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掌驭两仪拳开始成圣》 第1章 掌驭武学 渊国,黎县。 天刚蒙蒙亮,李宴躺在大通铺上,两眼怔怔地望著屋顶。 两边传来此起彼伏吵闹的呼嚕声,但却没有扰乱他的心神。 不久前,李宴还在开车赶往公司紧急加班的路上,突然心臟一阵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等到再睁开眼时,便已出现在了这里。 思绪流转间,心情从恍惚到惊喜,最后又化为忧愁。 恍惚的是过去二十七年的生活已经彻底与他告別。 惊喜的是片刻前,这一世的他觉醒了宿慧,正式与这个世界接轨。 而忧愁的,则是自身当下的处境。 这一世,武道不再是前世只存在於网络小说中的设定,而是一条已经被前人开闢出来的修身之路。 普通人只要叩过一次气血大关,入了外劲的门槛,身体素质就能远超前世的一级运动员。 可以说,习武是一条充满未来的出路。 然而,走上这条路的人有很多,但能练到入劲、成为一名武者的人却很少。 这其中关乎到根骨资质和钱財资源,前者鲜有,后者则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对於平民百姓而言,想要在武道上找到出路,机会是很渺茫的。 李宴眼下便处在这个困境。 为了让他习武,家中掏光积蓄,才堪堪凑出十两银子供他到陈氏武馆习武半年。 这十两银子虽包含了半年的食宿,却也有考核要求。 若是半年內无法练到外劲,就只能捲铺盖走人,以后在外边也只能说曾在陈氏武馆学练过武,不能顶用武馆的名號行事。 如今距离半年之期仅剩下三日,三日之后武馆对记名弟子进行考核,入了劲的弟子留下继续培养,还未入劲的只得离开武馆。 李宴攥著被褥的手紧了紧,心里不由一阵沉闷。 家中为了凑齐十两束脩,已经燃尽了所有,可以说是將一切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但眼下他丝毫没有练到要入劲的跡象,此番若是没能成为武者,继续留在武馆,未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和家人的人生,也將彻底失去希望。 霎那间,好似有闪电击穿迷雾,李宴眼前突然一闪,一个金色的面板缓缓浮现。 【两仪拳(未入劲37/100)】 【武学掌驭台lv1】 【掌驭效果:武学修炼会自动修正,没有瓶颈,永远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获得百倍修炼速度】 【可掌驭:两仪拳】 【掌驭条件:十两银子】 【註:一切武学皆可掌驭,没有数量限制】 李宴瞳孔微缩,心跳开始不受控的加速。 “我的金手指,也到帐了啊......” ...... 一个时辰后。 陈氏武馆前院,这里是武馆弟子们练功的地方,只有练到內劲,被馆主收为亲传,方才能有进出后院的资格。 李宴站在梅花桩上,身体下沉,脚步变幻,呼吸井然有序,正是练习著两仪桩。 像他这种未入劲的弟子,尚未能学到两仪拳的打法。 只有先通过站桩將气血练至第一层关隘並顺利叩关,达到外劲层次,武馆才会下传打法。 李宴认真练习著桩功,但面板上的数值始终没有变动。 【两仪拳(未入劲37/100)】 自身练习两仪桩已有半年时间,却只提升了37点熟练度。 照这个速度,他还需要整整一年时间才能练到入劲层次。 这种资质,陈氏武馆根本瞧不上眼。 难难难! “所幸我身负掌驭台,只要顺利掌驭两仪拳,便可大幅提高我的修炼效率和修炼速度,同时对其他武者来说凶险万分的突破关隘,於我而言形同虚设。眼下满打满算还剩三天时间,务必要儘快凑到钱才行!” 想到这,李宴又变得有些哑然。 十两银子,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可不是隨便就能见到的。 之前家中为了凑齐武馆的束脩,已经是拿出了全部积蓄,如今再想掏出十两银子,已经不可能了。 自家也没有家境殷实些的亲戚,都是在餬口饭吃。 这十两银子,怕是也不好借。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传来。 眼下他面对的难题不仅是这十两银子,还有时间问题。 距离半年考核仅剩下三天,他必须在这短短三日內凑出十两银子,並靠著掌驭台的加持快速將两仪拳修炼到外劲入门。 否则一旦离开武馆,日后哪怕入了劲,武馆也不会再招收了。 因为对武馆来说,收徒並非是一门营生,更多的是在培养门人,看重的是门下弟子入劲后,江湖地位提升而带来的资源。 定下半年考核期,也是在筛选弟子资质。 而李宴只学到了两仪拳的基础桩功,更深层次的打法和练法都未曾接触到,若是这般离去,以后怕是再无可能继续修炼两仪拳了。 以他的家庭条件,再也没有多余的容错支撑他去转练其他武学了。 只是在当前的环境和条件下,要在短时间內得到十两银子,饶是李宴两世为人,也都没什么思路。 “不行,现在待在武馆也没有意义,必须儘快凑出十两银子才行,还是回家一趟,看看爷爷那边还有没有家底吧。” 说起李宴的祖父,他是家中第一个提出送李宴来习武的人,那十两束脩,其实光靠李宴这一房根本就拿不出来。 当时多亏了老爷子给了八两银子,婶婶一房又帮衬了些,才得以凑出这十两银子的。 思绪间,耳边的动静突然一滯。 李宴转头看去,发现是武馆的四师姐慕心媞来了。 陈氏武馆有五位亲传弟子,皆是练到內劲的高手,慕心媞位居第四。 前面还有两位师兄以及一位师姐,大师兄几年前便已离去,二师兄一直在抓紧练功,极少露面,三师姐后来接管了家族生意,也鲜少来武馆。 “慕师姐好!” 眾弟子纷纷开口道。 前面说的三位师兄师姐他们基本没见过面,而慕心媞平日里对同门又很是关照,得閒了便在前院指点一番。 很多弟子都对其心怀感激,再加上她长得明艷照人,颇受大家倾慕,於是就成了这帮弟子们心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嗯,大家接著往下练,特別是还没叩关的,三日后就要考核了,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彆气馁,说不定就临门一脚了。” “是,谢谢慕师姐!” 在慕心媞的鼓励下,院中的气血转眼间仿佛更加沸腾、踊跃了。 但李宴则不然,他已经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继续苦练是没有出路的。 於是他来到慕心媞身旁,拱起手说道: “慕师姐,我家中有事,想请两天假回家看看。” 慕心媞看向眼前的少年,柳眉微蹙,开口道: “你是叫李宴吧,我记得你还没有入劲,这个节骨眼请假,是打算放弃了吗?我刚刚已经说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打退堂鼓,毕竟你来武馆也是交了钱的,当真不再搏一搏?” 李宴神色恭敬:“回师姐,师弟並未打算放弃,只是家中真的有事,还请师姐应允。” 闻言,慕心媞有些惋惜道:“既然你执意要回,那便去吧,只是后日的考核记得回来,若是没到场,武馆会按考核不合格处理。” “是,多谢师姐了!” 看著李宴离去的背影,慕心媞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李宴是自觉突破不了,心里失了信心,彻底放弃了。 不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倒也司空见惯了,只是觉得这些人来来往往,有的明明家中连饭都吃不饱了,却依旧坚持来武馆习武改命,最后却只能鎩羽而归,不免有些怜悯。 “穷文富武,如果连支撑武道的资源都拿不出来,又如何靠武道改命呢?” 第2章 强征田地 上溪村。 时隔半年,李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村子。 回想在武馆的这半年时间,自身一直勤修不輟,连一次家都不敢回,生怕耽误了习武的时间,为的就是不辜负一家人的付出和希望。 怎料自身的资质不行,勤勤恳恳地练了半年,却只达到武馆要求的三分之一。 李宴怀揣著希冀,走进家门前那条熟悉的横巷,然而人还未至家门口,就老远听到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李道仁,现在山埠整片田地,村里的人都卖给我家老爷了,我劝你们家还是识相点的好,別做那刺头,若是再拖下去,惹恼了我家老爷,有你们受的。” “赵海,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家那三亩地並不打算卖,你们还是回去吧,不用再来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老爷愿意出十两银子买你家的地,再往后拖,小心连好处都捞不到!” “回去告诉刘老爷,我们家的地,不卖。” “你有种!我最后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你要肯卖就十两银子,要是不肯,哼,咱们再走著瞧!” 门外,李宴见到气势汹汹的四名糙汉子从自家出来,对方见到自己先是一愣,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於是试探道: “李宴你...成为武者了?” 李宴看著对方几人,心中也暗自盘算了起来。 “还没。”他回道。 “哈哈哈哈哈......” 听到李宴的回答,赵海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他不再多言,撞开李宴的肩膀径直离去。 身后,李宴回头瞥了四人一眼,眼中有精光浮现。 “晏儿?!你、你怎地回来了?” 院子里,祖父李道仁以及娘亲婶婶听到屋外的动静,连忙纷纷跑了出来。 娘亲吴氏许久未见儿子,当即上前用手抚摸李宴的身子,想看看儿子长结实了没有。 “爷爷,娘,婶婶,刘地主把算盘打到咱家来了?” “唉,这几个月刘老爷在村里四处征地,欲把整片山埠的地都据为己有,村里乡亲们耗不过他,也是陆陆续续把地卖出去了,现在只剩下咱家了,这段时间一直上咱家里来......” “都別门口傻站著了,先进屋吧。” 这时,婶婶开口招呼道。 李宴隨家人们一起进屋,身旁的李道仁脸上突然露出期待之色,问道: “晏儿,算起来你去武馆也有半年了,练成了没有?” 在祖父希冀的目光下,李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见状,李道仁的目光迅速变得暗淡了几分。 当初他执意送李宴去习武,其实多少带有赌的成分。 李家几代人过的都是苦日子,他的两个儿子前两年被官家派去南淮城修渠,至今都还杳无音讯。 儿媳们能做的事有限,主要还是主持家务。家庭的生计都落在他一人身上,全然靠他独自支撑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他受够了这种面朝黄土认人支配的命运,於是经过了几宿的思想斗爭后,他最终做出来一个激进的决定。 將一家命运都压在大孙子身上,送他去武馆习武。 只要能成为武者,不说荣华富贵,至少能改变他们家的处境。 然而,钱是辛苦凑出来了,武馆也去了,可最终,却还是没能练成武者...... 这半年来,李道仁日夜怀揣著希望,但现在孙子亲口告诉他,这个希望没了。 感受到爷爷情绪的转变,李宴转移话题道: “爷爷,刘三想花十两买咱家那三亩地?” 刘三,便是村里大地主的名。 本就失落的李道仁,听到这个名字后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 “不错,这些地主真是丧良心,十两银子就想买三亩地,合著是要咱白送他一亩!咱现在一家生计都落在这块地上,怎么可能就这样卖给他。” “爷爷。” 李道仁转头,见李宴正一脸沉著地看著自己。 “您能不能再为孙儿下一把注?” ...... 刘庄,大厅。 “老爷,李道仁那老登简直是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卖地,不过您放心好了,我再给那老东西最后三日,若他还不肯卖,我多的是办法整他,到时候包让他少拿点钱。” 坐在太师椅上的刘三端起茶盏,用盖子扫了扫茶水表面的茶叶,啜饮一口后,方才开口说道: “这件事你上点心,现在山埠连绵一里多地,只剩李道仁一家还在其中占著位,儘快把他清出去。” 赵海连忙点头哈腰: “老爷放心,最多七日,不,五日就足够,一定让李道仁乖乖把田地交出来。 对了老爷,还有一事要向您稟报,半年前李道仁曾送他那大孙去县里的武馆习武,不过刚刚我已经確认过了,那小子到现在都还没成为武者,咱们可以放心地弄他们家。” “哼,辰儿去青阳武馆快四个月了都尚未入劲,他一个泥腿子还想靠著武者这条路翻身不成?上溪村五十户人家,到现在也没出过一个武者,还想翻身?李道仁这老傢伙,想到有点太多了。 不过这事你做的不错,细致点总是好的。” “多谢老爷夸奖!” 这时,一名家丁神色恭敬地走上前来: “稟老爷,李道仁爷孙二人在府外求见,说是他愿意卖地了。” 闻言,刘三与赵海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玩味之色。 “把他带进来。”刘三吩咐家丁道。 不一会儿,李道仁和李晏被带到了大厅。 “见过刘老爷。” 刘三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 “方才听下人说,你们家的地愿意卖给我了?” “正是,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地契我们已经带来了。”李道仁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急。” 刘三继续轻抿一口茶,继续道: “我还听说先前赵海在你们家的时候你还不肯卖,怎么现在又愿意卖给我了?” “赵海走后,我又好好想了想,如今山埠的田地,刘老爷您是势在必得,仅剩我们一户再坚守也只是徒然,索性不再白费功夫了。”李道仁解释道。 一旁的赵海细细打量著李晏,嘴边露出一抹讥笑: “你该不会是知道了你这孙子练不成武者了,这才认栽的吧?我缠了你快一个月了,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闻言,李道仁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却一言不发,等待刘三开口。 李晏微低著头,默不作声。 一时的口舌之快,他並不在乎。 “行了赵海,既然道仁兄愿意卖地,此前的事就算了,只是......”他话锋突然一转: “之前谈的价格,其他村民早早就將地卖给我了,只有你们家一直拖到今日,如果还是这个价,对其他村民怕是不公啊...... 九两银子,你们家的三亩地,我刘三买下了。” “刘老爷,您这...不是说好的十两银子吗?那可是三亩地啊!” 李道仁顿时就急了,三亩地卖十两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吃亏了,要不他也不至於拖这么久不肯卖。 但现在这刘三居然还要压价! 一旁的李宴也抬眼看向刘三,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办法,谁让你们家拖这么久呢,若是价格跟別人一样,其他家难免会对我刘三有意见的。” 刘三继续喝著清茶,不疾不徐道。 “李道仁,要是不乐意卖,大可以回去,我家老爷从来不强迫別人。”赵海有恃无恐道。 李道仁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在与李宴对过眼神后,眼一闭牙一咬:“九两...就九两。” 太师椅上的刘三看著面前的爷孙二人,眼底有一抹戏謔浮过。 第3章 婚书 从刘府出来后,爷孙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各有所思。 “晏儿啊,这地一卖,咱家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此举当真能顺利成为武者?”李道仁面露担忧道。 “爷爷放心,若是没有把握,孙儿断然不敢做出这种將家人架在火上烤的决定。”说著,他面色一沉: “只是没想到这刘三这般贪婪,竟临时变卦剋扣咱一两银子,必须再想办法补上才行。” 家中唯一值钱的田地也已经卖出,此时的李家可以说是弹尽粮绝,再也没能力拿出一两银子了。 “现在村里应该没有哪家手上能握有一两银子,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出来借人的,晏儿,这下爷爷也无能为力了啊...”李道仁惭愧道。 李宴拧著眉毛,开始冥思苦想。 现在他手上握有九两银子,断不能让最后那一两银子误了事。 大脑飞速运转,剎那间,李宴揪住了一缕思绪。 那是埋藏在脑海深处、略感生涩的一段记忆。 “爷爷,小时候,我爹是不是为我谈过一门娃娃亲?”李宴冷不丁开口道。 李道仁闻言一愣,旋即面带回忆之色,道: “是有这事,你爹年轻时在窑坊做工,跟竹坪村一个叫谭力的人结为好友,后来有一次炸窑,半座窑坊都起了火,你爹当时就冒著大火进去將谭力给救了出来,不久后你爹就给你和他的女儿订下了亲事,还郑重地写下了婚书。” 说完,他看著李宴的表情,一时间猜到了什么: “晏儿,你该不会是想去找谭力借钱吧?这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办。” “哦?”这下轮到李宴不解了:“我找未来的老丈人借钱救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道仁摇头嘆息一声: “其实你爹和你大伯离家后,我曾想起过这事,大概是一年多前,我特地去了趟竹坪找谭力,却被告知你那未婚妻已经拜在青阳武馆名下,还成了武者。” 他苦笑一声:“当时我还厚著脸皮跟谭力提起了婚约的事,他虽没有明確拒绝,却是说此事要等你爹回来后再说,这般说辞,足见其心。你现在去找他,怕是也不会认你。” 李宴微微挑眉,没想到还有这段隱情。 不过对他而言,亲事只是路边之物,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一两银子,或者说武道! “无妨,婚书可还在家中?”他问道。 “应该是在你娘那保管著,晏儿,你打算怎么做?” 明知当初订下的娃娃亲此刻近乎化作泡影,但李道仁依旧从李宴脸上看出了跃跃欲试,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发现,仅仅半年未见,这个大孙子居然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种陌生感给了他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道仁为这个家操持了一辈子,哪怕是膝下两个儿子也未曾能够从他肩上挑走这份重担。 但现在,他看著眼前孙儿的模样,隱隱感觉一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正在悄然减轻。 李宴深深呼出口气,而后目光坚毅道:“剩下一两银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搞到!” ...... 回到家后,李宴当即找到吴氏,顺利拿到了婚书。 隨后,他二话不说,带著婚书就一路赶往竹坪村。 现在的他是在跟时间赛跑,掌驭两仪拳后,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將其练至入劲。 若是在银两的事上耽误太多时间,將会赶不上武馆的最终考核,届时会有更远的路等著他走。 两刻钟后。 李宴微喘著粗气停在了一处院门前。 这是李道仁给他的地址,不会错。 砰砰。 “谭叔在家吗?”他轻轻敲动门环,高声道。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宴稍退一步,院门便打开了。 “后生,你是?” 谭力看著眼前的少年,感觉面生的很。 “谭叔好,我是李晏。” “李晏...”谭力紧了紧眉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发出“哦”的一声: “是昊兄的儿子呀,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嗨呀,你比你爹年轻时俊多了嘞,快进屋里坐坐。”谭力开怀道。 李晏没有客套,跟著走进了院子。 “谭叔,这次除了来拜访您以外,其实还一事。” 屋內,李宴刚坐下便开门见山道。 闻言,谭力並没有表露出意外的神色,儼然是猜出了李宴的来意。 “贤侄,你这番前来,是为了婚约的事吧。唉,你爹他被招去南应城修渠,至今都还未归,这婚事,我觉得还是要等他回来后咱们再商榷......” “谭叔,您误会了,侄儿是听闻怀霜成为了武者,自觉我二人如今身份地位不对等,故而这次是专程前来与您商量,取消这门亲事的。”李宴满脸认真道。 他口中的怀霜便是谭力的女儿,这个名字他还是从婚书上得知的。 “哦?当真?”听到李宴居然自己想把婚事取消,谭力心中顿时一喜。 自从自家闺女成为武者后,谭力便也考虑起了年轻时与好友李昊一同给孩子订下的亲事,心中颇为逡巡。 一方面,李昊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当初订亲事也是自己率先提出的,於情於理他都不该悔婚。 可另一方面,自家闺女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武者,前途一片光芒,又怎么能够委身於一介乡野村夫? 就算自己同意,霜儿那边也不可能接受的,毕竟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自己选的。 在道义与自身利益的角牴中,谭力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他寧愿自己背上骂名,也不愿毁了自家闺女的前途。 然而现在李宴居然自己提出要解除婚约,这简直是给了他一个两全的选择,心中又如何能不欢喜。 “婚姻大事,不敢戏言。只是侄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贤侄但说无妨!” 李宴此举无疑让谭力对其增添了不少好感,心想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都要应允,也算是自己对李家的补偿。 “我想与您借一两白银,同时也会写下欠条给您。”李宴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谭力面露难色,却也没有急於开口,想了好一会,方才说道: “贤侄莫怪,非是叔不愿借你,而是恰逢家中拿不出这么多,不若这样,你去趟县里的青阳武馆找到霜儿,婚约一事我也曾向她提起过,只要你將解除婚约一事与她言明,再问她借钱,想来她会答应的。” 似是怕李宴不信,他又解释道:“如今霜儿在青阳武馆颇受馆主青睞,得到了武馆的大力培养,一两银子肯定是拿得出手的。” 言语间,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闻言,李宴心中不禁嘆息一声,这下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不过他也知道,通向成功的道路从来都不是通畅无阻的。 “行,那就谢过谭叔了。” 从谭力那出来后,李宴先是跑回了家,告知祖父不要担心,等三日后他回来,家中一切都会变好。 隨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黎县。 第4章 谭怀霜 当李宴再次行色匆匆地回到黎县,已经接近酉时了。 赶了一天的路,他的脚底板早已被磨得生疼,但他一刻都不敢停歇,生怕耽误了时机。 青阳武馆的名號,李宴很早以前就听闻过,是整个黎县数一数二的大武馆。 所以位置並不难找,就坐落於墨香坊中的南门街上,此地也是县里较为繁华的一带。 来到青阳武馆门前,李宴叩响了朱红色门上粗大的门环。 不多时,大门被开出一道缝隙,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男子挡在门前,问道: “你是哪位,来我们武馆有何事?” 李宴连忙拱起手,客气道:“这位兄台,我跟怀霜是同村的,可否帮我告知她一声,就说家中有事,需要请她出来一下。” “找怀霜师姐的?” 闻言,男子看向李宴的目光中当即有些警惕。 怀霜师姐体质特殊,入馆三年不到,实力便飆升至內劲小成,馆主已经决定將衣钵传与她,並曾特意叮嘱过不要让外界干扰她练武。 此前也有不少人想要一探怀霜师姐的风采,皆是被馆主强硬地拒之门外了。 想到这,男子不由回绝道: “怀霜师姐正在练功,若她家中有什么事,可以书信告知。”说罢,便要將门关上。 “兄台且慢!”李宴急忙叫住了他: “此事颇为急切,实在来不及书信,不如这样,你帮我向她传句话,就说故人之子,前来取消约定,之后是否出来全凭她自己定夺,可好?” 这个节骨眼上,李宴可不敢当谜语人,这番话既能让谭怀霜联想到婚约一事,又能直观地表达出他的来意,不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来纠缠她的。 否则,她怕是极有可能不会出来见自己。 同时,二人曾经有过婚约的事清也不会被人知道。 李宴不知谭怀霜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自己这样做是不会得罪到她,待会跟她借钱时才好说话些。 眼下李宴可谓是如履薄冰,他已经没有多少容错了,一定要在这里借到一两银子的启动资金才行。 闻言,男子犹豫了一下,想到可能真是怀霜师姐家中有急事,若是被自己给耽误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幸只是带句话的事,他对李宴说了句等等,隨后便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迟迟不见打开。 李宴心中不由有些著急了。 好在这时候,他听到门后有抬动门閂的声响。 两扇高大的朱门被完全打开,一道清丽的倩影映入眼帘。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面容姣好,一双明媚的丹凤眼更是引人入胜。 李宴微微一愣,不由感嘆“这能是谭叔生出来的女儿?” 借钱之心稍稍被眼前的美貌按下片刻,但下一秒他就將这些杂念全部拋出。 “你好,我是李宴。” “你...是来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的?”谭怀霜眼神有些复杂。 “正是。”李宴利落地將婚书拿出,递给了对方。 谭怀霜接过婚书,仔细看向上面的內容,不经意间咬起了朱唇。 而后,她抬头直直地看著李宴,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过去,父亲曾说过为她订下过一门亲事,彼时的她並不排斥,只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听从父亲安排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后来,她在武道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被师父看中、破格收为亲传,此后的她一心沉浸於武道,更明確了自己这一生所要走的路。 不是嫁入人家、相夫教子,而是要追寻武道真諦! 她要走的,是一条普通百姓只能抬头仰望的路,她和那个人,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於是从成为武者那一刻起,谭怀霜就再也没打算要履行婚约。 但她身怀孝心,知道李家对父亲有救命之恩,所以哪怕后来她有能力登门退婚,却也迟迟没有这么做。 她不想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同时心里也抱著侥倖,希望李家知道自己如今的成就后,能自知二人间的差距,从而忘记这桩婚事。 再不然,能拖上一天也是好的,等李家提出履行婚约后,她再晓之以情地退掉婚事,如此也比自己直接登门退婚要好。 但眼下,昔日的这个未婚夫,竟然真的遂了她的愿,亲自来取消这门婚事? “为什么?”谭怀霜突然开口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如今是武者,若是你我结合,你们一家都会获得更高的地位,你当真愿意放手?” 李宴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直言道: “没错,你我婚约就此作废,婚书回头你烧了就行。那个,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好。” 这下轮到李宴错愕了:“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谭怀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自无不可,若是我暂时还做不到,以后也会努力去完成的。” 李宴此举算是解了她的一个心结,此刻心境都通透了不少,连带著对李宴的观感也好了很多。 李宴连忙摆摆手:“倒没那么夸张,就是想跟你借一两银子,放心,我会写欠条的。” 谭怀霜一听,心情又美了不少。 一两银子如今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却还能还对方一个人情。 “行,但不用你还,这一两就当作我对你的赔偿。” “不可。”李宴一脸认真道:“你我之间不存在谁亏欠谁,这钱我日后一定会还你的。” 这一两银子並非什么大事,若是因此而倒欠对方一个人情,未免太不值当。 见李宴目光坚定,谭怀霜也不再坚持,当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他。 “行,不过欠条就別写了,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多谢,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慢走。” 望著李宴离去的背影,谭怀霜內心不由一阵唏嘘。 若是自己没有走上武道这条路的话,还真不排斥跟这样的男子结合。 想到这,她又释怀地笑了。 只是那註定是不可能的事了。 谭怀霜將门合上,隨后回去继续练功。 她没有留意到的是,偏院门口,正有两道人影,全程目睹了她与李宴的相见。 其中一人衣著相貌普通,而他身旁的另一名男子则面容俊朗,身穿一袭雪白云纹锦衣,正是青阳武馆的三师兄,宋照陵。 只是此刻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紧盯著谭怀霜的背影,朝身侧男子吩咐道: “去,查清楚那男的和怀霜的关係。” “是,少爷。” 宋照陵死死地握紧拳头,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谭怀霜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一股毫不压抑的妒忌之情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 离开青阳武馆后,李宴便直接回到了陈氏武馆。 不过他没有急於进去,而是猫进了武馆旁边幽黑的小巷中。 確认完四下无人,李宴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那十两银子。 他眼中透露著一股炽热:“跑了一天图,终於啊......” “请帮我掌驭两仪拳,谢谢。” 下一秒,手中沉甸甸的银两竟真的凭空消失,而面板也在此刻浮现於眼前。 【两仪拳(未入劲37/100)】 【掌驭效果:两仪拳的修炼会自动修正,永远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获得百倍修炼速度】 第5章 入劲、考核 李宴刚走进武馆,就看见弟子们正都端著粗陶碗,手里拿著个粗麦饼,隨意地蹲在院子里,大口吃著。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午饭都还没吃。 今天一天都处在紧张忐忑的状態,身体好似都忘记了飢饿。 此时见大家都开饭了,才感觉到肚子空空的。 “老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去伙房找大娘盛饭去,最后三天了,以后再想吃武馆的饭可就没有了。” 不远处,睡在他隔壁铺的赵虎开口喊道。 此人与李宴一样,都是没什么根骨,远还没有能练到入劲的弟子。 不过赵虎家里是开布庄的,哪怕成不了武者,也能回去做家里的生意,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似李宴这般有压力。 李宴朝他点了点头,隨后便去盛饭。 今晚他需要猛推一波熟练度,必须得吃饱了才行。 吃过晚饭,李宴等胃消化得差不多,便开始加紧练功了。 梅花桩上,他如往日一般练习著两仪桩,每每有动作要领没做到位时,脑海中就会生出一阵明悟,引导他正確地完成。 “这便是掌驭两仪拳后带来的自动修正...”李宴嘖嘖称奇,有了这个被动,他的站桩的效率至少比以前高出一倍。 【两仪拳(未入劲38/100)】 “才练了一刻多钟,居然就涨了一点熟练度!按照这个速度,我苦练一天就超过我过去半年的积累了,这......” 饶是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李宴还是感到有些哑然。 “如此一来,只要接下来不鬆懈,在后天考核开始之前,我完全能够练到外劲。” 李宴信心倍增,继续苦练。 翌日,李宴大清早就起来站两仪桩。 赵虎等人见了,都纷纷感到诧异,他们之中大多已经彻底人命,就等考核结束后捲铺盖走人了。 眼下最多就是正常时段再练练,哪像李宴这般,昨夜练到最晚,今早又第一个起来练习。 赵虎都开始担心起李宴这个状態,等被赶出武馆后,会不会大受刺激了。 倒是慕心媞今早一来,见到李宴已经回来並且还在认真练习桩功,还对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过一日。 今日,便是武馆半年考核的期限。 一大早,李宴趁著考核还未开始,就早早起来赶工。 【两仪拳(未入劲93/100)】 “快了,再练上一个时辰就能突破了,时间还来得及!” “不是吧,大哥,今天还练啊。” 等到赵虎眾人起床,见到梅花桩上练著功的李宴后,再一次被他震惊到了。 李宴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一心专注练习著梅花桩。 “唉,没救了。”赵虎默默摇头离去。 他实在无法理解李宴的做法,武者大家都想当,但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练得再刻苦,根骨不行有什么用,老天又不会垂怜半分。 半个时辰后,四师姐慕心媞跟在馆主陈宗泉身后侧,从后院走出。 “来武馆半年的师弟们,都来集合。” 慕心媞高声道。 身穿一身宽敞练功夫的陈宗泉,则是径直走到早已摆放好的太师椅前坐下。 另一边,隨著慕心媞话音落下,李宴身子微微一颤,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源源不断地產出,顺著周身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又以迅猛之势逆冲丹田,全程都未受到半分阻碍。 仿佛是有什么枷锁被打破,李晏感知到体內滋生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外劲.两仪拳(入门1/500)】 “呼...终於成了。” 李宴吐出一口浊气,心跳比往常快了些,是因为入劲后而激动的。 隨后,他跟著眾人来到陈宗泉身前,排成了两行,共计十四人。 等慕心媞点完名,陈宗全这才开口道: “你们来武馆已有半年时间,这期间只练习基础桩功,追求入劲,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今日,武馆就正式验收你们的习武成果,如果说半年连一门桩功都练不好的话,说明不適合习武,武馆也不会再培养你们。 相反,这半年里练成外劲的人可以留下,我会继续教授你们两仪拳的打法。现在,你们之中已经入劲了的,出列。” 闻言,十四人中,大多数人脚步未动,仅有三人走了出来。 队列中,赵虎本来和李宴站在一块,却发现后者居然也要走上前去。 於是他连忙牵住李宴的手腕,小声提醒道: “喂,老李,你听错啦,馆主是让入劲的出列,没让我们出列。” 李宴回眸与他目光对上,旋即在赵虎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我知道。” 李宴平静地吐出三个字,隨后转头朝队伍外走去,留下身后仿佛被时间定格的赵虎。 其余人见状,也都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们这批弟子中,只有陈樊和钱灵钧二人在这个月陆续突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李宴呢? 他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好像今天一早都还在梅花桩上练著,怎么突然间就突破了? 这一刻,队伍里所有人都蒙了。 而月台上,当慕心媞看到李宴也从队伍中走出时,红唇竟不自知地微张开来,露出了整齐的皓齿。 前两天鼓舞师弟们的那番话,连她自己都不信,纯是职责所在。 可看这情况,李宴居然真的在最后关头成功突破了? 让慕心媞感到惊讶的不是李宴踏入了外劲,这点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出乎她意料的是,居然真的能有人在最后关头寻求突破。 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那些弟子们能入劲的早就入劲了,拖到最后的都是没机会的。 “有意思。”她心道。 “心媞,去测一测他们的劲力。”陈宗泉看著队伍前方的三人,表情依旧古井无波。 “是,师父。” 慕心媞走到三人跟前,让他们全都站出两仪桩的架势,隨后自己伸出手搭在对方肩上,微微使劲。 “师父,他们的確都练出外劲了。” 慕心媞测试完三人,又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宴一眼,旋即转身面向陈宗泉匯报导。 “好,那你三人日后就继续留在武馆习武,依旧半年十两银子,期內交上即可,待遇方面也改为正式弟子標准。剩下的待会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习武这条路,不適合你们。” 陈宗泉轻描淡写地安排好眾人的去留,而后便起身走回后院。 后方,李晏听到接下来半年的束脩不用立刻上交,內心也是不由鬆了口气。 成为正式弟子后就是不一样。 “大家也不必气馁,古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习武是一条出路,但並非绝对,也祝各位都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前程!” 这时候,慕心媞又出来说场面话了。 “至於你们三人,过会师父会正式教你们两仪拳的打法。” 等慕心媞也离开后,赵虎这才来到李宴面前,脸上一股道不清的意味。 “老、老李啊,恭喜,恭喜,以后你可就是武者了。” 不久前,他看向李宴的目光中还夹杂著一份来自家世的自得,甚至还能怜悯李宴拼命三郎般的架势却註定失败。 但现实却是给了他一记清醒的耳光。 李宴看著这个半年来与自己还算合拍的伙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虎子,我的家境使我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奋力一搏才能有一丝希望。你虽还没入劲,但未来多少还有机会,实在不行也能继承家业,总之大家一起努力吧。” “真的?你真这样想?”赵虎意动地看著李宴。 “嗯。” “行,谢谢你的鼓励,以后找你喝酒,可要赏脸啊,怎么说咱也是大通铺上一起睡了半年的战友。”赵虎打趣道。 李晏頷首,转而说道:“另外,我有一事想要麻烦下你。” “不麻烦,你儘管说。”赵虎表现得很热心道。 “我想请你替我去一趟上溪村,將我已突破武者的消息告诉我家人,顺带在村里也传一下。” 赵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现如今还有能与李晏拉进关係的机会,他当然乐意至极。 第6掌 学习打法 陈宗泉回到后院,兴致缺缺地躺在了藤椅上。 “师父,您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呀。”慕心媞走来,说道。 如今的武馆中,她是跟在陈宗泉身边最久的弟子,对於师父的一些情绪,感知颇为敏锐。 “谈不上,只是看著这两年新收的弟子里没一个好胚子,不免想起你们大师兄,当初那般天纵之姿,为师怕是再也收不到像他那么天才的徒弟了。”陈宗泉感慨道。 “您这话说的,大师兄何许人也,整个黎县至今都无人可以相媲美。不过这次我感觉李宴师弟挺不错的,昨日他都还未突破,没想到今天就不声不响地入劲了,这份坚持和毅力,也是相当可贵了。” 陈宗泉摇了摇头,道:“心媞啊,你可还记得你当初入劲花了多长时间?” “三个月。” “你们几个练到內劲的弟子,当时入劲的时间最多最多不超过四个月,像这种等到第五六个月,甚至考核前夕才堪堪入劲的,未来註定难有成就了。” 慕心媞闻言撇了撇嘴,没有辩驳。 ...... 午饭过后,赵虎等一眾未能入劲的弟子便陆续搬离了武馆。 李宴在前院尝试继续站两仪桩,却发现面板上的熟练度一点变化都没有,始终维持在1。 “看样子,不练习两仪拳的打法,是没法再提升武学进度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下不再白费力气,转而在一旁默默观摩起了其他同门的练习。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陈宗拳再次来到前院。 “李宴、陈樊、钱灵钧,你三人过来。” 闻言,李宴三人纷纷一震,连忙来到陈宗泉身前,小心翼翼地站好。 陈宗泉两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如鹰扫视著三人,开口道: “外劲练的是筋骨劲,追求劲力通透,筋骨齐鸣,一拳打出要洞穿內里。这个层面需要不断锤炼气血、打磨劲力,通过打法和基本功的练习来將自身的筋膜、骨骼和气血拧成一股绳。基本功的练习,便是搬石锁、轮大锤、推磨盘等。” “而我两仪拳的打法,则分为刚劲与柔劲两个部分。刚劲打法有八式杀招,柔劲打法则是以掤、捋、挤、按四正手为基础,没有固定招式,全在四形变化之中,在此技法上还演变出了推手、缠手等打法。刚劲想要打顺猛,筋骨劲力少不了;柔劲若想用得顺,借势引化是关键。” “接下来先看我演练一遍刚劲打法。拳如重锤崩山岳,一往无前势不休。第一式,崩山重拳!” 话音落下,陈宗泉两脚分开略宽於肩,身子微微下沉,双手握拳收在髖骨两侧,拳锋朝下,旋即脚步发力,劲力顿时由足底升起,通过脊柱与腰背、手臂上的劲力相结合,紧接著双拳朝正前方直直轰出。 砰! 一股清脆的破风声夹杂著细微的骨响声,清晰可闻地落於李宴三人耳中。 宽鬆的练功夫贴合在陈宗泉的双臂上,显露出了这位老人高高隆起的肌肉。 紧接著,他脚步变换,身子不断往前逼近,双拳交替打出,每一拳都打出了亮响声。 “身旋如风扫秋叶,横盪四方敌阵马,第二式,迴风扫叶!” 陈宗泉左脚率先向前踩出一步,隨后一记右拳挥出,带动身子向左侧方前倾,旋即以左脚为轴心,身形猛然下蹲,右腿伸直,贴著地面向右后方迅猛扫出,划出了一个完整的大圆。 这一式出其不意,前面还在直拳猛攻,下一秒便突击下盘。 实战中若是没有预警,轻则重心失守,重则摔倒在地,一旦落入这种险境,致命一击也就接踵而至。 “巨龙撞钟!” “翻身背锤!” “冲霄指!” “乌龙绞柱!” “双峰贯耳!” “搬拦捶!” “......” 一套拳法演练完,地上已然多出了许多深深的脚印。 陈宗泉面色红润,气息却十分平整,道: “这八式实为刚劲打法的总纲,然实战当中情况多变,不可过於一板一眼,要学会將招式发散,如此才能灵活应变,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便是要將这八式熟稔於身,融会贯通。” “陈樊,你先练习一遍给为师看看。” “是,师父。” 李宴由於是最晚入劲的,被陈宗泉放在了最后。 但他也没閒著,趁二人练习的功夫,自己就在脑海中重复演练著打法。 中途还能听一听陈宗泉的纠正,让他更是熟络了不少。 等到李宴上场时,整套打法的招数动作,心里也已经有了个雏形。 在陈宗泉地目光下,李宴开始有模有样地练了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宴还惊喜地发现,每当一个动作做完,脑海中便会生出一阵明悟,引导著他做出最正確动作。 那种感觉,就好似是被人附身了一般。 自动修正,永远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这就是掌驭台赋予他的能力。 一旁的陈宗泉看著李宴的动作,每当他想要开口纠正错误的时候,后者又重新將动作给做对了,不由暗自吃惊道: 『这小子悟性居然这么好,才见我演练了一遍,就能练得如此准確,甚至不需要我指正?』 『可惜,这批弟子之前摸过骨,根骨就没有太出色的。空有悟性,境界提不上去也是徒劳。』 陈宗泉对李宴看了又看,心中充满了惋惜。 若是根骨再好一点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陈宗泉又开始教授柔劲打法。 他先是做一个弓步,右臂向前屈伸:“掤手,即通过腰腿劲配合弹性防御形成整体张力,如个球般承载来力,要求松而不懈,而不是將劲力硬顶出去。” 紧接著,又转腰坐胯,拧身带动双臂摆动:“捋手是藉助腰胯旋转之势,对来敌进行弧线导引,以化解敌方攻势並破坏重心平衡......” 比起有固定招式的刚劲,柔劲的打法则玄乎许多,三人也听得有些费劲。 可当李宴听讲完,自己开始练习的时候,顿时又有所明悟,很快便领会了四正手的发力要点。 ...... 晚饭后,院里点燃了花灯。 李宴撑著大腿,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外劲.两仪拳(入门14/500)】 “不行,踏入外劲后,练习打法对身体气血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光凭武馆三餐的补充,根本不够弥补损耗。必须,得是要有兽肉才行。” 然而,兽肉可比菜市上寻常的畜肉贵得多。 以李晏的家庭条件,寻常肉类都无法顿顿享用,更別提兽肉了。 “不能再练下去了,否则气血亏空,再伤了根基可就坏了。” 李宴扭头看向院中其他入劲已久的同门,能一直练下来的,大多家中都是比较殷实的。 那些像他一样家境贫寒的弟子,不是倒在入劲这一关前,就是入劲后因为食补跟不上而慢慢停滯了进度,转而投身於市井。 在平民百姓面前,外劲入门的武者就已经是个高高在上的身份了。 日子也会比平民百姓过得舒坦,但若是跟外劲小成以后的武者比起来,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李宴可不打算止步於此,早在前两天,他就为自己突破后的第一桶金做好了打算。 目標,便是村里的地主刘三。 “如今我已是整个上溪村唯一的武者,我倒要看看刘三这廝之前敢那样坑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李晏目光微沉,自己成为武者的消息,赵虎也应该在村里传开了。 明天他就再回一趟上溪村,看看那刘三够不够醒目。 ...... 翌日。 李宴一早就找到慕心媞,向她请了一天假。 这次对方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还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上溪村。 李宴刚走进村道上,路上就有一名村民认出了他。 “李宴啊,你回来了啦,听说你成为武者啦,真好呀,你们李家这下是要光宗耀祖咯!” 李宴笑著点头致谢。 一路上,不少村民见到他,都十分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李宴心中颇为感慨,前几日回村时还没这样的待遇。 果然人只要走到一定高度,周围的人便会朝自己拥簇过来。 来到自家门前,李宴轻轻叩响了院门。 “爷爷,娘,我回来了。” 声音刚落下,就听见门后李道仁欢喜地说了一声“是晏儿回来了”,隨后脚步匆匆地跑来。 门打开后,李道仁瞧见孙儿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欢喜。 他抓起李宴的手,欣慰道:“晏儿啊,你真是有出息了啊,我们一家都为你骄傲。” 李宴也很是感动,若是没有祖父孤注一掷將他送到武馆学武,后又无条件信任他,將家中的地低价卖给了刘三,现在的他怕是都还没能走上武道这条路。 这时,娘亲吴氏和婶婶也都从屋里走出来,二人脸上也都充满了笑意。 如今他们李家,总算是有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人,再也不用公公一人苦苦支撑了。 “爷爷,家中可还有余钱生活?”李宴问道。 李道仁摇了摇头:“没多少了,不过家里还有面,可以做麵条,烙饼吃。” 李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很快就会有肉吃了。” 第7章 刘三赔罪 上溪村,刘庄。 “老爷,李宴已经回来了,好多村民都瞧见了!” 赵海匆忙地跑进大厅,眼神慌乱地向刘三稟报导。 “哼,你之前不还说他没成武者吗!”刘三面色阴沉地质问赵海道。 “冤枉啊老爷,那日李宴確確实实还不是武者,听说他是昨日才突破的呀老爷!” 赵海哭丧著脸。 “他娘的,这不是搞我吗!要早知道,我哪还会去买他家的地。” 刘三破口骂道,一想到那日他还成心为难了爷孙二人一番,心跳就一个劲的加快。 “辰儿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吗?” “回老爷,少爷那边回信,入劲还需要些时间......” 砰! 刘三一掌拍在了红木圆桌上,脸色已经变得涨红。 昨夜他一宿未眠,一想到自己得罪了一个武者,隨时会遭到对方报復,心里就慌乱得不行。 “去,备十两..不,二十两银子,再把他们家那三亩田的地契拿来,你和我一起登门赔罪!” “是,老爷!” 一刻钟后。 刘三和赵海匆匆赶到李宴家门外,望著那木扇,二人不禁咽了口唾沫。 “那个,请问道仁兄和李少侠在家吗?” 刘三轻轻地敲响木门,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敢使,生怕惊扰到了屋內的人。 李宴將门打开,看著门外拘谨到不行的二人,皮笑肉不笑道: “哟,这不是刘大地主和赵大爷吗,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田地卖了,你们还是请回吧。” 说著就要將院门关上。 “李少侠,误会,误会!” 刘三连忙把手伸进两扇门的中央,他知道,这门要是关上,可就再也没机会跟李宴解开矛盾了。 “误会?”李宴冷冷道:“什么误会值一两银子?” 刘三顿时一阵尷尬,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以及一张地契,神態恭敬地递给李宴: “李少侠,那日是我鬼迷日眼,多有得罪,还请您宽宏大量,別与我这种小人计较,这是您家的地契,还有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李宴没有跟刘三客气,一把拿过来,当著他的面把荷包打开。 二十两银子,倒也差不多了。 毕竟他才刚入劲不久,並非老牌武者,能给到的威慑还很有限。 “行吧,既然刘老爷这般有诚意,往日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多谢李少侠,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儘管吩咐!” 刘三和赵海连连鞠躬道谢。 “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银子跟地契到手,李宴便下了逐客令。 “好的,我们这就走!”刘三二人顿时落荒而逃。 等二人离去后,李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嗤笑道: “等我下次突破,非得让刘三再多吐点出来不可。二十两银子,对习武之人来说可支撑不了多久。” 他儼然是將刘三当成自己的钱袋子。 李宴回到屋內,將地契交还给李道仁,同时还拿了一两银子给到家里。 “爷爷,这一两银子你们先用著,別拮据,过段时间我会再送钱回来,以后咱们家不会再缺钱了。”李宴叮嘱道。 一两银子,哪怕家里顿顿吃肉,也够花上一阵了。 而李宴需要留更多的银子来支撑他练武的消耗,爭取早日突破,只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能真正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好,好,爷爷明白,咱家晏儿有出息了,能撑起咱这个家了......” 听著李宴的一番话,李道仁不禁老泪纵横。 没想到他当初孤注一掷的决定,如今竟然真的得到了回报。 一旁的母亲吴氏和婶婶也是喜极而泣。 李宴没有在家停留太久,又跟家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即刻动身返回黎县了。 回到武馆,李宴就直接找上了慕心媞。 “师姐,昨日开始练习打法后,我的气血恢復速度开始有些跟不上了,想问问你,如果要买兽肉的话,县里有没有推荐的店家?” “咦,师弟你才刚开始练习打法,气血就跟不上了吗?” 慕心媞有些惊讶,虽说练习两仪拳打法会消耗大量的气血,但是在练习初期,由於很多要领都没练到位,导致进步缓慢,同时也会减少气血的消耗。 只有等往后彻底熟练掌握了技巧,每个动作都做到位了,气血的消耗才会隨之曾大。 “不错,昨日练完,发现武馆三餐根本填不满亏空的气血。”李宴苦笑道。 “嘖嘖,可以嘛,待会你当我面练习一下,我看看你的动作是否都做到位了。至於兽肉,咱们三师姐家族就是做这一行的,只是这些东西价格可都不低,你要有准备哦。” “市价大概如何?”李宴问道。 “最常见的虎肉、熊肉,一斤的价格都在一两银子左右,这个主要看部位和品质。” “一斤肉够我练一天吗?” 慕心媞闻言,上下打量起李宴,撅了撅嘴,像是在思考,而后说道: “以你现阶段,若是动作都练对的话,应该差不多。” “行,三师姐的店在哪?”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李宴受宠若惊,没想到慕心媞居然还愿意带自己去买兽肉。 “师姐,这样不会影响到你练功吧?” “就当我如厕去了。” “......” 李宴跟著慕心媞走了近一刻钟,最后来到一家名为“珍兽阁”的兽肉行。 一进门,李宴就看见店內掛著许多风乾了的肉乾。 “一般咱们买兽肉,就是买这些风乾了的,放得久,隨时都能拿出来吃,对咱练功来说很方便。至於新鲜的生肉,价格会贵不少,一般也都是去食肆吃现做的,对你来说眼下吃这些风乾腊肉比较值当。”慕心媞耐心解释道。 “哟,慕小姐来啦,您稍等,我这就去喊当家的。” 掌柜的一看见慕心媞,便热情地招呼道,隨后转身进了后院。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暖橙色袍服、腰间繫著褐色裙带的端庄女子从厅后走出。 女子眉眼温淡,脸型圆润饱满,第一眼看去並不惊艷,却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长相,特別是她嘴角一直掛著的淡淡笑意,更显得亲和待人。 “小慕,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三师姐,我这不给你拉生意呢,介绍下,这是咱武馆刚入劲的师弟李宴,这位就是咱武馆的陈雯师姐。” 李宴当即喊了声陈师姐,后者也是对他回以一笑。 “李师弟这两天在练习打法,气血消耗有些大,所以想买点兽肉补补。师姐,你可得照顾照顾咱师弟呀。” 陈雯闻言笑了笑,頷首道: “既然是武馆的弟子,我身为师姐自然是要照拂一二。小李,不如你在我店办个一级贵宾席,每月只要十两银子,有十二斤价值一两三钱的虎肉权限,可分多次领取。” 李宴听完不由一愣,感觉这话好像再哪听过。 “师弟,如果你手上有十两银子的话,可以听三师姐的,不用有顾虑,这远比你多次买划算。普通人想在陈师姐这办贵宾席可是需要申请的呢。” 慕心媞似乎看出了李宴的犹豫,於是开口道。 李宴思索了片刻,有慕师姐和武馆的这层关係在,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那就有劳师姐帮我先开一个月的贵宾席,再拿一斤虎肉给我。” 说完,他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了陈雯。 “客气了。” 陈雯收下银子,从底下拿出一块刻有“珍兽阁壹级贵宾”字样的木牌,交给了李宴。 第8章 陨落的天才 “师弟,还有一事师姐要告诫你,虎肉的食用要少量多次,不要一次吃下太多,否则体內气血狂躁,若是练功损耗得不及时,是会逆衝心脉的。” 回到武馆后,慕心媞又叮嘱了一声。 闻言,李晏有些忌惮地看了眼手上吊著的暗红色肉块,心道不愧是猛虎的肉,果真大补。 他张开大口直接咬了上去,风乾过后的虎肉,口感十分紧实,带著一股陌生的肉香味,味道有些奇妙。 李晏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吃上这玩意。 虎肉下腹,没过多久李晏就感觉下腹部传来一股热流,旋即以极快的速率向全身扩散。 他不敢耽搁,连忙准备练习两仪拳的打法。 如今有了兽肉,他不再需要担心身体亏空的问题,可以专心地猛练下去了。 “师弟,你快练一遍打法给师姐看看。” 慕心媞抓了一把瓜子在靠在边上的榕树下,直勾勾地看著李宴,神情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李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双脚打开,屈膝下沉,双拳落於髖骨两侧。 “力从地起,气隨形走......”李宴心中默念一声,旋即双拳迅猛轰出。 崩山重锤! 在食用了虎肉之后,再次打出这一式,他明显感觉到体內气血依旧充盈,毫无衰败的跡象。 “吃根,埋根,催其根!” 李宴含胸拔背,拳头跟著急促的步伐流星般递出,虽尚未打出脆响,但动作已然初具神韵。 就这几下子功夫,便看得一旁的慕心媞柳眉一挑。 李宴没有停顿,动作十分標准,虽说有些招式他还无法流畅地完成,但每一处发力细节他却是都领会了。 这些自然是被慕心媞看在眼中。 在掌驭台以及虎肉的双重加持下,李宴渐入佳境,待得一套动作练完,体內气血依旧充沛如初。 “这虎肉不枉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效果真是立竿见影,一斤肉完全抵得上我练武一天的损耗!”李宴心中惊喜道。 “继续练!身负自动修正、没有瓶颈和百倍速率三个特性,我更应该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毕竟我的每一份汗水所换来的收益,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看著刚练完一次打法又立马重头练起的李宴,慕心媞的心中已经掀起不小的波澜。 方才她目睹了李宴整套打法的演练,坚信那根本就不是初学者能打出来的。 昔日她练习打法时,为了抓准每一个动作的要领,曾经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若是动作没练到位,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一套打法练完,气血却没亏损多少。 那不是气血充沛,而是根本就没有练到实处,气血自然不会损耗多少。 这也是她之前听到李宴说气血跟不上时会感到惊讶的原因。 而眼下的李宴,就像是完完全全跳过了这段摸索的时期,直接进入了真正磨礪外劲的阶段。 可以说,他在练习打法的过程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气息,都在有效地提升著拳法境界! 这种情况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初学者身上。 慕心媞越想越是心惊,当即不再观摩李宴练拳,转身小碎步走向了后院。 进到后院,慕心媞见陈宗泉正在藤椅上晒著太阳,连忙上前说道: “师父,徒儿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陈宗泉抬眼看向她。 二人对视了一会,陈宗泉没好气道:“你倒是说啊,盯著为师看作甚。” 慕心媞尷尬地摸了摸脖子,隨后一脸正色道: “徒儿发现,李宴师弟才刚练习打法,就已经完全领会了全套动作的要领,並且气血消耗也是颇大,已经开始需要进食兽肉了。据我所知,武馆內可没人像他这么快过。” 慕心媞说完,还想著从师父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但她却失望了。 陈宗泉听完后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此事,为师昨日传他打法的时候就发现了。在另外两个小子连动作都记不全的时候,李宴就已经在一边练一边自我纠正了,到最后硬生生地將整套打法的要领都摸清了。” 说完,他看著慕心媞吃惊的表情,目光直直地补充道: “为师,可就只在他面前演练了一遍。” “这...”慕心媞不由自主地手捂在嘴边。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自己初学打法的时候,整整看师父演练了五遍方才记下了所有招式。 “不得了不得了,师父,您老运势可以呀,继大师兄之后,又收到个这么天才的弟子!”慕心媞朝陈宗泉挤了挤眼,乐呵道。 闻言,陈宗泉则是不以为意道:“你大师兄当年入劲,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再看看他,硬是站了半年桩才堪堪入劲。” 说著,他两手交叉放在下腹,眼睛望著湛蓝的天空,感嘆道: “昨夜为师夜里一直没睡,这心里头就在寻思,为啥老天要送我一个陨落的天才?武道一途,少了悟性尚可说有缺,没有根骨,就跟死了没两样。偏偏李宴就是悟性极高却少了根骨,领悟得快有什么用?得要能够精进才行。” 听到师父的一番话,慕心媞表情迅速变得低落,心中不由为李宴感到可惜。 悟性和根骨,如果师弟拥有的是后者就好了。 “李宴那小子根骨差,入门迈入小成的那道血关,他能不能顺利叩关还不好说,倒是心媞你要勤加苦练,爭取早日突破內劲大成。” “徒儿会努力的。” ...... 入夜后,李宴仰仗著虎肉的滋补,一直练到了亥时。 苦练了一天,此时的他浑身早已被含税浸透,髮丝也都一根根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的心情却十分愉快。 【外劲.两仪拳(入门48/500)】 从下午回来后苦练到现在,半天多的时间,足足涨了34点熟练度。 “若是一整天都在练的话,一天下来就能涨个四十多点!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再苦练十天,我就能踏入外劲小成境界了!” 想到这,李宴感觉胸口一阵炙热: “接下来什么事都不管,肝就对了!” ...... 青阳武馆。 “少爷,小的查到了,那日来找怀霜师姐的男子名叫李宴,上溪村人士,如今在陈氏武馆习武,刚入外劲,说起来咱馆內有位尚未入劲的刘辰师弟,与他还有些瓜葛呢。” “哦?说来听听。”宋照陵面色平静道。 伍方仲便把刘三强卖田地,后因李宴武者的无赦,被迫归还地契並献上银子的事说了出来。 “还有这事儿,那刘辰来武馆多久了?” “有四个多月了。” “在我帐下拿一枚培元丹给他,让他入劲之后,立刻回村给他爹找场子去,到时你再安排几个外劲入门的弟子隨行,事情做隱蔽些,不要让人觉察到是我在背后推动。” 宋照陵眼神阴沉道。 “这...”伍方仲本想劝说下自家少爷,培元丹对他这种外劲大成的武者都大有效用,拿去给一个刘辰用是否有些浪费。 不过一想到自家少爷的脾气,他终是没有开口。 “是,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待得伍方仲离去后,宋照陵阴鷙的脸上微微咧开嘴角,表情近乎痴狂: “怀霜师妹,你一心追求武道,我便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但也请你不要厚此薄彼。” “否则...我就只好毁掉他了。” 第9章 外劲小成 青阳武馆。 “可恶,那该死的李宴,居然仗著武者身份欺压爹!” 刘辰独自站在树底下,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 昨日他已听闻了家里的事,一想到老爹被人欺负了,他的心里便一阵怒火,站桩都有了力气。 “我一定要早日成为武者,为爹討一个公道!” “刘师弟。”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刘辰连忙收起脸上的怨恨之色,转身看去,居然是伍方仲师兄。 伍师兄虽然是外劲大成,但武馆內除了內劲的师兄师姐外,其余外劲的弟子,包括外劲圆满,都对其表现得十分尊重。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伍师兄是三师兄宋照陵的亲信。 而三师兄不仅是內劲圆满的高手,其所在的宋家,更是县里的一大豪绅。 有了这层关係,大家平时自然也不敢怠慢了伍师兄。 於是刘辰当即露出一副恭敬的表情,说了一声伍师兄好。 伍方仲假意关切道: “听说师弟家中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刘辰表情一愣,惊讶对方怎么会知道。 “都是武馆的弟子,一些事会落在我耳中也很正常。” 伍方仲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闻言,刘辰当即露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诉苦道: “没错,我们村那个李宴,自恃加入武馆成为了武者,就无故欺压我爹,找我爹討要银子,实在是猖狂至极,伍师兄,您可要为师弟做主呀!” “此事没有直接欺辱於你,武馆这边也不好出面。” 刘辰闻声低眉,还不待他彻底失望,伍方仲又说出了一句令他欣喜若狂的话。 “但作为师兄,也不能坐视师弟你一家受辱。这是培元丹,对武者大有裨益,有了它便能大大缩短你入劲的时间。” 说著,他將手中拿著的檀木盒交给了刘辰。 “师兄,这这这、丹药,真的是给我的?”刘辰瞳孔震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丹药这种东西对武者颇有裨益,但价格昂贵,动輒数十两银子,而且基本都是特供的,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 伍师兄居然就这样送给自己了? “收下吧,儘快突破外劲,也好回村为你爹討个公道。咱们习武,可不就是为了能保护家人吗?” “多谢师兄!师弟一定勤加苦练,绝不辜负师兄的栽培!”刘辰拿过木盒,连连鞠躬感激道。 “嗯,回村的时候,可以叫上方白跟钱璨,他二人入劲已久,到时可以为你撑撑场子,我已经知会过了。” “师兄!”刘辰再次深深鞠下一躬,感激涕零道:“您今日的恩情,刘辰一定铭记在心,莫不敢忘!” 伍方仲將他扶起,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 转眼八日过去。 在培元丹的帮助下,刘辰竟真的成功入劲。 他顾不上喜悦,当即就带著方白、钱璨二人回了上溪村,和刘三一起神气十足地来到李宴家门前。 砰!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將在院子里劈著柴火的李道仁嚇了一跳。 李晏的娘亲吴氏和婶婶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登,你那龟孙呢,抢了我爹那么多银子,还不快交出来!” 刘辰气焰囂张道,方白和钱璨二人则是两手交叉相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看著。 “你、你们,刘老爷,您这是又是什么意思?”李道仁看向刘三。 “哼,李道仁,你孙子前几日仗著武者的身份欺压於我,现在好了,我儿也顺利入劲成为武者,这二位少侠都是青阳武馆的武道高手,老子还怕你们家不成?” 刘三此刻底气十足,不仅是因为儿子成为了武者,更是有两位青阳武馆的子弟前来相助的原因。 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说明青阳武馆那边,愿意给他站场! 既然如此,那他刘三还有什么可怕的? 区区一个李宴,难不成还能跟整个黎县最大的青阳武馆抗爭不成! 李道仁和屋门口的吴氏二人一听,纷纷变了脸色。 虽说李宴成为了武者,可面对对方三人,可就没有半点优势了。 李道仁內心十分慌张,连忙回屋取出了那日李宴给他的一两银子,两手恭敬地递到了刘三面前。 “刘老爷,就剩这么多了......” 刘三见状,当即一巴掌扇倒了李道仁,瞪著圆溜的眼珠子,怒道: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那日给你们家拿了二十两,现在你就给我一两?” “爹!” 见公公倒地,后方吴氏二人大惊,连忙跑上前来扶起了他。 李道仁花白的头髮顿时变得散乱,乾瘪的脸颊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掌印,但他却没有丝毫怯懦: “刘老爷,家中现在真就只有这么多了......” “爹,银子肯定是被那李宴拿去练武用了!”一旁的刘辰开口道。 “可恶的小子。砸,把他们家东西全砸了!” 父子二人当即在院子里一顿乱砸。 “爹,要不我们去把晏儿叫回来...” 见刘三几人动手砸碎了自家的水缸,婶婶忍不住哭了出来,对著李道仁说道。 “不行,让他们砸吧,反正咱烂命一条,晏儿现在已经是武者了,未来不可限量,咱们不能成为他的拖累,给他添堵!” 李道仁憔悴的面容上透露著坚定,他看向李宴婶婶,说道: “老二,你先回娘家躲著吧,等日后家里好转,再接你回来。如今阿昊和阿康还没有消息,你也尚未生育,没必要跟著家里吃苦。” 婶婶流著泪摇起了头:“爹,我嫁进了李家就是李家的人,有什么苦...咱一起吃。” “妹子...”吴氏心里不是滋味,抱住了她。 院墙外。 赵虎今日原本是听从爹娘吩咐,带著点手里来拜访一下李宴的家人,以此拉近一下日后和李宴的关係。 不曾想才到门口,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不行,得赶紧去给老李报信!” 思索片刻,赵虎连忙转身离去。 这种阵仗他可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有儘快將这个消息告诉李宴。 ...... 陈氏武馆,前院。 李宴光著略显黝黑的膀子,身上掛满了汗珠,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打法。 【外劲.两仪拳(入门499/500)】 这十日来,他除了去三师姐陈雯那提虎肉外,剩余的时间都待在武馆沉心练习打法。 “双峰贯耳!” 缠绕著麻绳的木桩前,李宴张开双臂,手臂上肌肉虬结,正是这段时间服用虎肉以及辛勤苦练的成果。 他两侧肩膀向后拉伸,露出小有所成的胸肌,后背脊柱大龙微微隆起,活像一张拉弦如满月的大弓,正积蓄著一股恐怖的力量。 下一秒,他大开的双臂向著正前方猛然合击,两只手掌同时拍打在了木桩的麻绳上。 “嘭!” 一道沉闷的声响从木桩上传出,而后便是见到,在李宴落掌处,麻绳下的木桩竟是开裂了几道裂纹。 与此同时,体內滚烫的热流沿著经脉,从四肢百骸中重新涌入丹田。 冥冥中,一道在武道上阻碍著他的关隘,被狂暴的气血衝破了。 【外劲.两仪拳(小成1/1000)】 “成了,终於迈入外劲的第二个阶段了!” 李宴深吸口气,又在木桩上连轰了数拳。 这股新生的劲力,让他有些陶醉。 整个过程中,他都未曾感受到叩关的艰险,亦不会体会到失败的味道。 这就是他的底气,其他武者叩关时一个不慎就会气血逆流伤了根基,甚至一辈子都止步不前。 而对李宴来说,叩关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正当他心情澎湃的时候,面板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兵器掌驭台lv1】 【可掌驭兵器数:1】 【注一:符合品阶的兵器可以被掌驭,获得特殊技能】 【注二:掌驭后的兵器可以隨时卸下,且重新掌驭不再需要任何条件】 第10章 出手 李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面板。 自己的金手指,居然还有第二种形態! 他极力压制著心中的兴奋,虽然掛又升级了,但眼下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將这些能力转化为自身的实力,绝不可因此而骄躁。 “现在我手上仅剩九两银子,无法支撑起我练到外劲大成的消耗,得继续想办法搞钱购买虎肉才行。” 李宴正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旁边突然走来一名同门,对他说道: “李宴,赵虎在武馆外找你。” “好,多谢。” 李宴没多想,当即便来到门外,就见赵虎正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到他出来,赵虎立刻上前,急忙道: “老李,出事了!你们村刘三他儿子也入劲了,正带著两名同门在你家闹事呢!” “什么?!”李宴闻言顿时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三......!” 一股恐怖的怒火自他心中喷涌而出。 ...... 上溪村。 村道上,李宴身影如梭,迅疾飞奔往家中。 如今他已是外劲小成的武者,连叩两道气血大关,身体素质已经远非常人可比。 “爷爷,娘!” 刚跑进家门,眼前狼藉的一幕立马就让李宴脸色阴沉了下来。 “是晏儿回来了吗?” 屋里传来娘亲的声音。 李宴连忙跑进屋,便见到娘和婶婶都站在爷爷身旁。 屋內的景象更是混乱,橱柜桌子翻倒折腿,床铺肉眼可见的坍塌,仅留下两张凳子完好无损。 婶婶的脸上隱隱有两道未乾的泪痕,娘亲也是红著眼,眼中有泪光浮现。 最令他看得揪心的是爷爷。 老爷子乾瘪的脸上映著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头髮十分散乱,此刻也正望著他,嘴唇有些颤抖: “晏儿,你怎的回来了...” 李道仁见到李宴,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一方面,他希望孙儿能站出来撑起这个家。 但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晏儿才刚刚步入武道,还需要时间苦练,过早的参合这些是非,只会给他带来心理上的负担和危险。 “娘,婶婶,爷爷怎么样,你们都没事吧?” 李宴走上前,张开臂膀搂住三人。 婶婶靠在他身上,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年轻男子硬朗可靠的肩膀,这一刻,她心中的恐惧与悲伤一一化作了无言的哭声。 吴氏心疼地轻抚著她的后背,隨后看向儿子,道: “我们没事,就是你爷爷让刘三扇了一耳光,然后...家里的东西也都被砸烂了。” 这时,李道仁又一把抓住李宴的手,道:“晏儿啊,我们没事,你快回武馆练武去吧,不要耽误了功夫。” 李宴抿著嘴深吸了口气,而后反握住爷爷枯瘦的手: “爷爷,你们在家等我,我去趟刘庄。” 闻言,李道仁连忙大急道: “不可啊晏儿,刘三家儿子也练成武者了,身边还带著两名同门,你一个人会吃亏的。” 三个人? 李宴眉毛不由一皱,不知另外二人是什么境界。 “好,我心里有数,你们现在家等著,不用担心。” 见拦不住李宴,李道仁只好在后方劝说道:“晏儿,你有今天不容易,千万不要衝动啊!” ...... 一路来到刘庄外,李宴没有从正面直接进,而是翻墙潜伏了进去。 他需要先探查清楚另外那两名武者的境界,若是外劲大成甚至更高,那此事怕是只能先作罢了。 虽说他心中怒意滔天,但飞蛾扑火的举动可不明智。 他身负掌驭台,更是没必要去急这一时半会儿。 李宴悄悄潜伏至主厅,果然听见了厅內几人酣畅的交谈声。 “方师兄、钱师兄,这次多谢你们来给我撑场子,等回到黎县,师弟再请二位师兄到福聚楼吃上一顿!” “刘师弟客气了,同为同门,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伍师兄也是担心你入劲未久,对上那李宴会吃亏,才派我二人为你站场。” “不过我听说那李宴其实也才入劲没几天,对上我俩这种外劲入门已久的,根本没胜算,轻易就能將他给制服。” “那是那是,区区一个李宴,怎么和二位师兄比。” 听到这,躲在屋外的李宴顿时念头通达,这下不用无功而返了。 下一秒,他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进主厅。 “刘三你个狗东西,那日自己舔著狗脸来给我送钱求和,现在居然又带著你的狗种去我家闹事,好的很。” 厅內,刘三正笑眯眯地听著方、钱二人谈论,见李宴居然还敢来送死,当即起身大拍桌案,呵斥道: “好你个李宴,青阳武馆的少侠在这,你还敢大放厥词!” “李宴,你找死!” 一旁的刘辰见李宴进来,顿时坐不住了,起身一个箭步逼近,隨后一记直拳直逼其面门。 “好!”后方的刘三见儿子这般雄姿,不由拍手叫好道。 然而,当拳头距离李宴脸颊还剩五寸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往虚空中一抓,便精准地钳制住了刘辰的手腕。 “你?!” 刘辰顿时大惊,连忙奋力挣脱,却发现根本掰不动李宴的手指。 李宴冷冷地看著身前的刘辰,心中燃烧许久的怒火在此刻喷涌而出。 他猛地將刘辰往自己这边一带,旋即鬆开后者,握紧拳头迎著刘辰靠过的方向,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腹部。 刘辰痛苦的低吟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紧接著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师弟!” 方、钱二人齐齐大呼,刘三更是脸色大变。 李宴一脚踩在刘辰的脸上,用力碾了几下,隨后朝青阳武馆的二人勾了勾手指,目光冷冽道: “来。” “混蛋,一起上!” 见状,二人同时出手,分別於左右两侧进攻。 李宴一脚將刘辰踢开,左右手分別格挡住两侧的直拳,隨后先是架开右侧的钱璨,同时左手反绕抓住了方白的手臂,跟著拧腰一记上勾拳打在了后者的肋下。 方白吃痛一声,又被李宴一脚踢中下盘,整个人登时摔倒在地。 李宴又看向右侧的钱璨,此时后者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惧意。 他一步步后退,表情慌乱道: “我、我叔是......” 说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面前的李宴根本不听他所讲,直接一拳朝他挥了过来。 “等等!” 慌乱中钱璨举起双手格挡,却吃不住李宴的拳劲,手臂直接贴在胸口倒摔在了地上。 隨后,李宴抄起一旁的实木圆凳,狠狠地砸了上去。 钱璨看得惊心肉跳。 谁家武馆弟子打架抄傢伙的啊?! 回应他的,只有来自圆凳的重击。 刘三听著钱璨的惨叫声,两腿嚇得直发抖,正想著偷偷溜走,不料这时李宴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朝他转过身来。 “这......”刘三脸上横肉挤作一团,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 “李爷,咱有话好说,成不......” 李宴目光冰冷至极,一步步朝他逼近。 刘三嚇得瘫坐在地上,口中还在不断求饶,下一秒,李宴直接一记顶膝,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啊!” 刘三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又沉闷的惨叫声,两手捂住鼻子將头埋在地上。 李宴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一脚將他踹翻后,便毫不约束地在他身上使劲践踏。 没过一会儿,他听到后方有动静,转身一看发现刘辰正在艰难地起身。 於是他乾脆不再理会刘三这边,径直朝刘辰走去…… 第11章 兵器掌驭台 李晏坐在刘三常坐的那张太师椅上,看著面前鼻青脸肿的父子二人,全然不顾蜷缩在一边的方白和钱璨。 他食指轻轻敲击著椅把手,每一下都似一记重击落在四人的心头。 刘三听得心里发慌,正要开口,嘴角却牵动脸部的肌肉群,引得一阵疼痛。 他顾不得这些,强忍著说道: “李爷,这次是小的错了,小的愿意赔付您和您的家人三十两银子!” 闻言,李晏將双眸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身子前倾將手臂撑在大腿上: “你再说一遍?” 掀了自己的家,还打伤了爷爷,居然三十两银子就想了事? 李宴气笑了,若不是怕惹上麻烦,他都想直接將这几人活活打死。 刘三从李宴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不由打了个冷战,这下再也不敢试探对方的底线了,急忙改口道: “六十两!李爷,我给您六十两现银!” 说完,刘三发现李宴目光依旧带著寒意,甚至准备起身,当即就被嚇哭了,趴在地上哭诉道: “李爷啊,我手上真只有这些了啊,不信您可以搜呀!” “前些日子还有钱在村里买地,现在又只有六十两了?村里的地契呢?” “这......”刘三支支吾吾,见李宴快要失去耐心,只得坦白道: “其实...村里的地,是竹坪那边的乡绅吴老爷让我买的,买地的银子,也是他给我的......” “竹坪村?”李宴一愣,那不是谭怀霜的村子吗。 “好你个刘三,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敢將村里的地卖出去!” 李宴起身一把揪起刘三的衣领,气愤道。 虽说这附近的几个村都是一个乡的,但是村与村之间其实並没有那么和谐。 两村爭夺土地的事,自古就常有。 如今每个村子也都会设好地標,以防本村的土地在不经意中被慢慢蚕食。 可这刘三倒好,身为上溪村人,居然帮著外村人来占领本村的土地。 他这么做,会让未来整个上溪村都要为竹坪村种地,上溪的孩子一出生,就天然低位於竹坪村的村民。 时间一长,原本规模差不多的两个村子,就会出现严重的財富不均衡。 而这些,都是出自刘三这个本村人之手。 “李爷饶命啊,我也是有苦衷的...竹坪村自从那个女娃拜入青阳武馆受到重视之后,整个村子声势大涨,加上我儿后来又去了青阳武馆,吴老爷找上我的时候,我推辞不掉啊......” 李宴冷笑一声,虽然他和谭怀霜接触得不多,但也能看出她绝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 这刘三前言不搭后语,儘是给自己找託辞。 想到这,李宴一脚將他踹倒,冷声道:“去,將银子都拿来。” “是是是...”刘三嚇得连滚带爬。 不一会儿,六十两银子就如数到了李宴手中。 “这里头,有不少是竹坪村那边给你的吧?” 刘三闻言尷尬地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没敢接话。 收起银子,李宴最后看向四人,心知眼下还动不了他们。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让自己变强。 “你们听好了,事是我李宴乾的,有什么招儘管冲我来,若是再敢牵连我的家人,我把你们全家都做成人彘。总之,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等到李宴离去后,四人心中回味著李宴话中的寒意,不由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竟是一点都不怀疑李宴的话。 “师兄...咱们怎么办??” 刘三脸色难看道。 “先回武馆,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伍师兄,他会为我们做主的。” 刘三害怕道:“那个...二位少侠,我看咱还是不要再去动李宴的家人了吧。” 他可不想被李宴种在缸里。 “哼!” 方白瞪了他一眼,隨后大步离去。 钱璨跟在其身后,虽没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怨毒的表情。 ...... 李宴回到家后,看著里外一片狼藉,心道今日是回不了武馆了。 好在身上並不缺钱,一些坏掉的家具,倒也能直接换新。 安抚好爷爷他们后,李宴便返回了黎县。 木陶坊里,他找工匠定製了一批家具,还置办了一口水缸,留了地址和小费让店家托人运回去。 他自己则没有著急回去,而是拐去了別的地方。 早前突破外劲小成之后,面板就提示可以使用兵器掌驭台了。 眼下家里的事暂时处理好了,自然是要探索一番自身外掛的二阶段了。 打铁铺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铁匠正光著膀子奋力抡著铁锤。 李宴上前问道:“师傅,您这可有成品兵器?” “那必须的。” 铁匠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进屋片刻后,便拿著几柄长刀走了出来。 “您看看这些可有合心意的,没有也没关係,可以定製,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李宴接过一柄长刀仔细端详。 【不入品.普通铁刀】 看了后面几柄,依旧如此。 “多谢,先不用了。” 之后李宴又逛了几家打铁铺,发现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样子,想要找到有品阶的兵器,就只能去趟奇兵阁了。” 奇兵阁是黎县唯一一家售卖各种兵器的商行,品质比其他地方的要好得多,但价格也更加昂贵。 “公子里边请。” 刚走进大门,就有位女侍者笑脸相迎。 对方姿態婀娜,姿色说不上极佳,但在涂抹过胭脂后,倒也颇为养眼。 “本店有眾多上好的兵器,皆是出自一流锻造师之手,需要奴家为公子介绍吗?” 女侍者態度恭敬道。 身处这一行,她们从来不会以外卖衣著度人,毕竟有些武者本身就很不注重外表。 “我先自己看下吧。” “好的,公子有需要再隨时唤奴家。”侍者殷勤道。 “好的,多谢。” 李宴走进店內,在一排排兵器架前扫过。 放眼望去,店內兵器种类齐全,数量约莫有数百件,但唯独没有甲冑一类的防具。 因为大渊民间不禁兵器而禁甲冑。 哪怕是在武者这个群体当中,也只有一方势力才能掌握著这类资源,並且数量还十分稀少。 而在李宴的仔细检索下,还真让他找到了有品阶的兵器。 掌驭条件是清一色的十两银子。 【凡紫.烈翎刀,掌驭效果:获得额外气血量,相当於明劲小成气血的一半】 【凡紫.轻语剑,掌驭效果:获得0.5倍额外攻击速度】 【凡紫.蛇牙短匕,掌驭效果:获得0.5倍额外身法速度】 【......】 李宴细致地將这些兵器看了个遍,筛选出了其中数值给得最高的三件兵器。 同样的,价格也是最高的。 寻常刀剑,价格多的也不过几两齣头,但这三件带品阶的兵器,价格则在十五两至十七两之间。 但这点银子在它们各自的掌驭效果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第12章 黑水帮、夜袭 李宴在三件兵器间来回思量。 三种类型的兵器,对应三种属性加成。 烈翎刀增加气血,可以提升实战中的续航。 轻语剑增加攻速,提升的是正面作战的实力。 至於蛇牙短匕,其提升的是身法速度,自己目前尚未学习身法武学,无法將它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持续作战的能力固然重要,但眼下我得罪了青阳武馆,接下来怕是会有不少麻烦,还是选择轻语剑吧。” 有了轻语剑的攻速加成,他在实战中对上本来势均力敌的对手时,就能形成压制。 若是对手比他更强,那么也能弥补一些差距。 心中有了决定,李宴当即付钱买下了轻语剑。 足足花了十七两银子。 好在他刚从刘三那得了六十两,倒是没有太大压力。 “大人慢走。” 走出奇兵阁,李宴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刚买的剑也不去端详,直接將其捧在手中,脑海中念头一动,召出了兵器掌驭台。 【兵器掌驭台】 【可掌驭:凡紫.轻语剑】 【掌驭条件:十两银子】 【掌驭效果:获得0.5倍额外攻击速度】 李宴內心充满狂热:“掌驭轻语剑!” 话音刚落,手中捧著的长剑瞬间消失,同时,李宴还感觉到身上其他地方变轻了。 他拿出身上的钱袋,清点一下,果然又少了十两。 如今他手上还剩四十二两。 “有这笔钱在,足够我修炼到外劲大成了。” 李宴收起银子,而后又原地打出了几击刚猛的直拳。 “果然快了不少。”他满意道。 有了攻速的加成,即使他现在刚突破不久,但若是对上老牌的外劲小成武者,怕是也丝毫不虚了。 “爷爷他们还在家里等著,该回去了。” 李宴满意地从深巷中走出,重新返回了上溪村。 ...... 青阳武馆,偏院。 “伍师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哼,废物,你和钱璨入劲多久了,二打一居然打不过一个刚入劲的?”伍方仲神色阴冷道。 “不是啊师兄,那李宴根本不像是刚入门的,我们二人在他手中根本撑不过两个回合。”方白哭诉道。 “够了!他不是入门难不成还能是小成?自己没用就不要再找藉口了。” 伍方仲心中一阵怒火,此事若是给自家公子知道了,自己怕是也免不了一顿责骂。 “此事你就別管了,烂在肚子里。至於那李宴,哼,钱璨他叔是黑水帮的堂主,有外劲小成实力,他刚才没与你一起回来,定是找他叔去了,后面有黑水帮出手,也够他们受的了。” “这...”方白心里更希望武馆能直接出面为他二人报仇,但看伍方仲的模样,似乎是不想此事在武馆內传开。 伍方仲一眼就看出了他所想,当即鄙夷道: “別做梦了,凭你们几个外劲入门的弟子,还想武馆为你们撑腰?三打一被打成这样,武馆没怪你们丟脸就算好的了。” 方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另一边,黑水帮堂口。 钱彪看著自家侄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惨状,被划有一条刀疤的脸上充满了狰狞。 “叔叔,请您为侄儿做主!”钱璨不甘道。 “璨儿放心,你且安心养伤,那李宴,我亲自带弟兄去將他绑来,到时候任你处置。” “谢叔叔!”钱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两个时辰后。 天空泼上了一层黑墨,钱彪带著徐方荣、孙熊两名亲信换上了一身黑衣,来到了上溪村外。 “待会咱猫进去,不要惊动其他人,先將那李宴的家人全宰了,再生擒了李宴,我要让璨儿亲自將他折磨致死。” “得令,大哥。” 钱彪交代完计划,又在村外蹲伏了许久,直至確认村道上已经彻底没人后,便带人悄悄潜进了村中。 三人在村道上没走多远,就左转拐进了巷子里。 村里的巷子四通八达,连接著每家每户。 钱彪照著钱璨说的位置,没多久便来到了李宴家院子外。 “大哥,直接进还是?” 孙熊贴著墙根,细声问道。 钱彪比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隨后用脚蹬墙爬上墙顶,见屋內还燃著烛火,便下来说道: “再等会,等屋內人都歇息了,咱再进去抹脖子,稳妥些。” 又过了好一会儿,钱彪再次上墙查探,发现屋內已经漆黑一片。 他低头示意低下二人,隨后直接翻身进了屋子,落地时发出了细微的闷响。 三人顿时屏气凝神,见屋內没传来动静,於是便小心翼翼地往屋子行进。 等三人刚猫到院子中央的时候,侧后方突然一道黑影袭来,一记顶肘无比精准迅猛地击打在了最后面的孙熊背上。 孙熊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李宴便抓住他的肩膀將其往回拉,隨后照著他的后脑重重地打出一拳。 砰! 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孙熊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得前面的钱彪、徐方荣二人转过身时,孙熊已经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了。 而在他的身旁,一道人影笔直地站著,漆黑的夜色下,完全遮掩不住对方目光中的杀意。 “混帐,受死!” 钱彪率先发难,一拳直奔李宴面门。 李宴腰胯坐旋,一个捋劲架在对方的拳路,旋即选择贴身进行短打。 钱彪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双手不断攻防,丝毫没有退后的打算。 短短五秒钟不到,二人便交手了十多个回合,李宴这才了解了对方的实力,是个明劲小成。 而对面的钱彪则全然没有李宴的从容。 他越打越是心惊,明明劲力上他丝毫不下於李宴,但后者出拳的速度极快,自己每次拳头刚收回来,正要再次出拳的时候,对方的拳头已经朝著他招呼过来了。 此消彼长下,钱彪渐渐感觉到自己快防不住李宴了,於是当即打算抽身。 然而李宴根本不遂他的意,不断使用两仪拳中推手的打法,两手紧密粘黏著钱彪的双臂,不让他有退走的机会。 钱彪开始节节后退,甚至开始只防不攻。 李宴见状,手上的攻势也越来越密集。 钱彪脸上开始冒出冷汗,於是大喊道:“方荣,还不来帮忙!” 一旁的徐方荣正悲痛地將孙熊抱在怀中,见他一边抽搐一遍口吐白沫,深知其已经没救了。 这时听到钱彪的求援,徐方荣再也顾不上孙熊,將他平放到地上后,满脸愤怒地冲向李宴。 “堂主,我来助你!”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刺向李宴。 李宴见对方有利器,当即步伐旋转拧身避开,隨后连退数步拉开身位。 趁著这个间隙,钱彪也得以抽出匕首,对著徐方荣喊道:“一起杀了他!” 李宴目光冰冷的看向二人,准备先將徐方荣先解决掉。 方才只是一个照面,他就摸清了对方的实力,最多是个外劲入门。 下一秒,二人同时朝他刺来。 李宴身下脚步急变,將身位调整至距离钱彪更近后,身形不退反进迎上钱彪的刀子,右手从下往上撩,越过匕首率先摸到了对方的小臂,旋即將其往右侧一捋,自身则顺势往左侧回身旋转,顷刻间便闪到了钱彪身后。 “翻身背锤!” 动作发生的极快,钱彪只感觉被一股莫名的力带偏了重心,隨后身后就遭受到了一记重拳。 紧接著,李宴借著捶拳的反作用力,身形猛地向徐方荣掠去,后者一惊,当即朝他挥舞起了匕首。 然而这对於李宴来说却是破绽连连,他看准时机往虚空中一抓,精准地抓握住了徐方荣持刀的手腕,隨后另一只手搭载了对方的肘关节上,牵引对方挥刀的劲力,往他怀中一送。 扑哧! 匕首直直没入徐方荣的心口。 徐方荣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年轻面孔,后被李宴一个转身飞踢踹飞了出去。 李宴侧著脸將腿收回,身子正好对上刚重新站稳脚跟的钱彪。 第13章 师姐震惊 钱彪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唇剧烈颤抖。 他之所以能稳坐黑水帮的一个堂口,除了自身是练到外进小成的武者之外,更是得益於孙熊和徐方荣两位外劲入门的得力干將支持。 可是今晚,二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要杀...”话刚说道一半,他就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对方的对手。 纵使此刻內心万般愤怒,他也无法为二人报仇,甚至再打下去,自己多半也要交代在这里。 逃! 一个憋屈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然而,还不等钱彪说服自己,不远处的李宴就已看出了他的退意,当即不给任何机会,直直朝他衝来。 “欺人太甚!” 钱彪大呵一声,操著匕首就杀向了李宴。 李宴重心偏移,身形朝右侧倾斜躲过了直刺而来的匕首,旋即右手並剑锋指,猛然往左拧身,带动右臂直点向钱彪持刀的手腕。 “冲霄指!” 李宴指尖精准地戳在了钱彪右手太渊穴上,对方手上顿时劲力全无,匕首也应声落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与此同时,李宴左手从右臂下穿过,以拳对拳接住了钱彪另一只手的攻击。 仅一个照面,两人身形便迅速拉开,但此刻的钱彪手中却再无利器,同时右手酥麻,气血已然运行阻塞。 “你可是李宴?”钱彪自知大势已去,开口问道。 钱璨曾跟他说过李宴是刚入劲不久,但实力很强劲,钱彪听过后也没放在心上,全然想不到一个刚入劲不久的武者,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突破到小成。 “你是青阳武馆的人?”李宴没有回答,反问道。 他看见钱彪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隨后又像是著急掩盖什么一般,大呵道: “拿命来!”说罢,便再次一拳挥来。 李宴一肘架开,隨后凭藉拳速优势,向著对方一阵猛攻。 钱彪右手几乎半废,此刻已完全跟不上李宴出拳的速度,没过一会就被李宴一拳打中胸膛,紧接著的是第二拳、第三拳...... 李宴毫不手软,拳头急速轰出,钱彪奋力防守了一会,很快便彻底招架不住,任由他一拳拳打在胸膛上。 直到瞧见钱彪口吐鲜血,李宴猛地一爪探出,一把掐住其喉咙,脚下一个横扫將他放倒,隨后紧紧掐著他的喉咙,將他按在地上。 “你不是青阳武馆派来的,对吗?”李宴看著他的眼睛,开口道。 钱彪瞪大双眼,想要呼吸却被扼制住了喉咙。 “不用你告诉我。”李宴表情突然变得极度凶恶,眼中带著浓烈的杀意: “今天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手上发力,掐断了钱彪的生机。 钱彪死后,李宴並没有鬆开他的脖颈,而是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动手杀人。 没有不安,没有惶恐,也没有反胃。 有的只是后怕。 还好他今晚留在了家中,还好这三人是选择在今晚动手。 否则等到自己哪天身在武馆,以今晚这三个人的实力,自己一家绝无可能倖免。 他脑海中闪过刘辰、方白、钱璨以及刘三等人的身影,眼神冰冷到极致: “一定要...杀了你们。” 这时,在屋內藏匿多时的李道仁三人见外头风波平息了,连忙走出了屋。 他们先是看到地上躺著的三具尸体,嘴角动了动,隨后来到了李宴的身旁,满是担忧道: “晏儿,你没事吧?” 李宴抬头看向爷爷、娘亲和婶婶,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惊惧,於是扬起嘴角笑了笑,安慰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这三人半夜行凶,明日一早我们便报官吧。” 三人毕竟是死在自家院子里,想毁尸灭跡难免落下痕跡,日后若是被官府查到,反而还不好解释。 倒不如直接报官,反正从三人的衣著、死亡时间及地点来看,自己都不是有过错的一方。 加上自己武者的身份,明面上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正好也可以弄清楚这三人的身份,以便顺藤摸瓜,將隱患都清除掉。 “还是得儘快赚足银钱,在县城里安置一套家產,把爷爷他们接过去住才行,否则实在无法確保家里的安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实力,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真正保护家人。” 李晏坚定道。 今晚若不是他自身实力足够,力抗住了三人,他们一家怕是都要落难。 翌日。 一大清早,昨夜的事就在村中传遍了。 县里的捕快也是在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就带著仵作赶到了上溪村。 经过仵作的鑑定以及多名捕快的排查,確认了案情是黑水帮的三名帮派分子趁夜潜伏进村,並来到李宴家中意欲行凶,正逢同为武者的李宴在家中,便与歹徒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战斗,最后正当防卫反杀三人。 李宴也从中得知了三人的身份,那名外劲小成的武者正是黑水帮肆水堂口堂主钱彪,其余二人则是他的得力副手。 只是如今三人一死,黑水帮怕是要少一个堂口了。 捕快们见李宴是外劲小成的武者,而且有正当的杀人理由,再加上被害人还是帮派分子,当即也就草草结案了。 武者的事,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向来都不怎么掺和。 送走了捕快后,李宴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慕师姐,你怎么来了?!” 见到武馆的四师姐,李宴颇为意外,上溪村距离黎县可是有一段距离,对方怎会突然造访? “昨夜一直都不见你人,听其他师弟说你出去了,我就想你应该是回家了。结果今天一早就听见外头在传上溪村出命案了,我想那大概率跟你有关,就过来看看。” 慕心媞解释完,又看了眼院子里的血跡,而后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宴: “师弟,你昨晚真的杀了黑水帮的堂主、以及两名外劲入门的武者?”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先了解了案件的经过,当时还在想这起案件应该跟师弟没有关係,只是凑巧发生在上溪村。 黑水帮作为本地的帮派势力,虽入不了她这等武者的眼,但也略有耳闻。 其帮主是个练到外劲大成的武者,底下堂口的堂主,也都有著小成的实力。 而反观李宴,十日前他才刚练出劲力,被武馆收作正式弟子,怎么著也不可能在昨夜以一敌三,还成功杀掉一名外劲小成和两名入门的武者。 但抱著好奇与对李宴的关心,慕心媞还是选择过来一趟。 可当她一路听著村民的討论来到李宴家,此刻又得到李宴的点头確认时,她的武道观彻底震碎了。 慕心媞瞪著一双大眼,眼中瞳孔在剧烈震颤,嘴巴也因太过震惊而不由自主地张开。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咽了口口水,问道。 “昨日侥倖突破到小成境界了。” “噢,难怪呢。” 慕心媞一听,顿时鬆了口气,觉得这样才符合她的武道观。 下一秒,一声破碎的声音再次从心底响起。 “啊——?” 慕心媞突然大叫一声,声音拖得很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你你你...” 她瞠目结舌地盯著李宴,脚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手颤抖地指著李宴,仿佛在看著一头怪物。 “外劲小成?师弟,你莫不是在骗师姐吧。”慕心媞露出一个非人哉的表情。 李宴摇头道:“不敢。” 说完,他心中猛然警觉,就见慕心媞忽地一掌朝他推来。 李宴感知到这一掌上饱含恐怖劲力,当即將自身气血催动到极致,以掌相迎。 啪! 一道清脆明亮的击掌声响起,李宴连退数步。 还不待他站稳脚跟,前方又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抬头一看,是慕心媞来到了身前,两手抓著他的手臂,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眼中充满惊愕: “师弟,你...太让人意外了。” 第14章 慕心媞的帮助 从刚才李宴那一掌当中所蕴含的劲力来看,慕心媞已经能够確定对方是外劲小成实力无疑了。 慕心媞愕然发现,这位以前默默无闻的师弟,最近这段时间总能让自己感到意外。 起初,先是在入劲考核前,不急不躁地沉稳苦练,最后临阵突破,成功步入武者行列。 