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天王》 第1章最初,离乱人间 越国,正盛三十六年,秋。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山河。 点点火光在夜色中升起,一股肉香味隨著秋风飘飞。 ...... “好冷!好饿!!” 洪源嗅到肉香味,睁开双眼。 崩裂的青砖铺设地面,沾染著血色污垢,数具剔去血肉的白骨堆放在角落。 如此一幕,洪源眼瞳微缩。 『这是哪里?』 强忍著心中惊惧,余光观摩周边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庙,青灰色石墙残破,屋顶只剩几根房梁,本应摆放在中央的神像崩塌,头颅滚落在地。 一双石质的神眼,正对著他。 而在不远处,两名穿著麻布衣、身躯消瘦的中年男子,正围绕在一石锅而坐。 火焰在石锅下燃烧,些许还未剃乾净的骨骼散落在地。 洪源看著与人相同的白骨,闻著不断传入鼻子中的肉香,已然彻清醒。 食任? 这是只有在古代灾年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会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和一位姓梁、一位姓张的大学室友,趁著假期,出去游玩。 路途中好像有人落水,精通水性的自己,便跳下去救人了。 毕竟,他年幼时吃著百家饭长大,之后更是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读了大学,拥有了活命机会。 世界以温柔待我,遇到落水,力所能及,自然要救助,不过.... 『失败了吗?』 洪源心中低语。 他记得自己跳水后,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甦醒后便是这般景象。 还未来的及多想,脑袋深处传来剧烈疼痛,如同一桿烧热的铁棒,狠狠得刺入脑海不断搅动,另一段记忆开始涌现。 土里刨食的农家子,天灾人祸下,父死母亡,就连唯一的长兄也在逃难中失散。 最后,自身更是在逃难中途力竭昏迷。 而这位农家子,也叫做洪源! 『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 洪源心中念头闪烁,眼帘低垂,就连呼吸的都开始平缓起来。 这般境地,纠结这些已经没有半点益处了。 他显然是被灾民捡到当做了『储备粮』。 毕竟,他这样的半死不活的灾民,比较容易保存,也无力反抗,不至於腐烂,可以隨时杀了吃,是一个上好的菜民。 咕嚕~咕嚕~ 石锅中热水沸腾,肉块起伏,两名中年男子眼神满是贪婪。 “老五,吃了这顿,再加上捡来的小鬼,我们一定可以撑到焦渊城。” “牛四哥,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等到县尊大人施粥救灾。” 两人谈话间,就拿起散落在地的细小白骨,当做筷子,大口吃了锅中『熟肉』。 此刻,洪源没有束手待毙的念头,通过记忆,他已然知道这个世上,可是有超脱凡俗的力量,又怎么愿意放弃。 不断观测四周,思索著逃离路线。 古庙残破,四面墙壁破洞漏风,应该可以穿过。 但是.... 『太饿了!』 洪源面露苦涩。 纵使趴著不动,肚子依旧传来饿到极致的疼痛,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力气,不要说逃离,就是站起来恐怕都极为艰难。 这样孱弱的身躯,又能如何求生。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闪过,各种方式一一浮现,而又沉寂。 目光移动,再次看到了神像头颅,四目相对的剎那,一道莹白微光遁入身躯.. 轰! 好似一道惊雷,在他脑海炸开。 洪源意识於冥冥不可测的伟力之下,来到了心灵最深处。 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一枚布满裂缝的古镜静静悬浮。 古镜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石雕刻,七彩光辉於其上流转交织。 神圣而古朴,带著岁月的苍茫。 『宝物?机缘?』 而在洪源看到古镜的第一眼,七彩神辉散去,镜面流光变幻不定,化作一行行微光: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无 命格:炉中死灰(评价:生如死灰,命比纸薄) 一大串关於自身的信息在镜面浮现。 命格之上,字跡灰白,有著一种死寂沉沉之感,好似隨时都可能消失。 洪源『目光』扫过信息,最后停留在了炼化二字之上。 片刻之后,却未有半点收穫,古镜不偏不倚,静静悬浮。 洪源面露无奈,意识自心灵深处收回,准备继续思索逃脱之机。 咦! 他眼中带著诧异,目光停在了身旁一碎石上。 一股莫名的渴望在心田生出。 碎石拇指大小,完全不同於青砖的顏色,反而与神像头颅顏色较为相近,应该是神像上掉落的石块。 『好像能吃?』 洪源余光扫过石锅前两道身影,確定对方沉浸在吃食后。 手掌抬起,露出布满血污、伤痕的六指。 不同於常人,他自幼六指,被家乡视为怪胎,並不受父母喜爱。 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碎石。 瞬息间,內心深处传来的飢饿感愈发强大。 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拿起碎石小心翼翼吞了下去。 碎石粗糙,吞咽下的瞬间,一丝暖流在腹部生成流转周身各处。 虚弱的身躯增添了一丝力气,就连飢饿感都消失了些许。 心灵深处,古镜悬浮,莹白的镜面底部,增添了一分漆黑。 『量天镜不俗,庙中神像也极为特殊。』 洪源感悟著自身变化,目光扫视,再次確认没有人察觉异常后。 仔细搜寻神像崩塌后散落在地的碎石,手掌抓起,吞咽起来。 他动作缓慢,每一次吞咽碎石,会用身体遮掩。 时间流逝,一分一秒过去。 一缕缕热流在身躯中涌现,体力开始恢復,飢饿感慢慢散去。 洪源闷哼,点点血丝自嘴角流出。 碎石菱角分明,纵使他特意挑选较小的石块吞咽,嗓子依旧被划破了。 不过…… 『终究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了。』 洪源感受著褪去的飢饿,还有恢復的体力,心中轻语。 同时,他內视心田深处,莹白古镜十分之一都化为了漆黑,眼中带著思绪。 噼里啪啦~ 火焰燃烧的声音,让洪源將注意自古镜收回。 抓起一巴掌大小的石块,依靠著身体遮掩,放在身下,而后等待。 火堆熄灭,夜色渐渐昏沉,两名中年男子满足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 一位长著倒三角眼的男子,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消瘦身影,眼神炽热: “老五,『肉』真好吃,真想现在就將这小鬼宰了。” “牛四哥暂且忍耐,死了就不新鲜,留待日后宰杀!” 两人几句交谈,老五便找了一处挡风的角落,靠著墙壁休息起来。 长著倒三角眼的牛四,拿起地上剔肉的铁斧,巡视起了古庙,防止意外。 昏暗中,一双眸子静静望著持斧身影,冰冷而酷烈。 第2章我终归不同 呼呼呼~ 狂风呼啸,古庙外树枝摇曳晃动,发出怪异声响。 牛四持著铁斧在庙內行走,沉闷的脚步声,传入洪源耳中。 他望著一遍又一遍走过身侧的身影,始终没有动静,直至角落处传来酣睡声后。 洪源压在身下的五指紧扣石块,浑身肌肉紧绷。 塔塔塔~ 脚步声不断靠近,直至身侧半米... 洪源猛然暴起,臂膀挥出,掌中石块尖锐一面,狠狠击向牛四脖子。 狠辣而决绝! 砰~啊~ 沉闷的撞击声和悽厉的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牛四迎面倒下,捂著脖子嚎叫。 