进屋,几个婶子连忙招呼著时夏进来,“夏夏来了?我们正说时志坚和刘桂芳呢,快进来。” 时夏將买来的糕点和瓜子儿给大伙分了,又將买的罐头给了王婶子。 大伙欢欢喜喜地边嗑瓜子儿边嘮嗑。 不知谁先注意到了时夏脖子上的丝巾,“誒呀,天怪热的,你这孩子还系了个围脖,別中暑了。” “你懂啥?这是丝巾!夏夏戴著多好看!” 这屋里人多,王婶子生怕时夏热,伸手就要给时夏摘下来。 时夏刚要伸手去拦,就已经来不及了。 那丝巾一转,正好露出时夏脖子上的红痕。 那一瞬间,王婶子捂著嘴笑了起来,连忙將那丝巾又调了回去。 时夏一对上王婶子的带笑的眼,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屋子就那么大,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时夏脖子上的痕跡。 有个大嗓门的婶子调侃道,“誒呦,这小两口感情就是好,看阎厉把我们夏夏折腾的。” 时夏的脸更红了,连忙给那婶子抓了把瓜子儿,“婶子,快別调侃我了,你多吃瓜子儿。” 在座的几个婶子姐姐都是看著时夏长大的,见她这么害羞,她们更想逗逗她了。 “夏夏,阎厉那方面行不行?”有个姐姐压低声音问。 在场的都是女人,大伙又是一个大院的,都很熟,说起话来也没顾及。 时夏还没开口,就听旁边的婶子兴致勃勃地分析著,“我跟你讲,小阎鼻子高、有力气,还是当兵的,那身材板正得热腾腾的,这样的男人绝对差不了!” 时夏一梗,心想这婶子看人还真准,阎厉可不就是一身的牛劲。 昨晚將她从浴桶里捞出来后,还边抱著她边…… 简直是一身的牛劲! 时夏一想到昨天的场景,连腿都软了几分,脸更红了,像是夏日里熟透、快要落地的番茄一般。 大伙一见时夏的样子,都知道这丫头害羞了,便把话题转移在別人身上,“要找就找阎厉这样的,千万別找宝珍男人那样的。” 时夏一下来了兴趣。 这都能看出来? “宝珍男人一看就虚,瘦得跟竹竿子似的。而且你们注意到没,他喉结可小了,跟女人似的,说话的时候也发柔,跟早些年的阉人似的。” “你这么你说確实,脸也白,没啥胡茬,说不定真不太行,宝珍有的受嘍。” “那也是她自找的,当初不是她要死要活地嫁给人家吗?也不知道图啥。” 时夏这回是真的佩服这帮婶子和姐姐们了,她要是上一世的时候没被刘桂芳逼著天天做活,能和这帮人多嘮嘮嗑,她上一世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 大伙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大家都回家做饭去了。 屋里只剩了时夏和王婶子。 王婶子见人都走了,这才上前心疼地摸了摸时夏的头髮。 时夏立马就明白过来王婶子的意思。 她从苏市回来后一直没有提过寻亲的事,恐怕王婶子已经猜到了她那边不顺利。 “没事的,婶子,我现在可是卫生员,过得可好了。”时夏笑得明媚,“也算对得起我师父了,没辜负老爷子对我的指导。” 王婶子见她这么乖巧懂事,又这么想得开,更加心疼了。 这么好的孩子,家长干什么去了? 怎么就不找呢? 同时,王婶子真的为时夏骄傲,她一拍脑袋,“正好,老爷子留了不少的医术,甚至有些还是有年头的,我都藏起来了,没捨得扔。” 有段时间上面闹得大,有些不讲理的人不管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一律视为不进步,王婶子当时想烧了的,但翻著翻著就不捨得了,没想到真有传承下去的一天。 王婶子带著时夏走到仓房,从一个废弃的炉子里面的顶部摸了摸,掏出了个满是灰尘的包裹。 “婶子家里没人从医了,而且你算是老爷子的徒弟,正好你用得上。” 时夏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珍贵的书装进包里,打算回去逐字研究。 突然,不远处响起引擎的声音。 王婶子的嘴角带著笑,“小阎肯定又来接你了。” 时夏一看,果然是阎厉。 “进来吧!”王婶子熟练地招呼著,让阎厉进来。 相比上回,阎厉进门时熟门熟路。 “婶子好。”阎厉举止端方有礼,“顺路给您带了点儿熟食。” 王婶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时夏和阎厉小两口比她亲儿子都孝顺,每次来都给她带东西。 这东西可贵著呢,好些人一年也吃不上一回。 王婶子开开心心地就要去装盘,打算一会儿给阎厉和时夏做点儿好吃的。 王婶子一出仓库,阎厉的视线便黏黏糊糊地缠了上来。 “媳妇儿,想我了没?” 第150章 媳妇儿,没啥见不得人的吧? 时夏一看到阎厉,只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 她心里还“记恨”著阎厉在她脖子上留下那么多痕跡的事儿,將头偏到一旁,不去看他,“我才不想你。” 阎厉看著她傲娇又可爱的模样,觉得无奈的同时,心里愈发地痒,视线掠过自家媳妇儿脖子上的丝巾,这下什么都明白了,“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 他迈著长腿已经在她身边停下,压低声音,“第一次,真的忍不住。” 时夏涨红了脸,狠狠地推了男人一把,故意不去看他,“变態。” 昨天抱著她到处走,又將她的脖子亲成这副模样,他可不就是变態吗? 男人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似的,时夏推的那一下根本没让他移动分毫,倒像是小夫妻之间娇嗔的打情骂俏。 阎厉顺势將时夏的手牵起来,握在手里亲了又亲,“我以为你会在家休息的,还去药店买了药,没想到你这就出门了。” 说著,阎厉將小小的药膏从兜里掏出来放到时夏面前。 “药?”时夏不解,定睛一看,是消肿的…… 而她哪里需要消肿…… 时夏不敢细想,连忙收回目光,“快收起来!” “消肿的药而已,媳妇儿,没啥见不得人的吧?”