隨后,他又在打法上展露出了惊人的悟性,仅仅是看师父演练了一遍,就將全套打法的动作要领、发力细节都尽数领会。 也正是因为这两件事,让慕心媞彻底注意到了这位师弟,並且对其抱有善意。 原本她在听师父讲述完根骨的重要性之后,还暗自在心中替李宴感到惋惜。 可当眼下她得知李宴已经练到外劲小成之后,她再一次被这位师弟震惊到了。 如果说前面两次仅仅只是让她感到意外和惊奇,那么这一次就是十足的震撼。 距离李宴入劲才过去短短十日,怎么一转眼,他就突然练到外劲小成了? 师父不是说过他的根骨很差么? 十天时间从入门到小成,这叫根骨差? “师弟,你老实告诉师姐,你到底是怎么练的?我可还从来没听过有谁能够在十日內练到外劲小成的呢。”慕心媞十分好奇道。 李宴自然不可能告诉她实情,只能打马虎道: “我也说不上来,这段时间只是一个劲地苦练打法、磨练气血,再加上有虎肉的滋补,就这样子练过来了。” 慕心媞闻言瞪大双眼,继续问道: “那叩关呢?入门到小成的那道气血大关,可是一次就叩关成功了?” 李宴頷首道:“没错,当时感觉体內的气血在疯狂积蓄,隨后猛地冲向丹田,那层薄膜就自然而然地破开了。” 虽然他不可能將自身的秘密告诉旁人,但適时地展露一些天赋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武馆的重视,获得更好的武道资源。 “嘶......” 慕心媞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突然变得郑重道: “既然如此,师弟还是儘快隨我回武馆吧。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李宴犹豫了一下,將自己与刘三以及青阳武馆的事一併告诉了慕心媞。 “如今我得罪了青阳武馆,又杀了黑水帮的人,隨时都可能遭到对方的报復,不能再让我家人继续再待在村里了。” “我打算將他们接到县里去,只是眼下还没能力在县里置办房產,想问下师姐可否能在县里帮忙安排一个临时的住处,我按月交租。”李宴求助道。 他虽然跟慕心媞还不是很熟悉,但也隱约知道对方在县里还是有一定的家世的。 若是能得她的帮助,那么转移家人的事也会好办一些。 令他没想到的是,慕心媞在听完他的话后,当即大手一挥,大气地应允了。 “没问题,师弟你这事算是找对人了,我家就是开客栈的,你可以將家人都接到我家客栈住,那儿的安全你只管放心,黑水帮的人绝不敢乱来。” 说完,她又揪了揪下巴,继续说道: “至於那青阳武馆,师弟也不必太过担心,仅仅只是几名入门弟子,堂堂一大武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倒是要小心他们的弟子会动用背后的关係来找你麻烦。不过嘛,咱们陈氏武馆也不是吃素的。” 慕心媞给了李宴一个安心的眼神。 闻言,李宴心中欣喜万分,有慕心媞在,家人的安危又能得到了一层保障。 李宴连忙拱手感激道:“多谢师姐大义相助,住客栈的钱,我会提前给你。” 说著便要身上拿出钱囊。 不料慕心媞一把按住他的手,大方道: “跟师姐这么客气干什么?你现在刚练到外劲小成,日后武道上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身上的钱就先留著给自己用吧,等日后有余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这怎么行?!”李宴顿感惶恐,慕心媞如此帮他,他又岂能再占人家便宜。 “怎么就不行了?”慕心媞屈著手腕两手叉腰,佯装出生气的模样: “你这小子,再跟师姐客气。我可就不理你了啊。” 李宴见慕心媞这么强势,只好不再坚持。 慕心媞瞧他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道: “別太拧巴,今天你对我的衝撞不小,我相信未来的你一定能在武道上有一番成就,到时別忘了带师姐飞就好。” 李宴认真地看著眼前这位人美心善的师姐,隨后重重地点头道: “若是我真的能走到那一步,一定会还好报答师姐的!” “这才对嘛。”慕心媞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隨后,李宴叫带上家人,简单地带了几件衣物,就跟慕心媞一起返回了黎县。 一个时辰后。 在慕心媞的安排下,李宴的爷爷、母亲以及婶婶三人顺利住进了慕家的慕名客栈。 慕心媞为他们开了两个房间,李道仁独自住一间,吴氏和婶婶合住一间。 李道仁的房间內。 “爷爷、娘、婶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能让你们先住在这里了,日子可能会有点闷......” 李宴有些抱歉地看著自己的家人。 爷爷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过惯了村里的乡土生活,如今让他们整天蜗居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李宴很是能理解那份拘束感。 李道仁看著孝顺的孙儿,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笑道: “宴儿,你只管安心习武,我们在这边有慕姑娘的帮助,不用你担心。你娘和你婶婶在这里也不用忙活家务事。快活的很。” 闻言,吴氏和婶婶纷纷点头称是。 对李道仁而言,他这辈子只剩下两个期望,一是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回到身边,陪自己安享晚年。 二是孙子李宴能心无旁騖地练武,早日在武道上取得更高都成就。 李宴感动地看著自己的家人,知道他们是不想让自己分心。 对此,他能做的就只有更刻苦的修炼,只有当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成为家人的避风港。 又和家人交代了几句,叮嘱他们儘量不要离开客栈之后,李宴便准备返回武馆了。 另一边,客栈帐房。 慕乘风缓缓將茶杯推至慕心媞桌前,问道: “我的好妹妹,你今日是整的哪一出?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你往客栈里带人呢。” “哎呦,哥,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李宴师弟家里有困难,我这个当师姐的关照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慕乘风直直地盯著慕心媞,想也没想地说道。 “你们武馆师弟那么多,难不成就他一个家里有困难的吗?” 慕心媞被盯得不自在,知道自己这位兄长不好糊弄,於是乾脆坦言道: “好了好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宴师弟他很变態,我十分看好他。” 慕乘风刚端起茶杯饮了口茶,下一秒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慕心媞眼疾手快,当即起身拧腰,躲过一劫。 慕乘风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结巴道: “老妹啊,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啊?我说这些年家里给你推的青年才俊,你为啥都不喜欢呢,感情是他们不够扭曲呀。” “想什么呢你,再这么不正经小心我告诉嫂子!我意思是李宴师弟天赋很高,人家十天时间就从外劲入门练到了小成,十天誒,你懂吗?” 慕心媞娇躯压在紫檀木雕刻成的桌案上,两根食指在慕乘风眼前比划出了“十”的字样,激动道。 第15章 师徒(求追读) “才十天就突破了外劲小成?” 听到妹妹的话,慕乘风神情顿时也凝重了起来。 他自身也是一名內劲小成的武者,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你確定吗?”慕乘风认真地看著慕心媞道。 慕心媞確信道:“十几天前我亲眼看著他入劲的!” 慕乘风拧紧眉头:“確实不得了。小妹,此人要维繫好关係,与一名潜在的强者交好,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且在观察下他后续的情况。” “知道啦,人家家人都在你这里了,可要好生招待著哦。” 慕乘风没好气道:“我做事还用你个小丫头片子教不成?” “哼,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先回武馆了。” 慕心媞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去。 李宴刚从楼上下来,就正巧见到了刚从帐房出来的慕心媞。 他笑了笑,喊了声师姐。 “走吧师弟,你家人在这边我已经都交代过了,不会有问题的。咱们还是先回武馆,赶紧將你的事告诉师父去。” “好。” 半刻钟后,两人回到了陈氏武馆。 碍於武馆的规定,非馆馆主亲传弟子,不可隨意进出后院。 慕心媞只好让李宴在前院先锤炼。会气血,而后自己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后院。 后院里。 陈宗泉依旧懒洋洋地躺在那张藤椅上,写意地晒著太阳。 “师父师父,有个大好的消息!” 慕心緹一路跑到陈宗泉面前,脸上洋溢著雀跃的笑容。 “你这妮子,总是这般大惊小怪,这次又怎么了?” 陈宗泉眼皮子抬都没抬,问道。 印象中,这位四徒弟除了自身几次突破武道关隘以外,还没有给自己带来过什么確切的好消息。 “是李师弟呀!” 慕心媞见师傅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玩心顿起,故意装出一股讳莫如深的模样。 “这回又是哪个李师弟?” “您老猜猜看?” “不想说就滚出去。”陈宗泉懒得看她一眼,直接道。 慕心媞委屈地嘟了嘟朱唇,当即也不再玩闹,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李宴师弟昨日已突破外劲小成,並且於昨夜跟黑水帮的人进行了一场廝杀,其中一人还是黑水帮的堂主钱彪,外劲小成的实力,另外两人,也都是入门的武者,最后都被师弟给杀了。” 陈宗泉闻言顿时愕然起身,他可不似慕心媞,在听到对方说出的第一句话时,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当他紧接著听到李宴昨晚的事跡时,心中那道震惊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浓烈。 他听到的还是大渊官话吗? 那个名叫李宴的弟子,这才多久就突破外劲小成了? 拋开这件事不谈,那钱彪虽然只是个在外劲小成蹉跎多年的小角色,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老牌外劲小成。 李宴哪怕是突破了小成,又如何能在以一敌三的局势下反杀对方? “去,將李宴叫来。”陈宗泉急促道。 慕心媞见师父终於不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內心颇为自得,倒也没在这个时候去跟师父玩笑,而是挺直身板郑重道: “弟子得令!” 前院。 李宴回来后没著急练习打法,而是在一旁提举石锁锤炼气血。 不一会儿,就见慕心媞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隔著老远冲他招手道: “师弟,快过来,师父要见你!” 李宴闻声立马放下石锁,快步朝慕心媞走去。 周遭的弟子在听到了慕心媞的话之后,先是一阵诧异,隨后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师父怎么会想见李师弟?” “不是说馆主只会叫几位內劲的师兄师姐进后院吗?” “就是呀,李师兄好像也才刚练到外劲入门吧,居然能被馆主叫进后院里?” 周围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李宴对此充耳不闻,径直来到了慕心媞身边。 “师姐。” “师父听说了你的事,表现得很惊讶呢,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他那种反应。” 慕心媞一边说一边带著李宴走进后院。 “师父,李宴师弟来了。” “弟子李宴,拜见师父。” 李宴躬身行礼道。 “好。” 陈宗泉目光在李宴身上上下打量,隨后瞪眼朝向一旁的慕心媞: “你还不快去练功。” 慕心媞本来还想看看师父都会对师弟说些什么,眼见算盘落空,只得悻悻离去。 慕心媞出去后,陈宗泉两手背负在身后,看向李宴道:“听那妮子说,你突破外劲小成了?” 李宴態度恭敬地拱手道:“回师父,正是。” “不用那么拘谨。来,搭把手。”说著,陈宗泉脚步打开,两手斜立於身前:“用推手和我过上几招。” 李宴见状,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平日里师父最多就是指点一下各弟子的修炼,极少会亲自出手跟徒弟过招。 一般也就只有內劲的几位师兄师姐,才能有这个待遇。 李宴不敢怠慢,当即也摆出架势。 下一秒,陈宗泉欺身朝他靠了过来,四手相抵,李宴顿时感知到一股绵延浑厚的劲力侵入他的双臂,只是这股劲力极为克制,並未对他造成影响。 二人上肢和腰胯不断来迴转动,手臂沾连粘隨,脚步一进一退,前弓后坐,相互引化、破坏著对方的劲力和平衡。 不一会儿,隨著陈宗泉动作节奏在急与缓之间流畅变换,李宴的平衡开始有些失守,连带著步伐也跟著乱了。 “柔劲四正手,难就难在实战的应用。切记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隨,只要通过身体的接触,感知对手劲力的大小与变化,便可以有效地化解,这就叫听劲。” 闻言,李宴当即结合陈宗泉的动作,凝神感知对方身上的劲力。 其根在脚底,发力於腿,主宰於腰胯,最后形於手指。 理清楚这一点后,李宴仿佛找到了陈宗泉动势间的节奏,旋即找准时机,发劲、挣脱! 几个来回后,他便开始逐渐找回身体的掌控权。 接下来陈宗泉又变化了几次劲势,皆被他提前感知並做出反应。 “掤捋挤按四正手,日后要勤加练习,实战中才能將从心所欲。” 说完,陈宗泉手上筋骨忽地撑开,劲力盪出,瞬间就將李宴震退数步。 “不错,的確是外径小成的劲力。”陈宗泉將手收回,神色自若道。 李宴重新站稳脚步,恭敬道:“多谢师父指点。” “不过你也別因此而骄傲自满。武道漫漫,先人一时並不算什么,特別是你的根骨並不出眾,往后的修炼只会越来越苛刻。你可知,为师当年从外劲入门到小成,花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李宴见陈宗泉这般神態,不由倒吸口凉气道:“三天?!” “哼!” 陈宗泉用力將手甩回身后,声色俱厉道: “记住,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天才的武者不计其数,切不可因为蜉蝣的仰望而迷失自我。” 李宴心中嘖嘖称奇,没想到自己在掌驭台效果的加持下,武道精进速度居然都还比不过师父当年。 看样子,师父的武道天赋应该是相当之高,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吧。 想到这,他看向陈宗泉目光中的敬重之色更甚: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陈宗泉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很是满意,表面则是頷首道: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你慕师姐,她要是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下去练功吧。” 李宴闻言一喜,师父这句话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师父他老人家,某些事情上愿意给自己做靠山! 看来自己这次突破,还是引起了师父的重视。虽说时间上没有师父当初那么快,但跟其他人比显然是极为出色了。 “那弟子就先退下了。” 待李宴出去后,陈宗泉再次拿出刚刚伸出的那只手,此刻手上依旧还比著“三”的手势。 他眼角微颤,努力平復下內心的波澜: “三天?那他娘的是三个月!” “这小子。” 陈宗泉看向前院的方向,眼中充满异彩。 第16章 重视(求追读) 李宴从后院出来后,正打算继续练功,这时旁边突然冒出一道黑影,令他猝不及防。 “师、师姐?” 李宴嚇了一跳,但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又鬆了口气。 只见慕心媞脸上充满了八卦之色,眼里闪烁著星光: “快给师姐说说,师父都怎么夸你了?他老人家是不是很激动?” 李宴有些迷惑,但还是如实道: “师父就说了声不错,人还是跟平时一样严肃,他老人家还跟我过了几招,提点了我一下,还让我不要骄躁。” 说到这,李宴话音一转道: “不过师父天资过人,年轻时仅用三天就突破外劲小成了,我跟他老人家可没法比,也难怪他跟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我不要因此而自得。” 说著,他也不顾慕心緹的反应:“师姐,那我先去练武了,师父说的对,我一定要勤加苦练才行。” 隨后便直接走开了。 慕心媞愣在原地,表情已经懵了,师父他什么时候三天练到外劲小成了? 就是天赋远在师父之上的大师兄,据说当年从外劲入门练到小成,也足足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师父他??? 慕心媞眨巴著眼睛,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父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呀~ 不过她也没想去揭师父的短。倒是目光转向不远处,已经开始练习著拳法的李宴。 能让师父有这种反应,恰恰说明了李师弟的不同凡响。 另一边,李宴搬动体內热忱的气血,奋力练习著打法。 在听完师父陈宗泉的一席话后,他的心境变得更加澄澈。 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天才,自己哪怕是在掌驭台的加持下,都不一定能赶超上他们。 核心原因,还是自身先天的根骨太差了。 正因如此,他必须更加刻苦,全身心投入到武道修炼上,將掌驭台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崩山重拳!” 拳锋呼啸著划过空气,径直撞在了木桩上,旋即一道狭长的裂纹应声在木桩上蔓延开来。 李宴就这样在前院忘我地练著。 两个时辰后。 饿! 好饿! 李宴弓著身子,身前是已经彻底报废了的木桩。 “不对劲,不久前才吃了一斤虎肉,现在居然感觉已经都消耗完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力量,心道: “难道说,踏入外劲小成之后,练武所產生的消耗变大了?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以后一天就需要吃两斤虎肉了。” 李宴顿时感到一阵肉疼,这每一斤虎肉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果然是穷文富武,贫困人家没有钱,又要拿什么来支撑武道的修行呢? 好在他刚从刘三那又得了一笔银子,如今又多亏了慕师姐,接济了他一家,家中的安全和生活开销都暂不需要自己这边担心。 这样一来,身上仅剩的四十二两银钱,便可全部拿来买虎肉补充练武过程中的损耗了。 之后的事,便等突破大成以后再说吧。 他相信,隨著自己实力的提升以及向旁人所展现出的天赋,赚取银钱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会变得越来越简单。 翌日。 李宴起床后又练了一会,差不多待到坊市开门的时间,便出门前往购买兽肉。 刚走进珍兽阁,便见到三师姐陈雯正在柜檯前与顾客交谈著。 李宴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等到那人离去,他才上前拱手道:“三师姐。” 陈雯见到李宴,当即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最近这段时间李宴来过几次,二人又是师出同门,关係自然也熟络了不少 “李师弟,今日是来买兽肉的吧?”她记得清楚,李宴上一次来已经是將十二斤虎肉都提走了。 “正是。” 陈雯笑著关切道:“师弟虎肉倒是领得勤快,想必两仪拳练得还顺利吧?” 李宴頷首道:“嗯,多亏了师姐的虎肉,师弟已於昨日成功突破到小成境界了。” “你说什么?!” 陈雯突然瞪大双眼,那张一向温和待人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惊愕之色: “李师弟,我之前听小慕说,你好像才刚入劲不久吧?” “是的,我是第一次来师姐你这的前一天入劲的。”李宴坦言道。 “这......” 陈雯闻言,不禁抬手捂住了嘴巴,目光中充满了惊奇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过神来。 虽然陈雯是內劲小成的武者,但同样也是从外劲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十天时间从外劲入门练到小成是件多么耸人听闻的事。 她自己当年可就整整花了半年功夫。 陈雯平復了下情绪,由衷夸道: “师弟当真是天赋异稟、天纵之才呢,武馆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是武馆和师父的福分。” “师姐谬讚了,这个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需多加努力才行。”李宴谦虚道。 陈雯见李宴不仅天赋如此恐怖,为人还十分谦逊,不由对其更加有好感了些。 她认真地端详著李宴,隨后开口道: “师弟,师姐这边有一批品质更好的虎肉,售价是一两八钱,师姐这边全都以一两的价格卖给你,你看如何?” “师姐,这怎么行?你也要开门做生意的呀。”李宴连连摆手道。 “无碍,店中一切本就是我说的算,另外师弟你若是身上银钱不够也没事,师姐这里隨便你赊帐。”陈雯和善道。 李宴对於三师姐突然释放出的善意感到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猝不及防。 沉吟片刻后,李宴不再矫情,眼下他需要的是快速提升实力。 在这个目標下,他应该珍惜把握好每一份资源才是,等到自己日后壮大起来,也能好好地回报三师姐。 於是他抱拳感激道:“那师弟就多谢三师姐照顾了。” “客气了。” 陈雯笑眯眯的看著李宴,不知为何,李宴感觉对方的眼神中似乎隱藏著一丝別的意味。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陈雯既是自家武馆的三师姐,又是慕师姐一手介绍自己认识的,想来也不会对他存有不好的心思。 多跟她亲近些也是好的,这样以后就不愁没兽肉吃了。 一刻钟后。 李宴提著六斤兽肉重新回到武馆。 先吃了几口垫垫肚子,隨后就开始专注苦练了起来。 他全程心无旁騖,浑然没有发觉不远处连通后院的扁平石梯三上,正有三道出类拔萃的身影在仔细观望著他。 “师妹,他就是李宴吗?”萧索表情平静地问道。 “是的呀二师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闭关苦练那么久,结果一回来师父就又有新欢了。”慕心媞俏皮道。 “你这妮子。” 一旁的林子枫打开手中摺扇,奇异道:“四师姐,这小子,真是天赋怪?” 慕心媞看向自家五师弟,扬起脸蛋神气道: “那是自然,李师弟心性坚韧,悟性奇高,甚至完全违背根骨之说,顶著下等的根骨,硬是十天便突破了外劲小成。” “此子......”林子枫快速扇动手中摺扇:“竟然比我还强。” 萧索盯了李宴好一会儿,开口道: “也別高兴得太早,还是继续观察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嗯,师父说了只要李师弟能在四个月內再突破到大成,就直接破格將其提拔为亲传了。”慕心媞说道。 林子枫闻言,手中摺扇顿时一滯:“才外劲就收为亲传,那不跟咱一个待遇了吗?” “李师弟本就悟性极高,之前师父以为他会被根骨困住,才对他没什么反应。如今看来李师弟身上显然是有著不同寻常的天赋,师父自然是宝贝得紧了。” 第17章 各方盘算 三人在屋檐下看著李宴练了好一会拳。 良久,萧索开口道:“师妹师弟,我得回去练功了。” 慕心媞没想到这么突然,疑问道:“二师兄,你如今都练到內劲圆满了,还用这么拼命吗?” 萧索目光凝重道: “洪武大考將至,届时五县之中,內劲圆满大有人在,放眼我们黎县,青阳武馆的刘炳、破山武馆的孙钦都是实力强劲的对手,必须要多准备些底牌才行。” “二师兄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延续大师兄的风采的!”慕心媞挥著拳头鼓舞道。 萧索有些勉强地朝慕心媞一笑,提到大师兄,一股无形的压力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听说青阳武馆那女子,已经练到內劲小成了。” 说著,他抬头望天,感慨道:“青阳武馆这次倒是得了时运收了个好弟子,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张子枫將摺扇挡在鼻下,露出了少有的认真之色: “那谭怀霜天赋超群,上等根骨,其破境速度,连当年的大师兄都无法相媲美。就是这么久以来从未打过擂,不知实战水平如何。” “这种人绝不会是纸老虎。”萧索断言道。 他曾有幸目睹过大师兄的英姿,深知这类天才的恐怖之处。 “唯一不確定的是,半年后洪武大考来临时,她的实力会提升到哪一步。” 萧索自嘲一声:“坦白说,这些天才身上的变数太大,如果可以,还真希望她的速度可以慢一些,去衝击明年的大考呢。” 自己实在是不想跟这种天才同台竞竞爭。 “二师兄一定会贏的!另外说起天赋,我倒觉得没有人能跟李师弟相提並论。”慕心媞篤定道。 “目前来看,他的天赋確实很高。只可惜,哪怕接下来他的潜力不衰败,也追赶不上谭怀霜了。否则我倒是想看看,他们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放心吧师兄,李师弟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下下届洪武大考,就是他显露崢嶸时候。”慕心媞坚信道。 “但愿吧。” ...... 黑水帮,总舵。 “帮主,那个叫李宴的傢伙杀了钱堂主,害得我们丟了一座堂口,咱们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还有那狗日的铁木帮,见钱彪一死,欺负咱帮內腾不出明劲小成的武者坐守肆水堂口,立马闻著味就打过来了。” 主座上的黑水帮帮主曹煊听著底下弟兄们的愤恨,手中握著两枚石球不断转动,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眼才看向面前的诸位弟兄,道: “兄弟们,我知道,咱们的人被人杀了,你们很生气,咱们的堂口被铁木帮抢了,你们也气愤,但——” “钱彪的事,那个李宴既然能杀他,说明至少是外劲小成的实力,又是武馆弟子,咱们不可贸然招惹。此事先静观钱彪侄儿的表现,若是他能够在青阳武馆中寻得帮助,咱们再找机会对李宴下手。” “至於堂口一事,如今以我们的人员状况,不好再爭,暂时就先放出去了。” ...... 青阳武馆。 “伍师兄,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叔叔钱彪,被那李宴给杀了!” 钱璨跪倒在伍方仲身前,身形有些颤抖道。 原本他还在自家叔叔的堂口养伤,等著对方去將那李宴活捉来让自己报仇。 不曾想,等了一个晚上都不见的钱彪身影,反而收到了他的死讯。 紧接著铁木帮的人就蜂拥而入,一股脑衝进了堂口內,与黑水帮的人廝杀了起来。 而没有了钱彪、徐方荣以及孙熊三名武者的坐镇,整个堂口在铁木帮帮眾的袭击下,顿时就瓦解失守了。 钱璨还没来得及哀悼叔叔的离世,就只能屁滚尿流地逃回了青阳武馆。 “你那叔叔也是个人才,作为堂主好歹也是个外劲小成的实力,结果被个刚入劲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反杀了?” 伍方仲眼中充满了鄙夷,他查得很清楚,李宴在陈氏武馆待了半年,直到不久前才刚刚入劲,故而他根本没有往外劲小成的方向去想。 毕竟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是很难想像得到的。 一定是钱彪长期以来沉迷於酒色,身子慢慢被掏空,所谓外劲小成,实则早就气血衰败,外强中乾了。 同时,他还一定很自大、很愚蠢,只有在这些条件叠加下,才有可能能被刚入劲不久的武者反杀。 钱璨听到伍方仲的话,內心也不由生出了一股怒火,但却不敢发作,只得与他说理道: “伍师兄,不管怎么说,那日是您让我隨刘辰去上溪村找李宴一家麻烦的,结果现在不仅我被那打伤了,连我亲叔叔的命也搭进去了,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伍方仲一听这话內心就暗道晦气,怎么自己隨手挑的人,能够这么废物! 他神色不耐烦的说道:“那个李宴,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谢...谢师兄。” 得到伍方仲的保证,钱璨的心这才好受了些,见对方十分厌恶自己,他不再敢多言,当即告辞离去。 没过多久,伍方仲战战兢兢地来到宋照陵面前,將事情匯报给了他。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爷责罚。” 宋照陵听完后,心中顿时雷霆大作,拍案怒呵道: “没用的东西,一个侥倖入劲不久的乡村野夫,这么多人居然都给不了点教训,难道要我一个內劲亲自出手不成吗?!” 伍方仲也觉得这件事实做得丟脸,但人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他確实难辞其咎。 於是伍方仲弓著身子,把头埋得更低道:“请少爷责罚。” 宋照陵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伍方仲,一件小事居然都能搞出这么多么蛾子出来。 但对方毕竟也是家中为自己培养的亲信,他也不能真的因为这点事而责罚对方。 “那李宴究竟是什么人,不仅能让怀霜师妹另眼相待,还颇具实战能力,就连慕心媞都愿意帮他!” 宋照陵越想越烦闷,李宴越是表现得不同寻常,他就越是觉得刺眼。 “少爷,那李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外出前往珍兽阁购买兽肉,实在不行,咱直接花钱雇个杀手,在半道上做掉他吧。”伍方仲提议道。 “哼,若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这么做倒是可以,如今接连给了那李宴警醒,连他家人都被慕心媞保护起来了,再搞下去,事情只怕要闹大了。” 黎县武行禁止各武馆弟子私斗,素日里小打小闹还可归为切磋,若是真闹出人命,一旦被查到就会引来诸多麻烦。 特別是在见到慕心媞也插手这件事后,宋照陵心中便收起一切激进的想法。 一个区区外劲入门的底边,根本不值得他这种层次的人去冒险。 想到这,宋照陵突然又有些后悔,若是当初他慎重一点,绝对是可以万无一失地处理掉李宴的。 只可惜他当时觉得李宴那种底层,完全可以隨手拿捏,便也没太在乎过程。 毕竟没有人会大张旗鼓地去弄死一只蚂蚁。 所以在得知刘辰他爹和李宴的事后,他就想著乾脆来个顺水推舟,推动刘辰去报復李宴一家,因此还为其多备了两名帮手。 本来一切都是胸有成竹,谁曾想三打一居然都打不过,还有一个混帮派的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此事先作罢,日后那李宴总归是要出来打擂的,到时候找机会在擂台上废了他。” 宋照陵说著,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前提是,別再让自己看见对方出现在怀霜师妹面前。 否则,该闹大的,就闹吧。 第18章 破山武馆 陈氏武馆。 李宴在前院中锤炼著气血。 只见他先是双手抓著石锁,不断地提起、放下,整个过程还不能太快,必须要缓慢地进行。 这练的不仅是自身的气血,更是脊柱大龙的力量。 良久,他的身上已经沾上著一层薄汗。 李宴將石锁放下,一刻都未停歇,转而到另一边拿起了一柄二百斤重的石锤。 他站在开阔的场地,双脚用力震地,踩出了一个浅浅的脚印,旋即手臂青筋浮起,开始奋力舞动石锤。 石锤在空中飞舞,李宴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量要从自己手中挣脱。 他调整著气息,弓身,沉腰,松肩,重心在石锤挥动过程中不断变换。 呼! 呼! 呼! 石锤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呼啸声,其上所积攒的威势,也愈来愈大。 突然,李宴后脚跟猛地蹬地,劲力从足底涌向脊骨,最后匯聚於手臂上,两侧肩膀先后拧动,將轮转的石锤四平八稳地落在了地上,脚底连震颤都未曾感受到。 练完整劲,李宴这才开始练起了两仪拳。 【外劲.两仪拳(小成529/1000)】 一个时辰后,李晏收起拳势,气息有些紊乱。 他走到院墙边的枣树下,拿起垫在树叶上的虎肉,饿狠狠地咬上了几口。 虎肉下肚,腹部很快便传来一股暖意,肉中所蕴含的滋补物质被身体吸收。 没过一会李晏便感觉体內损耗的气血重新恢復,手臂上再次充满了力量。 他又撕咬下两大口虎肉,隨后將虎肉重新放下,准备继续练习拳法。 院中其他弟子见到他这个劲头,不由讚嘆道: “李晏师弟真是太勤奋了,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其余时间都在苦练。” “勤奋就算了,天赋还高,十天时间就从入门练到小成了!” “在他面前真的显得我好没用,既没人家的天赋,又没人家努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晏身负掌驭台,不仅有天赋加成,更可以看到武学的熟练度在日渐提升。 有了这种信息上的正反馈,练武对他来说已经不单单只是为了自保了,更是有著一种热忱的態度在里面。 这时候,陈宗泉和慕心媞、林子枫师徒三人从后院走出。 陈宗泉缓缓扫视正在前院练习拳法的弟子们,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几人身上,开口道: “冯羽、杨汶鸿、曾敬轩......你们六人隨我去参加跟破山武馆的小比,李宴,你也一起去看看。” “是,师父!” 李宴闻言不由有些惊喜,刚才念到的冯羽等弟子,都是练到了外径圆满的,师父只叫他们六人,很显然这场小比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外劲圆满的弟子们准备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专门叫上自己,说明他如今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已经十分特殊了。 果不其然,其他弟子在听到陈宗泉的话后,当即都向李宴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仅仅只是外劲小成实力,就能得到师父的特殊对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宴如今在师父眼中的分量了。 不过谁让李宴能十天踏入外劲小成呢?有这种天赋,被师父看重也是很正常的。 李宴一脸恭敬地来到陈宗泉三人身前,慕心媞朝他挤了挤眼,他也笑著回应。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站在师父另一边的五师兄林子枫,此时也朝自己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印象中自己和这位五师兄还没有过什么交集,不过能与对方交好,他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陈宗泉看向李宴,表现出来平时鲜有的耐心,道: “下个月咱们黎县要举办武馆大比,我带你六位师兄去跟破山武馆那边的外劲弟子打打擂台,提前热下身子。你虽本次还上不了场,但观摩一下实战,对你的武道还是有帮助。” 李宴当即弯腰抱拳。惊宠道:“是,多谢师父栽培!” 陈宗泉看著李宴的眼神中满是希冀,自从收过大徒弟那种天才之后,这些年来他就一直都很渴望能再收一位天才弟子。 他太贪恋那种感觉了,都不需要费心教什么,只管投入资源培养,这些天才就会自己茁壮成长。 完了之后,自己还能得个名师的称谓,武馆的名气也会因此显赫。 只有做过天才师父的人,才能懂那种感觉有多么美妙。 一旁走来的冯羽六人见状,顿时你看我,我看你,心底头有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这次小比是他们要上场,可主角却好像是李宴师弟一样。 ...... 两刻钟后,师徒一行人来到县里为武者专门设立的演武场上。 此时,破山拳馆的人也已经恭候多时了。 陈宗泉和破山拳馆的馆主石劲风见面后攀谈了一会,隨后二人便並肩走向了擂台旁边的观赛区。 李宴被慕心媞拉在身边,旁边还有五师兄林子枫。 至於其他六人,则只能在最后羡慕地看著李宴。 六人试著安慰自己,至少他们都是外劲圆满武者,而李宴如今再怎么样,也不过刚刚练到了小成。 他与自己之间,还是有著一段距离的。 “师姐,刚刚师父说的武馆大比,又是什么呀?” 见陈宗泉此刻正跟破山馆主聊得火热,李宴这才好奇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林子枫突然探出身子,越过中间的慕心媞看向李宴,手中打开的摺扇挡在胸膛前。 “我来告诉你。” 说著,他落后一步,从后方绕到李宴左侧,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李师弟啊,这个武馆大比呢,就是咱们本地武行与县太爷共同筹划的一项比试,每年举办一届,各家武馆跟县里都会拿出一笔钱財以及丹药,作为大比优胜者的奖励。可以说,只要拿到大比的优胜,短期內就不愁没练武的资源了。” “大比分为两组,分別是內劲组跟外劲组,其中內劲组的上台条件是要达到內劲小成境界,而外劲组则是要达到外劲大成。” “两组之所以会有这种差异,是因为外劲组中圆满的武者有不少,大成的更是比比皆是,而內劲组则主要集中在小成跟大成这两个阶段,至於內劲圆满,全县不超过一手之数。” 林子枫耐心详细地说道。 李宴点了点头,对林子枫抱拳道:“多谢师兄讲解,不知距离武馆大比还剩多少天?” 林子枫闻言沉吟片刻,隨后回道: “下个月廿五开始大比,算起来还有四十二天。” 这时,慕心媞突然把头探过来,带著玩味地语气对李宴说道: “师弟莫不是准备参加这次大比吧?” “四师姐,我知道你看好李师弟,但小成和入门不同,精进的速度可比后者慢多了,甚至都不少武者一辈子就卡在小成上不去了呢。” 林子枫话刚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连忙对李宴说道: “李师弟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哈,以你的天赋,大成乃至內劲那都是迟早的事,只是四师姐有点不拿你当人看了。 李宴笑著摇头表示不在意,也不接这话茬。 “切,我就说说。”慕心媞努了努嘴。 陈宗泉跟石劲风二人来到观赛区坐下,两个武馆的弟子见状,便恭敬地在他们前方站成一排。 陈宗泉和石劲风对视一眼,而后开口道: “今日小比,旨在给你们这些外劲圆满的弟子一个相互切磋、交流的机会,以提前熟悉即將到来的武馆大比,但都给我记住了,今日只是有好切磋,点到为止,不可致人受伤,如若做不到,便不要上台。” 石劲风这时看著自己弟子:“陈馆主的话,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於是眾弟子齐声道:“听清楚了!” “好,那么比试开始。冯羽,你第一个上。” “贾盛,第一轮你先上。” 第19章 碾压 “是,师父!” 冯羽和贾盛二人闻言同时登上擂台,面对面相隔五米。 “陈氏武馆,冯羽!” “破山武馆,贾盛!” 二人相互抱了个左拳,並自报家门。在得双方馆主点头示意后,他们眼神一凛,彻底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只见贾盛快步接近冯羽,到后者跟前时又转为几个小碎步,原本轻盈的步伐,突然间变得饱含力量感。 他伸出右手在冯羽面前虚晃,左臂直摆到身后,隨后突然屈肘向前,脚下猛地跨出一个左弓步。 砰! 贾盛左脚掌重重踩在擂台上,发出一声亮响,同一时间身形右拧,左臂一记顶肘直攻向冯羽。 “崩山肘!” 冯羽见状眼神一凝,顿时双脚打开重心下沉,两臂侧举,一上一下在身前划出一个大圆,最后双掌收拢至胸膛前,正好包裹住了贾盛的顶肘。 一声沉闷的响声发出,冯羽顿时整个人身形倒滑了出去,双脚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跡,却始终保持著身体平衡,最后停在了三米外的位置。 他將双臂一盪,消化掉手臂上残留的劲力,竟是毫髮无损地接住了贾盛这刚猛的一击。 擂台下,陈忠泉点评道:“劲风啊,你这弟子,崩山肘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石劲风闻言,开口道:“还差些火候。你这弟子也不错,掤劲也已练得熟稔。” “毛头小子,刚领悟了点皮毛罢了。” 擂台上,冯羽在硬接了贾盛一击后,便也开始主动进攻。 二人你来我往,互有攻防,体內气血狂躁,不断涌入四肢百骸之中,为自身带来源源不断的劲力。 一时之间,竟是看不出哪边落入了下风。 李宴在台下认真观看,这还是他第一次目睹外劲圆满的武者打斗,不由得开始跟那天晚上自己与钱彪的那一场架做对比。 相较之下,冯羽二人的对决声势会更加浩大一点,二人动作大开大合,劲力狂泄,脚步迅猛变动,身形在擂台上不停地变换。 这种打法也极为消耗气血。 “冯师弟和那贾盛正面硬抗居然不分上下,这样一来,就要比拼谁的气血更加浑厚了。”林子枫手摇著摺扇,说道。 “师弟,这场对决看著可有什么感想?”慕心媞將手搭在李宴的肩膀上,问道。 李宴视线锁定著擂台上的二人身,开口道:“我觉得冯师兄有点被带偏了。” “哦?”慕心媞一听,心中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何出此言?” 一旁的陈宗泉此时也是竖起耳朵,不著痕跡地听起了李宴接下来说的话。 “破山武馆的拳法本就主刚猛,所以贾盛的打法追求激进。而咱的两仪拳是门刚柔並济的拳法,遇上对方这种猛攻的打法,我个人会倾向於不丟不顶、捨己从人的应对方式,如此我的消耗便低於对方,虽然会多耗点时间,但这是擂台,一对一优势在我。” 听完李宴的分析,慕心媞眼中异彩连连,没想到师弟连武商都如此优秀,她的脑海中已然能想像得到,那天晚上李宴力战黑水帮三人的场景了。 李宴师弟还真是总能给她带来些惊喜。 林子枫头一回用郑重的眼神看向李宴,不愧是被四师姐吹上天的男人,確实有点东西。 而坐在太师椅上的陈宗泉,在听完李宴的话后,嘴角不经意间上扬,显然对其十分满意。 擂台上,冯羽和贾盛两人激烈地碰撞著。 但隨著时间推移,冯羽的气息逐渐有些紊乱,反观贾盛,却是有些渐入佳境,攻势愈发猛烈。 二人又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冯羽在一次出拳后气血没跟上,导致回防不及时,贾盛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破绽,当即將全身气血催动到极致,全力向前者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实战中一步错步步错,只见冯羽身形连连倒退,防守也变得有些仓促,竟是有些招架不住贾烈的快攻。 场上局面顿时鲜明了起来。 “停手。第一场破山武馆胜。” 没一会儿,擂台下的陈宗泉声音响起,贾盛闻言,当即调整呼吸停下攻势,身形向后拉开,隨后对冯羽抱拳道: “承让。” 冯羽喘著粗气,方才他已经是被对方逼入了绝境,若是再慢上一会,怕是要被对方破防了,等到那时候,难免要挨上对方几拳。 师父的突然叫停,可以说时机恰到好处。 他也朝贾盛抱了一拳,隨即二人一起走下擂台。 之后,两边武馆又陆续上了几名子弟,局面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石劲风的脸上始终保持著笑意,哪怕自己武馆的子弟输了,眼角也是微微弯著。 时间一长,就连陈宗泉也察觉到了异样。 “劲风啊,今日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啊。” 石劲风终於等到陈宗泉开口问他了,颇为自得道: “宗泉兄,你觉得今年的武馆大比,外劲组哪家武馆能得到优胜?” “外劲组实力上都大差不差,看不出些什么,具体还是得看大比当天各方的状態。”陈宗泉回了声。 “非也,非也。”石劲风拿腔拿调地说道:“內劲组不好说,但今年外劲组的优胜者,非属我破山武馆莫属。” 陈宗泉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由也有些好奇对方何来的信心,於是问道:“破山武馆今年莫不是出了什么人才?” “哈哈,钟岳,过来。” 只见石劲风大手一招,一名肤色身材高大的黝黑少年便恭敬地走上前来。 “师父,陈馆主。” 石劲风欣慰地应了一声,隨后一脸自豪地看向陈宗泉: “我这位弟子,可称外劲无敌。” 闻言,陈宗泉也不由打量起来钟岳。 身形如塔,手臂粗壮,手指骨节分明,虎口隱有厚茧,站定不动时周身隱散发著一股冷冽的气息。 陈宗泉认可似的点点头,转而又道:“確实是个好苗子,不过其他几家,特別是青阳武馆那边,今年尚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劲风就这么篤定你这徒儿能稳得优胜?” 石劲风闻言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道:“宗泉兄不信,不若就在擂台上见真章。钟岳,登台。” “是,师父!”钟岳神色恭敬地躬身抱拳,隨后径直登上擂台。 陈宗泉也十分好奇对方的底气,於是便派出了武馆外劲弟子里实力最扎实的严松年上台迎战。 擂台上。 两人相互报了名號后,钟岳两脚叉开,將身形压得极低,双臂屈指大张,整个人儼然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人形凶兽。 崩! 下一秒,钟岳动了。 他右脚猛地震地,爆发,整个人如箭离弦般裹胁著巨大威势爆射向严松年,后者顿时瞳孔骤缩,面前如有山倾,充满压迫。 钟岳快速衝到严松年面前,拳上裹挟著霸道的劲力汹涌而出,严松年躲闪不及,只得拼尽全力硬接。 轰! 钟岳那比旁人大上一圈的拳头砸在了严松年的手臂上,后者两手相互支撑,才战战巍巍地扛住了这一拳。 二人在擂台上僵持了起来,只是严松年牙关紧咬,额角直冒冷汗,形容接下这一拳他已然付出了全力。 钟岳单手出拳,另一只手迟迟不出招,他伸出脖子將头靠近对方,眼中充满了自傲: “你差得太远了。” 话落,他手臂上劲力爆发,足底用力一蹬,弓身將停滯在严松年身前的拳头继续往前送出,后者当即重心失守倒飞了出去,直接后仰摔倒在了擂台下。 全场一片死寂。 第20章 撮合(求追读) 过了好一会儿,破山武馆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纷纷雀跃欢呼道: “钟师兄,好样的!” “钟师兄威武!” 不同於破山武馆那边的狂热欢呼,陈氏武馆这边,却是鸦雀无声。 他们望著擂台上的钟岳,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严松年可是陈氏武馆外劲弟子中的顶樑柱,居然一个照面就败了?! 这钟岳,究竟是什么来头? “如何,宗泉兄?我这弟子天生巨力,又学了我的破山拳,可谓是如虎添翼。放眼整座黎县,我都敢断言,外径武者当中,无人能与他匹敌。” 石劲风满脸骄傲:“所以我说,今年武馆大比外劲组的优胜者,必將花落我破山武馆。” 陈宗泉静静地看著钟岳那挺拔的身姿,没有反驳。 严松年作为武馆外劲弟子里的中坚力量,在外劲当中,与谁都能有一战之力。 可面对钟岳,却被对方轻鬆碾压,毫无招架之力,足见这个钟岳有多么地强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石劲风所言非虚,自家武馆这边,確实没人是钟岳的对手。 “你们破山武馆今年倒是出了一个好弟子,这次外劲组的比赛怕是已经没什么悬念了,只能爭一爭內劲组的优胜了。” 钟岳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和其他外劲圆满绝不是一个量级的。 陈宗泉看得清楚,今年的这届外劲大比,想从对方手中夺走外劲组的优胜者,怕是不大可能了。 石劲峰在听到陈宗泉的恭维后,不由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这种在老对头面前显摆的感觉,他甚是喜欢。 慕心媞和林子枫这两位內劲武者,此刻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显然是被钟岳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给衝击到了。 二人自问,若是此刻將实力压制在外劲圆满层次,再去与对方战斗。只怕也不是其对手。 李宴打量著钟岳,此人的先天条件优渥,长得人高马大,哪怕不练武,寻常四五名男子一起上都恐难以近他的身。 加之如今又练了以霸道威猛著称的破山拳,战斗时对方儼然像一头髮狂的蛮牛,能给对手带来极具压迫的强劲衝击。 陈氏武馆这边的外劲弟子看著台上高大的身影,自忖根本不是其敌手,当下也都灰心丧气,儼然是对今年的武馆大比失去了信心。 回武馆的路上,陈氏武馆一行人显得死气沉沉。 钟岳那无法匹敌的身影,此刻仍残留在几位外劲圆满弟子的脑海中。 陈宗泉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著最前方,跟在身后的弟子们没一人敢出声。 回到武馆后,陈宗泉话也不说地径直走进了后院。 严松年、冯羽六人立即开始练拳,试图以此掩盖心中受挫的志气。 李宴也在一旁捶炼起了气血,但与其他几人不同的是,这次比试並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波澜。 身负掌驭台的他,只要沉心苦练,终会在武道上显露崢嶸。 “李宴师弟的心性当真异於常人,看过先前那场比试,见识到了钟岳的实力后,非但没有受到打击,反而练功还更加热忱了。” 慕心媞站在屋檐下看著,看一下李宴的眼神中充满了讚赏。 “我也要向师弟学习,爭取早日突破內劲大成!” 说罢,她斗志昂扬,不再理会身侧的林子枫,自顾自地到另一边练习拳法去了。 …… 练武的日子疲惫而单调,转眼又是几日过去。 武馆前院,李宴一身粗布短打,一身劲力在阳刚与阴柔间反覆切换。 他劲力狂泄,施展出刚劲打法的杀招,步伐沉重引得尘土飞扬,呼吸交替间,一身刚猛劲力戛然而止,转而变化为了阴柔劲力,绵延悠长,身形如圆球般连贯运转。 待得四正手的打法都一一演练完后,他身上的柔劲再次褪去,换回了刚劲,紧接著又是一套刚猛爆冲的打法。 往復循环间,对气血的消耗也达到了顶峰。 【外劲.两仪拳(小成673/1000)】 良久,李宴停下手中动作,看著眼前的面板,大口喘著粗气。 此时他的脸色已由先前的红润渐渐转为了苍白,这是自身气血消耗殆尽的表现。 他来到枣树底下,拿起油纸包裹著的最后两口虎肉,一把塞进了嘴中。 如今他所服用的虎肉,品质更好价格更高,滋补气血的效果和速度也更甚之前的虎肉。 虎肉下肚后,李宴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又在枣树底下歇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气血回復得差不多后,就动身前往了珍兽阁。 珍兽阁,內厅。 古色古香的房间內,地面铺就著一张长宽各两丈的巨大兽皮地毯,在其两侧的壁橱上,还放置著许多猛兽的骸骨。 