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这般疼痛,不要说反击了,能站起已经极其出彩了。 洪源手中动作没有停止,拿著石块如雨点般砸在牛四面庞。 血肉飞溅,双眼爆开,男子只能躺在地上抽搐。 他看到敌手彻底失去反抗后,一把拾起地上铁斧,大步向著角落走去。 此刻,老五已经醒来,满是惊惧的望著持斧而来的消瘦身影。 “你..你.,饶命...” 洪源眼神冰冷,这般处境他没有半点废话的余地。 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五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中年男子头颅晃动,竭力躲避。 刺啦~ 斧头劈入肩膀,血液飞溅而出。 另一只掌中的石块,已然向著敌手面庞砸去。 砰~砰~ 面庞、眼眶、脖子,一切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是他砸击的范围。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前残躯再也没有动静。 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抽出卡在对方肩膀处的斧头,一斧砍在了其脖颈处。 刺啦~ 脖子撕裂,死的不能再死。 隨后,他转身向著牛四走去。 此刻名为牛四的汉子,躺在地上,身躯抽搐,发出微弱的哀嚎。 洪源斧起斧落,砍断了脖子。 一切动静,都在这一刻结束。 对於这般结果,他並不诧异,两个灾民本就依靠『吃肉』勉强活著,又剩下多少力气。 以有心算无心,很简单就能斩杀。 最困难的不过是心理一关罢了,但是他经歷过挣扎求生的逃难路,些许场面又有何惧。 而且,洪源始终认为,对於敌人就要像寒冬般残酷无情,对於黎民、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这是其为人的准则。 他一手握著石块,一手持著铁斧,扫视著古庙內满地血污,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 砰~ 洪源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短短几分,接连砍杀两人,依靠吞咽神像石块而恢復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无头神像下方,搜集地上较小的神像石块,小口吞咽起来,一丝丝暖流在身躯中生成,镜面上漆黑光泽也在渐渐增添。 大约过於一炷香,洪源感到撑后,才停下吞咽石块。 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掌中铁斧,仔细观摩。 斧头不过巴掌大小,满是铁锈,沾染著点点血色,斧柄用麻布缠绕,长度不过两寸。 同一时刻,心田深处,古镜轻颤,带著一种渴望,相比於吞服石块,这种渴望强大太多。 洪源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五指紧扣铁斧。 霎时间,铁斧消失在掌心,出现在心灵深处,环绕古镜而行。 镜面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不可炼化) 品质:劣下 “不可炼化?” 洪源观摩著环绕镜面的铁斧,又看了眼占据镜面五分之二的漆黑光泽,隱约间有所猜测。 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 缓缓起身,开始搜查起来古庙。 很快,两个泛黄的麵饼、两身算得上乾净的麻布衣被搜出、还有一堆细小的神像碎石,摆放在面前。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泛黄麵饼,口水本能的分泌。 此身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麵食了,至於石块之类,想想就清楚味道如何。 呼~ 轻吐一口浊气。 他小心翼翼的將麵饼包裹起来,放入怀中,隨后看向了自两具尸体上拔下来的麻布衣。 將神像碎石放在衣物上,包裹起来,又用地上残布,绑在背后。 心念一动,铁斧重新出现,被他挎在了腰间。 隨后,洪源目光扫过古庙每一处细微之地,確认没有遗漏后,来到角落准备在此渡过一晚。 他倚靠著墙壁,透过破开的屋顶,望著夜空明月,心绪复杂。 嗷呜~嘶吼~ 狼嚎兽吼中,他心中有迷茫、有忐忑、也有惶恐不安...,还有激盪。 超脱凡俗的力量,曾经无数英豪苦苦追寻而不可得之物,距离他却如此近。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又一一平復,最后被一股困意填满。 洪源就这般靠著墙壁,进入了梦乡。 ...... 清晨,大日初升,金色阳光洒落大地。 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先是茫然,隨后立即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確定没有危险后,才站起身来,来到神像下方,手掌合十,恭敬的行上一礼。 而后,向著庙外走去。 路过石锅时,他脚步微顿,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块砸下。 嘭~ 石屑飞溅,石锅破开。 洪源大步向庙外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枯败、死寂。 大地乾裂,树木枯黄,枝叶飘落,远处一道道身影趴倒在地,没有动静。 洪源默然,走下台阶,一步步向前。 一道道身影蜷缩在地,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面色菜黄的妇人、也有骨瘦如柴的孩童……,大部分胸膛都不再起伏,冻毙在了秋夜里。 还有几头野狼,啃食著地上残骸,偶尔发出嚎叫。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王朝?” 洪源心绪复杂。 他早已在记忆中『看到过』很多次,甚至他本就是这些浮萍之一,但是亲眼目睹时,依旧感到悲哀。 这是身为人,面对同类悲惨遭遇的本能反应。 “救救孩子吧,只要一口吃食。” 微弱的哀嚎,自前方传来。 一面色灰白、头髮如枯草般的妇人,紧紧地抱著瘦弱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孩童。 周边还有不少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们麻木的望著妇人,或者说其怀中的孩童。 此刻孩童已经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抽搐。 妇人不断摇晃孩童,却没有丝毫效果。 最后,她將目光投向了周边灾民,跪倒在地,祈求道: “行行好,给些吃食吧,孩子快不行了,妾身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没有回应,唯有沉默。 突然,一道消瘦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出。 洪源步伐极快,在一双双错愕的目光下,將怀中泛黄麵饼撕下一半,递给了妇人。 “吃吧!” 第3章荒野草芥! 妇人恳求,孩童將死,这般境地,洪源无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他终究是有著身为人的同理之心,纵使这般动作会引起太多注意、危险,但也需为之。 