阎厉挑挑眉,故意逗她。 时夏瞪了他一眼,又骂,“流氓。” 说完,时夏就要去找王婶子,帮著王婶子一起做做饭啥的。 阎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变態,不然怎么时夏瞪他一眼、骂他一句,他就这么高兴呢? 见媳妇儿要出去,他的大手一下子禁錮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阎厉的头埋在时夏的颈窝里,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迴荡在时夏的耳边,“媳妇儿,我想你了。” “我们才一上午没见呀。” “那也想。” 时夏任由他抱著,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王婶子还等著呢,我们快出去吧。” “行。” 男人將她的胳膊鬆开,时夏才往前迈了一步,下巴便被人託了起来,下一秒,轻柔的吻落在时夏嘴边。 蜻蜓点水似的,嘴唇被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时夏抬眼,已经和阎厉的鼻尖对著鼻尖,呼吸缠绕。 时夏觉得喉咙紧紧的,可能是刚才吃了太多的瓜子,喝的水太少了,让她觉得口渴。 男人的气息逼近,时夏觉得自己好像病了,怎么他一这样,她就本能地觉得腿软。 “別。”时夏的声音带著颤,每个字都像是长了鉤子一般,將阎厉的心紧紧地勾了起来。 “媳妇儿,就亲一下。” 在外人阎厉冷傲的男人此时低著头,眼睛湿漉漉地求著她,像是一只求摸的大型犬。 阎厉那方面的需求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昨天刚尝过滋味,今天看见时夏就想趁一切机会去亲亲她、抱抱她。 时夏被阎厉这副模样哄得心里还挺舒坦,她的杏眼眯了眯,骤然靠近,眼见著男人脖子上的喉结滚了又滚。 时夏陡然想起刚才婶子们说的话。 她们说,阎厉的喉结大、鼻子高,所以那方面很厉害。 时夏又细又白的手轻轻拂过阎厉的凸起的喉结,逐渐往上,按住他的柔软的嘴唇。 那么冷硬的男人,嘴唇居然是这么软。 隨著时夏的动作,引起阎厉的丝丝战慄,仿佛又回到了昨夜失控的时候。 就在这时,时夏突然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好了,一会儿王婶子都忙完了,我得去帮帮她。” 阎厉没想到她勾了人就跑,又气又无奈。 “等会儿再出去。”阎厉的声音变得比平时哑了不少。 “怎么了?”时夏不解。 男人的视线下移,时夏瞬间懂了。 她上一世和周继礼在一起时,周继礼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以至於一直不知道正常男人什么样。 她昨天终於明白了,她笑得狡黠,“那你在这儿等著吧,我要去找王婶子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又被牵住。 “怎么了?”时夏问。 “你身上的斜挎包我背著,太重。”阎厉將时夏的包拿了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时夏的军绿色挎包袋子是可以调节的,此时在身形高大的阎厉身上显得格外滑稽。 时夏没忍住笑了笑,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王婶子见时夏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掛在脸上,便问,“啥事儿这么高兴?” 时夏一怔,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笑著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夏心里甜滋滋的。 上一世,逢人见了她都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皱著眉。 离开了让人心堵的人,连心境都改变了不少。 王婶子很快就知道时夏这孩子在笑什么了。 没一会儿,阎厉也跟著来了厨房,他看向夏夏的目光和以前比不太一样,黏黏糊糊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对方身上。 王婶子觉得欣慰至极。 之前她总觉得阎厉对夏夏好是好,但两人之间莫名地有些生分。 这次来却不一样了,她感觉得到,两个孩子的感情变得更好了,她由衷地感到欣慰。 时夏和阎厉与王婶子吃过了饭,离阎厉下午训练还有一段时间,他先开著吉普车送时夏回家。 时夏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身子一空。 她整个人被阎厉用一只手抱了起来,臀部压在阎厉的胳膊上,她整个人以阎厉的胸膛为椅背,靠在阎厉身上。 “你做什么呀?放我下来!”时夏惊呼一声,双手连忙环住阎厉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我在家里抱我媳妇儿还不让了?”阎厉道。 他一直记著时夏刚才在王婶子家仓库里的撩拨,她把他撩得血气翻涌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却在那儿缓了好久才恢復正常,这“仇”他得报。 “快放我下来呀,一会儿被看到了。”时夏小声道,不停挣扎著。 “家里没人。” 阎瑾上学去了,他刚才开车路过路口,阎志强和老太太都在外面晒太阳,这个时间家里没人。 “別乱动。” 阎厉拍了下时夏乱扭的小屁股,一瞬间,时夏的小脸儿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