门扉打开,只见陈雯举止亲昵地挽著一名碧玉年华的少女走到位於中央的红木圆桌前坐下。 “妙韵,这段时间没见你人,怎么瘦了这么多?”陈雯一边关切,一边给少女倒了杯清茶。 “嘿嘿,最近我在跟药堂的大师傅练习五禽戏,每天下老大功夫了,效果还可以吧?这都瘦了十多斤了!” 黄妙韵接过茶水,又刻意地扭了扭腰肢,將硕果呈放在桌面上给陈雯展示。 陈雯轻捂嘴唇笑道:“还真是比以前更妖嬈了,你这身段怕要迷倒不少男子。” 闻言,一番话让黄妙韵很是受用的,不由轻轻扬起了嘴角。 “你们药堂的生意,近来还可以吧?”陈雯询问道。 “是还不错,上个月我爹又包下了一座山头,山上药材挺多的,光是收採药人们的过路费都够赚上一笔了。” “那可真是恭喜了。对了妙韵,我记得你家中还未替你安排亲事吧?”陈雯突然话锋一转道。 “是还没有明確说过,怎么,雯姐姐要给我介绍郎君吗?”黄妙韵眉眼弯弯道。 “嗯,武馆里有位师弟,人挺不错的,年龄又与你相仿,便想著可以介绍你俩认识一下。” 对於陈雯的话,黄妙韵表现得很是落落大方,只见她莞尔道:“可以呀,既是雯姐姐介绍的人,认识一下也无妨。” 她口中的认识显然和陈雯所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既没有直接回绝,拂了对方面子,也没有明確答应,而是要先了解清楚后再仔细斟酌。 黄妙韵一直以来都想给自己找一位在武道上有成就,並且还有潜力的的夫君,最好还是出身寒门,能入赘到他们家的,以此帮助她镇住族叔们的野心。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李公子又来取兽肉了,现在人就在前台,您可要出去见一见?”门后的下人匯报导。 自从得知了李宴突破到外劲小成后,陈雯在惊讶之余也真正地重视起了自己这位小师弟,並特意嘱咐过若是李宴有到店里,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她。 “好,我知道了。” 说完,陈雯起身看向身旁的黄妙韵,道: “妙韵妹妹,正巧不巧,我这位小师弟又来找我买兽肉了,走吧,姐姐带你去认识认识。” 第21章 夜探黑水帮 店堂前,李宴站在柜檯边等著领取虎肉,正想著今日没看到三师姐的人影,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侧边传来。 “师弟,你来了。” 李宴闻声看去,赫然是三师姐正面带微笑地朝自己走来,在她的身旁,还跟著另外一名身段饱满的女子。 对方身穿一袭月白色袄裙,腰身被一条秋香色的腰带松松綰著,衣裙虽不紧致,却格外能彰显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三师姐好。” 李宴同样笑著打了个招呼。 “介绍一下,这位是县里黄氏药堂掌门人之女,黄妙韵。妙韵,这位是我们陈氏武馆的师弟,李宴。” 李宴见是师姐的客人,便和气地朝对方頷首道:“见过黄小姐。” 黄妙韵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李宴几眼,隨后也回以微笑,“李兄。” 李宴给她的第一眼印象还不错,五官周正,眼睛明亮有神,属於看著狠顺眼的类型。 並且对方衣著朴素,一看就不是有家世的人,以自家的条件,想让这种人入赘並不难。 短短几秒,黄妙韵內心就做了一番考量。 “师弟近日来拳法练得还通顺吧?” “还可以,算是每日都能有所得。”李宴含蓄道。 “真是厉害呢,师姐当年练拳的时候,经常整日练得身心俱备,却没有半分收穫。如此,倒是要预祝师弟早日突破至外劲大成了。” “多谢师姐,师弟一定勤加苦练,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听到李宴还只是外劲小成,黄妙韵眼中的神采顿时敛去了大半,心中颇为失望。 她的目標,可是要找一位外劲圆满的郎君,再不济也得是名老牌的外劲大成,並且还得是有突破潜力的才行。 但想到刚刚陈雯的最后一句话,她还是试探道:“李兄在外劲小成阶段积累很久了吧?” 若是对方接下来能顺利突破到大成,她倒也不是不能將其列入备选名单中。 “没多久,也就刚突破十天。”李宴如实道。 “哦。” 本以为李宴是外劲小成突破在即,没想到却是刚刚突破到小成没多久。 黄妙韵彻底失了交谈的兴致,当即不再出声。 刚开始听到陈雯要给自己介绍郎君时,她心想前者乃是內劲武者,能让对方看得上並且介绍给自己的,想来实力不会太差。 可没想到居然只是这种货色,心底里不由对自己这位姐姐有些幽怨。 她的身边又不是没有想要追求她的外劲大成,只不过那些人的样貌她都大为不满罢了。 陈雯敏锐地察觉到了黄妙韵的转变,她看在眼里,並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和李宴又聊了起来。 她本是念在平日里的交情上,好意给黄妙韵介绍一个好的归宿。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既然眼下对方並不感冒,她也不打算將李宴十日就突破到小成的事告诉对方。 如果黄妙韵又因此事而看中李宴,那对自己的这位师弟又有些不公了。 陈雯只是顺水推舟,若推不出去,那就是黄妙韵自己配不上这个福分。 黄妙韵听著师姐弟二人热切的交谈,倍感乏味,於是开口道: “雯姐姐,药堂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好,慢走。” 等到黄妙韵离去后,陈雯看向李宴,脸上带著歉意,道: “师弟,有件事师姐要对你表示一下歉意。” 李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师姐何出此言?” 陈雯脸色认真道:“师姐瞧你这么优秀,见妙韵与你年龄相仿,家中又是开药堂的,就想著为你说门亲事。但看样子,妙韵自己是不太愿意……” “唉,可惜了,如若你能与她结合,得了黄氏药堂的扶持,师姐这边的肉行再给你增添一把助力,想来能师弟的武道之路就能通畅许,师弟不会怪师姐多事了吧?” 见陈雯一脸自责,李宴连忙宽慰道: “师姐言重了,你也是一心为我著想,师弟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师弟一心沉浸於武道,暂时不考虑婚嫁的事,就不用劳师姐费心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出拳的速度。”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素来沉稳庄重的陈雯不禁笑出了声。 “好的,我明白了,师弟之后就有需要儘管向师姐开口。” “多谢师姐,师弟这边暂时还兜得住。” 等李宴提著虎肉回到武馆时,天色已经渐晚。 吃过了武馆里的晚饭,又嚼了几口虎肉后,李宴便再次投入了苦练。 入夜后,前院的弟子们渐渐散去,都准备洗漱歇息了,唯有李宴还在继续练著。 【外劲.两仪拳(小成681/1000)】 等到前院彻底安静下来,仅剩他一人之后。 李宴这才停下,重新吃了几口虎肉,一边回復气血一边调节气息。 良久,他吹灭了前院的花灯,隨即来到一个角落,確认无人看见后,翻墙离开了武馆。 夜色下的黎县,平民百姓大多已经就寢。 唯有一些特殊职业者,仍零零散散地在街道上走动。 剩下的便是各种帮派分子,夜幕降临,便是他们打江山的时候。 李宴埋头穿行在各条小巷中,时不时遇到几名结伴的帮派成员找事,就两拳送他们去睡觉,不包醒的那种。 在黎县,夜里死去的帮派成员都会被直接定性为帮派斗殴致死,向来不予追究。 这还是上次打死钱彪后,前来办案的捕快告诉他的。 所以在这黑夜中,李宴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毕竟帮派里绝大部分成员都只是有些力气与胆量的普通人,连外劲入门都不是,自然不是李宴的一合之敌。 两刻钟后,李宴来到坐落在黑水河边的一座府邸外。 这里便是黑水帮的总舵。 他轻手轻脚地翻到墙上,沿著压顶一路小走,隨后爬上屋顶,踩著瓦片小心翼翼地行进。 此前他杀了钱彪三人,已经是將黑水帮给得罪了。 李宴不清楚黑水帮是否有报復自己的打算,他没有精力去辨別这些,更不想去赌,所以还是决定直接灭掉黑水帮简单些。 如今自己距离外劲大成还差几天功夫,这几天时间,李宴计划每日都过来踩点,了解此地的布局,方便到时候动手。 李宴侧耳倾听,找到了声音最嘈杂的方向,於是沿路摸的过去。 黑水帮总舵大堂,此时数百名帮派骨干正一脸凶煞地匯聚於此。 大堂三面吊满了盏盏灯笼,火光將四周照得光亮。 帮派昔日六大舵主,如今只剩五位,分別落座於大堂两侧的太师椅上。 大堂中央正前方的主座上,则坐著黑水帮帮主,曹煊。 “铁木帮那帮杂碎,真是欺人太甚,夺了我们的堂口,如今还一个劲阴咱的人,我入他的母!” 一名堂主拍著扶手怒道。 “帮主,今天兄弟们都在这,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今晚就直捣铁木帮的老窝,跟他丫的,跟他们拼了!” “是啊,帮主,就让兄弟们去吧。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啊!” 主座上的曹煊转了转手里的玉田扳指,目光扫视著底下怒气冲冲的帮眾,沉声道: “如今我们少了钱彪,对上铁木帮已经陷入了天然的劣势,真要火拼起来,对方可能损失惨重,但却是战到最后的一方。” “加之隔壁魏县的青面帮也在对我们虎视眈眈,所以这场仗我们真的打不得,只能先慢慢耗著。” “那咱们的帮眾就白死了?又要耗到什么时候去?大哥!兄弟们都憋著一口气呢啊!” “都是那李宴害的,若不是他杀了钱彪,咱帮黑水河怎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那李宴也真该死啊!” 屋顶上,李宴眼神微眯,心中杀意不由浓烈的几分。 一个外劲大成的帮主,以及五个外劲小成的舵主…… 他將这六人的音色全都牢牢记在心中,势必要一个不留。 第22章 外劲大成(求追读) “各位弟兄,我曹煊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带领大家灭掉铁木帮的。” “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在那之前,要麻烦各位稍作隱忍,此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主座上,曹煊颇具底气地安抚著眾人的情绪。 “大哥,那李宴呢?”一位堂主突然开口道:“他可是杀了咱们一位堂主啊!” 曹煊目光微沉,道:“我已与钱彪的侄儿钱璨联繫过,他说青阳武馆中,有一位外劲大成、並且背景不凡的师兄,已经应允他迟早会对李宴动手。” “此事涉及武馆弟子,咱们暂时先按兵不动,静待青阳武馆那边的动作。一旦青阳武馆那边动手,咱们就暗中藉机除掉李宴,事后若是陈氏武馆那边真的追究起来,自有青阳武馆做咱的掩护。” 李宴躲在屋顶上,听到曹煊的话,目光渐冷。 青阳武馆当中,有外劲大成的武者要针对自己? 他思绪快速发散,当即就联想到了刘三家的事。 曹煊口中的钱璨,想必就是那日跟隨刘辰去上溪村的两名武者之一。 这也解释得通为何钱彪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一家出手了。 所以是因为自己那天对刘辰三人出手,从而得罪了青阳武馆中的某位外劲大成? 如果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他还需要將青阳武馆的幕后之人抓出来並除掉。 只是此事短期內怕是不太好做,方才曹煊也说了,那名外劲大成的背景並不简单。 “哎,还是自身实力太弱了,需要畏首畏尾的……” 李宴又偷听了一会底下黑水帮眾人的激烈討论,后面说的都是一些帮派之爭的问题,看阵仗是要持续一整宿了。 他白天还要练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见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了,索性悄悄退了出去。 等回到武馆的时候,已经夜半子时了。 李宴用清水擦拭了一遍身子,隨后静悄悄地回到房间。 自从转为正式弟子后,他的臥房就从先前的大通铺房变成了四人间。 李宴轻轻推开房门,屋內正传来三道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武馆弟子白天练武,对身体的消耗极大,每天晚上基本一躺到床铺上,便会被浓浓的困意席捲,睡眠质量是相当的好。 李宴听著熟悉的打鼾声,心中也安定了不少,连忙躡手躡脚地爬进自己的被窝。 …… 第二天夜里。 黑水帮总舵。 李宴白天苦练了一天,夜里再次潜伏了进来。 今晚的总舵不似昨夜那般嘈杂,几位堂主都不在,仅剩曹煊一人。 此时对方正在大厅中看著黎县,看上去像是在琢磨帮派今后的发展。 李宴凝神屏息地窥视著他,良久,对方离开大厅,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曹煊走出有一段距离后,李宴这才从屋顶上跟了过去。 比起曹煊在地上行走,李宴从屋顶上靠过去需要多绕一些路,但好在成为武者后,他的目力也比以往变得更好。 因而他一边在房顶上绕路,一边目光死死地锁定著曹煊,倒也不会跟丟了对方的踪跡。 不一会儿,曹煊走进了一间房屋內,顺手將门合上。 李宴小心谨慎地爬到这间房屋的屋顶上,轻轻揭开一片瓦片,屋內的烛光顿时映射了出来。 他连忙將脸庞贴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红毯,屋內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什么家具。 第一时间没看到曹煊的身影,李宴赶忙移动视线调整角度,便是见到曹煊站在墙边的神龕前,正弯腰转动著神像。 突然,李宴听到一声暗响,只见曹煊將一手將神像拿了下来,另一只手对摺神像后方的木板轻轻一推,一个隱秘狭小的暗格赫然浮现。 曹煊將手伸进暗格,从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又將暗格重新復位。 他从小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服下,旋即便开始在屋內练起了腿法。 李宴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默默地將瓦片归位,而后不著痕跡地离开了黑水帮总舵。 “方才那个暗格,想必里面藏的都是曹煊珍藏的物品,到时候可別忘了探索一番才是。” 回武馆的路上,李宴暗自思索道。 往后几天,李宴依旧白天练武,等到了深夜,就偷摸外出去黑水帮的总舵以及各堂口踩点。 转眼六天时间过去。 陈氏武馆前院。 木人桩前,李宴双臂肌肉虬结,腰背脊柱大龙高高隆起,浑身气血充沛。 他两手大张,隨著左脚跺地,双掌同时向前夹击在了木桩上。 “双峰贯耳!” 只听一道沉闷的声响发出,木人桩上便隱隱有几道裂纹浮现。 【外劲.两仪拳(小成999/1000)】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关隘,李宴快速换上一口新气,气血源源不断地从丹田中涌出,沿著四肢百骇流遍全身。 他將双臂拉回,左手虚探在身前,右拳紧握收至右肋处,脚步一前一后,十根脚趾紧紧扣住地面。 剎那间,浑身气血迅速回流收缩至丹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李宴喉咙中发出。 “搬、拦、锤!” 下一秒,腹部下方被气血充盈的丹田突然震颤,先前压缩於此的气血陡然间炸开,瞬间袭遍全身。 与此同时,李宴右拳旋转递出,劲力刚猛而拧转。 “崩!” 只见前院突然炸开一声巨响,李宴一拳轰在木人桩上,落拳之处,伴隨著一阵细小的裂声纹,木桩上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最终蔓延至全身。 【外劲.两仪拳(大成1/2000)】 这一拳,將李宴身上的汗珠尽数震落,他缓缓收回拳头,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外劲大成,成了。” 李宴突破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前院诸位弟子的目光。 当眾人看到木人桩上遍布的裂纹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李、李宴师弟,他又突破了?” “木人桩全身尽开裂,这就是外劲大成的標誌!” “我的天啊,距离李宴师兄突破到外劲小成,这才过去了多久?” “二十天,这才二十天啊!” “……” 伴隨著李宴的突破,陈氏武馆前院一时间都炸开了锅。 慕心媞原本还在后院接受陈宗泉的指点,听到前院的动静,还以为是武馆出了什么事,於是连忙走了出来。 “发生了何事?” 慕心媞刚走到外院,便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一处。 她跟隨这些目光看去,便是看到李宴师弟正赤身站在木人桩前。 “李师弟他是怎么了吗?怎么大家都在看他?” 疑惑间,慕心媞视线落在了那满身尽裂的木人桩上,愣神片刻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23章 亲传、奖赏 “四师姐,李宴师弟他…突破到外劲大成了!” 一道惊呼將慕心媞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慕心媞突然感觉脚下有些虚浮,连忙抬手按住旁边的柱子。 “二十天……” 她惊恐地发现,距离李宴师弟突破到外劲小成,只过去了二十天时间。 饶是她一直以来都十分看好李宴,甚至將他和青阳武馆的谭怀霜相提並论,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到外劲大成。 十天外劲小成,二十天外劲大成,这等破境速度,可真是將她过往所听闻的那些天才按在地上锤了。 什么大师兄,什么谭怀霜,根本就不能跟李师弟同日而语嘛! “妖孽……” 慕心媞情不自禁道了声。 她脚步轻盈的走到李宴身边,再次重新认真的端详起了李宴。 “慕师姐。” 李宴见状,连忙抱拳行礼。 慕心媞对他的帮助不必多说,单是將他的家人接到慕家的客栈中,就已经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了。 所以李宴对慕心媞的那份恭敬与感激,向来都是发自內心的。 只见慕心媞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轻轻点在了李宴的胸膛上,隨后伸直藕臂,柳腰后仰,扬起两侧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道: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慕心媞不察自己的言语有多露骨,反而一把抓住李宴的手,牵著他就往后院走去。 这个好消息自然是要马上告诉师父了。 望著李宴二人走进后院的背影,前院的弟子们只能露出羡慕的眼神,也不知是羡慕他的突破速度,还是羡慕其能与慕师姐亲昵接触。 …… 后院。 陈宗泉让慕心媞去查看一下前院的动静,自己则从竹几上拿起紫砂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龙团盛雪茶。 一盏茶的功夫,慕心媞便回来了,身旁还跟著正光膀子的李宴。 “师傅,好消息,李宴师弟突破到外境大成了!”慕心媞一边走来,一边雀跃道。 闻言,陈宗泉那只正要给自己再倒一杯茶的手凌空一滯,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壶和杯盏,快步迎上二人,准確的说是迎上李宴。 他二话不说地將手搭在李宴的身上,后者心知师父是在確认自己的实力,当下调动气血,任其查探。 不久后,陈宗泉心神有些恍惚的后退一步。 “咳咳……” 他轻咳一声,余光不著痕跡地瞥了慕心媞一眼,神色自若地开口道: “很好,李宴,你已逐渐有为师当年的风采了。” 李宴闻言一喜,连忙恭敬道:“谢师父夸奖,弟子会继续努力,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一旁的慕心媞都听傻了。 霎时间她的脑门上飘出许多问號。 这是什么仙家对话? 自己拜入武馆也有五年了,怎么不曾知道师父过往还有能被称作风采的事? 她可是记得当初师父说过,门下有大师兄这个徒弟,是他这辈子最风采的事呀。 还有李师弟,就你这破境的速度,是怎么能跟失望这两个字扯上关係的? 慕心媞头脑有些混乱,这时候她又突然想起了此前李宴突破小成时,第一次被陈宗泉叫进了內院,出来后曾一脸崇拜地说过,“师父当初居然仅用三天就突破到外劲小成了”的话语。 心中的不解顿时一扫而空,慕心媞忍不住偷瞄著陈宗泉,嘴唇紧抿,表情有些难绷。 她快速在脑子里將这辈子最伤心难过的事想了一遍,刚想到一半,一正冷意突然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心媞,你先去前院练功,为师有话要跟李宴讲。” 迎上陈宗泉凌厉的目光,慕心媞嚇得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隨后撒腿离开了后院。 等慕心媞走后,陈宗泉这才对李宴说道: “如今你突破至外劲大成,也就有了参加武馆大比的资格。虽说不指望能拿什么名次,但多点实战经歷,对你的武道还是有颇多益处的。” “谨遵师父教诲。” “嗯,另外,你既然能练到外劲大成,也算是通过了为师的考核,为师有意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李宴闻言神情一愣。 亲传弟子,那可是只有达到內劲层次才有资格成为的,如今他才外劲大成,师父居然就愿意收下他了?! 一旦成为亲传弟子,那他的身份兴致可就完全不同了,在外是能代表整个武馆的!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师父厚爱,弟子愿意!” 见状,陈宗泉心里当即乐开了花,他不疾不徐地將李宴搀扶起来,表面庄重道: “很好。既是为师的亲传,奖赏也自该有,你且隨我来。” 说完,便带著李宴走进了那间他未曾进到过的里屋。 进到屋內,李宴看到墙壁前立满了多宝格,每个格子里都放有物品,有的是用木匣子装起来的,有的则是存放在瓷瓶中的,甚至还有几个高处的格子放有玉制的盒子,看起来就十分珍贵。 陈宗泉从多宝格上拿下一个瓷瓶,和两个木匣子,放在桌案上呈现给李宴。 “过去给你师兄师姐们的亲传奖励,都是用於修炼內劲层次的,如今你还是外劲,暂时还用不到,为师便给你换成这三样。” “瓷瓶里装的是洗筋伐骨丹,有改善根骨的功效。虽然徒儿你接连破境,但为师观你的根骨只是下等,故而將这珍藏多年的丹药赠与你,虽不能彻底打破根骨上的桎梏,但多少也能改善一点根骨资质。” “瓶中共有七枚丹药,每日服用一颗,服用后身体会承受剧烈的疼痛。当七颗丹药尽数服用完后,你的根骨就能有所提升。” 得知这第一份奖励能够改善自身根骨,李宴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別人不了解他的情况,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能够修炼得如此之快,全然是依靠於武学掌驭台的百倍修炼速度加持。 而这个天赋是要建立在他自身的根骨之上的。 根骨越好,得到的加成就越多。 而他自身先天的根骨並不好,如果能得到改善,那么他的修炼速度將会变得更快。 特別是在武学掌驭台的加持下,这种增幅会被百倍放大! 紧接著陈宗泉又將另外两个木匣子打开,指著其中两株药材说道: “这是一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参和石斑鹿的鹿茸,回头你找伙房的孙娘,让她去旁院抓只鸡出来,再將三者一锅燉煮,燉出来的补汤药劲刚猛,至纯至阳,寻常人喝了身子难以承受,但对我们习武之人来说,却是增长气血、强筋健骨的大补之物。” 李宴內心激动不已,师父所给的这三样物品无疑都珍贵万分,每一件都对武道修行有著莫大的裨益。 “另外按照武馆规定,亲传弟子不再需要交付束脩,武馆还会单独安排一间屋子给你起居。” 第24章 洗筋伐骨丹(求追读!) 从陈宗泉那里出来后,李宴仍感觉全身有些轻飘飘的。 此次突破到外劲大成,可以说,他的收穫极为丰富。 成为武馆亲传弟子后,他的分量也水涨船高,不再只是一名普通的武馆弟子了。 李宴想到青阳武馆中那名在暗中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外劲大成,不由嘴角一弯。 外劲大成很牛吗? 打不打得过自己另说,在青阳武馆中,也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反观自己,则是陈氏武馆的亲传弟子,光是身份上就有著巨大的差距。 至於曹煊口中所说的背景,李宴相信,若真出了事,师父他老人家会替自己扛下来的。 再说以他的修炼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成长为黎县一等一的强者,任何背景身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一只纸老虎。 李宴小心翼翼地捧著师父给予自己的三份奖赏,沿著连廊来到了他的新房间。 武馆中几名內劲的师兄师姐都有自己的家世,其实並不需要在武馆留宿,所以相隔的几间屋子都是空著的。 但对李宴来说,这个房间却是相当有用,他终於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將东西都放好后,李宴又整理了一番,隨后回到之前的四人间,將自己的日常用品全都拿到新房间里。 待一切处置妥当后,李宴拿上两个木匣子来到伙房,正好见到掌厨的孙娘坐在门口清洗著蔬菜。 李宴走到跟前,和气道:“孙娘,这是师父给我的野山参和鹿茸,他意思让您帮忙给杀只鸡,再將三种食材一同燉煮给我。” 闻言,孙娘抬头打量著李宴,神情间颇为意外。 她在陈氏武馆掌勺多年,对於陈宗泉珍藏的一些药材是知晓的,也知道李宴他还只是一名外劲弟子。 馆主居然对他如此厚爱? 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哪一名外劲弟子有过这样的待遇。 孙娘自是不会怀疑药材是李宴偷来的,没有馆主的应允,寻常弟子连后院都进不去,更別提进到里屋了。 想到这,她看向李宴的目光中带著些许敬畏,微薄之时就能受到馆主的青睞,显然前途一片光明。 於是孙娘態度客气道:“好嘞,孙娘明白了,这就去给你杀鸡燉汤去,燉出来的汤,孙娘都给你留著,不会给其他人分了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一句话也是在向李宴示好。 能从馆主那拿来这两份珍品给到自己,任谁来了都能看出李宴未来会是武馆的重要人物。 提前跟这样的人物打好关係,对自己的生计只会有好处。 李宴谢过孙娘,隨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起瓷瓶,从中將洗髓伐骨丹一一倒在掌心,正好七颗。 將其余六颗重新放回瓶里放好,只留下一颗在细细端详。 蓝莓大小,味道闻著有些刺鼻。 “师父说洗筋伐骨的过程会很痛苦,也不知能不能扛住……” “但是,对常人来说,在忍受剧烈疼痛过后,或许只能得到微弱的提升,而对我来说,这份提升將得到百倍强化,这种回报率下,任何痛苦都是值得的。” 下一刻,李宴便迫不及待地將洗筋伐骨丹放入口中吞下。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等到第三个呼吸的时候,他的腹部率先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 紧接著,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仿佛都在响应这种號召,竟陆陆续续地引发了剧烈的痛楚。 “呃啊!” 李宴痛苦地低吟一声,隨后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 仿佛身上的筋骨,在被人一条条一根根地抽离,令李宴不受控制地抽搐。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天昏地暗,黑暗中,李宴死死咬紧牙关,脑门上有青筋浮现,冰冷的汗水不断从脸颊上滑落。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充斥在身体各处的疼痛感才逐渐消退。 此时的李宴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那被汗水打湿的头髮,牢牢粘在肌肤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又缓了好一会,李宴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津液,一手撑地,一手按在圆凳上將整个人撑得起来,隨后虚弱地趴在了身边的圆桌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洗筋伐骨…洗筋伐骨…” 他默默地念叨著这四个字,眼神渐渐变得凶狠,咬牙切齿道: “只要…能提升根骨,再疼、再苦,都是值得的…!” 一刻钟后,李宴打开房门,重新走了出来。 一路走到前院,来到石锁前,李宴举起石锁,用力舞动。 …… 入夜。 经过了半天的苦练,李宴这才將身上的那阵幻痛感尽数遗忘。 至於补汤,孙娘告知还在燉煮,要到明日清晨才能喝上第一碗。 李宴先是冲了个澡,等到將衣物清洗乾净后,夜已经深了。 眾弟子们陆续就寢,李宴在自己的房间里独处了一会。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前院墙角边,轻而易举地翻了出去。 在前往黑水帮总舵的路上,李宴依旧顺手处理掉了一些不长眼的帮派成员。 他曾尝试过摸尸,但却发现这些小嘍囉身上往往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在江湖,光带一条命出来了。 所以到后来,他乾脆看都不看一眼了。 李宴自觉醒宿慧至今,每次钱財进帐,最少都有一两银子。 对於这些杂碎身上的三瓜两枣,他实在是看不上。 不多时,李宴就来到了黑水帮总舵外围。 他轻车熟路的翻上屋顶,一路深入。 今夜黑水帮的总舵相对还算安静。 这意味著帮中那几位堂主今夜並不在此。 这对李宴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如今已是外劲大成的武者,並且还有兵器掌驭台的特殊加持,要对付一个同为外劲大成的曹煊,並不是问题。 可若是有那几名堂主在场,哪怕只是外劲小成的实力,也会让局面变得相当棘手。 只要能趁著曹煊落单的时候將他杀掉,剩下的那些个堂主帮眾,哪怕群起而攻之,也不会是他一人的对手。 “看样子今晚这一遭,是不用白来了了。” 李宴在屋顶窥视著总舵內的情况,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曹煊的踪跡,对方正在大厅里悠悠地喝著茶。 李宴冷笑一声,没有选择立刻动手,而是默默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曹煊这才放下茶具,起身离开了大厅。 李宴本想著,等曹煊重新回到先前那间带有暗格的房间里时,再选择动手。 可不凑巧的是,眼下曹煊是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的。 李宴顺著他行进的方向看去,那是总舵大门的方向。 “他要出门?” 想到这,李宴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反正几位堂主不在,剩下的那帮乌合之眾在他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於是他拿出准备好的面巾蒙住半张脸,下一秒,他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宴弓著身子,快步向著曹轩身后逼近,等到距离曹轩仅剩五米距离的时候,他突然暴起,一身劲力炸开,脚步大开大合地朝著曹煊直奔而去。 一边奔跑,一边在拳头上蓄满劲势。 “谁!” 曹煊猛然警觉,刚转过身,便见到一记凶猛的直拳朝自己面门直攻而来。 第25章 杀曹煊 曹煊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自家大本营受到袭击。 眼见那拳头离自己只有一寸的距离,曹煊身形本能地后仰,同时脚步不断后退,最后一个侧身拧腰,避开了这一击。 “曹帮主在自己家里,身心很是放鬆啊。” 见一拳落空,李宴也不恼,反而熟络地说道。 “你是何人?!” 曹煊看著眼前的蒙面男子,很快意识到对方也是一名武者,並且实力还不亚於自己,於是如临大敌道。 这时候,在四处巡逻的黑水帮人眾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帮主,您没事吧?!”眾人將李宴围得密不透风,旋即对曹煊关切道。 “我没事。” 曹煊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宴,发现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由有些心慌。 李宴侧脸看著曹煊,冷笑道:“是要跟手下一起上,还是逃?” 此言一出,在场的黑水帮成员纷纷將目光投向曹煊。 他们不了解眼前男子的身份,想著帮主或许认识,然而曹煊比他们还懵。 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爆射而出,直射向曹煊,后者大惊,连忙向后虚退一步,而后抬腿攻向李宴下阴处,以攻代守。 李宴见状,当即双拳化掌,向下按压,挡下了曹煊的这一腿。 曹煊脚刚一落地,趁著李宴双手护住下盘空挡,立刻变换重心,用另外一条腿使了一招高抬腿,向著他的脑侧直直扫而去。 李宴低头弯腰,从对方的腿下绕过,隨后猛地向前衝撞。 曹煊一脚凌空,被李宴这么一撞,当即重心失守,整个人踉蹌地向后倒去。 “拦住他!” 失衡间,曹煊大吼一声。 周围的帮眾见状,二话不说便朝著李宴衝来。 “杀了他!” 见眾人手里拿著刀和木棍,李宴索性放弃追击曹煊,转而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让人群彻底將自己包围在中间。 眼见道道人影靠近自身,李宴快速蹲下身子,体內劲力运转,心中默念一声: “迴风扫叶!” 只见他伸出右腿,以自身为轴猛地旋转一周,打磨至外劲大成的劲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转眼间就將自身周围五尺以內的敌人尽数扫飞。 紧接著李宴借著起身的势,猛然向前衝去,那些挡在他前路的帮眾哪里抵挡得住他的衝击,纷纷七零八落地被他横扫在地。 当李宴衝出人群时,曹煊已然恢復了架势。 李宴欺身而上,曹煊见状连续施展踢击,凭藉攻击距离的优势逼停前者的攻势。 曹煊腿法凌厉,出脚极快,每当李宴拳头朝他砸来时,他就以下盘功夫攻向李宴的要害处,逼得其不得不收拳回防。 打著打著,李宴突然对曹煊的这门腿法颇感兴趣,心想若是能够將其学来的话…… 寻常武者或许不会有这个想法,因为对於他们而言,一部武学能修炼到外劲圆满就已经非常不易了,更別提其之上还有內劲的层次。 分心修炼多部武学,就意味著要把时间精力分成好几份,在这种情况下,不但进度缓慢,还面临著多重扣关的风险。 要知道,很多武者止步不前,就是扣关接连失败导致的。 可李宴却没有这种顾虑,修炼速度上他有百倍速度加持,熟练度可以提升得很快。 最重要的是,扣关一说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只要熟练度满了,就能直接突破。 “等杀了曹煊,一定要好好搜查一番,將他这门练腿法门给找出来。”李宴心中决定道。 他忽地朝曹煊邪魅一笑,旋即火力全开,凭藉掌驭轻语剑的0.5倍攻速加成,在挡下曹煊的腿法后,拳头迅速收回,趁著对方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空挡,猛地一拳轰出。 曹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奏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来得及用手格挡,就被李宴一拳砸在了胸膛上,登时整个人呜哇一声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曹煊顿感骇然。 他自忖自己出腿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比他还快! 而且对方的那种快还极不和谐,他感觉那一瞬间眼中的画面像是被放快了一样,並且被加快的对象还只有对方一人,自己则还是原本的速度。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曹煊身形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这次李宴没给周围人拖住自己的机会,早在曹煊落地之前便跟了上去。 在曹煊倒地的剎那,李宴也已闪至他身前,抬起腿便准备一脚踹断对方的脖子。 然而曹煊依旧不认命,借著倒下的势高抬起双腿,在李宴来到他身前时,用剪刀腿夹住李宴的膝关节,隨后以自身为轴向猛地拧腰、转动。 李宴一个不察,身子直接向右后方倒下,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乌龙绞柱!” 心底暗呵声起,李宴右手撑地,將身子平稳地接到地上,隨后四肢呈“大”字型打开,以腰背为支点朝著右侧同手同脚甩过头部,带动身子旋拧著向上,顷刻间就完成了背撑地到肩撑地的过渡。 紧接著他双手撑地,顺著拧绞的势用力將整个身体推至半空。 短短一个呼吸间,曹煊便亲眼见证了李宴从倒地再到腾空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是那般冰冷,仿佛是在看待一个死人。 半空中,李宴身形转了几周,最后带著全身重量和旋转的离心力,再下落过程中伸出右腿,著地瞬间,他的右脚精准地踢击在了曹煊的面门上。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发出,曹煊终是瞪著双眼一命呜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四周的黑水帮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的帮主便命陨当场了。 “哐当——” 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唤醒了失神的眾人。 “帮、帮主......” “我跟你拼了!” “快逃命啊!” “......” 在场眾人当即分为了两种画风: 一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帮派成员拿著武器奔向李宴,势必要为死去的帮主报仇。 二是丟盔弃甲,向著四方逃离的人群。 李宴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些不怕死的人员清理掉,至於那些逃跑的,也就隨他们去了。 等到现场只剩下他一个活人后,李宴便开始搜曹煊的身。 只有二十两碎银。 李宴將银子收好,隨后迅速前往先前曹煊留有暗格的那间屋子。 不一会儿,李宴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神龕便位於对门居中位置。 李宴来到神龕前,学著曹煊那样转动神像,没过一会,他就发现神像从神龕中脱落了。 取走神像后,李宴伸手轻轻按压在神龕內的壁板上。 果不其然,一块独立於壁板的方形木板,被他轻而易举地按倒了,显露出了后方的暗格。 第26章 黑水帮覆灭 暗格空间並不大,各边均长一尺左右,其中放置的物品也十分简洁: 垫在最底下的银,一本古籍,其上还有一个信封,剩下的就是三个瓷瓶和一个小木盒。 李宴先之是將三个瓷瓶和木盒取出,瓶身上分別印著造血丹、补气丹和培元丹的字样。 他將三个瓷瓶轻轻摇晃,其中传来零散的丹药滚动撞击瓶身的声音,数量听上去不多,约莫每个瓶中各有三至五枚的样子。 李宴又將目光投向巴掌大的小木盒,盒子表面除了雕刻著一些细致的云纹外,並没有任何字样。 於是他將盒子打开,便看到里面有一枚鵪鶉蛋大小的丹丸呈放在黄色绒布上,边上还斜立著一块小小的牌子,上书“回春丹”。 从包装规格上看,这枚丹药的价值远在前面三种丹药之上。 李宴有些食指大动,这曹煊功夫不咋地,没想到居然珍藏了这么多丹药。 但眼下他尚不清楚这些丹药的功效,需是等回头確认清楚后,方才决定要不要服用。 紧接著,李宴重新看向暗格之中,他先是將最底下的银票抽出,共有两张,每张都是五十两的面额,上面还有印有渊国朝廷的票號。 “一百两银子……”李宴呼吸突然变得炙热起来。 这段时间每日都要服用两斤虎肉,饶是他从刘三那得来的几十银钱也快经不起这样花销了,这一百两银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否则他就打算去找下慕心媞,请她帮忙介绍一下掛职的事。 外劲大成在黎县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了,像曹煊这般都能当一个帮派的领头羊了。 县里头多的是势力愿意请这种层次的掛职供奉,之前慕心媞还曾跟他提到过,外劲大成的实力去掛职,月钱能大概在十到十五两之间,並且这钱还好拿得很,基本上每个月都不用露几次面。 但李宴这一世不想再给人打工了,能黑吃黑劫掠他人再好不过。 “有了这一百两,外劲大成到圆满的修炼应该是不缺资金了。” 他连忙將银票收好,隨后把暗格中最后两件东西一併拿了出来。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而另外一本古籍的书皮上,则奔蛇走虺地写著五个大字:鬼煞迷踪腿。 “想来这就是曹煊修炼的武学了。” 他没著急去看信封和秘籍的內容,而是將这几样东西一一收入囊中,隨后火速离开了黑水帮总舵。 曹煊已死,黑水帮註定成不了气候了,但今夜他还需將剩下的那几名堂主一一解决掉,以免日后留有祸端。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和踩点,李宴对黑水帮各堂口的分布已经瞭然於心,连路线都早早的规划好了。 首当其衝的,是距离总舵最近、位於黑水河东面中游的黑涟堂口。 李宴到来时,大堂已经聚集了一帮人眾,场面看上去有些混乱,其中有一部分是先前从总舵逃出来通风报信的。 黑涟堂堂主宋豹此时正站在人群最前方,听著手下匯报总舵的情况。 “大哥死了?!” 听闻这个消息,宋豹浑身一僵,大哥一死,他们黑水帮可就群龙无首,再没有外劲大成的战力了,还如何同铁木帮对抗? “杀大哥的贼人,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 宋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还不待帮眾回答,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正前方传来。 “不用问了,马上就轮到你了。” 闻言,在场眾人纷纷大惊,特別是那些从总舵逃出来的成员,在一次肩带那名杀害他们帮主的蒙面男子,內心再次被恐惧占据。 他们自顾自地后退,想要与李宴拉开距离,却將后方宋豹的位置显露了出来。 “一起上,谁杀了此獠,赏三十两白银!” 宋豹见来者不善,当即大呵一声,想让手下的人给自己拖延时间。 他心里门清,此人能杀得了大哥,自己绝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於適便打算逃走。 隨著他的下令。隶属黑莲分堂的成员,纷纷拿著武器冲向李宴。 至於那些从总舵逃出来的人,则继续四散而逃。 宋豹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当即也要跟著人流外逃。 李宴催动一身气血,劲力充斥著四肢,下一秒,他如蛮牛般迎上人群,轻而易举地就衝出眾人的包围,直掠向宋豹。 宋豹刚转身跑没两步,就感觉到身后有大恐怖袭来。 他慌张地转身,就见李宴已经一步跨至半空,厚重的拳头裹挟著恐怖劲力朝他砸下。 这一拳宋豹避无可避,伸出胳膊横在身前。 “砰!” 只见一道黑影如断了线的风箏般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大堂中央正对门的太师壁上,后者不堪重负地向內凹陷,露出了道道裂纹。 看著如死狗般瘫倒在地上的宋豹,李宴二话不说,抬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身后的黑水帮眾人被这残暴的一幕给震慑到了,他们有的手里还拿著利器,此刻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对方连外劲小成的堂主都能轻鬆抹杀,更別提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李宴没有理会旁人,自顾自地在宋豹身上摸索了起来,却只找到了二两银子。 李宴知道宋豹的家底应该还藏在此地某处,但他並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搜查下去。 那样会浪费不少时间,他今晚的目的,是要將黑水帮的高层全部诛杀,至於钱財的事,就看顺不顺手了。 反正他刚得了一百两银票,短期內是够他花销的,眼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將银子收好,李宴直接无视剩下的帮眾,朝著下一个堂口赶去。 凭藉著境界的碾压,之后的半个时辰里,李宴顺利地將黑水帮余下的几名堂主一併击杀。 一夜之间,整个黑水帮土崩瓦解。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久后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毛巾擦了擦身子,隨后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黑水帮的產业被衙门暂时查封。 或许不久之后,又会有一个新的帮派崛起,接替黑水帮的位置。 但那些已经跟李宴没有关係了。 …… 昨夜操劳到深夜,今日李宴稍微起晚了些。 起床后,他並没有著急去前院练功,而是拿出了从曹煊那得来的武学秘籍和信封。 他率先打开信封,从中抽出了一张信笺。 “十五日丑正,南郊废矿,第三矿井。” 简短的十三个字,没有落款,也没有具体说明。 “按照上面的时间去到对应的地点,那里会发生什么?”李宴皱眉沉思道。 能被曹煊特意存放在暗格中,说明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信上说的十五日丑正,想来是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此事先急不得,若贸然前往,说不定会遇到危险,还是先安心提升实力吧。” 第27章 鬼煞迷踪腿 將信笺重新放回信封中藏好,李宴又拿起了武学秘籍。 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字跡縹緲,透著一股灵活轻盈的味道。 李宴逐字研读,配合著上面的人体图,对这门武学的认知愈发清晰起来。 “鬼煞迷踪腿,中乘武学,分內外两篇,可修炼至內劲圆满。施展时气血灌入双腿,腰胯主宰发力,大筋崩弹如弓弦,一息便能快速完成出腿到收腿的动作。” “內篇主修基本功,包含踢、扫、劈、甩,踹、戳、踩、顶八式基础腿法以及一门桩功。” “外篇则练三道招式:第一式跃影流星,空翻过程中藉助自身的拧旋劲使出踢、扫、劈、甩四式腿法,將自身劲力与旋转动势叠加,让威力达到最大化。” “第二式,分疆断岳。朝敌人起跳后横空侧仰,身体与地面保持平行,两腿交错旋拧,待到敌人脖颈出现在两脚中点的位置,腰腹猛然发力回拉双腿,先合后张,击夹断敌人脖颈。” 李宴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曹煊也曾对他使出过剪刀腿,想来就是这一式。 只不过当时对方身形倒地,匆忙中两腿只能夹击在自己的膝关节处,膝盖一曲,这一招的劲力就被化解掉了。 足可见这招分疆断岳,十分考验击打的部位。 位置对了,其威力足够让敌人毙命,若位置不对,就稍显鸡肋。 李宴继续往下观阅。 “最后一式,鬼煞迷踪!此招不主杀伐,意在腾挪。体內气血注入足下泉涌,一脚迈开引爆声浪,身化流光残影,来去无踪。” 这鬼煞迷踪腿对双腿的开发极大,不仅颇具进攻手段,而且灵活多变,对身法的加持极大。 特別是这第三式,完全是將修习者的身法提升了一个层次,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凭此保下一条命。 当时曹煊之所以临死前都没有施展出来,还要得益於掌驭轻语剑后获得的攻速加成,让李宴能在对方始料未及下突然变奏將其打伤在地。 否则若是等到曹煊彻底起了逃跑之心,说不准还真让他给得逞了。 李宴心念一动,唤出掌驭台面板。 【武学掌驭台lv1】 【外劲.两仪拳(大成17/2000)】 【可掌驭:鬼煞迷踪腿】 【掌驭条件:十两银子】 昨晚从黑水帮几名堂主那,还得来了银子二十多两银子,当下李宴拿出银子,没有片刻犹豫: “给我掌驭鬼煞迷踪腿!” 【鬼煞迷踪腿(未入劲1/100)】 眨眼间,就完成了从0到1的蜕变。 这一步若是让旁人来,兴许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主要黑水取决於自身悟性。 毕竟有的武学极其晦涩,难以参透,但李宴却是没有这个烦恼。 任何武学,不论门槛多高他都能掌驭,从而直接提升熟练度。 “距离武馆大比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接下来再怎么苦练,也没法赶在大比之前將两仪拳练到圆满了。” “莫不如就专心练习这鬼煞迷踪腿,爭取在大比开始前,將这第二门武学也练到外劲大成,届时我身负两门外劲大成的武学,不仅招数多变,劲力也远比同境武者浑厚,大大提升了我的胜算……” 李宴思绪一转,接著想道:“这第二门武学將是我的一张底牌,最好先不要让人知晓,等到大比开始时,再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大比中若是在对手没有提前知晓这个信息差,那么一旦李宴施展出第二门武学时,就可能將局势完全逆转。 “不过这样一来,练习鬼煞迷踪腿时就要避开外人的视线,倒是麻烦。” 如今他已是武馆的亲传弟子,依照规定,是可以像几位內劲的师兄师姐一样自由行动的,所以哪怕不在前院练武也没关係。 可问题是,除了前院,他似乎也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待了。 李宴又看了看房间四周:“若是將茶桌跟圆凳都搬到一边,剩下的这点空间,应该是足够容纳我练习內篇的腿法了。” 好在练习腿法不像拳法那般,需要搬石锁抡石锤,全程都不需要依靠外物,特別是內篇的修炼方式,对空间的要求並不高。 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后,李宴拿出洗筋伐髓丹,想到昨日服用后所承受的痛苦,鬢角开始冒出冷汗。 但李宴的目光始终坚定,下一秒他心一横,一口將丹药吞了下去。 房间內传出阵阵痛苦的低吟。 良久,李宴走出房间,神色如常。 他正准备穿过前院,去到另一侧的旁院找孙娘盛补汤喝。 然而刚走出来,他便撞见了慕心媞,或是说后者在此等候已久。 “师弟,我早上起来听说昨晚黑水帮的几名头目,一夜之间都被杀了。” 慕心媞一对凤眼直勾勾地看著李宴,说道。 此事李宴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先是十分自然地露出了一副错愕的表情,隨后表现得有些幸灾乐祸。 “那真是太好了!之前我杀了他们的堂主,还在担心黑水帮会报復我呢,死了最好,以后我就不用惦记这件事了。” “你告诉师姐,这事是不是你做的?”