乾裂的大地上,妇人呆愣的望著手中半个麵饼。 隨即,疯了一般塞入口中快速咀嚼,而后餵给了怀中孩童,不时抬头望著那挎斧而立的消瘦的身影。 而周边灾民目光贪婪的望著洪源。 “食物?” 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迴响。 洪源面无表情,抽出腰间铁斧,扫视四周,没有任何言语,却让诸人冷静下来。 他立身妇人前,直到妇人將半张麵饼吞下,餵给孩童。 洪源才转身向外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 远处道路,一行马队托著大量货物正在缓缓前行。 穿著青色裘袍的少女,立身最前方车厢上,身前天蓝色画卷悬浮。 少女年龄不大,婀娜挺秀,身材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秀髮飞舞,莹白的额头有一种慧光,眼神清冷,嘴角微抿。 她盯盯的望著卷中画面,看著那离去的少年,摇了摇头。 侍女模样的女子,站在一旁,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小姐,看这个傻子!!” 手掌伸出,轻点画卷。 “秋夜清凉,有半个麵饼,那妇人和孩童也活不过今晚,无用之功罢了。” “世道如此,一个好人改变不了什么。” 少女默然,侧身看了眼侍女,衣袖甩动收起画卷。 商队继续向前,靠近古庙。 …… 洪源踩著乾裂的泥土向前。 他清楚就算有半个麵饼,那对母子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有些事,从来不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而是做与不做。 他望著一位位倒毙在路旁的灾民,內心愈发压抑。 “越国?黎民?修行?” 洪源喃喃。 一步一步向前,前行不过数里,他停下了脚步。 这般天灾下,他可以依靠著吃神像碎头活命,可以独自前往焦渊城追寻修行道路。 但是,內心的良知和前尘的观念告诉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洪源眼神渐渐变得坚决。 他学识浅薄,能力有限,无法带著所有人活命,甚至救不了几个,但是…… “竭力为之,人命不应如此卑贱。” 心中做出决定,便不再迟疑。 转身,一边向后走去,一边自地面捡取石头,放入背后衣服製成的包裹。 很快,洪源便背著一个大包裹,来到了一处的岩石前。 他手脚並用,攀爬上去。 洪源立身岩石上,破烂衣袍隨风翻飞,身躯瘦弱,面庞凹陷,沾染血色,唯有一双眸子异常明亮。 他手握铁斧,臂膀举起,血色浸染的衣袖猎猎飘荡,吸引了一双又一双目光。 有茫然、有错愕、有不解…… 洪头颅低垂,面庞笑容温和,一字一字吐出: “我有吃的!我能带你们活下去!!” 声音初时轻微,而后咆哮嘶吼,让一位位灾民听到。 “跟著我,一起活!” 目光扫视诸多灾民,一把扯下背后包裹,露出一张泛黄麵饼。 诸多灾民望著那厚实的包裹,一个个眼神都露出渴望。 嘎吱~嘎吱~ 四辆马车拉著大量货物,自远方驶来。 洪源身躯微侧,看向了商队,旗帜鲜艷,绣著莫名纹路。 领头马车车厢上,一披著青色裘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负手而立,青丝飘荡,清冷如仙子临尘,带著一种超脱凡俗的气质。 好似察觉到了洪源目光,女子眉间轻挑,看了过来。 轰! 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如山岳般的压迫,血肉、骨骼都在颤慄。 这是身躯本能的反应,根本无法抗拒。 洪源单手持斧,提著包裹,消瘦的身躯颤抖,脊樑却始终笔直。 空气沉寂,天地间只剩下车轴压过泥土的『吱呀』声。 灾民也好,洪源也罢,都本能的陷入了沉默。 如同两个世界的生灵,一方艰难求生,一方衣袍华贵驾车而行。 注视著商队到来,路过,而后远去…… 就在商队即將消失在视野中时,略带惋惜的女声,传入洪源的耳中。 “这个世道,如你这般的人,向来死的最快!” 洪源不语,只是取出一张泛黄麵饼,在诸多灾民还未看清包裹中其它物品时,绑紧了包裹。 他爬下岩石,將麵饼撕成很小块状,递给一位位灾民。 少年望著面前一位位骨瘦如柴、面庞满是沟壑的黎民,看著欢喜的妇人、孩童,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些事情,总要高於得失。』 他不再多想,將掌中一张麵饼分下。 一张麵饼这么多人吃,自然无法吃饱,甚至不能缓解多少飢饿,但是粮食本身所带来的味道,对於所有灾民而言,就是希望。 洪源拍了拍背后包裹,目光扫过数十位聚拢在身侧的灾民,徐徐开口: “这些粮食,最多支撑两三天,走不到焦渊城,也等不到县尊施粥。” 他持著铁斧的臂膀高高举起: “此般境地,唯有自救,唯有宰杀野兽才能活下去。” 闻言,诸多灾民面庞的激动都化为了僵硬,还有迟疑。 有人低语:“这般灾年,野兽都凶悍的很,啃食尸体,袭杀行人,我们这样是对手吗?” 洪源神情郑重,持著铁斧向著一旁枯树走去。 斧头接连劈下,砍断树枝,將一端削尖,一把简陋的长矛已经製成。 而后,隨手將木矛递给了身后灾民: “不是它死,就是我等饿死,没有半分余地。”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再次持斧砍下树枝,製作起了木矛。 此刻,一位身形佝僂,满面皱纹老者,走出人群: “杀了那些畜生,哪怕只杀一头,我们也能真的活过来。” “狼群趁著黑夜叼走我孩子,杀了它们报仇。” “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杀死野兽。” ..... 眾人低吼,神情狰狞。 以往各自逃难,没有人能够聚集,不被野兽袭杀就很好了,现在这么多人,一定可杀死野兽活下来吧。 这一刻,好似所有人都忘记,相比杀死野兽,杀死同类更加容易或者简单。 洪源望著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灾民,心灵深处,镜面流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命格: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字跡由灰白化作了苍白,带著一种生机。 第4章这便是炼化? 命格变化的剎那,洪源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机涌现,拂过全身。 虽然微弱却格外坚韧。 他『望著』命格后苍白光辉,抬头扫过聚拢身侧的数十位灾民,心中若有所思。 手中铁斧挥动。 咦! 洪源眼神微缩,他感觉劈砍的动作更加轻鬆了。 不是力量增强,也不是身躯更加协调,却偏偏更加轻鬆。 与此同时,一些尚有力气的灾民也主动上前帮助。 不过一个时辰,数十人的队伍,每人都持著一根简陋木矛,跟隨著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前。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將一行人的背影拉的极长。 ....... 大日西落,皎月未升,天色昏沉。 一天时间,诸多灾民走走停停也不过前行十数里。 洪源立身队伍前方,手掌不时伸入背后包裹,拿出神像碎石。 他六指合拢,遮掩掌心碎石,小心吞咽。 背后诸多灾民看到少年吃食的动作,心中愈发安寧。 包裹中有食物,饿不死! 此刻洪源扫视四周,大地乾裂、树木枯黄,几头灰黑皮毛的野狼,站在土堆上,望著队伍。 “今晚便在这里休息。” 他回身开口。 同时,自包裹中拿出剩下半张饼,撕成小块,依次递给了身后黎民。 他每递出一块,都会认真的打量著对方面庞。 