慕心媞螓首靠近李宴,低声说道。 李宴闻言,连忙后退两步,瞪大双眼道:“师姐你说什么呢,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告诉师姐嘛,咱都自己人。”慕心媞八卦道。 李宴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一个劲地摇头否认。 “誒,好吧。” 慕心媞不再纠缠,转而说道:“这些帮派都是县里头豪绅养的走狗,专门替他们做一些声名恶劣的事,寻常人若是动了他们的盘子,就会被他们以各种方式报復。” “不过若是动手的是內劲高手,那些豪绅们也就只能咬咬牙认了,再灰溜溜地重新培养一个帮派出来。师弟你虽还没有达到內劲,却有著匹配內劲武者的身份地位。所以就算是你做的,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李宴依旧一脸无辜:“师姐,真不是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如今已是咱们武馆的亲传弟子,往后做事大可以张扬些。出了事,师父和武馆会给你兜底的。” 慕心媞拍了拍李宴的肩膀,对他挤眉道。 “师姐,我不是那种人。”李宴无奈道。 慕心媞还想接著说些什么,这时候陈宗泉从后院来到连厅前,对前院的正在练武的弟子们喊了一声集合。 李宴见状,连忙趁势逃脱了慕心媞的魔爪,乖乖来到陈宗泉面前站好。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陈宗泉看著李宴,眼中透露著止不住的喜爱。 “今日有一件武馆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弟子们竖耳倾听,心里头都纷纷猜测应该是李宴突破到外劲大成的事。 “为师决定收李宴为亲传弟子。” 轰隆! 陈宗泉的话犹如平地惊雷,霎时间,除了慕心媞和林子枫二人早有心理准备之外,其余一眾弟子皆是瞠目结舌,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武馆亲传弟子,不是至少要达到內劲级別吗? 李宴再怎么样,如今还只是外劲,怎么就变成亲传了? 前院中,所有弟子的心跳不由砰砰加快,內心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占据。 特別是冯羽严松年的几名武馆的外劲圆满弟子,此刻正都一脸复杂地望著李宴。 原本哪怕李宴突破至外劲大成,在武馆中的辈分依旧低他们一截,不论是入馆时间还是自身实力上,他们都当得起一声师兄。 可如今对方摇身一变,成了武馆亲传弟子,那身份跟地位就都不是他们能比的了。 与几人不同,其余外劲大成以下,特別是那些刚入门的弟子,看向李宴的目光中,却是带有浓浓的敬畏与崇拜之色。 第28章 慕家赠宅(周二求老爷们追读支持一下!) 陈宗泉在宣布完这一件事后,又简单讲了几句,隨后转身走回內院。 整个过程,没有一名弟子出声询问,为何李宴还是外劲就能被收为亲传弟子。 答案他们心里其实都已经有数了,是对方那恐怖的突破速度,受到了馆主的青睞。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馆主的威严不容他们质疑。 队伍解散后,在场所有弟子都殷勤地朝李宴抱拳恭贺,冯羽几位外劲圆满也不例外。 李宴一一抱拳回礼,隨后就朝旁院的伙房走去。 这时候慕心媞从后方跟了上来。 “师弟,等会儿你有空吗?” 李宴停下脚步,看嚮慕心媞,道:“师姐找我,那自然是有的。” 慕心媞听完两眼眯得像月牙,开心道:“你这话师姐爱听,会说多说点哈!” 李宴继续问道:“师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嗯……要不你隨我出一趟门,等到地方了你就知道了,现在这样,我有点不太好说……”慕心媞訕訕道。 闻言,李宴不由有些好奇,慕师姐性格爽朗,有什么事能让对方露出这副姿態? “行,那就走吧。” 这段时间慕心媞对李宴颇为照顾,甚至还帮其將安顿了家人,这份恩情,后者一直铭记在心,眼下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他自然是欣然答应。 两刻钟后。 李宴跟著慕心媞走进了一条地面由长条青石板铺就的静謐胡同里。 两侧围墙是打磨精细的水磨砂墙,墙体上方有鏤空的花窗,顶上则是灰陶瓦当。 在墙的后方,还隱约有树枝探出。 “师姐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李宴有些不解。 这条胡同全是独门独院,且环境极好,能住在这里的,显然是非富即贵。 “到了。” 慕心媞在一间院子门前停下,转身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多时,院门被人打开。 “是慕姑娘,快请……” “爷爷?!” 开门之人,赫然是李宴的爷爷李道仁。 李道仁这才看见后方的李宴,当其笑容更甚,道:“宴儿,你也来了!” 李宴是真的没想到,爷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再次把目光投嚮慕心媞。 慕心媞跟他对视两眼,指了指院子说道:“先进去吧。” 走进院门,一间精美的四合院坐落其中,同时李宴还看到了正在伙房里忙前忙后地吴氏和婶婶。 “娘,婶婶!”李宴呼唤一声。 “是宴儿来了!” 二人见状,纷纷来到院子中,吴氏不由分说地打量著李宴的身子骨,想看看他有没有长得跟结实些。 “客栈里人多眼杂,爷爷和婶婶他们每日住在里面,行动十分不便。正好我兄长名下还有一座常年空置的宅子,便想著將他们接过来居住,这样不仅他们生活自在些,你也能时常回来与家人们相处。” 这时候,慕心媞缓缓解释道。 “慕师姐,这怎么行……” 李宴受宠若惊。 “这也是我兄长的意思,李师弟你就安心在这和家人住下吧,最主要是爷爷他们在这里生活,也能更自在些。” 李道仁三人自从住进了慕家的客栈。为了安全起见以及不给李宴添麻烦,就整日都待在了房间內,完全没有了往日在村里生活的自由。 虽然他们不说,但內心中多少是有些苦闷的。 闻言,李宴看向自己的家人,也知道慕心媞言之有理。 爷爷他们本就是乡下人,习惯了村里的生活方式,如今一下子隨他来到县城里,多少是有些受拘束的。 想到这,李宴不再扭捏,他承慕心媞的人情已经很多了,倒不如彻底一点,多欠她一些人情。 毕竟这些確实是他眼下所需要的。 李宴心里明白,这次是慕心媞背后的慕家在向他示好,想来是从她那得知了自己接连突破到外劲大成的事,从而看中他的潜力,想提前投资他。 对此李宴心中並无排斥,因为他是实实在在的受益方。 而慕心媞也早就被他视作自己人,日后若有需要,自然是会鼎力相助的。 “那就有劳师姐代我谢过大兄的,慕师姐一家的恩情,李宴没齿难忘。”李宴神色庄重,抱拳说道。 “別想那么多,往后就在这住下吧。”慕心媞会心笑道。 师姐弟二人又閒聊了几句,隨后慕心媞有事先离开了。 李道仁跟吴氏他们这才纷纷来到李宴身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从家人们的脸上,李宴能看出他们真的放鬆了许多。 他扫视院子一周,心里颇为唏嘘。 终於能在黎县与家人们团聚一地了。 並且接下来他要修炼鬼煞迷踪腿,有了这间院子,也会给他带来诸多方便。 陪了家人们一会儿,李宴还惦记著孙娘那的补汤,於是便重新回到武馆。 来到伙房,孙娘正处理著食材,见李宴进来,立即招呼道:“李亲传,补汤一早就燉好了,孙娘这就盛给你喝。” 她也是方才得知李宴被馆主收为亲传弟子的事,虽昨日的事已让她对李宴刮目相看,但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李宴莞尔道:“孙娘还是继续唤我李宴即可。” 孙娘没有接腔,利落地將一大碗补汤呈到李宴面前。 “快趁热喝下,锅里还有不少,记得今日早中晚都要到孙娘这来喝一碗。” 李宴看著瓷碗中浑浊金黄的汤汁,顿时食指大动,两手捧起大碗一饮而尽。 补汤被他一滴不剩地喝入腹中。霎时间就感觉到了药效在体內发作。 他摸了摸温热的小腹,那里仿佛有一股充沛的力量,正在慢慢充盈著全身。 “谢谢孙娘。” 李宴將碗放下,走出伙房越过前院,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他在房间中央静静站定,感受著小腹处的热流传递到身体各个角落,最后体温逐渐上升,皮肤隨之变得红润起来。 “好热……” 隨著时间推进,先前那股被饱满力量感充斥的快感,已经转变为了炙热的灼烧感,犹如身处在一口火炉之中。 李宴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脑海中闪过鬼煞迷踪腿的桩功法门,右脚抬膝屈弯,虚贴在左脚大腿上,紧接著膝盖不过足尖,单脚做下蹲动作。 一口气做了三十个后,他又换成了右脚著地,继续下蹲。 整整重复了二十次循环,正常情况下,这时候的李宴,气息应该有些紊乱,並且两腿开始酸胀了。 可眼下,他却是一点负面状態都没有,体內气血始终不见衰败,仿佛永远都不会力竭。 【鬼煞迷踪腿(未入劲3/100)】 “熟练度这就涨了?看来这补汤的功效,不仅能源源不断地补充气血,使身体维持在全盛状態,还能提升修炼速度!” “不愧是师父送的宝物,这野山参和鹿茸的药力真是强劲,可惜燉出来的补汤只够喝一天……” 李宴压下心头诸多思绪,继续专注练功。 “我要爭分夺秒地苦练,今天药力不停,我也不停!” 第29章 异兽 並不宽敞的房间內,此起彼伏地响起鞋底踏地的的轻快声。 只见李宴两手交替在后腰,身形半蹲呈马步姿势,双脚交替著地,不断来回起跳。 每次起跳,那条不发力的腿都会水平伸直。 这套动作是鬼上迷踪腿的桩功练法之一,对两腿和体力的考验极大,但李宴却能一直持续地做下去。 若放在平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眼下得益於药汤的功效,他已然成为了一个功率其开的纯粹的练功机器。 好在武馆的其他弟子都在前院练功,要是那里声音嘈杂,故而没人注意到李宴屋子里的动静。 一整天时间,李宴都忘乎自我地练著,只有到了饭点才会走出房间,到孙婶那將剩余的补汤喝下肚,其余时候都待在了房间里练腿。 一直持续到入夜。 李宴气息急促地停下脚步,体內消耗殆尽的药力,此时两腿上已经传来了久违的沉重。 酸胀,无力。 他看向眼前的面板,不禁咧嘴一笑。 【外劲.鬼煞迷踪腿(入门2/500)】 “一天时间,就把一门新武学练出了外劲,这种成绩,不知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李宴不由想到当初的自己,在武馆练了半年都还迟迟无法入劲。 若非有掌驭台在身,他的结局將是被武馆除名,然后彻底与武道挥手告別。 走到房门前,两手一把將门扉拉开。 月光清辉如水,尽情倾洒在了李宴湿润的脸庞上。 吸食著屋外新鲜的空气,李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路走到前院,弟子们都已经回屋歇息去了。 “该回家了,爷爷他们还在家等著我呢。” 今天夜里,李宴不再需要翻墙外出了。 跨出武馆大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里有家能回,还有亲人在等待著自己,这种感觉,李宴已经丟失很久了。 走进胡同,来到自家门前,李宴扣洞门环。 几乎是门环发出响声的剎那,李宴就听到了门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朝著自己这边而来。 院门开启,李道仁、吴氏和婶婶三人一起出现在了李宴的视线中。 他们等著这一天也很久了。 “宴儿回来了,快进来……晚上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吃碗麵条还是烧饼?” 三人簇拥著李宴走进庭院,关切道。 “娘,不用了,我不饿,倒是你们,平日里要多吃一些,不要想著留给我,我现在不缺吃食。” “知道,知道,咱家宴儿长大了,威武了,是家里的顶樑柱了。” 吴氏欣慰的说著,一旁的李道仁听得有些老泪纵横。 “顶樑柱”这三个字,曾几何时,还重重的压在了他这把老骨头上,一度將他压得身形佝僂,抬不起腰来。 现在他的孙儿,终於是彻底有能力为他解下这幅多年来的枷锁。 婶婶嫁进李家还没两年,新婚丈夫就离开了身边,家中一切都要靠著年迈的公公主持。 她曾一度觉得这个家有些摇摇欲坠了。 但现在,自家侄儿成为了武者,武馆的师姐还对其百般照顾,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心,踏实,这两种过去不曾有过的东西,如今侄儿正在一点一点带给自己。 …… 一夜温情。 天亮后,李宴早早起来服用洗筋伐髓丹。 这次由於与家人仅有一墙之隔,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极力克制著自己的声音。 到了最后,李宴都没有惊动家人,让他们担心。 等精神状態渐渐恢復后,李宴就出了门。 来到珍兽阁时,陈雯正在前台算著帐。 “三师姐,早安。” 李宴走进前台,向陈雯招打招呼道。 “早上好师弟,还是老样子吗?” “这次拿个十斤给我吧。”李宴说著,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之前他每次过来,都是先四斤虎肉,拿回去也就吃个两天。 因为当时他还不是亲传,需要四人混寢,一口气买多了也不好放置。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空间,就可以多买一些回去放著了。 接下来鬼煞迷踪腿小成阶段的练习,对气血的消耗不会太大,每天也就一斤虎肉。 十斤刚好就是十天,等吃完了这十斤肉,他大概率也就练到大成了,之后正好再过来买。 “可以的,稍等,我让人给你取。” “对了师姐,有没有哪些猛兽的肉,品质高到服用后,短时间內练功可以获得多倍效果的?” 李宴开口问道。 自从昨天体会到补汤的功效后,李宴就对这个世界的奇珍异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那些东西对练功的加持,是实打实肉眼可见的。 若是能得来一些,配合上自身百倍修炼速度的天赋,自身实力將会以更恐怖的速度增长,可谓是如虎添翼。 “这些自然是有的。”陈雯轻轻笑道,让李宴一下子来了精神。 “还请师姐与我说说,这种东西是否常见?价格又如何?” 见李宴很是猴急,陈雯也是直接了当道: “你所说的功效,只有异兽的肉才能满足,但异兽少见,其兽肉更是价格不菲,通常一斤在百两银子以上,我见过的最高的,可达六百两银子一斤。” “嘶……” 李宴一听这价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暂时是无法享受这玩意儿了。 “异兽是何种存在,和常见的猛兽有区別吗?” 陈雯认真讲解道:“所谓异兽,就是进化成异端的兽类,它们的寿命更长,躯体更强大。寻常猛兽,几名壮年男子在手持利器的情况下,是有机会將其杀死的。而在异兽面前,只要武者不出,多少人一起上都是送死,一点机会也没有。” 她越说表情越是凝重:“就算武者出面,那也要看异兽的等级,过去我爹还在经营这家店铺的年代,曾有一只黑熊异兽,活生生杀死了一名內径圆满的武者!” “啊?” 这下李宴是彻底懵了。 內劲圆满的武者是什么纸糊的东西吗,能被一头黑熊橄欖掉?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跟武道並驾齐驱的野路子? “这种异兽……存世多吗?” 陈雯沉吟片刻,道:“很少见,但…相传曾有几名武者结伴进入山林找寻宝药,后误入一地,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成群的异兽。” “一群?他们最后有逃出来吗?”李宴忍不住追问道。 “没有,异兽以压倒性地实力虐杀了他们。” “那这事又是如何流传开的?” “是有一人,自詡打破胎中之谜,得知了前世的记忆,这件事便是出自他之口。”陈雯幽幽道。 李宴听到这,顿时蹙起眉头,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这个世界也有人像自己一样,带著前世的记忆投胎了? “不过这事到底只是传言,听听就好,不可尽信。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哪地有大量异兽出没。” 第30章 提升(求追读) 李宴默默將异兽的事记在心中。 隨后,他想到那从曹轩那里得来的丹药,便又问道: “师弟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师姐可听说过造血丹、补气丹、培元丹和回春丹这些丹药?” 本来这事李宴是打算问慕心媞的,但昨日对方上来就跟他聊黑水帮的事,他不想对方怀疑,所以乾脆就先来陈雯这里问问。 “你说的前三种都是常见丹药,虽然价格不便宜,但都很好买到,但回春丹就罕见很多了,並且价值也远比另外三者珍贵。” “那它们具体的功效都是什么?” 陈雯沉吟片刻,耐心讲解道:“造血丹的功效和你所吃的虎肉大致是一样的,但它的价格更昂贵,效果也比虎肉更好。” “补气丹是补充元气的,如果练武练太久,休息少了,就可以服用这种丹药,一枚能抵一晚的睡眠。但这种丹药毕竟不合人道,不可频繁、长期服用。” “培元丹呢,就有补益脾肾、调和气血之能,它能增强人体正气,一定程度上通过体內调节激发武者潜能。不过这种丹药第一次服用效果最好,再往后效果会大打折扣。” 李宴越听眼神越是明亮,这三种丹药对练功都是有直接帮助的,都能用上! 陈雯接著说道:“至於回春丹,它的功效和前三者不同,不是用在平日练功上的。它能迅速恢復一些轻微的伤势,並且將气血体能回復至巔峰状態,又有『第二春』的別名,不仅价格昂贵,还有价无市。” 居然有这种效果?! 李宴內心简直是要乐开花了,没想到曹煊手里的竟都是这些宝贝。 当然,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多谢师姐解答,师弟初入武道,对很多武道的事物都不了解,劳烦师姐了。” 陈雯也摇头笑道:“不必客气,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日后尽可来问师姐,师姐一定知无不言。” 不久后,李宴手提十斤肉走出了珍兽阁。 路上他又顺手为家里买了些肉食和蔬菜,隨后才回了家。 回到家后,李宴当即拿出了装有培元丹的小瓷瓶。 他將丹药全部倒於掌心,共有四枚。 从中拿出一枚服下,李宴凝神感知,很快体內就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但这种酥麻感十分微弱,可以说,如果他此时正在专心於其他的话,將会完全注意不到这种感觉。 “服下培元丹后身体的反应,跟洗筋伐髓丹相比,简直是眉清目秀啊……” 李宴感慨道,好在今日份的疼痛已经挨过了。 他看了看掌心剩余的三枚丹药,想到陈雯师姐说的,当即不打算再吃了。 一枚培元丹对自己而言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並给爷爷娘和婶婶吧,虽然他们不是武者,但激发身体潜能,对普通人而言应该也是能增强一下体魄的。” 他隨即来到院中,將家人们喊来。 “宴儿,这丹药你留著自己吃,不要浪费在我们身上。”李道仁见孙儿要把丹药分给他们三人,连忙推却道。 在他眼里,丹药这等东西价值昂贵,乃是给武者享用的东西,巴不得李宴自己多吃一点。 “你爷爷说的对,宴儿,这东西给我们吃就是糟蹋。” “是呀小宴,你练武辛苦,这些你自己留著。” 吴氏和婶婶二人附和道。 “这丹药一人只能吃一次吃第二次就不起作用了,你们就別推辞了,孩儿心里有数。” 见李宴这么说,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说道: “那……行吧,咱家宴儿真是出息了,连丹药都能拿给我们吃了。” 三人拿过培元丹,满脸欣慰道。 等家人们都服下培元丹过后,李宴便在院子中央开始练习起了鬼煞迷踪腿。 李道仁三人见状,纷纷回到了屋里,生怕影响了李宴练武。 过了好一会儿。 李宴停下腿脚,看向眼前的面板。 【外劲.鬼煞迷踪腿(入门16/500)】 “服用了培元丹过后,熟练度增长的速度好像是快了一点,但似乎也没有多很多就是了。” 对此,李宴也不失望,有总比没有好。 “等过几天洗筋伐髓丹全部吃完后,我的修炼速度还能再提升一点,慢慢来吧!” 嘴上说著慢,但下一秒,李宴又开始了腿法的练习。 接下来的几天,李宴每天服用洗筋伐骨丹並深受其药力摧残,然后一心修习著腿法。 一直持续到第七天,七枚丹药终於吃完。 李宴满心期待地在院子里练著腿法桩功。 一直练到入夜。 【外劲.鬼煞迷踪腿(入门267/500)】 “吃完洗筋伐骨丹后,我的根骨果然得到了一些提升,今天苦练一天的熟练度,比之前多出了十五点左右!” 原本李宴在百倍修炼速度的加成下,一天就能涨四十多的熟练度。 在服过培元丹之后,这个数值又增长了几点,达到了五十出头。 而今日,在七枚洗筋伐骨丹的连续作用下,李宴的根骨迎来了第一次改善。 虽然李宴能感觉到这种改善並不大,並不足以令他的根骨再提升一等,但每天能多增长十几点熟练度,也是相当可观了。 若是换做別人,连遭七天罪,都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增幅。 …… 陈氏武馆,后院。 陈雯腰身板正地与陈宗泉对座,神態拘谨,儼然不见平日里举手投足间地那份端庄。 自从陈雯接手家里的生意后,武馆这边她就来的极少,只有等到过年过节,她才会备上一份厚礼,登门来拜访陈宗泉。 这种淡薄却又不疏离的关係,已经持续了些年,虽然走动变少,但师徒俩的感情一直都在。 而今日,是陈宗泉几年来,头一回主动唤陈雯前来武馆。 陈宗泉为三徒弟倒了杯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喝茶。” “噢,是。”陈雯用力頷首,两只手乖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宴人你已经见过了吧。”陈宗泉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李师弟?”陈雯闻言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师父会突然提到这位师弟。 “是的,这段时间李师弟一直在我那购买虎肉,前些天刚又买了十斤回去。” 从陈雯的话音中,陈宗泉听出了对方还没搞清楚状况,於是散漫道: “嗯,前几日他又突破到外劲大成,为师已经將他收为亲传弟子了。” 陈雯怔神,头脑中有风暴狂涌。 这才过了多久,李师弟就又突破了? 还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变成自己真真正正的“师弟”了。 回想著前几日李宴与自己交谈时的面孔,陈雯心神一阵恍惚。 她相信李宴肯定能练到外劲大成,但却没料到这么快。 简直匪夷所思。 第31章 陈雯赠礼(感谢书友2018……4046老爷打赏的一张月票!) “你四师妹几日前就以家族的名义赠送了李宴一座宅子了,老二还在闭关,子枫这几日有事出了趟远门,他二人如今均还未得知这个消息。” 陈宗泉话说到这就止住了,隨后端起茶杯独自品茗。 对座的陈雯听完这番话,当即心中有所明悟。 师父这是在提醒自己,要给小师弟备礼呢。 陈雯对此事並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十分感激陈宗泉的提点。 以前过去她们当上亲传弟子,可没有师兄师姐赠礼的规矩。 而慕心媞以前也没给林子枫送过礼,现在却为李宴开了这个先例,最让人回味的还是陈宗泉隱隱很支持这种做法。 陈雯明白,陈宗泉不是支持这种礼节,而是在支持李宴。 还好师父现在提点自己了,否则若是等二师兄和五师弟相继送出礼物,那她这个平日里与李宴接触还算密切的师姐,反倒要落了下乘了。 “李师弟在师父这里,地位还真是不一般啊……” 种种一切,都是因为一件事,潜力。 李宴师弟身上,有著让师父都为之倾心的潜力。 “可笑妙韵居然还看不上李师弟,一念之差,妙韵啊,以后有你懊悔的时候。” 陈雯拋掉无关的思绪,心中认真盘算著要为李宴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陈宗泉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自己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任由陈雯自己合计。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外劲.鬼煞迷踪腿(小成1/1000)】 院子里,伴隨著丹田处微微震颤,气血暴涨,李宴成功將这第二门武学练到了外劲小成层次。 他略微调整气息,“同修两种武学,让我的一身劲力和气血都超出了同境武者不少,在外劲大成境界中,我自信没有敌手了。” 在鬼煞迷踪腿突破至外劲小成的瞬间,李宴就切实感受到了自身实力得到了极大增强。 不是从入门到小成、小成到大成的纵向增长,而是一种在多武学齐驱下,自身战斗变得更加全面均衡且丰富多样的横向增长。 “目前仅凭这两门武学,我可以同时对上数名外劲大成武者而不落下风。若是再加上掌驭轻语剑的攻速加成,我的胜算还会放大许多。” 李宴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接下来若是將第二门武学也练到大成,说不定连圆满实力的武者,我都能碰碰……” 距离武馆大比还有二十天出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虎肉又吃完了,该去三师姐那进货了。” 再次来到珍兽阁,这一次,陈雯比李宴更先开口。 “李师弟,你终於来了,这次怎么隔了这么久?”她笑容盈盈,热切道。 “三师姐好,最近在忙著练点別的东西,对气血的消耗没那么大,这不今天要上你这来买虎肉了。” 陈雯这几日每天都在等著李宴,后者却迟迟不来,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她连忙从柜檯后走出,走到李宴身侧,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跟师姐去后边说话。” 说完便挽著李宴绕过前厅的太师壁,后方有一扇连通后院的小门。 李宴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陈雯领著自己深入。 来珍兽阁这么多次,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到里面。 只见院子四周摆著四个圆柱形的高大铁笼,其內困著四头猛虎,此刻正不断发出低沉的虎啸,呲牙咧嘴,目光凶恶地盯著铁笼外的人。 一名手持臠刀的珍兽阁御用师傅正在笼子外观查著猛虎,旁边还站著几名长工打下手。 “这里人多眼杂,咱再往里走走。” 李宴这才发现,珍宝阁后方原来是间日字型结构的四合院。 他和陈雯再次穿过连堂,进到最后方的院子里,最后来到一间幽静雅致的房间里。 “请坐。”陈雯示意李宴在圆桌前坐下。 “师姐今日是有什么特別的事吗?”李宴不由问道。 陈雯转过身,背对著李宴朝屋內侧走去。 “师姐平日里忙於生意,对武馆中的事知道的不是很及时,前几日才听师父说他將你收为了亲传弟子。” 她从地上拿起一口罈子,动作很是轻盈,隨后径直来到李宴身前,將罈子放置於桌上,通过二者接触间所发出的沉闷响声,能够判断出这口罈子相当有分量。 只见陈雯开门见山道: “我这个做师姐的,便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以祝贺师弟荣登亲传。” “三师姐,这多不好意思呀……” “武馆亲传弟子就这么几个,你就別跟师姐见外了。这罈子里装的,是十斤异兽肉,前段时间我们珍兽阁的人曾在山上发现了一只疑似异兽的山君,折损了些人手,后来是我亲自出手,再加上有几位师傅帮忙掠阵,这才將其击杀的。”陈雯吐露道。 “异兽?!”闻言,李宴满脸惊奇的看著眼前的罈子。 几天前,他才刚在陈雯这里得知了异兽的存在,並且还了解到异兽肉虽然功效非凡,但价格极其昂贵。 此刻这种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令他倍感意外与惊喜。 这可是能让练功效果翻倍的好东西! “师姐……” 李宴看著陈雯,连假意推脱的话都说不出口。 万一三师姐一会儿真给收回去了,那自己可不就亏大发了。 这个他是真捨不得。 “收下吧师弟,这是所有武者都需要的资源。我们后来经过解剖发现,这只山君的年龄在三十四到三十七岁之间,比起普通猛虎,足足多活了二十年,这个级別的异兽,一斤肉可以卖到一百四十两。心媞送了你一套宅子,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另外这异兽肉蕴含的能量巨大,切勿以寻常虎肉的食量標准来衡量它,我建议师弟最好还是一点一点食用,看看自身每天最多能承载多少斤两。”陈雯提醒道。 “我明白了,三师姐,此番恩情,师弟一定铭记於心,他日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必將在所不辞!”李宴心中充满感激道。 他心里明白,不论是陈宗泉、慕心緹还是陈雯,都是看中了自己的潜能,赌他日后能够在武道上一飞冲天。 既然如此,那他就安心接受这些投资,等到日后羽翼丰满,再回馈他们的恩情。 身负掌驭台的李宴,有这个信心。 而陈雯听到李宴的这番话,眉眼间变得更加柔和,“相信要不了多久,师弟就能一鸣惊人,成为黎县响噹噹的人物,而后迎来更广阔的天地。” “那就借师姐吉言了!”李宴抱拳笑道。 李宴离开的时候,陈雯一路护送他至门口。 许多珍兽阁的伙计见了,那看向李宴的目光中,不由都带上了浓浓的敬重之色。 他们很多都知晓自家当家的曾在陈氏武馆学过武,这些年来,也没见她对哪位同门如此热络过,唯独眼前的男子。 “以后定当不能怠慢了此人。”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 第32章 异兽肉的功效 一刻多钟后,李宴一手抱著装有异兽肉的罈子,另一只手提著给家里买的吃食,走进了家门。 “宴儿回来了。” 李道仁正在院子里劈柴,如今虽然李宴有拿银两给他花销,但老头子节约惯了,为了多省几文钱,放著人劈好的柴火不买,去买那些还未劈成小块的木头回来自己劈。 对此,李宴在劝说一番无果后,便也任由爷爷去了。 老人家操劳一辈子,现在根本就閒不下来,手头上总得有些事情做才心安。 李道仁见李宴两手拿满东西,连忙丟下斧子来到他跟前,想要接过他手上的猪肉和蔬菜大米。 “没关係的爷爷,这些东西不重。” 可惜虎肉这玩意对气血过於滋补,普通人无法通过练武来將其吸收转化,特別是年迈体弱的人,身子更加无法承载。 否则李宴倒是想买些虎肉家人们尝一尝,试试这猛兽肉的滋味。 “宴儿,这罈子里的是…?”李道仁目光落在装有异兽肉的罈子上,问道。 “是品质更好的虎肉!”李宴简单明了道。 闻言,李道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喜色。 他知道这些肉都是李宴练武所需要的资源,心里头不由为孙儿感到高兴。 如今李道仁对自己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已经无所谓了,能看到李宴在武道上有这样的成就,是他最大的慰藉。 李宴把给家里买的食物放好,隨后將罈子轻轻放在地上,神色郑重地掀开了坛盖。 一股独特的夹杂在烟燻风味中的肉香味扑面而来,只见一条条肥瘦相间的烟燻腊肉,被整齐有序的叠放在其中。 “这就是活了三十多年的山君身上的肉吗……” 李宴呼吸不由加重道。 相较起寻常虎肉,这异兽肉的顏色更加猩红,在肉的內部隱约还能看到一条条黄色的丝线。 单是闻著味道,李宴就本能地想要进食。 “娘,帮我拿把剔肉刀过来。” 伙房里的吴氏闻言,连忙拿著刀朝他快步走来。 “宴儿,给。这些是?”吴氏看著罈子里放满的虎肉,不由问道。 “一头三十多岁的山君肉。” 李宴一边回答,一边手持剔骨刀,提起一条异兽肉按在坛口边,切下了一小块。 身后的吴氏和李道仁闻言,心头皆是一震,脸上写满了惊诧。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活到三十多岁的山君,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自家宴儿,已经是能够吃上这种生灵的肉了吗? 对於这些奇珍异兽的东西,李道仁和吴氏他们心中连想尝一口的念头都没有。 他们巴不得李宴能多吃一些,练得更厉害一点,好早日成为一名的武道高手。 李宴用刀尖插进切下来的那一小块肉里,隨后放入口中用力咀嚼。 口感依旧谈不的上好,甚至味道和前世的各种调味料比起来,也谈不上出彩。 但李宴越嚼越是满足,眉眼在不经意间向下弯曲。 这异兽肉,仿佛对武者有著一种天然的魔力,仅仅只吃了一口,就让李宴大脑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如果武者生来只能吃一种东西,李宴认为一定是异兽肉。 当下他又忍不住切下几块放入口中。 但很快,李宴就感觉到腹部升起一阵热流,並且在肆意地沿著四肢百骸蔓延。 “宴儿,你的皮肤怎么变红了…?” 身后的吴氏率先发现李宴的后脖颈在肉眼可见地涨红,於是伸手上去摸了一下。 “啊,怎么这么烫?!”她惊呼道。 “宴儿,你没事吧?”李道仁担忧道。 只见李宴一手將坛盖封上,隨后双手垂直朝下,身体左摇右晃的起身道: “我没事。爷爷,娘,你们先进屋去吧,我要练功了,別伤著你们。” 二人闻言,纷纷连点著头说道:“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进屋,不打扰宴儿你练武。” 说罢二人快步走回屋內,隨后在窗欞处观察著李宴,生怕他一会出了什么事。 另一边,李宴闭著眼,眉头紧锁,直到院中仅剩他一人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处有血丝浮现。 下一秒,李宴抬脚,震地,一身肌肉隨之绷紧,体內气血狂涌,浑厚的劲敌自脚底生起,沿著双腿游走至腰胯间。 李宴右拳收至肋下,右臂肌肉皮膜微微鼓起,隨后拧腰出拳。 “崩山重拳!” 这段日子以来,李宴一心专注於练习鬼煞迷踪腿,对於两仪拳的修炼少了很多。 此刻他浑身燥热,气血急涌间,唯有练到外劲大成的两仪拳,才有足够的消耗平息体內狂躁的气血。 “迴风扫叶!” “巨龙撞钟!” “翻身背捶!” “……” 李宴在院子里一遍遍施展著两仪拳的打法,直至数个时辰后,院中沉闷的震地声和清脆的破风声才消停了下来。 此时李宴已经將上衣脱去,露出了一身健壮的腱子肉,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浮现,皮膜下透著一股红润,口鼻一呼一吸间,肌肉仿佛也在隨著跳动。 “这异兽肉…当真生猛,以后一定要克制住身体的欲望,一次只吃一小块就好。”他终於明白,陈雯师姐为何会让自己一点点试了。 一口气吃太多,是真的会闹人命的。 “呼……” 李宴向后瘫坐在地上,接著看向属性面板。 【外劲.两仪拳(大成66/2000)】 “四个时辰的功夫,就涨了之前苦练一天的熟练度?” 在服用了培元丹和洗筋伐髓丹后,李宴每日所增提升的熟练度,已经是从原先四十七八,一路提升到了六十五左右。 而眼下在食用了异兽肉后,这个数值又近乎增长了一半! “按照刚才的练功时间,我每日差不多可以吃下五两异兽肉,提升近百点熟练度,依照这个进度,二十天时间,刚好够我把罈子里的异兽肉全部吃完,同时突破到外劲圆满!” 想到这,李宴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二十天之后,就是武馆大比了。” “原本我还计划,將鬼煞迷踪腿也修炼到外劲大成,以两门大成武学去迎战武馆大比。可现在,计划有变了。” 李宴眼中泛著精光,“去他娘的越级战斗,我要直接同境碾压!一门外劲圆满的武学不够,那就再加上掌驭兵器的加成,若是还不够,那就再加上一门小成的武学!” “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黎县,外劲当中还能有武者比我更逆天!”李宴充满自信道。 “既然又要肝两仪拳的熟练度了,那接下来就继续回武馆吧,说不定还能跟师父討要些心得呢。”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李宴洗漱完后,拿了一张之前放寻常虎肉的油纸,放了几块切好的异兽肉在上麵包了起来。 隨后他將罈子藏好,手提著一个油纸包,便前去了武馆。 第33章 外劲圆满 “师弟!这些天你都干嘛去了,没怎么见你在武馆练功呀。” 刚走进武馆,不远处就传来了慕心媞的声音。 李宴闻声看去,微笑著道:“这几日都在家,一边练功一边陪著家人,说起来还要感谢师姐赠我一间宅子。” 慕心媞走至李宴身前,“不必客气啦,话说你家里也没有武馆的木桩石锁,你练起来效果……” 她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莞尔道:“我真是的,居然质疑起了你这位武道奇才,莫怪莫怪哈。” 慕心媞刚刚下意识地想以师姐的身份,给李宴这位师弟一些建议和提醒,但又临时想起来,对方根本不是自己能以常理论之的。 自己终於一日会被对方赶超,师姐的身份也將变得徒有其名。 对此李宴並不在意,接著她的话道:“多谢师姐关心,师弟心中有数的。” “小师弟!” 这时候,一道更为亲切的声音再次传入李宴耳中。 林子枫一路小跑至二人身边,先是对著慕心媞乐呵呵地笑了一声,隨后看向李宴:“听闻你前些天,又又又突破啦,还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了。” “说来惭愧,当时我外出给掛职的一家鏢局押鏢,没有及时知道这个消息,为你庆祝,实在抱歉呀。” “师兄言重了,做师弟的怎敢劳师兄为我庆祝,更別提师兄还有要事在身。” 林子枫大手一摆,“都过去了。虽然我回来的不是很及时,但师弟既被师父收为亲传,那一点心意还是要有的。” 说著,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李宴。 “我不比几位师兄师姐,家世显赫,手握万財,一点银票,还望师弟不要嫌弃。” “师兄,这万万不可……”李宴刚想推辞,一旁的慕心媞便利落的伸出手,將信封抽了去,而后当著二人的面將其打开。 “就二百两银票?小林呀,你也太小气了吧,好歹多给点嘛。” 林子枫闻言欲哭无泪,曾几何时他刚突破內劲,被师傅收为亲传弟子,也没见哪位师兄师姐给自己送过东西。 如今李宴在自己之后成为亲传,这待遇也忒不一样了。 四师姐不仅送了一座宅子,如今还要逼著自己多掏一些家底出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子枫苦著脸道:“四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钱都是自己打拼来的,平日里练武的开销大著呢,就这二百两银票,还是我连走几趟鏢赚来的呢。” “哼~” 慕心媞轻哼一声,知道他所言非虚,於是便將装有银票的信封,轻拍在了李宴胸膛上。 “李师弟,既然是你五师兄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见李宴还想说点什么,慕心媞那只按压在他胸膛上的玉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语气亲昵道:“听话,別拂了你五师兄的面子。” “是啊是啊,李师弟,你就收下吧,二百两银子,师兄我还是拿得出手的,你別嫌弃就好了。” 见状,李宴这才接过信封,满脸感激地向林子枫道谢。 等到二人离去后,李宴將新得的二百两银子放回到自己的房间,以防练武时被汗水浸湿。 隨后他重新回到前院,找了一处人少的角落,沉腰立马摆开拳势,开始猛肝两仪拳的熟练度。 其他正在练拳的弟子见状,也纷纷与李宴保持好距离,为其保留出一道无形的边界。 【外劲.两仪拳(大成67/2000)】 【外劲.两仪拳(大成68/2000)】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异兽肉的强劲作用下,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以远快於之前的速度增长著。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宴每日都在武馆练到很晚才回家。 有异兽肉的滋补,他甚至都不用花时间去买寻常的虎肉了。 时光匆匆,转眼二十天过去。 夜幕下的陈氏武馆,此时只余一道孤影在前院摇曳著。 寒风凛凛,李宴却早已脱去上衣,身上汗水四溢,隨著每一个动作的进行,身体皮膜震颤,一颗颗汗珠接连溅出。 在灯笼中烛光的映照下,能隱约见到缕缕白烟从他皮肤表面蒸腾而起。 月色里,李宴浑身泛著一层诡异的红光,这是气血运行到极致的表现。 【外劲.两仪拳(大成1999/2000)】 “最后一式,搬拦捶!” 李宴眼神坚毅地看著前方,左脚迈出,震地,踏散灰尘! 紧接著右脚后跟微微抬起,脚尖著地用力旋拧。 左手虚挡,右拳拳锋朝下收至肋骨旁,同时小幅度向右转腰,全身劲力伴隨著他的架势积蓄到顶峰。 下一秒,李宴右脚猛然蹬地,当即又一股劲力从脚底生发出,从足底顺著腿部来到腰胯上,同时向左拧腰,出拳! 一瞬间,蹬地的劲,拧腰的劲,加叠著手臂上的劲力,整齐划一地加持在了向前递出的拳头上。 “搬拦捶!” 李宴低吼一声,右拳轰出途中,拳头自然翻转,最后带著一股旋拧的劲力,结实地打在了木人桩的躯干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裂声应声响起。 【外劲.两仪拳(圆满)】 下一刻,体內气血迅速回流至丹田,隨后瞬间炸开,爆发出一股更强大的气血! 这股气血比起以往更加浑厚,如溃堤洪流般涌向四肢百骸,顷刻间便充盈了全身。 “外劲圆满,终於练成了!” 李宴大喜,连忙摆动手臂,握紧双拳,顿时感觉到体內蕴含的劲力变得更强了。 从此刻起,他便正式成为外劲层次中,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档武者了。 …… 翌日,清晨。 陈氏武馆眾弟子早早的就在前院中热身,为迎接过一会儿的大比。 这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是萧师兄!” “二师兄也来了!” 来人正是武馆第二位亲传弟子,萧索。 他已於昨日出关,准备好了挑战今日武馆大比的优胜。 萧索气定神閒地走著,边走边向四周正朝他打招呼的弟子们点头示意。 当看到李宴时,他 突然停下脚步,而后朝他走近。 “李宴师弟,恭喜,没想到你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突破到外劲大成,能让师父他老人家都破一次例,真是了得。”萧索神色由衷道。 李宴连忙拱手,谦逊道:“师兄谬讚了。” “不必拘谨,都是自己人,等大比结束,师兄再好好款待一下你。”萧索鲜有地露出一丝笑容,“隨我进去见师父吧。” “是。” 李宴跟在萧索身旁,同他一起向后院走去。 第34章 大比前的安排 武馆后院。 陈宗泉看著眼前四位亲传弟子,语重心长道: “今日武馆大比,老二你要爭取拿下內劲组的优胜,至於老四跟老五你二人,该贏的局要拿下,必输的局也不要拼命,该退就退,莫要伤了根本。” 闻言,三人神色郑重道:“弟子遵命。” 陈宗泉接著將目光转向李宴,停顿了一会,道: “李宴,为师观那破山武馆的钟岳颇为强劲,只怕你们外劲组中难有人能与之抗衡,且他又是圆满层次的,所以李宴你若是遇上了,可以立即认输,不必与他多做纠缠,於是其他圆满层次的对手,可以视情况领会一下,但还是那句话,局势不对,第一时间认输。” 听著陈宗泉的叮嘱,李宴微微鞠躬,抱拳道:“弟子谨记,会把握好分寸的。” “嗯。” 陈宗泉点了点头,隨后又重新看向萧索,这次武馆大比,他真正寄予厚望的人,便是这位二弟子了。 只见陈宗泉上前一步,来到萧索身前,抬身拍了拍萧索的肩膀,道: “武馆大比后马上就要迎来洪武大考,届时五县武者同台角力,竞爭压力远胜於今日大比。这次三家武馆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出来当做优胜奖励,徒儿你务必要將其夺下,以便为接下来的大考做准备。” “徒儿定不让师父失望。”萧索眼神坚毅道。 “很好,走吧,该去演武场了。” …… 不多时,陈氏武馆一行人来到黎县的演武场上。 此时场上早已围绕擂台四周摆放好了一张张露天太师椅。 青阳武馆与破山武馆的人马也已经入场了。 三家武馆,分別占据演武场的一角。 让李宴意外的是,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三师姐陈雯。 “师父。”陈雯见到陈宗泉一行人走来,连忙起身来到后者身前恭敬地行礼。 “嗯。”陈宗泉淡淡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上。 陈雯对此没有任何情绪,她转头朝慕心媞几人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落在李宴身上,用更加温和的笑容回应他。 “三师姐,你如今不是已经不参与武馆赛事了吗,怎么今日还过来了?” 李宴走进陈雯身边,问道。 陈雯如今虽然还保留著陈氏武馆弟子的名號,但实际上已经算是脱离武馆,回归家族生意了。 李宴著实没想到今日对方也会过来。 “虽然我不代表武馆参加比赛,但每年还是会过来观赛,顺便也为师兄师弟们准备了精良的虎肉,供你们在比试中能回復气血。” 李宴顺著陈雯目光,看到有两名珍兽阁的伙计此时真拘谨地站在座位边上,身前还放著两个竹篓,顶上用一张白布盖著。 想必里面装的便是兽肉了。 “三师姐有心了。” “一点微薄的心意罢了。说起来玩身为武馆的三师姐,却没有代表武馆上场,这真是失职呢。”陈雯有些愧疚道。 “哎呀三师姐,说这些干嘛,你的家族需要你,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嘛。” 听到陈雯的话,慕心媞连忙上前宽慰道。 一旁的萧索也是开口道:“三师妹,你没有错,不必自责。” “谢谢你们体谅了。”陈雯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 另一边,青阳武馆。 馆主阮青阳坐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左右两侧则分別坐著二弟子刘柄与四弟子谭怀霜,至於三弟子宋照陵,则是坐在谭怀霜的另一边。 至於大弟子杜开河,已於前两年在洪武大考上夺魁首,如今也早已如陈氏武馆的楚倾一样,跟隨洪武阁的人去了那白胤城,找寻真正的突破抱丹之法了。 武道一途,內劲之后,是为抱丹。 而眼下青阳武馆这般安排座位,也足见谭怀霜如今的青阳武馆中的分量。 “这次大比,咱们的对手只有两人,一是陈氏武馆的萧索,二是破山武馆的孙辞,此二人是两家武馆唯一的內劲圆满弟子,而咱们这边则是有开河和照陵两名圆满,人数上已经占了优,再加上霜儿如今也突破到大成了,所以咱们內劲组的贏面非常之大。” 谭怀霜一边听著师父分析局势,一边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陈氏武馆的方向上,柳眉微蹙。 她看到陈氏武馆笫一排座位上有一名男子,长相酷似自己曾经的那位未婚夫。 他什么时候也加入武馆了? 谭怀霜这般想著,很快叫打消了这个猜测。 大比规定,各家武馆的馆主与亲传弟子要坐在第一排位置上,普通外劲弟子则是在后面落座,李宴他就算是拜入了陈氏武馆,也不可能能坐在最前方的。 看来单纯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谭怀霜心中想道。 实际上她自己也只见过李宴一面,对於对方的长相,此刻已经记得不是特別清楚了。 一旁的宋照陵丝毫没有因被排在了谭怀霜后面而不满,反而一心还都在她身上。 自然而然地,也就发现了谭怀霜目光的异样。 宋照陵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谭怀霜的眼睛,隨后顺著的她的视线望去。 陈氏武馆? 等等…! 只见宋照陵瞳孔一缩,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突然发力,十指紧扣在腿上。 是李宴! 师妹在看他! 还不待宋照陵鬱闷,他又惊讶地发现,李宴居然是与萧索慕心媞等人一起,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为什么? 他一个刚入劲没多久的弟子,凭什么坐在最前边? 那不是留给馆主和亲传弟子的吗?! 这一刻,宋照陵內心感到了极大的不舒服,不解、烦闷的情绪正笼罩在他心头。 陈宗泉当初收李宴为亲传弟子后,为了给他提供一个安定的习武环境,並没有对外声张。 馆中弟子们平日里都在武馆,未得师父应允,也都没有外出乱传,仅仅是在武馆里对李宴流露著钦佩敬仰之情。 所以对於陈氏武馆不声不响地又多了一名亲传弟子的消息,此刻外界还並不知情。 …… 破山武馆这边,內劲实力的弟子中,除了大弟子孙辞是圆满层次外,余下两位都是入门层次。 比起陈氏武馆那边的一圆满一小成一入门,以及青阳武馆那边的两圆满一小成,可以说本次內劲组的大比,他们这边的胜算极低。 此刻除了青阳武馆以外,尚还无人知晓谭怀霜已於不久前突破到了內劲大成。 饶是如此,破山武馆在內劲组中依旧落於下风。 故而石劲风这次看重的,是外劲组的比试,他坚信本次外劲组优胜者的名头,最终一定会花落在自家武馆。 就凭他的得意弟子,钟岳! 石劲风此次出门,特意为钟岳带足了丹药,为的就是让后者在大比中能够得到充实的回覆。 他相信,在全盛状態下,没有任何一名外劲武者会是钟岳的对手! 虽说这次內劲组的比试,自家武馆並没有什么优势,但只要等到未来钟岳成长起来,以他的天分,是有很大可能凭藉一己之力,硬穿其余两家武馆的。 石劲风內心美美盘算著,相比起另外两位馆主在比试开始前,对內劲弟子做著认真详细的布置安排,他却是將满心希冀都落在了钟岳这位外劲弟子的身上。 第35章 大比开始 三家武馆陆续到达演武场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黎县的县太爷这才在一队衙役护卫的拥护下悠悠到来。 “见过刘县令。” 三位馆主见状,皆是带著各自的弟子起身,神色恭敬地朝他行礼道。 县令刘万涯,虽只是一介文官,不尚武力,但渊国朝廷却是为这些官员都配备了武者护卫以供驱使。 渊国十分重视地方的统治,一旦有人敢以武犯禁,危害地方官员,朝廷便会派出追密司和洪武阁的人组成专案班子,彻查到底。 其中,追密司最擅长抽丝剥茧,侦查破案,在它面前,从来不会有冤假错案和无头公案发生。 洪武阁则是匯聚了渊国顶尖武者战力的最高武力中枢,国內唯四的武圣皆坐镇於此,其下更是有著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道高手效力,是渊国最锋利的利刃。 正是因为这两个部门名声在外,才鲜有人敢对没有武力傍身的朝廷文官下黑手。 否则,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无休无止的追杀。 而这也正是三位馆主不敢对刘万涯有丝毫怠慢的原因。 只见刘万涯一边走著,一边客气地向三方回礼,最后一路走至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俯视场中,朗声道: “一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今年武馆大比规则还是同往年一般,外劲组的比试,每家武馆各派十人抽籤上台比武,一轮后败者出局,胜者继续抽籤进行下一轮比试,一路贏到最后的便是本届的优胜者。” “內劲组这边,每一方先各派两人出来迎战另外两家武馆,三场比试后,同样是胜者留下打第二轮,败者不再上台,站到最后的便是优胜者。” “接下来,外劲组的比试先开始,请三方递交参赛选手名单,由本官进行一轮抽籤匹配。” 不一会儿,刻有三家武馆十名外劲弟子名字的竹籤,便整齐地呈放在一张木盘上,由一名衙役端上了高台。 第一轮比试会特意避开各家弟子內战,刘万涯將每家武馆的十名弟子分为两组,分別去对战其余两家武馆。 “外劲组第一轮比试。” “第一场,陈氏武馆冯羽,对阵青阳武馆李鹤。” “第二场,破山武馆贾烈,对阵青阳武馆赵舒恆。” “第三场,青阳武馆钟岳,对阵破山武馆黄岩。” “……” “第十四场,陈氏武馆李宴,对阵青阳武馆伍方仲。” “……” 隨著县令副手在高台上宣布完一轮比试的顺序名单,底下三方人马纷纷响起了悉悉簌簌的议论声,基本上都是在谈论各自的对手。 而青阳武馆这边。 