洪源知道,今晚过后,其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冻毙在秋夜里,或者以其他方式死去。 思绪间,掌中麵饼已经分完。 这次大多灾民都没有快速吞下,而是坐在地上,放下木枪,一点一点舔著小块麵饼。 洪源默然,立身大地,眼神幽幽的望著不远处几头野狼。 塔塔塔~ 一穿著破烂衣袍的老者,自身后走来。 “这几头狼崽子跟了我们一路,晚上应该会行动。” 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洪源头颅微侧,看著清晨时第一位站出来附和他老者: “老丈所言不差,我们人多,白天的时候,畜生尚且不敢动手,但是夜晚就不一定。” “这是危机,也是生机!” 顿了顿,他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略带好奇的询问: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不过宗亲离散的老朽罢了。” “叫我王老头就行。” 老者低嘆,面庞皱纹更深,带著悲意。 洪源沉默,这样的世道,他们这些百姓,向来悲惨。 他不再多问老者身世,而是询问起了捕杀野狼的可能。 王老头懂得极多,提出了不少方法,布置陷阱、诱杀,还有狼的弱点。 不过种种方法,他们这行灾民,一个都实行不了。 毕竟,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布置陷阱了。 洪源仔细聆听,没有放过一字。 不知过去了多久,皎月升空,银辉洒落大地。 嗷呜~嗷呜~ 低沉的狼嚎,自黑暗中传来。 王老头听到狼嚎后,神情愈发凝重,低声: “这是狼群在集结,不会立刻袭杀,它们会等我们睡意最沉的时候行动。” 洪源頷首,盘坐在地,靠著一枯树,神情似笑非笑的望著老者: “老丈与我嘮叨了一个多时辰,应该有所求吧?” 闻言,王老头露出一抹笑容: “洪小兄弟,你是好人,我亲眼看到,你给那妇人半个麵饼。” “不知能否给老头半个麵饼,撑过今晚。” 洪源没有言语,撤下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一块块碎石。 霎时间,王老头神情呆滯,而后便是绝望,喃喃低语: “石头,怎么能是石头。” 这一刻,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著少年,喃喃低语: “你这是將大家都拖入了死地,今晚之后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杀了野兽活命,再无半分选择。” “我们留在古庙前,还能...” “吃著同类苟延残喘!” 洪源將包裹合上,接过了老者话语。 他嘴角微扬,笑容温和,却带著说不出的坚定: “人不应该这样的,哪怕死亡,也不应该扭曲的活著。” “今晚,我会睡在这里,会在队伍最外围。” 少年身躯放鬆,头颅靠在树干上,手掌拍了拍背后树干。 王老头沉默,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对方明明只有两个麵饼,却將分给所有人;明明可以依靠著啃食同类活命,却选择猎杀野兽爭命;明明可以將自身置於安全处境,却选择在最外围休息.... 这样人,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老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容枯黄、还沾染著血污的消瘦身影。 转身,向著人群中央走去,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隨风传入少年耳中: “你这个疯子。” 洪源面庞笑容如初。 他不是傻子,所做所为,自然有所把握。 思绪间,眼眸缓缓闭合。 心灵深处,量天境面莹白光辉已经被漆黑光泽覆盖。 一天吞咽神像碎石补充了体力,古镜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嗡~ 镜面轻颤,一股发自內心的渴望不断涌现。 洪源五指轻握腰间铁斧。 心念一动。 铁斧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一道漆黑豪光自镜面绽放,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望著镜面字跡,洪源嘴角勾勒,紧绷的心神都轻鬆些许。 果然和他推测的相似,吞咽神像碎石如同为镜面补充能量,待到能量足够,便可以尝试炼化。 那么『炼化』又是什么? 没有多想,洪源心中轻语: 『炼化!』 残斧轻颤瞬间化作流光,遁入镜面。 轰~ 洪源感觉周边一切都在模糊,枯木、土地、碎石都消失不见,周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巴掌大小的斧头悬浮身前。 斧刃锋利,绽放金属光泽,斧柄缠绕著麻布。 少年错愕,望著面前斧头,扫视四周白茫茫空间。 所谓的炼化,不会是让自己在这里练习斧头劈砍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边没有半点变化。 他面露无奈,手掌伸出,握住斧柄。 臂膀抬起,一斧劈下。 咦! 洪源惊诧,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劈砍的问题,以及如何改正能让劈砍更加凶狠。 同时,脑海中不自觉涌现了些许斧法劈砍的技巧。 少年嘴角勾勒,臂膀再次抬起,劈落而下。 斧痕歪扭,却比上次进步不少。 一斧接著一斧,感觉不到半丝疲惫,唯有不断精进的斧法。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啦! 斧光划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停在了半空。 雪白的斧头,映照著少年平静到冷漠的面庞。 第5章我救了很多人! 嘭~ 苍白空间裂开,周边一切都已经远去。 视角转换回到了枯树前,洪源內视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褪去,重新化作了莹白。 一道微光化作字跡,於镜面流转。 炼化:残斧(45%) 洪源眼神微眯,经过此番尝试,心中对於炼化已然有了推断。 人过留影,雁过留痕,总归是有人能够在世间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痕跡。 有人以书卷作为载体,纵使千万年过去,仍旧见字如面。 有人以刀剑作为载体,寄託种种念想.. 这柄残斧,便是这种载体。 而炼化,应该便是通过这些载体,获得其所掌握的技艺。 洪源胸膛情绪翻涌,头颅缓缓抬起,望著苍穹几乎没有移动的明月,嘴角微扬: “呵!呵!” 少年轻笑出声,带著畅快与肆意。 这个世界,他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格。 而对接下来所行之事,更是有了些许把握。 不知过去了多久,轻笑声止住。 洪源垂下头颅,望著空荡的手掌,眼中带著思绪。 铁斧已然炼化,现在最重要便是打造新的武器。 拿起摆放身旁的包裹,直接打开,手掌拨动。 很快,他將目光投向了一较为独特的石块。 石块狭长,一面较厚、一面狭薄。 洪源手掌探出,握起石块,仔细打量。 而后,便对著包裹中的碎石小心打磨狭薄的一面。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下,狭薄截面渐渐露出锋刃。 隨后,他又从地上挑选了一根三寸树枝,拿著石块削去枯叶、凹凸不平处,製作成木棍。 最后,削去树皮、撕下染血衣袖,混合编织成绳,將石块缠绕在木棍上。 洪源目光垂落,打量著掌中石斧。 简陋、粗糙,斧刃都参差不齐,但依旧称得上一把武器。 空出的手掌落下,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眼神渐渐冷厉。 今晚不是敌死,就是他亡。 什么是敌人? “狼群!” 洪源五指紧扣斧柄,站起身来,一臂挥下。 斧刃冰冷,绽放著森寒光泽。 他不断挥动,適应著手中石斧。 半个时辰后。 刺啦~ 空气撕裂,石斧落在半空, 少年抬头看了眼明月,滴滴汗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容更甚。 收斧,背起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倚靠著树干,恢復起消耗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渐昏沉,人群中不时传来酣睡声,但也有部分灾民的胸膛不再起伏。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却只能在心中轻嘆一声。 他力有不足,救不了所有人,但最少是让灾民在希望中死去。 嗖!嗖!嗖! 细微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霎时间,洪源肌肉紧绷,六指紧扣斧柄,身躯却没有丝毫动静。 细微的声音愈发清晰,不断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至,靠近枯树的瞬间,洪源猛然挺直脊樑,一个迈步,直面野兽。 灰狼兽脸狰狞,一双兽瞳满是残忍与狡诈,与少年不过一尺之隔。 洪源嘴角咧开,抬臂,挥斧! 斧光绽放,如月清冷,砍在了狼脖。 刺啦~ 皮毛撕裂,血肉破裂,气管断开,血色喷射而出。 脖子直接被斩开大半,灰狼跌落在地,无力呜咽。 又一道兽影自夜色中窜出,向著少年脖子咬去。 洪源脚掌发力,一跃而退,低吼: “起来,狼群袭击!” 而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黑夜中一道道窜出的兽影,不敢放鬆分毫。 与此同时,听到少年吼叫后,一位位还未冻毙的灾民自睡梦中醒来,看向了前方。 当他们看到地上瘫倒的灰狼后,一个个眼神炽烈,稍微迟疑,举起木矛便向少年靠拢。 很快,洪源身侧已然聚拢二十多位灾民,每一人都手握木矛与狼群对峙。 『一头……两头……五头…』 『只有六头野狼,不能让它们离开。』 洪源心中默数。 下一刻,少年大喝: “杀!” 一步迈出,掌中石斧挥动。 带著撕裂空气尖锐声,向著狼首劈去。 背后一位位灾民嘶吼,跟隨著少年身影向前,木矛或刺、或甩杀向狼群。 一瞬间,双方已然接触在一起。 刺啦!咔嚓!啊! 血肉撕裂声、木矛折断声、还有悽厉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横飞,皮毛散落,一道道身影、兽尸滚落在地。 狼群也好,灾民也罢,双方都在竭力廝杀。 这般年景,都在挣命。 洪源衣袍撕裂,胸膛处留下数道爪痕。 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臂膀挥动,掌中石斧不断劈下,溅起点点血色。 刺啦! 一斧斩下,野狼哀嚎倒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兽吼、喊杀声渐渐消失。 空地上,唯有十数道身影站立。 明月高悬,银辉散落,映照著大地鲜红血色,残肢血肉。 洪源踉蹌转身,看著剩下的灾民。 老人,妇人,青年……,他们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望著血肉模糊景象。 洪源臂膀抬起,高举染血石斧: “是我们活下来了!” 轰! 如同一声惊雷,在诸多灾民心田炸响。 他们可以活了。 有人低声嚎哭,有人咆哮,也有人瘫软在地 洪源望著眾人反应,竭力平復內心翻腾的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立刻收拾狼肉,我们现在就离开。” 此地血腥味太重,必须快速远离。 眾人显然也明白这般道理。 没有迟疑,都上前搬运起了野狼尸体,两人合力搬一具,剩下的人將还完好的木矛抱在怀中。 隨后,便在洪源的带领下,向著远方而去。 少年背著包裹走在队伍最前方,不时伸入怀中拿出一小块神像碎石吞咽。 一股股暖流自心田生出,向著周身各处流转,消耗的体力开始恢復,就连胸膛处的伤势也不再渗出血色。 他目光垂下,望著掌中石斧,斧刃自中间裂开一道狭长裂缝,木柄侵染血色。 显然是无法再动用了。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內心缓缓放鬆。 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极为激烈,若非炼化了铁斧,掌握了些许斧法,未必可以在与狼群廝杀中活下来。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 少年回头,望著一张张疲惫中带著笑容的面庞,嘴角微扬。 他救了很多人! 第6章大王轮流坐? “洪小兄弟!洪小兄弟!!” 几声呼唤、伴隨著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洪源探入怀中的手掌微顿,眼眸半眯,望著快速走出人群,来到身侧的王老头。 老者衣衫破烂,沾染著血色,灰白长发粘结一起,一张苍老的面庞,满是激动。 洪源臂膀自然垂落,步伐继续向前: “老丈,可是有事情交代?” 闻言,王老头面庞激动稍稍收敛,躬身拜下。 “此番多谢洪小兄弟带领大家击杀狼群,爭得活命之机,如此恩情永不相忘。” 少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尽力而为罢了,而且...” 顿了顿,语气中夹杂著一缕无奈: “之后路途依旧凶险,能否活命,谁有清楚?” “已经够了,最少可以吃饱几天。” 老者起身,浑浊的眼神中充斥感激。 只有他这老朽才明白,眼前少年所作所为,明明可以独自离去,却为了一些莫名的东西,甘冒奇险,带著他们一起爭命。 王老跟著少年一同向前,低声述说: “越国如洪小兄弟这般人如果多些,朝廷也不会到这般地步,武將跋扈、甲士骄横、兵祸连年,就连....” 老者面庞激动彻底散去,浮现了一股恨意。 “越王,也在短短十年中换了一位又一位。” 洪源仔细聆听,这些关于越国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清楚,最多也就知道些焦渊城的消息。 而这,还是货郎前往村落贩卖时,带来不知真假的消息。 王老头在成为灾民前,显然还是有一定身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洪源一路听著王老头的抱怨,收穫了不少情报。 “洪小兄弟如果是修行者,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老者感慨。 洪源猛然止住脚步,望著面前土丘,转身向后嘱咐: “今晚我等便在这里休息,诸位生火,將狼肉收拾下,烤熟吃了恢復体力。” 话语飘荡之际,一位位灾民欢呼,立刻开始收拾狼肉。 扒皮、生火、放血.... 少年观察片刻確定没有问题后,带著王老头来到一棵枯树前。 盘膝坐下,指著面前,轻笑; “老丈,坐!” 老者也没犹豫,直接坐下。 洪源將腰间石斧头取下,放在膝上: “老丈身世不凡,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什么身世不凡,不过是村正,至於现在...” 王老头神情苦涩,村子都死绝了,哪还有什么村正。 洪源伸出手掌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冰冷: “过往之事不可追,老丈节哀!” 