当谭怀霜、宋照陵、伍方仲三人听到李宴这个名字时,皆是露出了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 三人均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若此前没有看到陈氏武馆那边坐在第一排的李宴,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是同名同姓。 但现在他们听著这个名字,目光看著不远处的李宴,脑中不由一片混乱。 “那人当真是李宴?”谭怀霜难以置信地盯著李宴,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外劲大成的武者,还坐在了陈氏武馆第一排座位上。 参加武馆大比的最低要求,便是外劲大成实力。 谭怀霜依稀记得,那日李宴找她借钱时,身上所表露出来的状態,儼然是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当时她已经是內劲小成的高手,想通过外在辨別一个人是否习过武,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应该看走眼的才对。 而最是感到震惊的,当属宋照陵二人。 与谭怀霜不同,二人清楚李宴入劲的时间,距离今天也才过去两个月不到。 宋照陵突然恶狠狠地瞪向身后的伍方仲,从始至终,他所听到的关於李宴的信息,都是出自对方之口。 如今他得到的信息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那么问题的根源,显而易见就是出在伍方仲这里。 正处於茫然中的伍方仲被宋照陵这么一瞪,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僵硬。 宋照陵自顾自地起身走向一边,伍方仲则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直至身边无人,前者站定脚步,语气冰冷道: “给我个解释。” “少爷,那日李宴来找谭师姐时,真的还只是陈氏武馆未入劲的记名弟子,而且当时他已经在陈氏武馆练了快半年了,那日之后才练出劲力的,这事千真万確……”伍方仲低头说道。 宋照陵微微侧头,压制著怒音,道:“那你倒是解释,人现在怎么都出现在大比名单上了,回答我!” “这…小的也不知……”伍方仲把头埋得更低。 “这下我总算知道为何刘辰与黑水帮那宋彪为何会折於他手了,他娘的信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说不准黑水帮被灭帮都是那小子乾的!方仲,你这次真的不可饶恕!” 伍方仲本想辩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此刻他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甚至连他都开始怀疑起自己,难道获取信息的渠道,真的出问题了? 在宋照陵的责怪与自我怀疑中,伍方仲最终长嘆一口气,用沉默回应著一切。 “这件事回去我再跟你算帐。等会第一轮比试,你和李宴排在了一场,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吧。”宋照陵平復下內心的怒火,目光阴沉地看向伍方仲。 伍方仲用力頷首,道:“少爷放心,小的一定会狠狠地教训那小子,让他在谭师姐面前抬不起头来的。” 虽然眼下李宴冷不丁地冒了出来,但伍方仲潜意识里依旧认为对方是个可以被自己隨手拿捏的小人物。 闻言,宋照陵这才转过身打算重新回到席位上,在经过伍方仲身边时,沉声道: “我要的不是你一拳將他打趴下,而是玩弄、是羞辱!” 说完他不再等伍方仲开口,径直向前走去。 后方的伍方仲暗自握紧双拳,目光扫向擂台,心中暗道: “这段时间我也顺利突破到了外劲圆满,等著吧李宴,哪怕你突破摇身一变成了外劲大成的武者,我依旧能够轻易地將你碾在脚下。” “之前碍於重重规矩,不好对你动手,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 “青阳武馆的鹤流拳轻盈稳健,手法多样,擅长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点与我两仪拳柔劲打法颇为相似,可以先以刚劲打法与之斡旋,再寻机突变柔劲,破坏其平衡重心,此外还要小心他们的手指,鹤流拳力透於指,若是一个不慎,被扒层皮都算轻的。” 陈宗泉认真地给一眾弟子讲解道。 “多谢师父赐教!” “去吧冯羽,第一场比试,为武馆开个好彩头来。” 第36章 外劲之战 演武场外,密密麻麻的人群被木製拒马隔离在外,皆是来一睹黎县武者高手的风采的。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在两名家丁的拥护下,自人群中排开一条直线,径直来到入场口处。 “留步,武馆大比期间,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负责看守的两名衙役上前阻拦道。 “我爹是黄氏药堂的掌门人,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今日特意经过一番梳妆打扮的黄妙韵眼带笑意,昂首挺胸道。 两名杂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对方身前的波澜,心头闪过片刻旖旎,旋即让出了一条道路。 “既然是黄氏药堂的千金,那自然不算是閒杂人等,可入边上的席位就坐。” 黄妙韵道过一声谢,隨后在周围人羡煞的目光中,款款走进了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设有座位,非是雅致的太师椅,而是一张张长条板凳,但这並不影响本县的豪绅富商来此观赛。 黄妙韵找个处没人坐的板凳坐下,就见位於演武场正前方的擂台上,两道身影已经登擂对峙。 擂台不远处就是县令所在的高台,刘万涯看了眼两边弟子,见双方都已经蓄势待发,於是开口道: “开始吧。” 闻言,身边站著的县令副手当即用更高昂的声音,队长全场大喊道: “外劲组第一轮第一场比试,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场上所有目光尽数匯聚在擂台上。 冯羽率先衝出,直奔向青阳武馆的李鹤,后者则是原地摆出了鹤流拳的架势,单脚撑地,脊背自然拔起,左掌前探如鹤啄取水,指尖微翘,右臂则迴环护在胸前。 在距离李鹤仅剩一丈远时,冯羽脚下步伐急变,从原本的大步流星转为碎步,隨后一个右下勾拳攻向李鹤下頜骨。 李鹤见状,当即左臂弯曲,手爪探出便要抓住冯羽的手腕,却见冯羽的拳路突然停滯,收回,隨后身形下蹲左腿伸直,右脚內八拧地。 “迴风扫叶!” 隨著右脚发力,冯羽身形快速原地旋转,凌厉劲力附著在左腿上,朝著李鹤的下盘一扫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奏让李鹤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但他並未慌乱,而是本能地起跳,將支撑地面的那条腿收起,並隨著冯羽左腿扫过,用原本屈膝著的另一条腿接替撑地。 然而就是在他一脚收起,另一只脚还未落地的剎那,冯羽右脚突然用力蹬地,猛地起身,左臂內弯,以肩膀和大臂为接触面撞向李鹤。 “巨龙撞钟!” 此时正逢李鹤身形完全凌空,无处借力,只得两手交替护在胸前,硬吃冯羽一招,下一秒,整个人便快速向后倒飞了出去。 冯羽见状还想乘胜追击,不料半空中已经失去平衡的李鹤双脚接连点地,隨后一个后空翻重新站定,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连贯。 “身形似鹤,轻盈活跃,这鹤流拳不仅练了拳上功夫,其中更是掺和了一点身法技巧,与另外两家武馆比起来,天然就多了一层身法上的优势。” “不过我练了鬼煞迷踪腿,论起速度跟灵活,可不会落入下风。” 李宴认真看著台上二人的比试,心中想道。 他的第一轮比试排在后面,並且对上的还是青阳武馆的人,所以在上台之前,他要多观察鹤流拳的战斗风格,对对手多些了解,才更容易取胜。 擂台上,二人又交手十几个回合,冯羽的衣袖已经开始被李鹤的鹤爪抓得破裂,露出了几道显眼的红印。 反观李鹤,从始至终一直保持著从容,对於冯羽的攻势,他招招化解,身上並没有受到伤势。 冯羽越打越急,他尝试用柔劲四正手牵引对手破坏其平衡,却发现李鹤始终不曾露出破绽,好似一条泥鰍一般,抓不住,握不住。 隨著战斗推进,冯羽由於进攻过多,体力和气血都被大量消耗,而李鹤由於一直都在轻飘飘地被动防守,反而消耗甚少。 就在冯羽再次看准时机,一拳裹挟著厚重劲力砸向李鹤腹部之际,后者五指呈爪形,指尖透著劲力,对他的手腕处向外一勾,將冯羽整个身形带偏。 紧接著,李鹤探步上前,左手中指食指弯曲隆起,体內弹抖劲突然生发,指关节快速精准地击打在了冯羽的右肋处。 “嗬……” 冯羽闷哼一声,整个脸色顿时发白,一身劲力剎那间溃散。 李鹤趁势转守为攻,十指如鉤连续拍击在冯羽身上,打得后者节节败退。 “冯羽!” 冯羽还想著硬抗反击,这时候台下的陈宗泉突然大喝一声。 冯羽心头一怔,隨后表情痛苦道: “我认输!” 他知道师父,师父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上头,身体根本为重。 “承认。” 见冯羽认输,李鹤当即也停下攻势,云淡风轻道。 “第一场,青阳武馆,李鹤胜!” 高台上,县令副手宣布比试结果。 “青阳武馆贏了!” “鹤流拳果真厉害,对上陈氏武馆全程从容防守,最后的雷霆攻势更是一锤定音。” “现在才打了一场,再往后看看吧。” “……” 观赛席上,隨著第一场比试结束,议论声也隨著响起。 冯羽失魂落魄地走回休息区,来到陈宗泉身边,低落道: “师父,徒儿给您丟脸了。” 陈宗泉没有责怪,同样也没有说些宽慰他的话,只是让他先到一旁休息。 “师弟,別灰心,胜败是常有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见冯羽走来,慕心媞出声安慰道。 “谢谢你,慕师姐。”冯羽朝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外劲组第一轮第二场比试,请双方参赛弟子登擂!” 时间缓缓推移。 擂台上,一场场比试激烈展开,三家武馆各有人取胜。 很快,第十三场比试,由青阳武馆对阵破山武馆也有了结果。 “第十三场,青阳武馆,江寒胜。” 县令副手宣读完比试结果,拿著毛笔在参赛名单上画了一笔,隨后目光在台下扫过一遍,“第十四场比试,有请双方参赛弟子登擂!” “师弟,加油,师姐看好你!”慕心媞挥舞著拳头鼓励道。 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未见过李宴实战,对於这一战,心中早就期待已久。 “李师弟,一切小心。”陈雯也起身道。 林子枫见状也上前说了几句好话,倒是二师兄萧索仍旧坐在位子上,没有动作。 饶是如此,也引得身后其余外劲弟子一片羡慕,刚才他们上场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李宴。” 这时候,陈宗泉突然开口了,所有同门纷纷向目光投向了他。 本以为师父会鼓励李宴贏下比试,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却说道: “尽力就好,不必勉强。” 这一刻,所有弟子对李宴的羡慕达到了顶峰。 能被师父收为亲传,又被如此温和对待,李宴他到底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少弟子心中酸溜溜道。 “是,师父。” 李宴朴素回应,没有去说什么大话。 他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襟,隨后稳步走向擂台。 第37章 对战伍方仲 擂台上,伍方仲早以迫不及待地在此等候。 李宴登上擂台,目光隨之看向自己的对手。 不知为何,明明说初次见面,李宴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不善。 “敌意这么大?” 李宴感到意外,先前自家武馆的弟子在和青阳武馆的战斗中,並没有发生太过恶劣的伤人事件,两边基本都是及时认输,点到为止,按理来说对方武馆不应该生出什么怨气的才对。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平日里就是这幅神態? 李宴稍稍按下疑虑的心,专心战斗。 “那傢伙,不是雯姐姐介绍给我的人吗,好像是叫…李宴来著,他怎么也参加武馆大比了?!” 当黄妙韵看到李宴走上擂台时,先是一愣,隨后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果然和印象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这…他不是才刚练到外劲小成吗,为什么?” 黄妙韵傻眼了,她明明记得那日李宴亲口说的刚突破小成十日,此刻根本不应该能站上这个擂台的才对。 “比试开始!” 隨著高台上一声落下,台上气氛顿时紧绷到极致。 伍方仲狞笑一声,隨后直奔向李宴,十指弯曲勾起,对著李宴的胸口便是一爪探去。 李宴见状,双手掌心摊开前伸,使出柔劲捋手,轻易就將伍方仲进攻的手臂向右侧牵引开,后者当即手臂弯曲回拉,以肘关节朝李宴撞去。 李宴低头弯腰躲过一肘,这时伍方仲另一抓手再度抓上了他的右肩。 李宴抖擞肩膀,右臂外翻,赶在伍方仲五指发力前卸开了他的手,下一秒他两脚站定,脚趾扣地,右臂借著外翻的力道旋转一周后经过右肋。 “崩山重拳!” 原本鬆弛的手臂突然绷紧,他握紧拳头猛地一拳打向伍方仲的小腹。 “噠噠噠……” 伍方仲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再来!” 伍方仲继续张开双臂,交替地抓向李宴,后者只得以四正手接化牵引。 “好快的速度!对面这人难道是圆满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台下,陈氏武馆几名外劲大成的弟子忍不住出声道。 对方进攻节奏紧密,速度之快,他们自问是招架不住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台上青阳武馆的弟子,显然是已经练到了圆满实力。 旁边慕心媞几位內劲高手同样也看得仔细,一眼看出了伍方仲的火候,当即柳眉紧蹙,“怎么师弟一上场就遇到圆满的对手了,真是倒霉。” “遇到外劲圆满的对手,那就没什么办法了,看样子李师弟这次要一轮游了。”林子枫摇头道。 “无妨,本来武馆大比就是圆满境界的主场,不论內劲外劲,如李师弟这种大成实力的,其实也就只是重在参与。”陈雯说道。 “李师弟不对劲,对方这种攻势,他居然招招接下了?!”一直闭口不言的萧索突然开口道。 闻言,三人皆是一怔,虽然继续观察起了李宴,渐渐的,他们的表情变得极度精彩了起来。 擂台上,伍方仲的攻势连绵不绝,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但李宴都防守却固若金汤,很是严密。 “这怎么可能?!”伍方仲久攻不下,愈发心惊。 他可是外劲圆满实力,眼下火力全开,居然迟迟拿不下一个李宴? 另一边,李宴跟伍方仲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过后也是慢慢回过味来了,对方一上台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开打后更是招招狠戾,咄咄逼人。 这跟他先前观看的其他青阳武馆弟子的比斗可不一样,之前他们可不是一上来就这般主动拼命的。 他心中顿时想起了那日夜里曹煊口中所说,青阳武馆中有来头不小的人物在敌视自己。 难道就是此人? “刘辰他们是你的人?”李宴突然开口道。 “找死!”伍方仲咬牙切齿,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反应及神態已然证实了李宴心中的猜疑。 “果然,此人八成就是曹煊口中之人。” 李宴双眼微眯,下一秒,他手上速度突然加快,在將伍方仲已经出手的攻击格挡开后,又紧跟著反甩出左臂,手腕翻直击打开了对方即將探出的左掌。 同一时间,他右脚迈出伸到伍方仲的左脚跟下,先前探出的左手上臂保持不动,小臂內弯、外翻,身形往前用整条左臂外侧撞向对方。 伍方仲双手大张来不及回防,就这么被李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膛上,整个人就要向后退,脚下又被李宴一绊,当即重心失守身形后仰,狂踩著地板向后倒退。 这时候的他根本做不出调整,停下脚步就会后仰摔倒,只能够一边极速,一边稳住身形。 偏偏在这段时间內,他做不出任何的反手与进攻,可谓是命门大开。 李宴要的就是这个空档期,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在將伍方仲撞出之后,没有片刻停顿,欺身而上,体內气血快速运转,劲力尽数匯聚於双拳之上。 “崩山重拳!” 这一次双拳齐出,並且还是在伍方仲身上劲力游离的状態下,双拳刚猛地轰在其胸膛上。 “砰!” 隨著一声闷响,伍方仲原本还在倒退的身形直接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最后重重摔在了擂台上。 倒地后的他面容痛苦,但还想挣扎著起身,李宴见状眼底也是浮现一抹冰冷,只见他向前鱼跃,双掌撑地做出前手翻,腰腿笔直地划过半空,最后脚跟精准地砸在了伍方仲刚抬起来的脸上。 伍方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鼻樑一酸,而后巨大的疼痛感朝他袭来。 李宴起身后看著倒在地上痛苦的伍方仲,心想是不好再继续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高台上直接传来了判李宴获胜的声音。 “他居然贏了?伍方仲乃是外劲圆满,这么说李宴练到圆满了?” 台下的谭怀霜表情十分惊讶,她万万没想到,昔日的未婚夫,居然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武者。 “倒是看走眼了……”谭怀霜意外於自己那日与李宴见面时没有瞧出他也在习武,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百姓。 但即便如此,李宴距离她仍旧有著不小的差距,並且这个差距往后只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大…… 青阳武馆的休息区,几名弟子快步跑出,到擂台上將伍方仲搀扶了下来。 李宴则是缓步走下擂台,当他回到自家武馆休息区时,发现武馆所有人正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第38章 第二轮比试 “师弟,刚才你在擂台上的表现…莫不是突破到外劲圆满了吧?”慕心媞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宴,有些迟疑道。 “师姐说的不错,我的確突破到圆满了。”李宴如实道。 “真是如此!啥时候突破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她大惊失色道。 其余眾人在听到李宴確切的回答后,纷纷面面相覷,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练到外劲圆满了。 “也没多久,就昨晚的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三师姐赠我的异兽肉,否则我也没法这么快就练到圆满。”李宴朝陈雯投去感激的目光,诚恳道。 陈雯张著朱红小嘴,眼中的充斥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那日她送李宴异兽肉时,可没有料想过后者能凭此一举突破至圆满。 “李师弟,你还是人吗!破境扣关对你而言,难道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吗!!”林子枫瞪大双眼惊呼道。 此时萧索的表情也极为不平静,他扭头看向陈宗泉,只见后者突然起身,走到李宴身前。 “师父。”李宴態度恭敬道。 陈宗泉认真地打量著李宴,內心早已泛起涟漪。 这个弟子的天赋,可谓是他平生见过之最强! 这才又过去多久,就从外劲大成突破到圆满了? 哪怕是曾经在洪武大考上力压一眾武者的大弟子楚倾,也都没有李宴这般进步神速。 “好,非常好,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陈宗泉满脸讚赏地说道。 而就在距离他们后方不远处,黄妙韵正眼神发直地注视著李宴。 望著陈氏武馆眾人围在他的身边,黄妙韵內心五味杂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於刚才陈氏武馆眾人言语激动,让她依稀听到李宴突破到外劲圆满的信息,回想著刚刚对方在擂台上的表现,此刻她的內心可以说是后悔到了极点。 那日陈雯可是有意將李宴介绍给她当夫婿的。 而她居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反倒亲手將之推开了! “不行,等到大比结束,一定要再雯姐姐,让她再帮忙牵一次线,这个李宴长相又合我心意,更是外劲圆满的高手,未来潜力无限,一定不能错过!”黄妙韵心中暗下决心道。 另一边,伍方仲半张脸涂满了鲜血,头晕脑昏地被几名弟子搀扶著回到休息区。 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他的伤势看上去是最惨烈的。 阮青阳见他过来没说什么,倒是一些外劲的弟子纷纷上前关切。 宋照陵脸色铁青地看著伤势惨重的伍方仲,心中恼怒不已。 若不是伍方仲眼下自顾不暇,他是真想好好质问对方,为何李宴的实力从一开始说的刚入內劲变成了如今的外劲圆满。 最后一场比试,是破山武馆对战陈氏武馆。 最终由破山武馆的弟子取胜。 “现在宣布,武馆大比第一轮,青阳武馆有六人胜出,陈氏武馆有五人胜出,破山武馆有四人胜出,十五名胜出者將晋级第二轮比试。接下来各位休息一炷香功夫,一炷香后,外劲组第二轮比试开始。” 休息期间,李宴等晋级第二轮的弟子当即抓紧吃虎肉回復气血。 “师姐,你可认识刚才与我交战的那名青阳武馆的弟子?”李宴一边吃著虎肉,一边嚮慕心媞问道。 “不认识呀,怎么了吗师弟?”慕心媞好奇道。 “刚刚一上台,我就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很大,但我又与他素未谋面,所以有些怀疑,会不会与上次我家那件事有关,当时我还出手打了他们青阳武馆的三名弟子呢。”李宴说道。 “是这样吗…”慕心媞沉吟片刻,继续道:“师弟是想查一查那人的身份信息?” 李宴点点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想进师姐帮忙查一下此人的背景,如今我跟他也算是正面交锋上了,只怕日后还会有不可避免的摩擦,所以还是想了解清楚的好。”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之后若真是有什么事,师姐也会给你撑腰的。”慕心媞承诺道。 “那就多谢师姐了。” “先安心回復体力,等会还有比赛要打呢。” “好。” 一炷香后,刘万涯再次通过隨机抽籤將组別分好,在写好名单后便交给了身边的副手。 县令副手捧著第二轮比试的名单,高声宣读道:“外径组第二轮比试,共七场比试,其中隨机一人轮空,对阵名单如下。” “第一场,青阳武馆陆南,对战陈氏武馆杨汶鸿!” “第二场,陈氏武馆曾敬轩,对战破山武馆贾烈。” “……” “第六场,青阳武馆李鹤,对战破山武馆钟岳。” “第七场,破山武馆贾盛,对战陈氏武馆李宴。” “本轮青阳武馆沈舟轮空,自动晋级下一轮。” 对武馆大比而言,轮空的规则並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大比最后註定只有一人胜出,若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侥倖获得轮空资格也无济於事。 第二轮的比试相较起一轮变得更加激烈,因为绝大多数外劲大成的弟子已经在一轮时被淘汰得七七八八了,那些由圆满对上大成的局面,二轮几乎已经没有了。 一场场比试如火如荼地推进,很快前五场比试就都结束了。 “接下来这场,破山武馆的钟岳要对上青阳武馆的李鹤了。” 陈氏武馆这边,几名外劲圆满的弟子低声议论起来,先前第一轮时,钟岳对上的是一名大成实力的弟子,最终毫无悬念地轻鬆取胜。 而这一场,他的对手乃是同境的李鹤,后者第一轮时打败了自家武馆的冯羽,並且观其实力,在青阳武馆那边一眾圆满弟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以他的实力对上钟岳,又能擦出怎样的火花? 陈氏武馆几人对於钟岳明显是要更加印象深刻的,前阵子与破山武馆的小比,钟岳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独一档的恐怖实力,三招不到就將同为圆满境界的严松年击败。 这等战绩,目前大比中还未有人能復刻过。 “这一场比试,想必会十分精彩。” “嗯,虽然青阳武馆那边目前胜率较高,但对上钟岳,怕是要翻船了。” 李宴也同样期待这场比试,对他来说,能阻碍他拿下大比优胜的劲敌只有一个,那人便是钟岳。 所以有关此人的比赛,他都要认真仔细地观察,儘可能多的摸清楚对方的出招与战斗方式,为自己多添一分胜算。 “第六场比试,请双方弟子上场!” 高台上的声音落下,钟岳和李鹤二人齐齐走出,一同登台。 看著那比自己高出一大截,身形还十分魁梧的钟岳,李鹤心中微微一凛,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第39章 钟岳的强悍 擂台上,钟岳与李鹤二人相视而立,前者面无表情,眼中充满淡漠,后者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李鹤当即摆开架势,眼神中透著一股尖锐,对面的钟岳则浑然不动,就这么静静站著。 一时间,台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特別是钟岳的从容不迫,使得场中气氛稍有些压迫感。 见李鹤迟迟不动,钟岳冷哼一声,旋即膝盖微曲,身形下压。 单是这一个动作,就令得李鹤心头警觉,眉头不禁紧锁了起来。 只见钟岳身上虬结的肌肉高高隆起,体內大筋绷紧,下一秒,他犹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身后快到出现残影,直扑向李鹤。 李鹤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无边的压力席捲而来,精神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崩!” 一个呼吸的功夫,钟岳身形便至,他一脚重重地踩在李鹤身前的地板上,腰身右拧,高高举起了那只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大上两圈的右拳,势大力沉地朝后者砸下。 拳还未至,呼啸的拳风就已刮触到他的脸庞。 李鹤不敢硬抗,连忙脚步交错侧身避开了这一拳,又顺势一爪抓向钟岳的肋下。 钟岳挥动左臂,用小臂格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右臂弯曲,脚下朝李鹤的身位踏出一个弓步,右肘紧隨其后顶出。 李鹤见状,快速探出左手到钟岳肘击的路径上,先一步撑住他的右肘,却发现其上饱含沛莫难当的巨力,凭自身的劲力根本无法挡下。 於是,他只得手腕翻转,將手肘向外送一点,自身则朝著反方向一倾,这才得以顺利避开这一击。 “破山拳的拳劲本就霸道刚猛,再加上这钟岳生得一身蛮力,二者结合下,杀伤力好生惊人!”李鹤步伐急退,內心惊骇道。 钟岳两击落空,並未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是扭了扭脖子,隨后继续朝李鹤髮动攻势。 他乱拳飞舞,配合著足以令人丧失战斗力的肘击和膝击,逼得李鹤节节败退,冷汗隨之而下。 “这头蛮牛…!”李鹤愈发吃力道。 钟岳每次出拳,都伴隨著闷响与划破空气的声音,单是拳风就颳得李鹤皮肤生疼。 台下眾人看著李鹤狼狈的身影,不由纷纷对钟岳刮目相看。 能將上一轮表现出色的李鹤逼到如此地步,这钟岳的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陈氏武馆这边对此早有预料,特別是那日被钟岳轻易击败的严松年,在见到这一幕后,心里还平衡了些。 但青阳武馆那边则不然了。 阮青阳看著台上自家弟子在钟岳面前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眉头不经意地深深皱起,显然也是被钟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给惊到了。 他对弟子们的实力瞭若指掌,连李鹤都能被对方打出这种几近一边倒的局面,那么馆中其他外劲圆满的弟子,只怕也不是其对手。 “石劲风这老小子,居然收了个这么生猛的弟子?” 阮青阳將目光瞥向破山武馆方向,就见馆主石劲风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著擂台,神態间满是得意之色。 阮青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对本次外劲组大比的结果已然有了定论。 以钟岳当前展露出来的实力,青阳、陈氏两家武馆中,没有弟子能是他的对手。 …… “砰!” 终於,在紧密的拳雨下,李鹤终是躲闪不及,不得已与钟岳对上了一拳。 在一声清脆有力的响声之后,李鹤连退数步,拳上指关节处传开了火辣酸痛的感觉,疼得他一时间无法再握住拳头。 “这个怪物!” 李鹤心中暗骂一句,对上钟岳,正面硬拼不是对手,每次找机会从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还没得手就被对方大开大合的攻势给打断。 对於钟岳的攻击,他既不能硬抗,又无法接下,反观对方,一直能以攻代守,让他十分被动。 从开场打到现在,李鹤做得最有效的动作就是闪躲,其余一切对进攻的尝试,都没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而钟岳仿佛有著用不完的蛮力,这般猛烈的进攻下,气息仍就平稳,拳上的劲力也丝毫没有减弱。 倒是李鹤一直在拼命闪避,体力气血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很快,钟岳又是一个前跳加冲拳,那高大的块头好似一座大山向李鹤倾倒而来。 他快速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对方的拳锋刮到了手臂,顿时一阵酥麻感传来。 “糟糕,速度开始有些跟不上了!”李鹤喘著粗气,此时的他比起刚开始时,状態已经下滑了不少。 先前还能极力躲开钟岳的攻击,但眼下隨著气血的消耗,身子也逐渐变得有些沉重,失去了全盛状態下的灵动与轻盈。 看著钟岳那充满刚烈劲力的大拳,李鹤眼中万分忌惮,这若要是被打中一下,那滋味只怕不好受。 他深知这个局面再拖下去,自己也没有半分胜算了,负伤的可能倒是极大。 於是他心一横,乾脆道:“我认输!” 钟岳闻言,当即停下攻势,挺起腰板居高临下地看向李鹤,眼中带著一抹不可一世。 李鹤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没有半点脾气,见对方停手,他这才长舒一口气,隨后赶忙下了擂台。 对於李鹤的突然认输,在场眾人都並不感到意外,毕竟这场比试从头到尾李鹤都在被压著打,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结果,也早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外劲组第二轮第六场,破山武馆,钟岳胜!” “哈哈,徒儿,好样的!” 隨著结果公布,石劲风也终於是坐不住了,当即起身为爱徒鼓掌喝彩。 另外两家武馆还未被淘汰的外劲弟子看著这一幕,心里也都凉了大半。 碰上这样的竞爭对手,让他们颇有一种无力与挫败感。 就连李宴看完这场打斗后,也不由暗道一句厉害。 “看来这次外劲组的优胜,真要给这钟岳拿了去了。”慕心媞轻嘆一声。 “没办法,这人的实力在同境当中简直是独一档的,那李鹤我看也不差,在他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林子枫点评道。 “第二轮最后一场比试,请双方选手上台!” “师弟,到你了!” 慕心媞扭头看向李宴。 “嗯。”李宴轻点了下头,再次起身朝擂台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慕心媞由衷感嘆道:“真没想到,李宴师弟他就这样突破到外劲圆满了,这才过去多久……两个月前,他都还没入劲呢。” 听到她这番话,其他人也都有些哑然。 短短两个月时间就一路练到外劲圆满,这般惊天成就,著实令人震撼。 第40章 轻取贾盛 登上擂台,李宴看著对面的贾盛,眼神十分平静。 以他的实力,对上寻常外劲圆满,並不会有什么压力。 眼下也就只有钟岳一人,能让他严阵以待了。 隨著县令副手一声令下,贾盛率先动身,他快速朝李宴欺身而来,途中拧腰转胯,等到李宴跟前时猛地爆发,一拳朝后者轰去。 李宴身子微沉,脚步拉开,左手轻轻地往外一拨,便是將贾盛充满厚重劲力的直拳给轻易挡开。 隨后他以左腿为支撑,右脚轻抬,一步踩进贾盛两脚的空隙中,贴身对其发动攻势。 “啪啪啪……” 李宴双手快速变化,以推、劈、靠、捶等技法不间断地攻击贾盛,后者一边闪躲一边招架,却是找不到足够的距离出拳。 破山拳想要达到最佳杀伤力,起码与敌人保持一臂距离,让手臂与拳头有足够的空间挥动。 贾盛想要后退重新拉开距离,李宴却不遂其愿,敌退他进,步伐紧跟著前者,犹如牛皮糖般粘著对方,为的就是不让其有充足的条件將拳法的威力都发挥出来。 破山拳主打一个势如破竹、勇往直前,威力会隨著身形的突进而逐渐增强。 李宴此前看透了这点,所以才选择这种卡脖子的打法,虽然一时间无法对对手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却能一直掌握主动权,让对手施展不开拳法。 “李师弟这手柔劲打法运用得真好,以柔克刚,不丟不顶,破山拳馆的弟子根本抽不开身。”陈雯看著台上李宴行云流水的身影,忍不住讚嘆道。 “是呀,没想到师弟不仅破境速度快,连实战也这么厉害,真是个武道天才。”慕心媞脸上写满了服气,附和道。 “若是给他时间修炼下去,假以时日,必將能够超越我等。” …… 贾盛被李宴缠得有些恼火,一身拳术在李宴的紧密纠缠下,根本使出几分,偏偏还甩不开。 对方就好似一块磁石,无论他如何急退躲闪,都能稳稳噹噹地贴上来,並且还始终保持著一个让自己很不舒服的距离。 “拼了!” 贾盛憋屈得不行,索性一咬牙,將体內筋膜绷紧,一身气血突然狂燥,他大喝一声,强行出拳反击。 这种做法是將体內气血点燃,以换取短时间內的爆发。 好处是可以瞬间获得力量,坏处是对自身消耗极大,持续不了多久气血就会衰败,最终彻底陷入劣势。 但眼下贾盛別无选择,他必须以此法快速击败李宴才行。 李宴还想继续用柔劲消磨贾盛,不料对方突然间浑身气势大涨,双臂变得极其厚实沉重,他一掌下去,竟是无法撼动。 他当即不再选择近身缠斗,脚步连退拉开距离。 贾盛见状勾起嘴角,眼下自己气血爆发,又有了充足的蓄力距离,正是他发起反攻的好时候。 “见识一下我破山拳的威力吧!”他低吼一声,气势汹汹地朝著李宴狂奔而去。 李宴心知对方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犯不上与他正面交锋。 下一秒,李宴將大量劲力灌入腿中,顿时就感觉到双腿变得无比轻盈有力。 当贾盛冲至身前,重拳朝他袭来之时,李宴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弹射般向后倒退,使得前者一拳挥向了空气。 一拳落空,贾盛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出拳,李宴如法炮製,轻鬆躲开了前者的拳头。 “怎么这么快?!”这下贾盛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李宴的速度快得有些反常。 他不知道的是,李宴已经將鬼煞迷踪腿练到了外劲小成,下肢力量远远强於只练过一门拳法的武者。 这门腿法眼下用来进攻或许威力欠缺,但若是一心用来跑位,同境界下,不是主练腿法的武者,是难以跟上的。 见李宴一直后撤闪躲,贾盛乾脆朝他横衝直撞了过去,想用肩膀和手肘来顶撞他。 看著贾盛一路直衝过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李宴便站著不动等他靠近。 等到对方来到身前,李宴突然向右一闪,便让对方从身侧冲了过去。 贾盛连忙脚步急停,由於前冲速度太快,差点就衝下了擂台。 他猛地转身看向李宴,发现对方依旧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师弟的速度,好快……”慕心媞看得有些出神道。 “强!李宴师弟实在是太强了,居然將破山武馆的外劲圆满当牛耍!”林子枫满脸佩服道。 擂台边,贾盛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急又恼,恨不得手拽著李宴一拳拳抡在他身上。 “有能耐就与我正面一战,別像个鼠辈一样只会躲!”贾盛气急败坏道。 “急也算时间哦,你还能坚持多久?”李宴轻笑道。 贾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他確实没多少时间了。 再过一会体內去血便会衰败,到时候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啊啊啊!”贾盛发出连声战吼,隨后继续朝李宴衝去。 李宴不紧不慢,就这么凭藉腿部力量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对方的攻击。 贾盛犹如一头癲了失了理智的疯牛,不停地冲向李宴,然后被对方灵巧地避开。 没过一会,贾盛气息开始变得粗重,原本旺盛的气势渐渐萎靡了下去,连攻击的速度与力道,也都变弱了。 这是气血衰败的跡象,他已经没有资本再继续战斗下去了,然而,儘管如此,他依旧不选择主动认输。 贾盛心里有气,一股窝囊气! 他恶狠狠地盯著李宴,脸上充满著不服。 李宴没跟他客气,直接上前几个重拳砸在其身上,打得他一路倒退,最后摔下了擂台。 “第二轮第七场,陈氏武馆,李宴胜!” 李宴没有多看贾盛一眼,转身走下擂台。 不远处,谭怀霜望著李宴的身影,眼中透露出一股柔和。 这股柔和並不掺杂半分男女情愫,只是那日李宴的主动退婚,让她心中一直对其留有好感。 如今见到对方能有这般表现,心中也发自肺腑地替他高兴。 只是她身旁的宋照陵就不这么想了,此刻正阴沉著脸看著李宴一路回到休息区,隨后目光冰冷地瞥向旁边模样有些惨澹的伍方仲。 他不明白,说好的一个外劲刚入门的小人物,怎么他一见到人,就变成实力强劲的外劲圆满了。 “二轮比试结束,请四位晋级弟子做好准备,一炷香后开始第三轮的比试!” 黄妙韵远远注视著李宴,双腿不经意间来回摩擦,亲眼目睹李宴两连胜后,她的內心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这么有实力又俊朗的外劲圆满,早知道当时就直接听从雯姐姐的安排,与李宴他先走近一步了。” “现在应该也还不晚,等比试结束,再去討好雯姐姐,请她为我牵线搭桥!” 第41章 晋级决赛 李宴又一次走回消息区,这次慕心媞大老远就迎了上来。 她亲昵地挽住李宴的手臂,斜仰著脑袋,看向后者的眼神中宛如有星光。 “师弟,你真是太厉害啦,同为外劲圆满,破山武馆那弟子竟是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 其他外劲弟子看著李宴二人走来,也纷纷起身相迎,神態间满是钦佩之色。 这一战,李宴可以说完全是在戏耍对手,最恐怖的是对手还与他同境! 这种战斗表现力,他们上一次见到,还是在破山武馆的钟岳身上。 “师姐谬讚了。” “李宴,到为师这边来坐。”陈宗泉朝著李宴招了招手,和蔼道。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笑容,但眼角挤出的缕缕褶子,已是足以看出此刻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李宴连忙来到陈宗泉跟前,在后者的示意下坐到了慕心媞先前的位置上。 “你这一场打的漂亮。”陈宗泉毫不吝嗇夸奖道: “虽然我们常说要以柔克刚,但想真正做到这一步,其实並不容易。为师今日观你已得將两仪拳的柔劲打法运用得炉火纯青,实属难得啊。” “多谢师父夸奖。” “你配得上。”陈宗泉拍了拍李宴都大腿,“先抓紧恢復一下消耗,很快又要开打了,希望下一轮可別遇上那钟岳才是,能多一场实战总是好事。” 闻言,陈雯连忙给了手下两个伙计眼色,后者会意,立马端著虎肉走上前来给李宴。 李宴见状没有客气,一把抓起虎肉畅快地撕咬。 很快一炷香时间过去。 县令副手再次拿著名单,大声宣读道:“外劲组第三轮比试开始,第一场,青阳武馆韩琼对阵陈氏武馆李宴,第二场青阳武馆郑宵对战破山武馆钟岳!” “太好了,这轮李师弟不用对上钟岳了!” “不错不错,以李师弟的实力,只要不碰上钟岳,下一场还有很大机会取胜!” 陈氏武馆这边欣然一片,对於这个对安排很是满意。 比试隨即开始,韩琼上场前,阮青阳特意叮嘱道:“你的对手很不简单,在外劲圆满当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这一战要格外小心,爭取取得胜利。” “徒儿一定全力以赴。” “去吧。” 二人上台,战斗一触即发。 一开场,韩琼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满脸谨慎地盯著李宴的一举一动,以静制动。 李宴见状丝毫不客气,两脚用力踩著地面,筋肉皮膜绷紧,箭步如飞地冲了上去。 来到韩琼跟前,李宴二话不说使出崩山重拳直直朝对方炮轰而去,前者当即身法施展开来,灵活地闪开了这一拳。 李宴不管不顾,继续以刚劲打法的纲领出招,每一拳都裹挟著凌厉劲风,饱含阳刚劲力。 任凭韩琼身形飘逸,闪躲自如,李宴视若无睹,一心朝其猛烈进攻。 “韩师兄好身法!” “就这样打,要不了多久对面就体力不支了!” 青阳武馆这边的弟子们认真观看著台上的战斗,振臂喝彩道。 而陈氏武馆这边见李宴的猛烈攻势一直在被对手闪避,脸上不由露出了担忧之色。 “李师弟,这样打下去,身体支撑不了多久的呀,你为什么要打得这么拼呢……” 慕心媞双手握在胸前,柳眉微蹙道。 就连萧索和陈宗泉此时也都大为不解,李宴的这种打法,可谓是有勇无谋,看似占据著上风,实则是在凭白消耗自身体力。 “李宴师弟在对战破山武馆的贾盛时,就是靠消耗对方气血取胜的,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到底在打著什么算盘?”萧索喃喃道。 他相信李宴不可能如此愚钝,但一时间却又看不出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师父,您可知道李宴师弟使的是什么战术?” 陈宗泉轻轻捋了捋鬍子,虽然他也正一头雾水,但面对弟子的询问,还是满脸老沉道: “他可是你师弟,並且还差了你整整一个大境界,你若是看不出来,就不要来问为师了。” “这……”萧索皱紧眉头,当即继续专注地盯著擂台上的战斗,试图从中找出端倪。 隨著战斗推进,韩琼越打越来劲,从开场到现在,他已经接连躲过李宴十多次攻击了。 他发现以现在的局面,自己都不需要主动进攻了,李宴进攻所消耗的气血越大於他,只需一直这么耗著,局面就会慢慢向自己倾斜。 就在韩琼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之际,下一秒,他刚又躲过李宴呼来的一拳,预料中后者应该还处於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状態,他也正急需调整身位来躲避对方的下一次进攻。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宴出拳的速度陡然间变得奇快,在韩琼刚躲完一拳,还未来得及调整气息,他的拳头又一次递出了。 韩琼心头大骇,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李宴的重拳已经提前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时候再想闪躲已是来不及了。 “砰!” 李宴右拳正中韩琼腰肋,一击命中后,左拳也已紧隨其后,在前者抽身之前又在其后背上补上一拳。 韩琼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地朝远离李宴的方向连蹚数步。 见他方寸已乱,李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 韩琼连挨了李宴两拳,此时体內已是气血翻涌,见对方继续朝他猛攻而来,只得强忍著剧痛极力闪躲招架。 但在李宴的穷追猛打之下,他没有机会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並且李宴出拳的速度还变得更快了。 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节节败退。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他进攻速度怎么一下子快了这么多?!”韩琼紧咬著牙关,心中费解道。 他被李宴彻底地压制,直到被后者最后一拳破开架势,才大声喊道:“我认输!” 话音落下,韩琼怔怔地盯著停在自己脸前的拳头,惊骇过后,又长舒一口气。 李宴垂下手臂,转身看向高台。 “第三轮第一场,陈氏武馆,李宴胜!” 李宴闻言对著高台之上抱了一拳,隨后走下擂台。 “厉害厉害,师弟厉害!” 慕心媞拍手连连,庆贺道。 “这……” 萧索等人看著走来的李宴,眸光闪烁,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李宴师弟的速度怎么突然之间快了那么多?难道他之前都没有使出全力?” “不对,他刚开始的那种速度才是正常的,最后那突然的变速,实在匪夷所思。” 萧索不由再次看向陈宗泉,问道:“师父,您一直都知道李宴师弟这般…异於常人?” “哼,要不然你以为为师为何破例提前收他为亲传弟子?”陈宗泉没去看萧索的眼睛,捋著鬍鬚老气横秋道。 今日李宴在大比上的表现,可以说也是令他大吃一惊,只不过眼下在弟子面前,还是得保持著点高深莫测的形象。 第42章 战钟岳 “陈氏和破山这两家武馆今年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两边都冒出来了这么厉害的外劲弟子?” 青阳武馆休息区,阮青阳有些诧异道。 作为武馆的馆主,他自然是能够轻易地看出李宴和钟岳到目前为止,尚未使出全部的实力。 饶是如此,却还能强势取胜,实在是天资卓绝。 二人在这次大比上,都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差距,偏偏这两匹黑马都不是出自青阳武馆,这让阮青阳倍感遗憾。 “师父,外劲的小打小闹,让给他们两家也无妨,咱们武馆的优势,主要还是在內劲层面上。你说是吧,怀霜师妹。” 身旁的二弟子刘柄开口道。 谭怀霜闻言看向刘柄,她內心並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但碍於刘柄是武馆二师兄,於是便出於礼貌地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另一边,宋照陵见谭怀霜这般回应,眉头不自觉地一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假意问道:“师妹,你觉得这陈氏武馆的李宴如何?” 谭怀霜神情自若道:“黎县地界內,外劲第二。” “哦?师妹也觉得钟岳会击败他取得优胜?” 宋照陵不著痕跡地观察著谭怀霜的面部表情,想从中看出些她对李宴的態度。 不料对方反问道:“师兄以为,李宴能贏下钟岳?” 宋照陵被谭怀霜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些愣神,“那倒没有,这李宴也就在普通的外劲圆满面前能占据上风,一旦对上钟岳,必败无疑。” 谭怀霜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接话。 很快,第二场比试开始。 钟岳上场,依旧保持著之前的碾压之势,没有任何意外地贏得了胜利。 这一场比试,也是让在场眾人对其独一档的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这钟岳当真强悍,李师弟,最后一场別太较劲,若是感觉到吃力了,就赶紧认输吧,你这次的表现,已经很令我们惊喜了。” 李宴嚮慕心媞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李宴,等会务必小心,一定不要受伤。” 陈宗泉如今看向李宴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原先只是以为他武道精进神速,这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但今日见了他在擂台上所展现出来的远超同境武者的实力后,陈宗泉无疑是对李宴更加珍视了,生怕他出现任何闪失,早早夭折於武道。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不会行鲁莽之举让您担忧的。” “嗯。”陈宗泉一脸慈眉善目,十分欣慰地看著李宴。 “接下来,是今年武馆大比外劲组的最后一场比试,胜者將成为优胜者,得到丰厚的奖励,由陈氏武馆李宴,对阵破山武馆钟岳,现在请双方上台!”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李宴和钟岳二人齐齐登上擂台。 李宴抬眼望著对面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魁梧男子,不得不说確实压迫感十足。 对方的眼神十分平淡,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再微不足道的东西。 对他而言,只要是在外劲的范畴之內,跟谁对战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同境界下,他就是自信无敌。 “比试开始!” 眾人期待已久的话音响起,李宴与钟岳双双站在原地未动。 “我给你机会出手,你確定要这样看著?” 李宴一脸不屑,“何意?” “最后一场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所以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不至於一点参与感也没有。”钟岳平静道。 台下眾人闻言,不由觉得钟岳过於狂妄,但又奈何对方確实有这个资本。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宴接下来的回应。 “废什么话?” “很好,那就这样吧。” 钟岳不再多言,在全场的注视下压低了身形。 “崩!”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发起一声震响,就见一道黑色残影直掠向李宴身前。 钟岳单脚点地,身形半悬於空中,双拳举过头顶,而后重重地朝李宴砸下。 “好快!”场下外劲圆满的弟子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场上的李宴,皆是被钟岳的爆发速度给震慑到了。 李宴劲力灌入双足,猛地蹬力闪出了钟岳的攻击范围。 