隨后,直接询问: “我曾听过修行者事跡,传闻他们体魄强横、武技高超,拥有翻山倒海的伟力,不知真假?” “嘿嘿~” “洪小兄弟这些话,太表面了,应该是从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吧。” 老者手掌触地,徐徐述说: “所谓的修行者,也称呼为序列者。” “恰如武者练武、修仙打坐,种种通过磨礪自身的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道路,通称为序列登仙。” “你所述说的体魄强横、武技高超,应该说的是焦渊城武馆中的馆主,而不是所有的序列者,都是这般。” 洪源默然,心中情绪翻腾。 这就是世界的修行道路吗?序列登仙,超脱非凡! 而且不止练武这一条道路。 少年拱手,表示感谢: “多谢老丈告知,不知能否详细讲述修行事。” 王老头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些,其它並不了解。” “就算这些见识也是村里有孩子拜师武馆后,带回来的。”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压下心中激盪情绪。 “无论如何,多谢老丈了。” 他本来是想进入焦渊城后直接加入武馆练武,现在看来,这並非是唯一选择。 自身的修行道途,確实需要规划一番了。 正在两人交谈间,一妇人端著烤好的狼肉走了过来,递给了少年: “郎君,狼身腹部肉最为娇嫩,请食用!” 姿態恭敬而尊崇。 “多谢!” 洪源起身,双手接过烤肉。 妇人看到少年接过后,疲惫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转身,离去。 此刻,洪源才重新坐下,拿起石斧將烤肉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了王老头。 老者眼神炽热,一把接过烤肉,便吞咽了起来,没有丝毫客气。 他太饿了,否则也不会不要麵皮的去討要半张麵饼。 洪源看著老者吃相,神情温和,拿起掌中烤肉吃了起来。 烤肉带著一股焦味,还有狼肉本身柴与腥味,说实话並不好吃。 不过,对於吞咽一天两夜石块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不一会,少年掌中烤肉便吃完。 王老头更是早早躺在地上呼呼睡下。 洪源悠然起身,將石斧挎在腰间,背著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向著忙碌的人群走去。 削肉、嗮皮...,帮衬起还在忙碌的诸人。 “洪小哥,我来就行了!” “洪哥,这次杀狼,你冲在最前面,赶紧休息吧。” “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或感激、或尊崇、或激动的问候与劝解,传入耳旁。 洪源笑著摇了摇头,帮助诸人將一切收拾完后,才隨意找了一枯树坐下。 背靠树干,浑身放鬆,望著不远处燃烧的火堆。 此时此刻,他才有閒暇思索自身处境,还有未来之事。 当前第一要务,自然是活命。 世道混乱,灾民成群,若是想要更好活下去,自然需要力量。 而最快的获得力量的方法,无疑是.... “炼化!” 洪源心中轻语。 铁斧尚没有完全炼化,需要一定时间吞咽神像碎石,储蓄能量,进入量天镜空间练斧。 其次便是序列修行了。 少年眼神闪烁,思考著未来道路。 手掌不时向后拿些碎石小口吞咽,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一丝丝增添。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渐渐感到了困意,眼眸闭合,进入了梦乡。 ...... 次日,中午,大日高悬於天,金色光辉洒落大地。 嘈杂声传入耳旁,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带著刚睡醒的一丝茫然。 不过很快,他便清醒,重瞳半眯,扫视四周。 数名灾民持著木矛,环绕周边,警惕四方。 妇孺、老者围绕著火堆烤肉做食,或简单处理肉类,製作成可以保存的肉乾,还有几张狼皮掛在树枝上,隨风飘荡。 简陋却带著生机! 第7章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洪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將放在地上的包裹背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而来,注视著少年一举一动。 少年衣袍破烂,髮丝被血污粘结,脸庞蜡黄、消瘦,唯有一双眼眸明亮。 这是一位和他们这些灾民没有半点差別的人,昨晚却冲在最前面,带领他们活了下来。 每一位灾民都心绪复杂,失神望著那消瘦的身影。 洪源臂膀搭在斧柄上,扫视四周,轻笑道: “吃完狼肉,將兽皮收起,我们便前往焦渊城。” “我带你们爭一条活路!” “是,洪小哥!” “好,我们听洪小兄弟的。” ..... 一言一语诸人附和,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麻木,手中动作也开始加快。 洪源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抽出腰间石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迈步,抬臂。 挥斧! 斧光冰冷,空气传来尖锐啸声。 一斧接著一斧,不断挥动。 洪源感知自身每一次动作、肌肉发力,熟练斧艺。 时间流逝,点点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一声声粗重的喘息自口中传出。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 石斧劈落,停在面前。 洪源望著沾染血色、中间崩裂的斧头,缓缓將石斧挎在腰间。 与此同时,王老头端著用树皮盛放的烤肉走了过来。 “洪小兄弟的斧技凶狠,像是苦修数年的老手,难怪昨晚可以劈杀数头野狼。” 洪源接过烤肉,神情温和,却也未回应老者。 他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抓起狼肉大口吞咽。 而在背后早已收拾好狼肉、狼皮的灾民,自然而然的跟隨其后。 王老头亦是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大约一炷香后,洪源才將树皮上狼肉吃完,拍了拍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狼肉味道比昨晚好上不少,显然是清晨时间充沛,手法更加嫻熟了。 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是相比於石头,还是不错的。 思绪间,洪源放慢脚步,与王老並肩而行: “老丈见识广博,不知从此地到焦渊城还要多久?” 王老头眉间轻皱,回头望了望跟在身后妇孺,心中默默推测: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五天吗?我知道了!” 洪源頷首。 五天时间的话,他们猎杀的六头野狼完全可以撑过去,甚至能够拿出一部分狼肉,救助灾民。 接下来途中,只要小心野兽袭杀便够了。 而且这五天中,他不能落下自身的提升,继续炼化铁斧,同时... 少年目光直直望著老者,轻语: “老丈可识字?” 文字,一个世界最重要的传承之物,必须儘快掌握,否则如何修行。 “识字?” 王老头眼神错愕,还未等过多反应。 