他前脚刚站定,钟岳的攻势后脚便至,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然而李宴的身法是来自於一门实打实的腿法武学,双腿的劲力与灵动远不是鹤流拳那种拳法特性带来的身法加持可以比擬的。 他继续运劲,闪转腾挪,看似惊险却又稳健地躲避著钟岳的霸道攻势。 钟岳见屡不得手,顿时也体会到了李宴的灵活,但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边维持著高频的攻击,一边说道: “你確实比前面那些人要厉害一点,但我也不是你之前遇到的对手,跟我比消耗,你耗不过我的。” “那就试试看吧。”李宴话音里带著几分轻鬆,让钟岳也有些来了脾气。 於是二人一个打一个躲,一个追一个跑,一时之间,竟是分不出胜负。 “这李宴居然能在钟岳手底下撑这么久。” “有什么用,你看他敢还一下手,等到气血耗尽,就是死路一条了。” 宋照陵看著台上四处逃窜的李宴,终於是解了一口气。 他又看向谭怀霜,道:“师妹,別看这李宴在其他人面前显得很强,对上钟岳,就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嗯。” 谭怀霜轻应一声,无心多言。 她目光落在李宴身上,心中为其捏了把汗。 以目前钟岳拳中所蕴含的杀伤力,李宴一旦被打中,將会受到严重的伤势。 “这傢伙,怎么还把对方给惹怒了……” “赶紧认输吧,別再玩火了。” 另一边,慕心媞等人看著台上的局势,也都发觉了钟岳的不对劲。 他出拳迅猛狠辣,毫不留情,跟前面几场战斗完全不同。 这要是挨一下,怕是要在床上修养几个月了。 但此时的李宴犹如是在夹缝中求生,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因此没有人敢出声让他停下认输。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李宴不要有什么损失了。 破山武馆休息区。 石劲风望著李宴,面露疑惑之色,“这小子学的是两仪拳,怎么身法这么灵敏啊?” 他对钟岳十分了解,知道自己的徒弟现在正有点生气。 寻常武者在战斗中若是被愤怒占据头脑,往往更容易露出破绽。 但钟岳不同,怒气只会在战斗中激发他的力量,然而李宴居然能够在他这种状態下,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陈氏武馆这名弟子也是不简单啊,只可惜在钟岳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若不儘早放弃认输,待会可要有苦头吃嘍。”石劲风心情轻鬆道。 第43章 李宴的真正实力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钟岳双拳交替打出,一点不给李宴任何歇脚的机会。 李宴双脚前后打开,见对方扑面而来,前脚猛然向后蹬地,后腿弯屈与地面微微分离,整个人以闪烁般的速度躲过钟岳的攻击。 钟岳继续甩臂挥拳,他又矮身闪到了前者身侧,虽然一直在躲闪,但李宴始终没有与钟岳拉开距离。 这在旁人眼中十分惊险,稍有不慎李宴可能就会躲不过去,殊不知这是他刻意为之的。 对他来说,这个距离下已足够他对钟岳的攻势做出反应了,若是一味地拉远距离,反而会多消耗自身的体力。 虽然钟岳天赋异稟,气血雄浑於常人,但李宴修炼了两门武学,在这一方面,並不会逊色於对方。 而钟岳出拳招招凶猛,对气血的损耗並不小,反观他一直在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躲避攻击,哪怕时不时以柔劲打法辅助防守,对气血的消耗远没有前者大。 果不其然,见迟迟拿不下李宴,钟岳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缓攻势,不再肆意挥霍气血,反正重拳也打不到李宴,乾脆试探地出拳。 若是李宴躲了,他便不发劲,用虚招促使其闪避,这样一来李宴闪躲的消耗必然就高於自身。 若是他选择不躲,那么钟岳便会立刻催动劲力,发起真正的攻击。 如此虚实变换,李宴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因为钟岳可以有容错,而他若是一个不察,便会中招受创。 “钟岳怎么突然改变进攻节奏了!” “这陈氏武馆的人当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连钟岳都无法快速將他拿下。” 陈武武馆这边,眾人看著擂台上的画面,內心既欣喜又忐忑。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李宴能跟钟岳交手这么多个回合。 儘管如此,陈宗泉和慕心媞等人还是希望李宴儘快认输,否则夜长梦多,万一受伤了就麻烦了。 李宴再次闪躲,却发现上一拳钟岳根本没使劲,於是讥讽道: “原来还有脑子,刚才不是还说要快速结束战斗吗,怎么打了半天,还改变打法了?” 钟岳知道自己始终处在上风,接下来李宴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所以並没有在意李宴的言语。 “希望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李宴冷不丁说道。 “哼!”钟岳不语,继续朝他挥拳。 李宴躲闪,在发现这一拳又是虚招后,他猛地暴起,赶在钟岳攻击交替间,一招崩山重拳轰在了其腹部。 “噔噔!” 钟岳倒退两步,脸上充满著惊诧。 “我改变主意了。” 李宴破天荒地主动迎上钟岳,再次一拳轰出。 钟岳见状,连忙抬手格挡,隨后另一只拳头横著朝他挥去。 李宴后退避开,隨后再次往前进攻。 “不跟你耗了,现在就…解决你。” 李宴一改先前的画风,不再四处逃窜,而是直接正面与钟岳硬刚了起来。 他將一身劲力催动到极致,以柔劲四正手配合著腿法优势,將钟岳的烈拳尽数规避,同时还凭藉著掌驭轻语剑的攻速加成,频频出拳打中对方。 火力全开之下,体內气血在疯狂地沸腾涌动著,而钟岳也第一次在擂台上出现被压制的景象。 “怎么回事,钟岳竟然在被压著打?” “李宴的攻势好猛啊!”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吗?”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怪物……” 隨著李宴的反攻,演武场中的眾人无一例外地被他给震撼到了。 在他们眼中,钟岳已是必贏的局面,李宴能在他手下多坚持几个回合就已经算很好了。 就在眾人带著这样的念头观看这场比试的时候,一开始的局面確实如他们所料想的那般,李宴只有防守闪躲的份,就算是这样他们都已经对其刮目相待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回合,李宴突然就反过来压制住钟岳了? 钟岳的实力有多强,在场的人早已见识到了,可现在强劲如他,居然被李宴白打了好几拳,自己则是始终打不中李宴一拳! 不约而同的,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陈氏武馆方向,看著十几名表情从错愕到震惊的弟子,再看向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平淡,仿佛早有预料的陈宗泉,他们这才惊醒。 原来这就是陈氏武馆的底牌,陈宗泉他一直在隱瞒著所有人! “太可怕了,这种实力级別的外劲弟子,这一届武馆大比居然出现了两个!” “李宴他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人!” 此时最难受的还属阮青阳,看著其他两家武馆的外劲弟子一个比一个惊人,他的內心简直鬱闷到了极点。 一个破山武馆有钟岳就算了,现在连陈氏武馆都有一个李宴! 合著就他青阳武馆没有这么妖孽的外劲弟子! 谭怀霜美眸闪烁,看著台上李宴全力进攻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倒是一旁的宋照陵,此刻的脸上已经成了猪肝色,视线一直在李宴与谭怀霜身上徘徊著,一股鬱闷至极的情绪油然滋生,淤积在胸口,令他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 钟岳被李宴打中数拳,虽然並不致命,但接连几次下,也是震得他气血翻涌。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对方极力发起进攻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留有余力躲避和化解自己的攻击。 “好快的拳速,好灵动的身法,就连气血劲力都不下於我,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钟岳心中骇然,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宴究竟是如何同时兼备这么多长处的。 像他修炼的破山拳,为了追求霸道刚猛的威力,就捨弃了一定的灵活性。 可李宴呢,他又捨弃了什么? 至少钟岳现在还看不出来。 目前李宴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他根本就找不到破绽。 “可恶……” 钟岳身形不断后退,李宴滴水不漏的攻势,令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自习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劲武者能给他带来这种感受。 此前的优势与优越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拼了!”钟岳心一狠,体內劲力攒动,周身气势迎来了暴涨,速度与爆发都隨之得到了小幅提升。 “破山一怒!” 钟岳爆喝一声,右拳隨身形一同扑杀向李宴。 这一招凝聚大量气血,蕴含著更恐怖的威力和远甚常態下的速度,代价是一招过后,体內气血会短暂的供应不足,从而出现片刻的真空期。 钟岳死死锁定李宴的身形,满脸狰狞地一拳轰出。 剎那间,李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更快、更猛。 第44章 优胜 在见识到李宴的真正实力后,钟岳就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对方太过全面,几乎看不到短板,轮正面交锋,他並不是对手。 这个事实让他大受挫败,但比试还在继续,他必须要贏。 於是他便將一切都压在了这全力的一击上。 一拳,定输贏! 就在钟岳看著自己的拳头即將落在李宴身上,以为胜负已分之时。 “鬼影迷踪!” 千钧一髮之际,场上音爆声骤响,李宴体內气血蒸腾,身化残影急速掠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钟岳两丈开外。 而钟岳的奋力一拳,也隨之落空,打进了空气里。 就在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李宴脚下继续发力,脚尖猛踩地板,身形再次折返至钟岳身前,右拳藉助著惯性,紧跟著砸出。 此时的钟岳刚打了个空,重心不稳,气血散乱,根本来不及回防,最终这一拳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整个人应声倒飞了出去。 “巨龙撞钟!” 李宴见此还不罢休,一拳打出后马不停蹄地向前又跑几步,旋即一个跳跃前冲,途中拧身抬肘,直接侧身撞在了还在半空中的钟岳身上。 这一撞,直接便是將他撞飞出了擂台。 “轰隆!”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遍全场,令场中的气氛陷入了死寂。 李宴微喘著气,鬼影迷踪对气血的消耗实在是夸张,方才连使了两次,便消耗了他近四成的气血。 但…效果又当真惊人,那一瞬间的位移,毫不夸张的说,在关键时刻就是能保住一条命。 “在没有磅礴的气血储备之前,非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轻易动用这一招。”李宴心中暗道。 这时候,台下眾人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没有过多的喧譁,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李宴。 钟岳的实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李宴能以这般雷霆之势將他击败,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此时演武场中,不单只有外劲弟子感受到了李宴的强大,就连阮青阳和一眾內劲弟子,也都显露出来凝重之色。 李宴能在外劲中有如此出色的表现,那等他突破到內劲后,又该是何等景象?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外劲圆满了,距离內劲,也就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石劲风不知何时就已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此刻他表情僵硬,瞳孔在不断震颤,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他是场上最了解也最相信钟岳实力的人,现在看著一直以来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实力就这么被人打下擂台,心情可谓是跌落到了谷底。 “啊啊啊啊,师弟,你就是我的神!”慕心媞先前一直提心弔胆的,生怕李宴被钟岳伤到。 直到此刻大局落定,她悬著的心方才落下,当即忍不住激动地欢呼起来。 陈宗泉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那两只放在大腿上的手,正死死紧握著,呼吸也在不自觉地加重。 激动,这种不知道阔別了多少年的情绪,竟是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真没想到,李师弟居然这么妖孽……”陈雯眸光闪烁,一脸动容道。 萧索也是压下心头的震撼,感慨道:“武馆有李宴师弟在,必將会有一片光景的。”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 “我宣布,今年武馆大比外劲组的优胜者,由陈氏武馆李宴夺得!待稍后內劲组决出优胜者后,再一同授予奖励!” “谢大人。”李宴朝高台上抱了一拳,隨后就在一阵复杂的目光中走了下来擂台。 今日过后,他在黎县的的地界上,也算是位声名显赫的人物了。 李宴一路来到陈宗泉身前,笑道:“师父,弟子做到了。” 陈宗泉深吸口气后起身,“做得好,李宴,整个陈氏武馆以你为荣。” “呀呀呀,师姐爱死你了,你怎么那么棒呀。”慕心媞涨红了脸,兴奋道。 “谢谢你,慕师姐。”李宴满脸真诚地看嚮慕心媞。 “好了,大比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就要看你们三个的了,都准备一下应战吧。” “是,师父。”三位內劲弟子齐声道。 没过一会儿,內劲组的比试终於是拉开帷幕了。 按照规定,第一轮三方先各派两名弟子参战。 青阳和陈氏两家武馆皆是让实力最强盛的大弟子待战,而破山武馆那边,则是第一局就让大弟子孙辞上场。 第一轮开始,內劲小成的慕心媞对上了破山武馆的一名內劲入门,没有任何意外地轻鬆获胜。 林子枫则运气差些,对上的是青阳武馆的谭怀霜,同时是被对方拿下。 最悽惨的当属破山武馆,实力最强的大弟子孙辞第一场就跟青阳武馆的宋照陵打,二人同时內劲圆满修为,最后后者也是遗憾落败。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比试孙辞都不能再上场了,破山武馆那边仅剩一位內劲入门的弟子,场上根本没有他的对手。 仿佛是在哀悼钟岳的失败,破山武馆內劲组的比试,最终將是一把未贏。 台下石劲风脸色铁青,若不是碍於县令的面子,他都想直接带著弟子们走人了。 短暂停歇过后,第二轮比试隨之开始。 此时台上青阳武馆的人全在,陈氏武馆淘汰了林子枫一人,破山武馆仅剩一名內劲入门。 再次分好对阵名单,分別由慕心媞对阵谭怀霜,萧索对阵宋照陵,刘炳对阵破山武馆的独苗。 慕心媞登上擂台,看著对面容貌姣好的谭怀霜,脸上也是鲜有地露出认真之色。 然而,接下来的局面却远远超出了她,也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谭怀霜居然已经突破到內劲大成了! 最终,慕心媞也只能是无奈认输。 “这段时间见了李师弟恐怖的成长速度,倒是有些淡忘了这位名声在外的青阳武馆天骄了。” 回到休息区后,慕心媞苦笑道。 李宴很少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態,於是连忙到她身边宽慰著。 这一幕正好落在谭怀霜的眼中,居然让有一丝丝异样的感受。 她没有去深究这种感受,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下一场比试上。 第二场是萧索对阵宋照陵。 二人都是內劲圆满,一开始在擂台上还打得有来有回,但很快宋照陵就先一步山穷水尽,最后被萧索一举击败。 第三场更加没有悬念,破山武馆成功取得全败战绩。 到了第三轮,场上仅剩下了萧索、刘柄跟谭怀霜三人。 青阳武馆这边直接派出了刘柄对战萧索。 凑巧的是,二人分別是两家武馆的二弟子,可以说代表著武馆的门面。 第45章 秘法 第三轮比试开始。 萧索和刘柄不愧是武馆的中流砥柱,两边一开场就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二人出招变化极快,互有攻防,一些隨手的动作,却也生生能打出闷响来。 “外劲层面练的是筋骨劲,利用肌肉筋膜的快速伸缩打出整劲,往往需要全身合而为一,动作大开大合才能打出威力。” “但练到內劲后,比拼的就是气血之力,需要通过所修武学特定的呼吸法以及气血运行图,来引导调控体內气血的动势,一呼一吸间就能获得剎那的气血之力。在这个层面上,一些动作看似轻柔舒缓,实则力透於体,绵里藏针。” 陈氏武馆休息区。 望著这场由三家武馆中实力最强盛的两名弟子间的龙爭虎斗,陈宗泉颇有兴致地向李宴讲解道,巴不得多给其灌输些武道上的知识。 如今的李宴可以说是得到了他的满心青睞,甚至下定决心接下来哪怕掏空家底也要全力地培养。 旁边其他弟子看著这一幕,眼神中不由透露浓浓的羡慕之色。 特別是林子枫,他也是在陈氏武馆中一步步走出来的,却不曾有过李宴的这般待遇。 但也仅仅只是羡慕,对於师父那毫不遮掩的偏心,他並没有產生异样的情绪,因为李宴的表现完全配得上。 想当初听到师父要收李宴为亲传弟子的时候,他还觉得是李宴占了便宜。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是自己浅薄了,凭李宴的天赋与实力,多的是武馆愿意抢著收作亲传。 李宴一边认真听讲,一边仔细地观看著台上的打斗,时不时地点头,显然是收穫不菲。 隨著时间推进,擂台上的对决打得如火如荼,连地板石砖都被二人踏碎了几片。 萧索与刘柄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后依旧是难分伯仲,招式不断。 这一场较量,註定是要看双方谁先黔驴技穷了。 又过了一会儿,场上的局面终於发生了变化。 只见萧索二人在又一次碰撞后拉开身形,此时二人都已消耗了大量的气血,正都处在了疲软期。 萧索喘著粗气,眼神依旧坚毅地盯著刘柄,紧接著在眾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双手,手指骨节分明,紧握双拳,手背及小臂的青筋微微隆起,清晰可见。 本就有些红润的皮肤在阳光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胀红,周身的气势迅速攀升著。 “是秘法!” 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宋照陵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沉重地开口道: “萧索这傢伙,居然还得了一门秘法!” 阮青阳更是一下子脸色黑了下来。 另一边,慕心媞怔怔地望著台上二师兄的身影,喃喃道:“难道二师兄前阵子闭关就是在修炼这东西吗......” “师父,什么是秘法?”李宴也是吃惊於萧索身体的变化,不由好奇道。 “所谓秘法,大多指的是能够在短时间內给自身带来某种加持的特殊法门,这种法门同样需要花时间修炼,习得后对常態下的实力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提升,只有当主动激发、施展时,它的力量才会短暂地显现,且效果通常十分显著。” “虽然使用秘法往往伴隨著一定的副作用跟后遗症,但由於其修炼成本相对於武学较低,实战中又很容易发挥出奇效,所以是种很有用的手段。” 李宴还说头一回听说秘法,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市面上的秘法一般都是什么价格,贵不贵呀?” “哈哈,秘法秘法,你当这个秘字是怎么来的?这玩意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属於可遇不可求,没点机缘见都见不到。” 听到秘法这般的珍稀,李宴心头一愣,隨后目光转向萧索,疑问道: “所以…二师兄这是得了大机缘了?” “差不多吧,为了得到这东西,你二师兄背后的家族可没少费功夫。” 李宴顿时不明觉厉。 擂台上,隨著萧索动用了秘法,胜利的天秤也开始倾斜向他。 他继续攻向刘柄,在秘法的加持下,后者开始节节败退,不再如先前一般能够保持著均势。 接下来几乎都是萧索的进攻回合,刘柄被迫极力防守,最终还是没能扛住秘法加持状態下的萧索,不甘地输掉了比试。 “太好了,二师兄贏了,这下优胜稳了!” “二师兄威武!” 陈氏武馆的弟子们纷纷兴奋地合彩道,如今青阳武馆那边,两位外劲圆满尽数淘汰,仅剩一个內劲大成的谭怀霜,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反观青阳武馆的气氛已经沉重到了极点,刘柄可是如今武馆中实力最强的弟子,连他都输了的话,这次的武馆大比便就彻底结束了。 阮青阳也是一脸阴鬱,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对方居然会有秘法。 他扭头看著谭怀霜,这位女弟子可以说是近两年来武馆最大的气运所在,被他给予了厚望。 但是那也需要时间。 “霜儿,下一场你上场,看著打吧,优胜没了就没了,不要伤著了就好。回头为师会再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修炼资源的。” 闻言,谭怀霜內心很是感动,“多谢师父栽培。虽然萧索贏下了二师兄,但同样底牌尽出,加之使用秘法过后短时间內无法恢復全盛实力,所以这一战,徒儿想尝试一下。” 阮青阳见爱徒居然试图打败內劲圆满的萧索,表情不由有些恍惚。 天才果然是天才,连胆量都这么异於常人。 “也罢,为师相信霜儿你自有分寸,但还是切记不要伤到自己,以你的根骨资质,哪怕没有得到优胜者的奖励也无伤大雅。”阮青阳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徒儿明白,还请师父放心。” …… 萧索贏下比试后,没过多久,气息就很快萎靡了下去,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李宴和林子枫见状,连忙到擂台下接应,將他搀扶回了休息区。 萧索坐到太师椅上后,当即拿出了一个瓷瓶,將里面的丹药倒於掌心,一口服下。 萧家作为黎县的一大家族,本身底蕴深厚,而他又是萧家的嫡长子,自然不缺好的丹药。 没过多久,萧索的脸色就有所好转,慢慢红润了起来,气息也恢復得平稳。 “二师兄,你没事吧?” 李宴有些担心他的状態,关切道。 “无妨,吃了丹药后就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秘法带来的后遗症,恐怕短时间內无法消除。好在谭怀霜还只是內劲大成,最后一场比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在击败刘柄后,萧索的心情也是轻鬆了不少,接下来只要再贏下一场,就能拿到大比的优胜了。 第46章 落幕 “接下来是今年武馆大比的最后一场比试,由陈氏武馆萧索,对阵青阳武馆谭怀霜,胜者將贏得本届大比的优胜!” “二师兄加油!” 陈氏武馆眾人情绪高涨,只要萧索获胜,那么今年內外劲的优胜就都被他们一家武馆包圆了。 而这最后一场,双方境界上还存在著明显差距,可以说胜利已是唾手可得了。 萧索迈著稳重的步伐走上擂台,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怀霜师妹,別给自己太大压力,连我和师兄都败在了萧索手上,更別说你还低了一个小境界,这场输了也没什么的。” 虽然此刻宋照陵的心情也很低沉,但在谭怀霜面前,他还是极力表现出了豁达温柔的一面。 “多谢师兄。”谭怀霜淡淡地点了点头,隨即也走向了擂台。 双方登场后,高台上的县里副手得了刘万涯的示意,便宣布比试开始。 萧索目光一凝,当即先手对谭怀霜发动攻势。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很快结束,但接下来的场景,却是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隨著二人不断交手,落后一个小境界的谭怀霜非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还频频猜透了萧索的出招思路,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萧索越打越是心惊,谭怀霜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似一名內劲大成的武者,虽然也没有达到圆满的层次,但眼下在他刚使用完秘法,身体还承受著后遗症的影响,发挥不出十成实力的时候,竟是无法从对方身上討到好处。 “此人果然很强,跟寻常內劲大成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萧索有些惊心动魄道。 难道自己今日要在这决胜的擂台上,被人越级打败? “不可!”萧索一想到那个画面,顿时就压力大增了起来,“这场无论如何都要贏!” 他当即加大攻势,然而谭怀霜在发现萧索似乎发挥不出內劲圆满的全部实力后,便选择了与其正面交锋。 二人双拳对撞,手臂相抵,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 这一幕一下子就给台下的眾人都看激动了。 青阳和破山武馆两家弟子,在见到圆满的萧索跟大成的谭怀霜打得平分秋色的时候,纷纷都来了兴致。 如果说青阳武馆一方还在为谭怀霜捏一把汗,期待著她为武馆带来奇蹟,那么破山武馆眾人就纯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內劲圆满打不过一个內劲大成,这话要是传出去,萧索以后可就要丟脸丟大发了。 陈氏武馆这边的氛围则变得十分凝重,本以为二师兄萧索能毫无悬念地取胜,哪知谭怀霜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竟能跟萧索正面较量。 慕心媞等一干人紧张地握著拳头,目光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两道身影,没有一人出声。 李宴注视著谭怀霜,心中也颇为吃惊,本以为自己这个前未婚妻年纪轻轻就练到內劲大成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居然还能越级战斗。 “也是够妖孽的。”他內心幽幽道。 “砰!” 突然,谭怀霜扭动腰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萧索的进攻,又趁他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冷不丁一拳打在了他的左肩上。 这一拳暗含內劲,顿时就让萧索感觉到左肩处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疼痛感。 “好强的穿透力,她才外劲大成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萧索脸色越打越差,从开打到现在,谭怀霜对这场战斗的处理简直天衣无缝,反倒是他几次被对方看穿,已经有陷入劣势的跡象了。 “可恶!” 萧索尝试著卖几个破绽给谭怀霜,但对方却根本不咬鉤,眼神中始终透露著一股理性。 越往后打,萧索越是心沉大海。 上一场对战刘柄,他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因此暴露了自身很多东西,连秘法这张底牌也都用出去了。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山穷水尽,对谭怀霜没有很好的办法了。 而谭怀霜在取得一点优势后,並没有急於求成,而是依旧稳扎稳打地“智取”著萧索。 儘管萧索展现出了很强的韧性,但在她滴水不漏的侵蚀下,还是没能绝境翻身。 最终,萧索爆冷输掉了比试。 “青阳武馆谭怀霜,获得本次內劲组的优胜!” 隨著县里副手大声宣告结果,一切都尘埃落定。 萧索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心里颇不是滋味。 “师父,让您是失望了。” 他来到陈宗泉面前,低头失落道。 “你连战两名內劲圆满,状態本就有所欠缺,再加上这谭怀霜確实不是一般人,只能说时运不济,怪不得你。”陈宗泉开口道。 “是呀二师兄,要怪也得先怪我没用,没能帮你分担到压力。”慕心媞有些愧疚道。 谭怀霜之所以能贏,最主要原因还是前面有刘柄先替她吃过一波压力了。 反观萧索这边,慕心媞和林子枫一个內劲小成一个內劲入门,早早便出了局。 “是师兄不爭气,怎么还能怪上你。” 这时候陈雯站了出来,圆场道:“比武本就有输有贏,既然过去了大家也別太放在心上了,至少李师弟也贏下了外劲组的优胜。” “对对对,三师姐说的是。” 不论如何,输给境界比自己低的人总是糟心的,眾人都不愿意继续谈论萧索的伤心事,於是当即將注意转移到李宴身上。 陈宗泉也是这个意思,若是没有李宴,那么这个结果或许真的会令他难以接受。 但今天李宴先是带来了突破外劲圆满的好消息,还不等他乐呵一会儿,就又在外劲组中称王称霸。 在这份惊喜之下,萧索输了就输了吧。 他算是看清楚了,不论是破山武馆的钟岳,亦或者是青阳武馆的谭怀霜,都没法跟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相提並论。 钟岳很猛? 已经被李宴干倒了。 谭怀霜根骨资质很好? 人李宴两个月时间,从外劲入门到外劲圆满,照这个速度,日后根本不可估量。 所以此刻他的心情並不算太差,其他弟子在他心中仿佛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现在请陈氏武馆李宴登台,县令大人將一同授予优胜者的奖励!” 闻言,李宴跟师门几人对视一眼,隨后迈步走出。 再次来到擂台上,谭怀霜正独自静立在场中央。 她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在一身白色劲装的衬托下,尽显英姿颯爽。 等到李宴走近,她便朝其投去目光,眼神中带著一抹笑意。 李宴眨了眨眼,没有做出其他回应。 二师兄萧索刚被对方截胡打败,他可不想当著武馆人的面跟她有什么互动。 谭怀霜看出了李宴脸上淡淡的疏离之意,她抿了抿嘴角,收回目光又看著地面,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第47章 私约、奖赏 “晚上方便么?” 谭怀霜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李宴细微的声音。 她不解地侧目看去,发现对方正目视前方,没有要看过来的意思。 “有事吗?”她再次收回目光,道。 “有事,上次借你的一两银子还没还呢,顺便有些事想问问你。” 李宴嘴巴微微张开,声音从喉咙底发出,若不是站近了看,还真察觉不到他在开口说话。 谭怀霜思虑片刻,同样小声道:“行,约在哪,茶楼还是食肆?” 她知道如今的李宴並不会缺那一两银子,自己若是不收他的,反倒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这,谭怀霜又心生疑惑,以李宴现在的实力倒推来看,当初找她借钱的时候,怎么著也是个外劲大成实力,怎么会窘迫到来找素未谋面的自己借区区一两银子? 这其中未免透露著一分怪异。 “难道他是怕我愧疚,所以用借钱一事来冲淡这件事?” 谭怀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心中不由多了一种复杂的情愫。 “不用那么正式,就在你们武馆旁边的巷子里吧。” “嗯?你要干嘛?!”谭怀霜心中一惊,神情慌乱道。 一想到李宴当时可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谭怀霜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柔软,此刻对於对方的要求,她都不忍拒绝。 但夜里一男一女私会在深巷中,饶是她一心向武不拘泥於世俗常情,也不由地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浑然忘了自己比对方高出一个武道境界。 “咳咳,说话动静別太明显唄,你刚贏了我师兄,要是被武馆的人看见咱俩在这攀谈,我很难做的啊。” “噢,抱歉...”谭怀霜连忙抿著嘴唇继续低头看著脚尖。 “反正说几句话的功夫我就走了,要是被人看见咱俩在一块吃饭,你一女孩子家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李宴为了说服对方,也是想到哪说道哪。 实际上他是觉得二师兄萧索刚被以討论声最多的方式打败,自己回头就跑去跟对方吃饭,实在是不厚道,要是传开了,谁知道师兄师姐他们会如何想呢。 只是如今他已经不缺银子了,就想赶紧將钱还清,这样双方以后就没什么瓜葛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话落在谭怀霜耳中,又是引起了一阵感动。 她觉得李宴是在处处为她著想。 “好,今夜几时会面?”谭怀霜直接答应了。 “亥时过半,我来见你。” “嗯。” 这时候,刘万涯已经带著人来到擂台上,朝二人走近了。 在他的身后,有八名衙役双手捧著一个木盒子,呈两列走来。 “二位,恭喜夺得大比优胜,刚刚的表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来到二人身前,刘万涯眼中充满了讚赏之意,笑道。 李宴和谭怀霜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回礼。 “多谢县令大人褒奖。” “大人谬讚了。” 刘万涯侧过身子抬手示意身后的盒子,道: “这里有八份奖品,分別是由你们三位馆主以及本县准备的,你二人一人四份。其他奖品由於是三位馆主共同商榷好的,本县也就没有去查看,就说说本县给你们准备的吧。” 话音落下,刘万涯身后为首的两名衙役当即捧著盒子上前一步,他將手按在谭怀霜面前的那个盒子上,开口道: “这里面是一颗云羚的心臟,云羚乃是羚羊中的一种异兽,虽没什么战力,但却拥有著极为迅敏的速度,它的心臟可以大大提升武者的心肺力量,增强气血在体內的循环流动速度。说起来这种生灵天性胆小,在野外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想要捕获一只还费上不少功夫呢。” 听著刘万涯的讲述,谭怀霜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要知道,內劲层面练的功夫全在一身气血上,而气血又需要藉助心臟的收缩与舒张去往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一颗磅礴有力的心臟对武者来说,简直是一种极大的助力。 “对了,鑑於一些地方发生过比较荒谬的事,本县在这里还是要多提一嘴,这云羚心臟你拿回去跟食材补药一同燉煮服用就行了,千万不要去琢磨其他用法。” “大人,可是有什么隱情?”听到刘万涯的话,谭怀霜內心不由有些迟疑,心想难道这云羚的心臟还有別的用处? “唉,非也。”刘万涯看出了谭怀霜的顾虑,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对方怕是不太敢服用这玩意,於是解释道: “曾有人取下云羚的心臟后,见其一直保持著活力,没有停下跳动,於是便找来了一名方士,让对方帮他换心,最离谱的是,那方士还真就答应了......” 刘万涯在说这话的时候,別提脸上有多无语。 谭怀霜听完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但也算是放下心来,隨后再次对刘万涯行礼道: “多谢大人赏赐。” “嗯。”紧接著刘万涯来到李宴身前,这次他直接將面前的盒子打开,里面呈放著一枚红彤彤的、柚子大小的果实。 “此乃一颗大药,名为血阳果,服用后可以祛除气血中的杂质浊气,让气血变得更加精纯浓厚,而它的果核捣碎后兑水喝下,则能够一定程度地增强骨骼的硬度,可以说一身都是宝。” 李宴闻言,对这份奖品也是颇为满意,气血的纯度是其能够承载多少劲力的关键,气血越是精纯,发出的劲力就越大。 一升精纯气血和一升驳杂气血,所发出的劲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况且其果核还能增强骨质,这一颗果实吃下去,对自身实力的提升还真是不小。 “谢县里大人赏赐。” “就这些了,至於其他的奖品,你们拿回去自会有二位馆主为你们说明的。好好习武,虽然我只是一介文官,但武者的比试也算看过不少,眼光还是有一些的,相信將来二位终会成为我渊国一等一的武道高手的。” 刘万涯最后对二人祝贺一句,隨后便吩咐手下替二人將奖赏抬回去。 回到休息区,陈宗泉当即向李宴问道:“县令那边准备了什么奖赏给你?” “回师父,是一枚血阳果。”李宴如实说道。 “哦?居然给了大药。”陈宗泉表情有些意外,接著问道: “那內劲优胜的奖励又是什么?” “是一颗云羚的心臟。” “嘖嘖,今年大比县里的奖励,要比往年好得多啊......”陈宗泉咋舌道。 “师父,另外三分奖品是什么呀?”李宴目光落在另外三个盒子上,问道。 “回去再说。” 这时候,刘万涯在擂台上发表了最后的致词。 “各位,今年的武馆大比圆满结束,接下来朝廷洪武阁会派人前来设立洪武大考,届时就是咱们附近五县的內劲之爭了,本县在此,就先提前恭贺咱们黎县的內劲高手们,能在大考上取得优异的成绩了!” “谢县令大人。” “......” 第48章 师姐全包了 正当陈氏武馆眾人准备离场的时候,黄妙韵突然走到了休息区,来到了陈雯身边。 “雯姐姐,你们要回去了吗?” “妙韵?”陈雯闻声扭头,见是黄妙韵,不由一怔,“你今日也来看比试了吗?” 黄妙韵连连点头,“雯姐姐,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李宴他其实是外劲圆满呀,你们那天骗我呢是不是。” “我也才知道,你...有什么事吗?”陈雯反问道。 “嗯...你能不能再帮我约一下李宴呀,我想请他一起吃顿饭。” 陈雯面无表情道:“师弟他平日里习武繁忙,怕是没时间。” 黄妙韵闻言当即亲昵地搂住了她的手臂,娇声道:“雯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將他介绍给我做夫婿嘛,我同意啦。” 过了一秒,她突然鬆开陈雯的手,惊奇道:“雯姐姐,怎么你体內好像有响声?” “可能是气血走的有些快,引动了虎豹雷音吧。”陈雯血压飆升道。 黄妙韵没看出陈雯对自己的异样,接著撒娇道:“好嘛雯姐姐,拜託你帮帮忙,李宴他真的很合我心意。” “师弟他之前和我说过,暂时无心婚配,他的事我决定不了。”陈雯不冷不淡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要亲口问问他。”黄妙韵突然觉得陈雯在故意阻挠自己,顿时有些著急,仿佛李宴要从她身边飞走了一样。 於是黄妙韵当即从陈雯身边跑过,朝著陈氏武馆的队伍而去。 “妙韵!”陈雯想要叫住她,奈何后者已经不管不顾地跑到队伍边上了。 一想到接下来黄妙韵要当著武馆人的面丟人现眼,隨后引来师父的不满,最后得知此人是自己介绍给李宴的,又將迁怒於自己,她就顿感头皮发麻,心情跌落到了极点。 虽然当初陈雯看出了李宴的不同凡响,但却是没想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他,要早知道是今天这样,她根本不会想著给李宴说亲。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黄妙韵居然如此不矜持,在看到了李宴展现出的实力后,就厚著脸皮粘了上来,这下子甩都甩不掉了。 只见黄妙韵径直来到了的李宴身边,用她自认为最好听的嗓音,问道: “李宴兄,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李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其实刚刚他就已经无意间看到对方去找三师姐了,並且也认出她是谁了。 之前在珍兽阁的时候,三师姐意图帮自己说门亲事,对象就是眼前的女子,但对方並不敢冒,后来还中途离场了。 本想著对方这次是来找三师姐的,没想到居然奔著自己来了。 好嘛,这是见自己威风了,闻著味就来了。 李宴心中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种事居然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后方的陈雯,发现后者正脸色难看的看著这边,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难处。 於是转头对陈宗泉和慕心媞等人说道:“师父,师兄师姐,我有点事,你们先走,我一会跟上。” 听李宴这么说,眾人眼神怪异地看了黄妙韵一眼,隨后便继续往前走了。 “你谁啊?”等到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宴才一脸不耐烦道。 “欸?”黄妙韵一愣,没想到李宴会来这么一句,於是她连忙略显刻意地挺了挺腰肢,將身前硕果的轮廓极力展现,眼中眸光波动,直勾勾地看著李宴的眼睛,道: “咱那天在雯姐姐店里见过的呀,你忘了嘛?” “哦,有事吗?” “今天看了你的比试,真是太厉害了,居然一路过关斩將拿到了大比优胜。” “那咋啦?” 黄秒韵被李宴莫名其妙的態度搞得有些错愕,但她並没有因此打消自己的目的,强行笑著脸说道:“晚上能请你吃顿饭吗?算是庆祝你获得大比的优胜呀。” “我跟你很熟吗,凭什么跟你吃饭?”李宴懟道。 “你......” “你什么你,你跟陈雯师姐有交情是你的事,別来跟我沾边,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李宴转身朝后方的陈雯招呼道:“三师姐,你跟这人还有话要聊吗,没有咱就一起回去了。” 陈雯连忙回答道:“没有,咱们走吧。” “等等,李宴...”黄妙韵连忙伸手想抓住李宴的手挽留。 “你要是碰我一下就是在对我挑衅,別怪我跟你发起公平对决。” 闻言,黄妙韵顿时嚇得將手缩回。 “妙韵,你该回家吃饭了。” 陈雯盈盈走来,轻飘飘地留下一句,隨后和李宴相视一笑,一同离去。 后方的黄妙韵泪眼婆娑,不久前刚编织的美梦,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 “李师弟,方才多谢你替师姐解围了。”陈雯看著李宴的侧脸,满脸感激道。 “师姐客气了,咱都自己人,没必要被个外人搅得不愉快。”李宴和善道。 陈雯突然自嘲一声,“没想到我在生意场上混跡了这么些年,今天居然被昔日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搞得那么窘迫。” “这怪不得你,谁知道那女人的脸皮那么厚,我被她叫住的时候人都懵了,心里还寻思她怎么好意思的,真是挺会臆想。” 李宴瞪著眼夸夸其谈,浮夸的表情逗得陈雯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好啦,笑了就行,一些事別太往心里去了。” “嗯,真没看出来师弟你不仅在武道上那么天赋异稟,为人还这么体贴。”陈雯诚恳地说道。 “还行吧,谁让你是我师姐呢,肯定要体贴呀。”李宴继续打趣道。 “那行,既然师弟你都这么说了,以后你的兽肉师姐全都包了。” 陈雯语出惊人,让李宴整个人都呆住了,“师姐,这哪成,你也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啊。” “师姐的家业没那么薄,养一个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雯脸上笑盈盈的,眼神却无比地篤定。 这並不是她心血来潮下的决定,而是早在见证了李宴在擂台上的表现后,就已经想好了的事。 李宴年轻,天赋高,实战也生猛,完全就是一个天才的模板,甚至她听过见过的那些天才,都远远不及前者。 陈雯相信,李宴未来在武道上一定能取得斐然的成就,自己要趁著对方尚在微末之际时,毫无保留地对他进行投资。 如此,等到日后他真的成长起来的时候,自己与他的关係才能更加紧密一些,从而受到他的庇荫。 陈雯作为生意人,向来高瞻远瞩。 “师姐,你这整得我怪不好意思了。”李宴搓了搓手,说不心动是假的。 “师姐也要跟你说一句,別想那么多,只管好好修炼就行。” 见状,李宴也不再矫情,他知道陈雯是想当天使投资人了,自己可不能让她失望。 “师姐放心,我一定努力练功,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第49章 呼吸法与气血运行图 陈氏武馆,后院。 四个装有大比优胜奖励的木盒呈一字形摆放在石桌上。 其中县里给的那一份,刘万涯已经在李宴面前展示过了。 李宴將剩下三个盒子一一打开,第一个盒子里的东西好似一朵灵芝,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块指尖大小的黑色固体,最后一个盒子则放著一枚李子大小的丹丸。 “师父,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呀?”李宴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宗泉,问道。 “这个名叫赤玉灵芝,是一种可以增长气血的药材,虽然不是大药级別的,但若到了一定年份,其药效也是不容小覷。” 陈宗泉说著,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你的运气不错,这份奖励是破山武馆的,石劲风当时吃定了钟岳可以拿到外劲组的优胜,所以直接拿出了这株足有七十年份的赤血灵芝,为的就是逼我们另外两家武馆也拿出价值相当的宝物出来。” “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却怎么也没有预料到李宴你能战胜钟岳,估摸著这会儿肠子都要悔青了。” 听到陈宗泉的话,李宴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自己还应该感谢一下石馆主,为他做了嫁衣。 “至於这个,是为师拿出来的。”陈宗泉指著第二个盒子,说道:“此乃地魁首乌,有强筋健骨之效,但它最大的作用,是能增强目力。” “地魁首乌其实是何首乌的一种变种,常生长在千仞高山的山坡林下或石隙中,数量十分稀少,经过晾晒后就可以直接服用,连续服用三日,目力便会有所提升,若连续服用一个月,还能大大提升夜视能力。这盒子里装的,差不多有半个月的用量。” 还能夜视? 李宴顿感新奇,若是有了这种能力,以后夜黑风高的,办事都方便了。 只可惜,这一盒只够半个月。 陈宗泉看穿了李宴的心思,突然笑了一声,道: “放心,这玩意儿为师这还有,少不了你的。当初只是想著若优胜被其他两家武馆得了去了,可不能太便宜了他们,故而特意只给半个月的量,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李宴闻言大喜,当即就对陈宗泉鞠躬道谢。 陈宗泉看在眼里,內心有些得意窃喜,他又接著指向第三个盒子,介绍道: “至於最后这个,就是青阳武馆那边给的了。这丹药名为龙筋丸,能增强人体內的筋膜强度。筋膜对武者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劲力的传导、体態的维持、对身体各部位的保护与隔离都与它息息相关。” “总的来说,若不是石劲风存了小心思,我们两家武馆也不会拿出这种宝物出来,偏偏今年县衙的奖励也是一枚大药,不得不说,你小子可真是应运而生啊。” 陈宗泉此刻完全是喜形於色,见到李宴得了好处,他比谁都要开心。 跟李宴介绍完几样东西后,陈宗泉这才说起了正事。 “另外既然你已经外劲圆满了,接下来也该练习內劲层面的东西了,你且等著。” 说完,陈宗泉转身走进里屋,没过一会儿,他便拿著一本小册子和一张折贴起来的帛图从屋內走出。 回到石桌前,陈宗泉將四个木盒推到一边,隨后將帛图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便是两仪拳的气血运行图,上面记载了两仪拳打法下,体內气血所有的路线走向。內劲阶段的修炼,就是一遍遍地引导气血按照这些线路流转。” 李宴视线在帛图上来回移动,这上面密密麻麻地画了许多人体的轮廓,这些轮廓分別做著不同的动作,內有让人眼花繚乱都粗细线条纵横交错,贯穿著整个人体。 仔细看去,每条线条不论粗细,两边都有数不清的细如髮丝的细纹斜著延伸出来,它们有著单一的朝向,但每条线条以及同线条的不同位置,细纹的疏密程度却不尽相同。 “你看这些毛毛的细纹,它们的朝向其实就是代表著气血的走向,疏密程度则代表著气血的强弱。” “在我们运转气血的时候,气血並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均匀流动的,其在路径上的变化之理,就是武者打出內劲的关键所在。” 李宴一边观看气血图,一边听著陈宗泉耐心讲解,脑海中对內劲的认知变得愈发完善。 “师父,人真的可以通过呼吸控制气血吗?”隨著李宴的深入了解,他愈发感到惊奇,於是忍不住问道。 陈宗泉这才又拿起了那本记载著呼吸法法门的小册子,翻开扉页,將上面的內容呈现在李宴眼前。 上面依旧是画著一个人体轮廓,不同的是多出了心肺两种臟器,旁边还写满了文字註解。 “当人吸气时,胸腔內的压力会减小,回心血量会增加,此时心臟为了將这些血液泵出,就会加快跳动。等到呼气的时间,心跳又会恢復寻常。” “有外劲的熬炼经歷在前,武者对自身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调控感知能力,於是到了內劲阶段,通过对呼吸的细微控制,就能主导体內气血的变化。”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这一步的,有很多外劲圆满的武者都因为慧根不够,练不成呼吸法,从而境界停滯不前,终身无法迈入內劲层次。”陈宗泉缓缓说道。 对此,李宴倒是並不担心,他身负掌驭台,只要苦练就有收穫,慧不慧根的,对他根本没影响。 他接过册子,细细翻阅。 不久后,眼前面板浮现。 【可掌驭:两仪拳呼吸法】 【掌驭条件:五十两银子】 李宴没有迟疑,如今的他根本不缺银子,身上也正好带著从曹煊那得来的面值五十两的银票。 於是他心念一动,下一秒,呼吸法倾刻间掌驭完成。 【两仪拳呼吸法(入门1/1000)】 这次直接就显示入门了,只是前缀还没有內劲的字样。 李宴有些迫不及待,对陈宗泉说道:“师父,我可以开始练习呼吸法了吗?” “不急,你现在先把赤玉灵芝与龙筋丸一起吃下,紧接著再服用那枚血阳果,之后为师再开始教你练习內劲。”陈宗泉说道。 “是,那徒儿就不客气了!” 李宴两眼放光地看向石桌上的几样宝贝,顿时食指大动。 没有迟疑,他率先抓起赤血灵芝,大快朵颐地撕咬起来。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灵芝,他又马不停蹄地拿起了龙筋丸,一把放入口中。 紧接著,他捧起血阳果,看了眼正扬著嘴角的陈宗泉后,直接不顾形象地啃食起来。 明明是李宴在享用著这些好东西,但陈宗泉却是比他自己还要开心,脸上一直掛著散不去的笑意,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位慈眉善面的老人。 不多时,李宴將几样东西吃完,又在陈宗泉的帮助下將血阳果的果核碾为齏粉,兑水喝下,最后还不忘抓了一把地魁首乌塞进嘴里锻炼咬肌。 等做完这一切后,很快,李宴全身逐渐开始发热,体內气血沸腾,加速流动,骨节和臟腑间传来一股酥麻刺挠的异样感。 “师父,我感觉身体有些怪怪的……”李宴抓挠著身子,表情有些不太自在。 “別担心,这是药效发作的正常跡象。来,为师现在就开始教你,如何將呼吸法与打法结合起来练习!”陈宗泉兴致勃勃道。 第50章 夜会谭怀霜 在陈宗泉的细微指点下,李宴开始了呼吸法的练习。 原本晦涩难懂的呼吸法,在掌驭台的加持下,永远朝著最正確的方向前进,使得李宴练习起来毫无阻碍。 表现出来的,就是在陈宗泉每一句点拨,他立马就领会到了。 这让陈宗泉再次感嘆起了李宴悟性的强大。 想当初在传授李宴外劲的打法时,后者就是在只看了几遍演示的情况下,將打法的要领精髓全都掌握於心。 而眼下的呼吸法与打法相比起来,更加玄奇,也更难领会,但李宴却是毫无阻碍地开始步入正途了。 看到这,陈宗泉的心情更加高涨,也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两仪拳呼吸法(2/1000)】 【两仪拳呼吸法(3/1000)】 李宴专心致志地练习著这全新的东西,隨著熟练度地稳步提升,自身对呼吸法的掌控也在逐渐加深。 一直练到了入夜,李宴想到还要去见谭怀霜,却发现陈宗泉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比他还积极。 於是他只得委婉道:“师父,时候也不早了,我先不耽误您休息了。” 陈宗泉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將手一挥,“无妨,为师没那么早歇息。” 李宴汗顏,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师父可以这么热情。 之前他老人家大多时间都是在后院里躺著,悠哉地晒著太阳喝著茶,今日回武馆之后,他却是一直跟自己待到了现在。 看样子,这次的武馆大比,是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了。 奈何自己眼下是真的有事,於是也是恃宠而骄道: “师父,弟子今日进行了几场战斗,此刻有一些乏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呢。” 闻言,陈宗泉这才骤然明悟:“哦对,倒是为师疏忽了,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为师再亲自教你。” 李宴深深地朝对方抱拳鞠了一躬,道:“多谢师父厚爱,那弟子就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从武馆出来后,见时间正好差不多,李宴便直接朝青阳武馆的方向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李宴来到青阳武馆门前,转头扫视周围,见没什么人,於是直接往旁边的小巷深处走去。 谭怀霜不久前才进入巷子,小巷里没有夜灯,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谭怀霜独自一人静立其中,却是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直到听见巷口有脚步声传来,她的心情才突然忐忑起来。 “你…来了。”她出声道。 “嗯,久等了。”李宴一边走来一边回道。 “没有,我也才刚出来。” 谭怀霜的手默默攥紧衣裳,“说实话,感觉咱俩比起在这里见面,还不如去茶楼呢。” “来的路上我留意过了,外边没什么人,而且也是不想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李宴根据谭怀霜的声音算准了距离,停在了她的身边。 他先是从兜里拿出一两银子,敲了敲旁边的灰墙,发出咚咚的声音。 “手伸过来,还你银子,谢了。” 谭怀霜闻声伸出手摸去,当手指触碰到李宴手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李宴见状直接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隨后问道:“你们武馆那个叫伍方仲的,你认识吗?” “认得的,但也不怎么熟,怎么了?” 李宴颳了刮鼻子,说道:“那傢伙对我有敌意,可在今天之前,我又从没见过他。” 接下来,李宴就將当初跟刘三家的事说了一遍。 “后面我又偶然中听说你们武馆里有个背景不小的人在针对我,我还就纳了闷了,整个青阳武馆,我好像也就只跟你有过一点交集,怎么还能给人盯上了。” 李宴说著,眼神逐渐沉了下来:“直到今天在大比上对上了你们武馆的伍方仲,那傢伙一上来就对我有著莫名的敌意,后面我问是不是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否认。” “所以,我才来跟你打听一下这人的背景。” 谭怀霜听完李宴的讲述,也是不解地蹙紧叶眉,一边说道:“论背景,他確实有一些,此人是我三师兄的人,是他从家族里带出来的人。” “三师兄?” 李宴细细回忆今日大比上二师兄的对手,他清楚地记得,二师兄一人对上了青阳武馆三名內劲。 除开眼前的谭怀霜,另外两名男子的身形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显现。 “是那个姓宋的?”李宴问道。 “不错,他叫宋照陵,是县里头宋家的嫡子。” “宋家?我怎么又和这些家族扯上关係了。” 李宴一脸疑惑,自己何时招惹到对方了? 他並不惧怕,仅仅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被人给盯上了,觉得很不解很不爽罢了。 谭怀霜同样觉得奇怪。 她认真细考,很快,一个让她都有些难以启齿的可能性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什么?!”李宴求知若渴,不弄清楚这件事,他感觉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其实三师兄他一直以来,好像都对我挺殷勤的,有时候我都不怎么想跟他说话,还在我面前晃悠……” 谭怀霜有些底气不足地说著,“你说有没有可能,他调查了我的过往,发现了你我有婚约,所以才让伍…方仲找你麻烦?” 李宴服气地大手一拍,“那这下我是知道了。” 谭怀霜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原因所在了。 李宴气笑了,这些富家子弟真是仗著有钱有势,閒的蛋疼来欺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若不是他身负掌驭台逆天改命,怕不是要因为一纸婚约被对方欺压死。 宋照陵。 李宴记下了这个名字。 “需要我帮忙调解吗?”谭怀霜好心问道。 “不用,你以后就继续不跟他说话就行了。” “好。” “行了,今晚多谢了,你要不说我都快迷糊死了。” “也可能不是我说的那样呢……” “放心,一定就是你说的那样。” “……”谭怀霜无言以对。 “进去休息吧,我也回了。” “好,再见。” …… 李宴家中,屋內盏盏烛火摇曳,將漆黑的屋子照亮。 李道仁、吴氏与婶婶均未入睡,三人坐在厅中,等著李宴归家。 突然,一道黑影从院子上方落下。 李宴本以为家人已经睡下,所以未敲门就直接翻墙进来了。 脚刚一落地,正前方的主厅內里,三道坐守在灯前的熟悉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爷爷,娘,婶婶,我不都说了平时不用等我了。”虽然这么说,但李宴心里还是洋溢著一片暖意。 家人是地道的农村人,过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如今为了等自己回来,哪怕无事可做也要干坐著苦等。 “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仅仅是当下这般还不够,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练功,早点变得强大起来,然后找到爹和小叔,將他们接回到身边!”李宴心中暗下决心道。 第51章 气血提升,又有异兽肉吃了 李道仁三人连忙走出主厅,迎上李宴,口中说道: “宴儿,我们不打紧的,看不到你回来,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宴无奈笑道:“爷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时候有事回来晚了也很正常,您吶,就別瞎操心了。” “好好好,爷爷知道啦。”李道仁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对了,今天县里三家武馆举办了一场大比,我贏得了外劲组的第一名。” 李宴之前从没和家人们提到过这事,就是怕他们瞎操心,只不过眼下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也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说出来,还能让家人们高兴高兴。 果不其然,听到李宴说拿了第一,三人顿时喜出望外,神情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儘管他们並不了解情况,但听到李宴这么说就觉得很厉害。 “我就知道,咱们家宴儿是最棒的!”吴氏喜极而泣道。 “小宴,我们全家人都为你骄傲。”婶婶也十分欣喜。 “现在武馆的师父很器重我,刚刚还一直想留我在武馆,教我功夫呢。”李宴继续说著一些能让家人开心的话。 “太好了,老天保佑,咱家宴儿终於出人头地了……” 一家人又閒聊了几句,李宴这才让爷爷他们赶紧去歇息了。 等到家人都睡下后,李宴便在院子里练起了鬼煞迷踪腿。 之前他本想一口气將这第二门武学肝到外劲大成的,但中途三师姐陈雯送给了他异兽肉,於是便將这个计划搁置了。 而接下来他白天准备都在武馆练习呼吸法,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提升一下腿法的进度了。 这次在大比上,他是彻底体会到兼修两门武学的好处了。 面对同是外劲圆满的对手,他不论是气血还是身法都更胜一筹,几场比试下来皆占据著上风,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鬼煞迷踪腿的修习。 黑夜下,李宴身形如鬼魅般在院中闪转腾挪,专注地提升著这门腿法的进度。 一直练了很久,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服用了血阳果和赤玉灵芝后,我体內的气血果然得到了蜕变,不仅储量更多了,而且还变得更加精纯,大大降低了气血消耗的速度!” 李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著,“大药就是不一般,按照刚才练功的消耗,我如今的气血相较於之前差不多增长了四成,足以让我多施展两次鬼影迷踪!” “当然,实际上並没有真的增长了这么多气血,而是血阳果的药力增强了我气血的质量,让它变得更加耐耗了!” 李宴握紧双拳,满脸意动地看著自己的拳头,“有力量,有速度,有续航,才能在实战当中游刃有余,优势占尽。” 说罢,李宴拿出一枚从曹煊那得来的造血丹,一口吞下。 霎时间,小腹处传来一阵暖意,新生的气血源源不断,重新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恢復至巔峰状態。 “这造血丹的药力果真如三师姐所说,比虎肉更好一些。” 李宴深吸口气,身形再次动了起来。 数个时辰后,晨光微熹。 李宴一夜未睡,一直在练功,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外劲.鬼煞迷踪腿(小成41/1000)】 “一晚上涨了四十多熟练度,这个速度还可以。” 这时候,家人也都起来了。 当他们打开屋门,见到李宴浑身大汗站在院子里,不由都惊出了声。 “宴儿,你昨晚一晚上没睡?” “嗯,我这个年纪,正是练功的好时候。”李宴半开玩笑道。 李道仁快步来到李宴身前,握住他的手,有些担心道: “宴儿,我们知道你爭气,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那习那么累,你还不休息,万一哪天累垮了可怎么办。” “爷爷,不用担心,孙儿心里有数。” 李宴拿来了补气丹,当著李道仁的面吃了下去。 “这个丹药能滋补元气,滋养精神,一枚能抵得上一晚上的休息。” 李道仁听著玄乎,但还是道:“宴儿,总之你要保重身体,切勿操劳过度了,以前村里就有很多乡亲活干多了又没怎么休息,最后落了病根。” 李宴点头答应道:“我会注意的,放心吧爷爷。” 见时间还早,李宴继续抓紧时间练习腿法。 【外劲.鬼煞迷踪腿(小成62/1000)】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李宴才洗漱一番,隨后精神十足地出了门。 来到珍兽阁,前堂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李宴,当即朝他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呼道: “李公子,当家的说了,让您来了直接带您去后堂,里边请。” 他侧著身子抬手示意李宴往左边进去,態度十分恭敬。 “多谢。” 李宴有些诧异,自己本想来取点虎肉而已,倒没想搞得这么正式。 李宴信步走入珍兽阁后方,在那名伙计的带路下,又一次来到了之前的那间屋子。 “您稍等。”伙计给李宴倒了杯茶,隨后退了出去。 不多时,陈雯面带笑容走了进来,手上还端著一个罈子,“师弟。” “三师姐,早。”李宴起身相迎。 “坐。” 陈雯把罈子放在桌面上,李宴一看,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是…?” “你上次吃过的异兽肉。”陈雯直言道。 李宴微微愣神,旋即直勾勾地看向陈雯。 “不用看啦,就是给你的。”陈雯轻笑道。 李宴闻言,顿时心花怒放,有了这宝贝,自己又可以大大缩短修炼进程了。 “多谢师姐,那师弟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宴舔了舔嘴唇,兴奋地盯著桌上的罈子。 这异兽肉对他的作用,比对任何人都大。 陈雯表情温和的看著他:“咱们之间无需说这些,只可惜捕杀完异兽,官府要徵收四成五的纯肉作为赋税,原本那头异兽山君身上剃下来的纯肉有近四百斤的,最后能留在我手上的也就剩两百来斤了。” 李宴闻言一阵心痛,“那异兽是你们的人发现的,又是师姐你动手杀的,官府那边啥也没干就取走了近一半的收穫?” 陈雯隨之一笑,“毕竟咱们脚下是渊国的土地,朝廷底下也有一帮武者要养。师姐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其实也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师姐,这种事就不能瞒著不上报吗?” “当然不行,莫要小覷了朝廷的力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况且师姐家业在这,更加不能鋌而走险了。”陈雯撇嘴道。 “那好吧。” 体会过了异兽肉的美妙后,再听到官府就这么生生掳走了一百多斤肉,李宴真心替陈雯感到肉疼。 “不过没关係啦。师姐决定手上的异兽肉都不出售,全都留给你。” 这下,李宴又替自己肉疼了。 万恶的赋税! 第52章 突破內劲 从珍兽阁出来后,李宴抱著罈子往陈氏武馆方向走去。 虽然还在对被官府徵收的虎肉念念不忘,但他心里清楚,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弱者唯有服从。 所以,他一定要成为强者,强大到不需要仰望任何人,遵守任何规矩。 刚走进陈氏武馆,正在外院练拳的一眾弟子,陆续地停下动作向他问好。 李宴边走边回应,在眾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入后院。 “师父。” 见到陈宗泉,李宴恭敬地行礼道。 “李宴你来了,这是?” 陈宗泉目光落在李宴身前的罈子上,问道。 “这是三师姐赠我的异兽肉,师父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你如今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开始练功吧。” “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宴每天沉浸武道,白天在武馆练习呼吸法,晚上回了家又接著练习鬼煞迷踪腿,巴不得將一天过出十三个时辰来。 除此之外,陈宗泉还时常拿出多年的珍藏,让伙房的孙娘燉煮补汤给李宴加菜。 日子过得滋润的不行。 …… 转眼间,二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夕阳斜照,余霞成綺。 武馆后院里,李宴一同往常地演练著两仪拳打法,但与外劲锤炼劲力时不同,此时他每一个动作所搭配的呼吸节奏,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一种全新的呼吸方式在支配著打法。 经过了这些天成百上千次对呼吸法的研习,此时的面板上的熟练度进程已经即將达到顶峰。 【两仪拳呼吸法(入门996/1000)】 李宴沉心静气,稳步推进熟练度。 原本体內横衝直流的气血,在呼吸法的引导调和下,变得有条不紊,时而奔腾,时而涓流,动势变化皆在李宴的一呼一吸间。 比起刚练习时的晦涩,此刻的李宴隱隱有种气血在手的掌控感了。 【两仪拳呼吸法(入门999/1000)】 李宴一遍遍地演练著两仪拳,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心有明悟,正好这时候一招双峰贯耳正欲打出。 李宴大张著线条凌厉的双臂,上面青筋如树根般蜿蜒,肌肉賁张,五指弯曲,背后肩胛骨高高耸起。 气息变化间,双臂猛然向前合击,夹击在身前的枣树上,树干两侧落点处的树皮应声开裂,木屑纷飞。 一击过后,李宴体內气血极速逆流,汹涌地钻入丹田之中。 几息过后,气血喷发而出,以更多的储量重新充盈全身。 霎时间,李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他与体內气血的联繫,变得更深了。 而这,也象徵著他对身体的微观掌控能力,正式步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內劲.两仪拳(入门1/2500)】 “李宴,你…突然內劲了?!”陈宗泉瞪大了双眼道。 眼前的一幕,对他而言太过熟悉,赫然是武者突破內劲的景象。 “回师父,正是!”李宴神情激动道。 陈宗泉微微愣神,这段时间以来,李宴总是在一次次地刷新他的认知,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果真是妖孽啊……” 陈宗泉內心感嘆道。 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麻木了。 最近陈宗泉愈发觉得,自己对其他弟子,特別是那些外劲的,已经变得有些不上心了。 儘管以前也没有多么上心,但那会儿好歹还会期盼著他们突破,可现在他却是一点都不关心了。 每天仅仅是看著李宴练拳,他就心满意足了。 “多谢师父这些天的悉心教导!”李宴自谦道。 陈宗泉眼角抽了抽,这跟自己的教导有个毛的关係,全然是靠李宴自身的天赋异稟。 “咳咳,还得是你自己爭气才行。” …… 夜里。 李宴在自家院子里练著鬼煞迷踪腿,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停下动作,走回了房间。 他在房间內摸出一个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笺,上面写著“十五日丑正,南郊废矿,第三矿井”寥寥十三个字。 “这信笺,也不知道曹煊是从哪里得来的,不过能被他藏在那么隱蔽的位置,想来这个信息是很重要了。” “如今我成功突破內劲,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曹煊都能沾染的东西,我总不至於连看一眼都不行。” “今日便是十五了,我便走上一遭,探个究竟!” 南郊矿井,这个地址的具体方位,他已经提前打探清楚了。 是多年前就已经废弃掉了的一座矿井。 李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夜行服换上,又给自己蒙上脸巾,隨后悄然翻墙出了门。 半个多时辰后。 李宴来到黎县南郊,一番搜寻下,没费太大的功夫就找到了这座矿井。 他在入口处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太大的声音,於是便在外面临时製作了一个简易火把,再用带在身上的火摺子点燃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幽暗的矿道里,李宴一边洞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將自己走过的路线牢牢记在脑海。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就立刻施展鬼影迷踪遁走。 隨著他的不断深入,矿道的深处隱隱传来一阵杂声。 他继续走近,不一会儿,这个声音就愈发清晰了起来。 里头的声音有些杂,但並不吵闹,再仔细一听,居然是都是人声。 听上去人数还不少。 李宴有些讶异,这深更半夜的,哪来那么多人在这里头乱窜? 李宴好奇心渐重,继续加快脚步。 很快,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光亮,於是他便放轻了脚步。 当他足够接近那光源之时,竟是发现前方矿道豁然开朗,一片浑然天成的溶洞隨之映入眼帘。 李宴靠在一根石柱后面,悄悄地窥探著此间的“小天地”。 放眼望去,约莫十几號人坐在地上,他们皆是穿著怪异的服饰,一看就不似寻常百姓,而是江湖人士。 在他们的身旁,摆放著各式各样的东西,而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另外的一些人在他们的身前游荡著。 “这里是个…黑市?” 眼前的景象,儼然像是一个小型市场,让李宴联想到了前世的地摊,有摊主,有商品,有买家。 而且,那些可能是买家的人,绝大部分也都和他一样,黑衣蒙面。 自己初次到场,啥事都还没干呢,就好像已经融入其中了。 李宴试著从石柱后走出,却发现没人鸟自己一下,连看他一眼都没有,都在专心地看著地上的东西。 见状,李宴走上前去,见此地真是一片平和,於是也开始扫视起了地上的物件。 第53章 林子枫失踪 李宴目光扫过一个个被石笋隔开的摊位,旋即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这里卖的东西,怎么看著都像是地下的? 虽然李宴未曾接触过这一行,但前世好歹也刷到过一些相关的直播。 眼前遍地的青铜器和刀枪剑戟等兵器,以及诸多人俑部件、玉器、印章帛书等,可真是一眼大开门啊。 合著这里的这些商贩,其实是一伙盗墓贼? 李宴又打量起了周围的其他买家,能有閒情雅致淘这些物件回去收藏的,这些人明面上恐怕也都是家境殷实之辈。 李宴也不懂行,便有样学样地蹲在一处地摊前隨意看看。 “这位东家,这些都是前几天在前朝秦王公的墓室里刚挖出来的明器,您看看是否有看上眼的。” 李宴捡起几个老旧的器件仔细端详,没看出什么门道,於是又转去了別的摊位上。 逛了好一会儿,他就有些意兴阑珊了,这里真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倒卖陪葬品的地下市场,並没有什么跟武道相关的东西。 看样子,曹煊私下里还喜欢捣腾这些坑货,亏他还以为是信笺上的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引得他大半夜白跑一趟。 “溜了溜了。” 李宴正欲离去,下一秒却在转身途中,余光瞥见了一抹突兀的存在。 他愣神片刻,隨后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摊位上的一柄雁翎刀上。 雁翎刀表面锈跡斑斑,刀身上依稀可见地勾勒出几缕云纹。 刀对不懂行的李宴而言,却是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上面凌空漂浮著的字样。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凡紫.飞將百锻刀,掌驭效果:获得1倍额外劲力】 “这里居然还有凡紫级的兵器?” 李宴惊讶地打量著雁翎刀,没想到这东西都破旧成这样了,还能够被掌驭。 1倍额外劲力,也就是能让自身获得双倍劲力。 这个数值,可比目前轻语剑给的0.5倍攻速高得多,对实战的影响,也將大为不同。 轻语剑攻速加成下,需要十多个回合才能击败的敌人,换成这柄出土的雁翎刀给的1倍额外劲力加成后,可能一招就结束战斗了,省时又省力。 李宴眼中充满意动,双倍劲力在身,他的战力將变得异常强大。 普通武者在一个境界下练到死,也不可能將劲力练至原先的两倍,能涨幅个一两成,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强如钟岳,也就只是额外练出了三四成左右的劲力,再往上,就会遇到瓶颈。 而李宴什么都不用练,就能直接获得双倍劲力,这意味著他將以更加绝对的力量,彻底碾压同境武者。 甚至,加上第二门武学的加持后,还可以尝试越阶战斗! 而更恐怖的是,这种增幅是会隨著境界的突破而提升的,能让李宴不论突破几次,都能稳压同阶武者一大截。 想到这,李宴不再迟疑,当即来到了雁翎刀所在的摊位前,出声询问道: “这把刀要多少银子?” 摊主看了看李宴所指,开口道:“二百两。” “贵了,五十两。” “不成,这太低了,便宜点一百七十两给你了。” “你这刀都烂成啥样了,还敢要这么多,就五十两!” 经过一番拉扯,最后李宴也是以七十两的价格买下了这柄刀。 往外走的途中,李宴见矿道里仅他一人,於是当即迫不及待地花费十两银子掌驭了雁翎刀。 【已掌驭:凡紫.飞將百锻刀】 【掌驭效果:获得1倍额外劲力】 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劲力,李宴扬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离去。 今晚虽然地方令他有些意外,但好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么件宝贝,让他实力大增,也是不虚此行。 …… 翌日。 李宴早起后先一次去了珍兽阁,之前拿的异兽肉,到昨天为止刚好都被他消耗完了。 又一次分文不花地从珍兽阁中带著宝贝出来,李宴心情十分愉悦。 然而,不久后,当他走进武馆大门的时候,发现前院的弟子们没有如往常一样积极地练功,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个个面色沉重地不知是在议论著什么。 连他到来都没有发觉。 李宴心中当即觉察到有事情发生,於是开口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都不练功,在这杵著?”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让眾人皆是惊了一下,隨后一人上前说道: “李宴师兄,大事不好了,五师兄他…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李宴心头一凛,仔细回想,好像確实有几日没有见过五师兄林子枫了。 “五师兄有在外掛职,会不会是领了差事,押鏢去了?”李宴问道。 “前几日五师兄他確实是帮聚宝楼押送珍宝去了,可自从出发后就迟迟没有音讯传回,聚宝楼的人刚刚也是才来过咱们武馆,为的就是这件事!” 闻言,李宴当即皱起眉头,押珍宝的鏢,確实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 “师父他们呢?” “都在后院呢!” 李宴不再多说,当即向著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李宴便见到陈宗泉在枣树底下来回踱步,而慕心媞、萧索两人则是站在他的身边,满脸担忧。 “师父,师兄,师姐。” 李宴加快脚步来到三人身边,“我刚听说了五师兄的事,目前情况如何了?” 说著,他將手中的罈子放到了地上。 “师弟,可就等你了!听师父说你昨日已突破內劲,可惜还没来得及为你庆祝,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慕心媞少有地露出了满面愁容。 “李宴,刚刚我已经和聚宝楼的人交涉过了,此次子枫是接了他们的任务,负责押送一箱珠宝到寧阳城去,沿途走的北苍道和江阴道。” “目前已经確定,寧阳城那边的人没有接应到子枫他们,所以子枫多半就是在这两道上遭遇了不测。” “遇上这种事,做师父的,实在没有束手旁观的道理,为师已决定动身去找寻子枫的下落,你师兄和师姐也都想好了要一同前去。现在为师问你,你是否愿意加入进来?” “不必有负担,这一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危险,如果你不想去,就留在武馆安心练武,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陈宗泉表情严肃道。 李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林子枫送自己二百两银票的画面。 林子枫不似慕心媞和萧索,没有显赫的家世。 一想到自己那日收的,是对方辛苦押鏢得来的钱,眼下他又可能在押鏢途中遭遇了意外,李宴內心就无法释怀。 “师父,弟子愿意一同前去寻找五师兄!”李宴面色坚决道。 第54章 搜寻、极方道 “那好,如今你也步入了內劲,多你一人总归是多一份力量。” 陈宗泉並没有露出讚赏的神色,正如他所言,李宴去与不去,全凭自己,他根本不想干预对方的选择。 因为对他来说,李宴身怀惊人天赋,只要不出意外,日后必定能够在武道上大放异彩,根本没必要去冒一些不相关的危险。 但既然眼下他自己表明了心意,並且神態间没有半分勉强做作,那陈宗泉自然也是支持的。 “从我们黎县出发,北苍道在近,江阴道在远,为师计划让你三人就近前往北苍道搜寻,江阴道那边,由为师独自前往。” “师父,那聚宝楼那边呢?可否有一起调派人手找人?”李宴问道。 “嗯,他们早些时候已经率先派出过一波人前往北苍道和江阴道了,只是他们的人手虽然多些,但实力都不高,若是真遇到什么场面,还是得要靠咱们师徒撑著。” “一会路上排查的时候,有机会的话就先找到他们的人匯合,了解一下情报。另外,若是到了太阳下山前都还没有发现子枫的下落,那你们就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过夜,等天亮后再继续。” 说完,陈宗泉再次郑重叮嘱道:“记住,天黑了就停下,千万不要摸黑在野外乱窜!最好是你们三人一起行动,不要落单了。” “弟子明白!” 师徒四人救人心切,在商榷好计划好,便即刻启程前往了各自的目的地。 …… 半个多时辰后。 三道人影急速驰骋在北苍道上。 李宴由於从来没有骑过马,只能由其中一人带著。 而萧索和他都是练武的大老爷们,两人挤在一匹马上空间太过拥挤,所以最后经过三人一番合理討论,还是决定让李宴和慕心媞同乘一匹马。 黄沙漫漫的北苍道上。 李宴坐在慕心媞身后,双手环抱著她的腰肢,胯下马儿一顛一顛,令他的手臂几次上移,遇到了不小阻碍,於是只得无奈抱得更紧些。 慕心媞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心跳加速下,让她不加粉饰的细腻脸颊上,泛起了两片酡红。 但一想到林子枫此刻可能还身陷险境,她便极力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全力策马赶路,仍有身后李宴怎么对待她,她都控制著自己不往心里去。 三人一路上遇到只要客栈,便下马跟店家打探消息,询问最近这几天是否有过一队押送著一箱货物鏢队途经此处。 接连问了好几处,得到的回覆都说有,並且经过店家的描述来看,人数也符合那日聚宝楼的鏢队。 於是,他们便继续向前赶去。 一直到北苍道快走完十之七八的时候,李宴三人才终於是在一家客栈处有了收穫。 “鏢队?你们今天是第二批这样问的人了,不瞒三位,这些天生意冷清,我每日都在注意著道上的动静,连人影都没见到几个,如果有鏢队路过,我肯定是知道的。”客栈的掌柜篤定道。 李宴三人当即相互对视一眼,知道是聚宝楼的人来过了。 慕心媞继续开口问道:“掌柜的,您这生意是最近几天才冷清下来的吗?” “是啊,之前每天少说也能接待个十几二十號人,就近些天人少得可怜。” “您可知其中的原因?” 掌柜的无奈道:“这我哪知道,生意莫名其妙就淡下来了,不过...我之前听两名客观在这喝茶时谈论过,说是近日这周遭有一个名叫极方道的团伙出没,说很多行人都被他们抓了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极方道?那是什么?”李宴三人顿时警觉,很有可能就是这伙人劫持了林子枫。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他们提了两句,反正这么些天我在这里连人都没怎么见著,更別提什么极方道了。” “好的,我们明白了,多谢。” 萧索放了一块碎银在茶桌上,“掌柜的,麻烦给我们的马餵下草,晚点我们再回来。” “好嘞客官!” 李宴三人从客栈出来,朝著来时的方向,一齐钻入了树林中。 树林间杂草丛生,地上树根高高隆起,稍有不察便会被其绊倒。 在一番仔细的查探下,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地上发现了一堆刚留下不久的脚印,看上去大概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周围的杂草枝叶,也都有被人强行拨开压弯的痕跡。 “这应该就是聚宝楼的人留下的,咱们沿著这一路痕跡继续往里深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萧索说道。 约莫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三人沿著痕跡一直往山上行进,好在他们皆是內劲高手,这点山路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但隨著李宴他们来到高处,前路突然被一颗巨石给阻断了,地上的脚步也戛然而止。 “爬上去看看。” 三人爬上巨石,成功站在了顶端,却发现巨石下山坡的另一侧,整个地势急转之下,赫然出现了一座幽幽的山谷。 “你们看那边,有人为的痕跡,他们一定是下去了。”萧索指著一边说道。 “让我看看。” 李宴越过二人站在了最前方,手掌呈弧形搭在额头上,双眼极力远眺,扫视著底下的山谷。 他已经连续吃了二十天的地魁首乌,目力早已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此刻放眼望去,整片山谷尽收眼底,远处的一切都被他看了个透彻。 “师兄师姐,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这下面並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幽静得很。”李宴確切地说著,旋即猜测道: “说不定聚宝楼后面来的人,此刻也已经著了道了。” 萧索闻言双眼微闔,“聚宝楼派来的一行人里,只有几名是外劲武者,剩下的都是普通人,论脚力远不如我们,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个人影,估计还真有可能如你所说。” “不过这也意味著,那伙人就在前方了。” “那咱就…下去了?”慕心媞看向二人。 萧索点头道:“下,记得要收敛好气息。师弟师妹,待会你们二人相互关照著点,我在前面开路,你们与我保持些距离,若有突发情况发生,咱们两边才能隨时接应。” “明白。”李宴跟慕心媞应声道。 不久后,三人也是成功下到谷底,但紧接著就有一阵阴风从远处迎面吹来。 四周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仿佛是这片幽静的山谷,在迎接著客人的到来,令人感到几分森然。 “咱沿著河谷,用树木做遮掩,慢慢探进去,隨时注意周围。” 萧索独自一人开道,李宴和慕心媞二人则是在其身后不远处跟隨著。 很快,他们便发现此地还依旧延伸著脚印,看上去就是之前那一批聚宝楼的人留下的。 三人隨即谨慎地跟著地上的脚印,步步深入。 在走了好一段距离,已经彻底进入到谷中之后,这时的萧索突然发现,地上的脚步,乱了。 第55章 解救 看著地上和周围一阵凌乱的跡象,萧索立马心生警惕地望向四周。 直到確定没有陷入埋伏,他才眉头紧锁地说道: “想必聚宝楼的人,便是在这里遭遇了那所谓的极方道。这附近没见到什么尸体,极方道带著这么多人,一定没有走远。” 慕心媞神情费解道:“他们抓这么多人,究竟有何目的?也不知五师弟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必须儘快找到他们才行,多拖上一刻,子枫就多一分危险!”萧索急切道。 他的心中,还是不愿相信林子枫可能已经遇难了,仍旧想尽全力搏个希望。 哪怕真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也要见到尸身。 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李宴独自走到旁边视野相对开阔、没有被树木遮挡的位置,凝神观察起了整片山谷。 远处的景象仿佛被放大了一般呈现在了他的眼中,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细节。 这一次,还真让他看出了端倪。 “师兄师姐,对面半山腰有烟升起来了!”李宴注视著山谷的另一侧说道。 “哪呢?”慕心媞二人闻言一惊,连忙朝李宴目光的方向看去,却是没有看出什么。 李宴隨即抬手指了指一个位置,“看见那边树林中央禿嚕出来的一块没,就是那底下有烟!” 慕心媞和萧索將眼睛眯成一条缝,儘管已经很认真地在看了,但依旧没有看到李宴口中所谓的烟。 “不行,太远了,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师弟,你这是怎么看到的?”慕心媞惊讶地问道。 “大比的优胜奖励有一份是地魁首乌,吃了能增强目力。师兄师姐,那边绝对有问题,很有可能就是极方道的窝点,咱们赶快过去看看吧。” “好,咱们走!” 对面的谷坡看著有段距离,但李宴三人都是內劲武者,劲力催动之下,在谷中也是健步如飞。 两刻钟后。 三人来到李宴方才所指的位置下方的坡地,这时候的慕心媞和萧索二人,也是得以见到了李宴口中所说的烟。 “果真是有烟,好端端的山谷,怎会有火,一定就是那帮人了!”慕心媞满脸篤定。 “师兄,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李宴看向萧索,后者沉吟片刻,说道: “先收敛气息悄悄潜伏上去,看看这所谓的极方道是些什么人,如果可以,就先找找有没有子枫的身影,其他的咱们见机行事。” “明白。” 三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没一会儿,一个山洞便逐渐显露在他们眼前,之前看到的那阵烟,正是从洞口处冒出来的。 於是他们弓著身子摸到了洞口外边,伸出半个脑袋將目光探了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中间立著一个木架,一道人影被活生生地钉在了上面,经由火焰燃烧著。 那人一动不动,体表已经被烧得炭化发黑,显然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火堆的四周,数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的焦躯正七零八落地散乱一地。 再往里,七名身披黄袍的身影额头贴著地面,围成一圈跪在火堆前方。 在他们的中心,有一名男子被牢牢地捆绑在椅子上,此刻正双眼无神的盯著前方的篝火,没有任何动静。 此人,赫然就是林子枫! “是五师弟!” 李宴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骇然。 眼前的一幕,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而最让他们感到心惊的,还是此时林子枫的状態。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子枫肯定是被这仪式给印象的,必须立刻打断他们!师妹,你和我一起拖住他们。李宴师弟,等打起来你就从一旁绕过去,先將子枫解救下来!” 萧索当机立断地说道,下一秒,他便带头冲了上去。 萧索二人的突然出现,也是第一时间被七名黄袍人察觉到,他们立刻撑起身子,见到有人袭击,眼中也是充满了阴寒。 “放肆,居然胆敢极方教祖的献祭仪式!” “我要把你们也献给教祖!” 话音落下,两边顿时廝杀在一起。 萧索一马当先,上来便吸引住了五人的仇恨,身后的慕心媞也是紧隨而至,以一敌二。 见战斗一触即发,李宴无暇顾及局势,直接绕到一边,越过眾人来到了林子枫身前。 “五师兄,我们来救你了,你怎么样?!” 李宴一边焦急地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替他解开绳结。 成功將麻绳解开后,林子枫整个人直接面无表情的瘫软下来,李宴见状连忙將他扶住。 “五师兄,我是李宴啊,你清醒清醒!” 李宴用手轻拍著林子枫的脸颊,但对方却毫无反应,眼神一片涣散。 “这是中了什么邪术?”李宴眉头紧皱,为林子枫的状態感到担忧。 这时候,另一边的萧索二人情况同样不妙,慕心媞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索以一敌五更是艰难,但为了不让人分心去对付李宴和慕心媞,还是在苦苦支撑著。 李宴看在眼里,继续尝试呼唤林子枫,但对方却毫无回应。 “不能再这样拖了。” 李宴將林子枫平放到地上,隨后观察起了场上的局势。 七名黄袍人似乎都是內劲武者,此刻虽然凭藉人数上的优势占据上风,但萧索和慕心媞短时间內还能勉强招架得住,並没有被迅速击溃。 而这些人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 李宴双眼微眯,他注意到围攻萧索的五人当中,只有一人与他旗鼓相当,其余四人,都是起著辅助牵制的作用,为那一人创造机会打压萧索。 而慕心媞那边,另外两人的实力则都不下於她,二人不论是谁出手攻击,她都是全力抵挡。 “两个內劲小成么…” 能打出这样的局面,那两人的实力定然是和慕心媞在同於水平上的。 如此看来,其实他们与黄袍人之间並没有太过悬殊的实力差距,主要还是对方占了人数优势。 “感觉…也没必要跑啊。” 五名黄袍人还在围攻萧索,这时候李宴突然从后方杀入,一拳轰出,便直接驱散了五人的阵型。 “李宴,你快带著子枫先走,別管我们,他们都是內劲,光咱们三人应付不过来!”萧索见状大喊道。 “师兄,那四人交给我,你专心单挑就好。”李宴沉声道。 “这怎么行,你才刚突破內劲,如何敌得过他们四人?!”萧索急忙劝阻道。 “师兄,相信我。” 萧索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五名黄袍人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杀上来。 “最强的就交给师兄了。”李宴丟下这么一句,而后便冲了上去,直奔那四人。 萧索知道眼下情况危急,已是不容他再多言了,於是咬牙迎上与他实力接近的那名黄袍人。 第56章 激战 在李宴吸引走了另外四名黄袍人的火力之后,萧索顿时感到一阵轻鬆。 此前以一敌五让他內心积攒了诸多憋屈,明明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惧在场所有人,却被对方联手打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师弟,你坚持一会儿,等我这边解决就来帮你!” 萧索朝李宴说完,便眼神冷冽地盯著他的对手:“没了帮手,我看你自己能撑多久!” 说罢,他体內气血沸腾,带著一股怨气全力发起反攻。 “小子,为你的多管閒事付出代价吧!” “我要將你献给极方教祖!” 见四人夹攻而来,李宴冷哼一声,体內劲力灌入腿中,右脚跺地,身形似箭激射而出,赶在四人將他彻底围住之前,率先一步朝著一人衝去。 途中,他呼吸骤然变化,磅礴血量回流至心臟,再猛地泵出,气血顿时沿著经脉一路奔腾至拳上。 “崩山重拳!” 李宴前倾著身子,脊椎大龙隆起发力,右拳收至肋下,旋即拧腰出拳,直取面前黄袍男子面门。 黄袍男子见状,当即原地屈膝下蹲,双手呈拉弓式,在李宴铁拳即將时,他先是左脚上步,紧接著右脚闯步接右顶肘,直面上李宴的重拳。 “砰!” 拳肘相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响声。 黄袍男子在顶肘接触到李宴拳头的瞬间,表情骤变。 下一秒,他整个人惨叫了一声,身形倒飞了出去。 等到摔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整条右臂不自然地弯折著,肱骨更是碎成几块。 他和李宴同是內劲入门的武者,而后者在掌驭了飞將百锻刀后,一身劲力翻倍,二人虽是同境,但劲力上的差距却是有著天壤之別。 李宴的崩山重拳蕴含著双倍威力,这份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寻常內劲入门可以抵挡得住的。 坚硬如肱骨,在硬吃了这份力道后,也是难以保全。 而李宴在一拳將他打飞之后,脚尖又是猛地一蹬,整个人身形朝后急退,隨后突然一个扭头,躲过了从后方衝出的一拳。 拳锋从耳边划过,李宴身形却是不止,继续后退,同时左肘向后顶出,正中身后黄袍男子的心口窝出。 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响自耳边响起,李宴没有停顿,双手合十抓住肩上的手臂,旋即向下用力一按,让左肩顶在了其关节处。 黄袍男子上臂受李宴肩膀限制,前臂又被他重重下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只听“咔嚓”一声,整条手臂便被生生拗断了。 “啊!” 一道痛苦的惨叫顿时迴荡在整个山洞中。 而后,李宴向前一步,腰椎大龙绷紧如巨弓猝然下压,正好躲开了左右两人袭来的攻击,同时左脚朝后蹬出,將身后已经面无血色的黄袍男子一脚踹飞。 转眼间,原本围攻他的四名黄袍男子,一下子就折了两人。 此刻,李宴弯著腰单脚撑地,左右两侧各站著一名敌人。 只见他右脚轻轻一蹬,让身形离地两寸,在下落过程中没有再用脚著地,而是提膝收腿,让上半身顺势朝下,双掌掌根相对撑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腰身和双腿保持成一条直线,腰胯带动两腿向著一侧旋转。 下一秒,他双腿打开,浑身一拧,手掌和腰胯同时爆发,整个人原地腾空旋转一周,带动双腿横扫在身边两名黄袍男子的脸上,登时就將二人击退。 而倒立在空中的李宴,则是再次以手掌撑地,隨即双臂发力將整个身子推到半空,最后接一个空翻回正了身子。 “你!” 被击退的两名黄袍男子各自捂著一边脸颊,刚刚也是被李宴一脚踢醒了,此刻看著他的眼中正充满了骇然。 李宴心中著急去帮慕心媞分担压力,根本没心思听他们废话。 於是在他以跪蹲的姿势落地之后,他又微微抬起腰身,脸朝向了右边的黄袍男子,后者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李宴前脚掌猛力下压,隨著呼吸法引导完身上的气血走向,他骤然蹬地,利用地面的反作用力將自己“砸”了出去。 在右边那名黄袍男子的视角中,李宴就宛若是洪水猛兽朝他扑来。 “巨空撞钟!” 李宴从地上暴起之后,於半空中拧身转胯,以右肩右肘为正面撞向对方。 整个过程,他的身子都是悬空著的,直到接触到对方的一剎那,他的双脚才刚好落地。 落地的瞬间,李宴双腿呈弓步之势,身前的黄袍男子瞬间就遭受到了一股沛莫难当的巨力,整个人后仰著身子倒飞出去,最后腰板重重著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倍劲力的威力下,这势大力沉地一招,直接是將他的臟器衝撞得破裂出血。 紧接著,李宴脚掌一转,身形眨眼间又对准了左侧的那名黄袍男子,旋即脚下发力,直奔向对方。 四人中仅剩的这名黄袍男子当下想跑,却发现李宴的速度快过於他,逃跑根本是徒劳。 於是只得迫不得已地迎敌。 李宴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黄袍男子,在距离对方三米不到的时候,他跃然起身,半空中,他伸出双腿先一步踩住地面,上身隨后而至。 只见他双脚落地的瞬间,前脚掌又猛地发力,利用地面的反推力將自己的整个身形往前送去。 而他则是借著这股力势,双拳齐齐炮轰而出,拳在前走身在后跟,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气势杀向了对方。 “轰!” 两道巨响同时响起,黄袍男子双臂护在胸前,最后也是毫无意外的被轰飞了出去。 两条手臂的尺橈二骨,更是直接被轰成粉碎。 在將最后一人也打到后,李宴顾不得去看他们的惨状,而是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慕心媞。 这一看,顿时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只见慕心媞在奋力挡下其中一名黄袍男子的攻击后,后者突然手腕翻抓,死死抓住了她的双手,任由她如何挣脱都抽不开。 她赶紧摆动手臂,想要以手肘撞击,对方却是用小臂相贴,不让慕心媞有空间发力使劲。 这种情况下,两人是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可坏就坏在慕心媞是在以一敌二。 果不其然,在她被缠住的时候,另外一名黄袍男子突然从侧方袭来,手如鹰爪般朝著她的咽喉抓去。 李宴那边刚结束完战斗,也是正好看到了这危机的一幕。 “师妹!” 另一边,萧索也是满脸惊骇地看著慕心媞,他想衝过去解围,却被对手拼命缠住,根本来不及去救下她。 “不要啊!” 萧索大喊一声,声音中充斥著一股淒凉。 慕心媞被人扼制住双手,看著即將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黑手,眼中也是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千钧一髮之际。 李宴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使出鬼影迷踪,下一秒,他身形有如鬼影般闪现至慕心媞身旁,在黄袍男子的爪牙就要碰触到她喉咙之际,浑身劲力炸开,奋力一肘隔开了这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