温和的声音,已然再次传入耳中: “在下世代农家子,大字不识几个,麻烦老丈教导了。” 虽是询问,却带著坚决。 人老成精的王老头,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的意思。 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应下。 “老朽识字,洪兄弟既然想学,自然全力教导。” 几句交谈间,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洪源直接將原本盛放烤肉的树皮摊开,又从包裹拿出石块,请教起来。 王老头拿起石块,在树皮上划动。 尖锐的石块,在树皮上勾勒出莫名的图案。 “此为『水』字,水流之水。” 洪源頷首,將文字铭记於心。 他集中注意,心中没有半点杂念,聆听著老者讲解的文字。 一边行走,一边教导。 时间不断流逝,大日渐渐西落。 两人一个专心教导,一个认真听讲,树皮上已经布满了刻痕。 呼~ 一口浊气吐出,洪源揉了揉脑袋。 “今天就到这里吧。” “再讲解,效率就会差很多。” “好。” 老者頷首,眼神复杂的望著身侧消瘦少年。 『文字,对方几乎一学就会,一看便能大致记住,真是天才。』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让他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少年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夜幕降临,诸多灾民纷纷停下,开始生火烤肉。 洪源倚靠树干,回忆著今天了解的文字。 他手掌不时向后,从包裹中拿出神像碎石,小口吞咽。 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镜面乌黑光泽丝丝增添,覆盖镜身。 少年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眼眸半眯,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 据他推测,量天镜『储能』將要完成,铁斧即將能够再次炼化了。 洪源探向背后包裹的手掌加快,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起来。 直至皎月初升,银辉洒落大地。 少年动作微顿,心灵深处,古镜轻颤,豪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心念一动,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再回首,天地四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铁斧悬浮身前。 洪源面容平静,轻车熟路的握起斧柄,开始在空间內挥舞起来。 每一次铁斧挥下,关於斧法的技巧、发力方式,都会浮现在脑海中,进而改正修炼时候的不足。 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洪源的斧法都在进步。 而关於铁斧的炼化,也隨著少年修炼,快速攀升... 炼化:铁斧(70%)..(88%)...(99%). 待到完全炼化的瞬间。 咚! 如同寺庙中的铜钟被重重敲响。 洪源一个激灵,似有重重光影闪烁,走马灯似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流淌而过。 恍惚之间,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醒,却又断续混乱的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渔户子弟,好勇斗狠,加入了帮派。 自此渔户子弟在帮中学了几手斧法,日夜苦练、爭夺地盘,倒也练出了一些名堂 依託著斧法,在帮中混了个小头目,虽然危险,倒也吃喝不愁。 廝杀、挥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很快,却是一个人的一生。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苍茫、古老的丛林,一头三丈有余的斑斕巨虎,迎面扑杀而至,利齿森寒,呼啸声震动草木。 渔户子弟面容苍老,持斧劈砍,面庞狰狞,怒吼: “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第8章焦渊城,到了! 啪~ 虎爪挥落,渔户出身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血色洒落在地。 “法仪?先天根基?” 洪源喃喃自语,眼中带著思绪。 这些消息,他从未听过。 而渔户子弟的记忆断断续续,並不完整。 不过…… 他目光垂落,望著掌中铁斧,心中有著一股熟悉感,好似苦练过十数年。 “呵!呵!” “这就是完整的炼化!” 洪源嘴角微扬,笑容肆意。 一步迈出,铁斧挥下。 斧光冰冷,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 凶狠而暴戾! 他现在的斧法,若是体力足够,足以正面斩杀当初的七头野狼。 而且获得铁斧原主部分记忆,对於文字的掌握,也將加快。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划过。 咔嚓~咔嚓~ 空间破碎声,將洪源唤醒。 目光扫视四方,苍白的空间裂开一道道裂缝,而后轰然破碎。 视觉转换,少年重新回到了枯树旁。 他放鬆心神,倚靠枯树,望著夜空。 一缕缕月华洒落,映照著洪源满是血污的面庞。 他手掌探出,感受著银辉落在掌心的清凉,轻笑出声: “序列登仙、法仪、先天之基,真是精彩至极的世间。” 不知因何来到这世上,但既然来了,总归要做些事,否则…… “太过无趣了!” 少年手掌落下,盘膝坐下,靠著树干缓缓闭合双眼。 心灵深处,古镜悬悬浮浮演绎万千气象,漆黑光泽覆盖大半镜面,一行行豪光绽放,化作道道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白】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却也有一股生命韧性) 感受著心灵深处景象,洪源嘴角微扬,平復心神。 相比於最初,他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活命机会。 不久,平缓的呼吸声传出。 一时间,所有忙碌的灾民,都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不时间,有人將目光看向那消瘦的身影,眼中带著尊崇。 只有经歷过黑暗的人,才知道光明多么可贵。 …… 时间一日日过去,洪源带领著眾人一路向东。 五天后,一行人停下脚步。 一座庞大的城池,映入眾人眼帘。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绵延数里,如一条长蛇盘臥在地,城门前密密麻麻的人流匯聚。 “到了!” 洪源立身土丘,六指紧握斧柄,破烂衣袍隨风翻飞。 他定定地望著城池。 隨后,扫视著大地上一名名衣衫襤褸的灾民,看著支起的粥棚,以及分发粮食的甲士。 消息无误,焦渊城確实开仓放粮,给了灾民一线生机。 少年神情温和,转身,望著一名名黎民。 “焦渊城已到,你们可以去领取米粥、粮食,或者前往城中做工,总归能挣一条活路。” “洪小哥,你这是要…” 王老头走出人群,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將话说完。 老者心绪复杂,他本以为少年会继续带领眾人在城中活下去。 毕竟,十数位灾民中,还是有不少青壮力,完全可以驱使获得更多利益。 现在看来,对方当初不顾生死,决定带领他们赶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 善心! 洪源將石斧挎在腰间,向著背著狼皮的灾民伸手: “六张狼皮,我只要一张,剩下的物资你们自己处理吧。” 闻言,再迟钝的灾民也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你要离开吗?” “我们跟著你一起走吧。” “郎君,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 眾人询问,神情彷徨。 这几日以来,灾民们习惯听从少年指令,跟隨著对方步伐前行,现在却要分离。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迷茫。 洪源臂膀下压,所有嘈杂声归於寂静。 “我完成了我的承诺,带领你们来到了焦渊城下。” 迈步向前,自灾民身后抽出一张狼皮,放入包裹。 目光扫过一位位黎民,轻语: “好好活下去,世道总归会变好的。” 转身,大步向著焦渊城方向而去,心神平静,未有太多波澜。 他將灾民带到了活命之地,心中无愧,是该追寻序列道路了。 数天来,结合炼化铁斧所得记忆,加上王老头教导,他已然基本掌握了文字。 同时,也將神像碎石吞尽,心田深处古镜重新被漆黑光泽覆盖,隨时可以炼化物品。 这些,皆是数日以来的收穫,足够在这世间更好的活下来。 少年身穿破烂衣袍,背负包裹,挎著石斧大步向前。 很快,那道消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眾灾民的视野中。 “他真的这么走了!” “带著我们袭杀野兽,歷经艰辛来到此地,就这么离开了。” “洪小哥,什么都不求取吗?” 诸人喧囂,渐渐平復。 他们相视一眼,持著木矛,向著粥棚而去。 ...... 另一边。 洪源大步向前,眼眸半眯,扫视四周灾民。 密密麻麻,面黄肌瘦,大都摊倒在地,眼中尽皆麻木,只有少部分站在粥棚前领取米粥。 少年默然,焦渊城发放的粮食,也就维持著不被饿死而已。 但是.... 『粮食只出不进,如此下去,能否撑到来年开春,若不能九成灾民都要冻死在冬日。』 少年心中思绪,眼眸深邃。 他越过一位位灾民,聆听著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哭嚎,见证世间种种惨剧。 有孩童抱著母亲求取食物;有女子跪倒在地上、背后插著稻草卖身;也有衣袍乾净的奴僕,正在为主家挑选家奴... 隨著前行,洪源愈发沉默。 唉~ 一声轻嘆,少年步伐微顿。 他留下数日食量的狼肉后,便向著最近的灾民走去。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让正在哭泣的孩童止声,紧紧抱著母亲身体。。 少年在对方母亲麻木的目光下,手掌伸出,六指摊开,露出了两小块焦黑狼肉。 “食物,吃!” 一瞬间,妇人麻木的眼中闪过层层涟漪。 而后,一把抓起肉块,一块塞入口中快速咀嚼,一块递给了身旁孩童。 洪源面无表情,看到两人都將食物吞下后,才继续向前。 看到妇孺、老者,少年都会停下脚步,递上食物,让他们增添一丝活命机会。 第9章杀人,入城! 突然,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把手中吃食交出来。” 三道身影迎面走来,目光贪婪的望著少年背后包裹。 领头的是位穿著麻布衣,臂膀上还有不少伤痕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著较为凶狠,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小子,你不是心好,能不能將吃食让出来。” 他们看到少年分发肉食,心动不已,毕竟依靠施粥也仅仅是饿不死罢了。 洪源嘴角扬起,笑容冰冷。 他虽心善,但也分人。 六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暴戾而决绝! 刺啦!啊! 血肉飞溅,右眼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啊~ 悽厉的哀嚎响起,惊醒了一位位灾民,就连分发米粥,维护秩序的甲士都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注而至。 中年男子捂著半边脸庞,仰头倒下,还未完全落地,一道斧光,已然紧隨而至。 刺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脖颈撕裂,哀嚎声化为呜咽。 男子跌倒在地,浑身抽搐,血色流淌而出,染红泥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完成。 此刻,中年男子的两位同伴才反应过来,神情僵硬,骇然的望著持著石斧少年。 一言不合,持斧便杀,这般凶人,装什么好心施捨之人。 洪源面庞冷漠,脚掌发力,暴射而出。 掌中石斧抡起,准备斩杀剩余两人。 “住手!” “贼子岂敢当眾行凶!!” 数声爆喝自粥棚下传出。 洪源眼眸半眯,掌中动作没有半分变缓,臂膀下压,石斧更加暴戾。 嘭~ 一名敌人脖颈直接炸开,血肉飞溅,洒落而下。 啊~ 仅剩的灾民嚎叫一声,转头便跑。 少年一个迈步,臂膀抬起。 这一刻,脚掌、腰、手臂连成一条斜线。 “死!” 一声低喝,石斧轰然掷出。 撕裂长空,瞬息间砍入灾民背部。 血色喷射而出,灾民栽倒,再无动静。 数个呼吸而已,三名企图打劫食物的灾民,全部死去。 此时此刻,穿戴漆黑甲冑的大汉,才从粥棚中走出,粗獷面庞,满是怒意: “腌臢货色,我让你住手,听到了没有?” 大汉单手持著战戈,大步而来。 洪源神情未有半点变化,默默自怀中取出一尖锐石块,盯著甲士裸露在外的面庞。 他学斧技,从来不是只会挥斧,最重要的是发力方式、步伐腾转。 纵使石斧离手,只有石块,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前行的甲士看到少年的动作后,暴怒的面庞,带上了一丝错愕,这贱民,还要反抗。 心中思绪,甲士的步伐却不自觉的放缓。 洪源目光死死的盯著不远处甲士,余光注视著不断聚集来的士兵,快速后退。 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隱匿,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时,数名甲士聚集在大汉周边,望著密密麻麻的灾民: “王大哥,那贱民胆大包天,我们现在便追上砍了他脑袋,掛在木桿上。” 有甲士叫囂,双脚却牢牢扎根在地,没有移动。 王崇扫视周边几位同伴,而后看了粥棚,面色阴沉: “贱民间的相互仇杀罢了,不值得我们耗费时间,还是完成那位大人的交代,將米粥全部施捨出去。” 闻言,匯聚而来的几名甲士明显鬆了口气。 他们不傻,自然不想为了几个灾民,前去廝杀,太不值了。 “我们听王大哥的。” “那位大人向来抠搜,这次却如此大方,真是少见,这次施粥,竟然能立起筷子。” “嘿,还特意嘱咐我们,勿要贪下米粮,勿要离开粥棚。” 笑谈间,聚拢而来的甲士纷纷离去。 唯有王崇站在原地,望著洪源离去的方位,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一处处粥棚,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惧。 能有这般规模的施粥,除了开放城中粮仓外,还有那位大人自掏腰包原因。 但是,那位大人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王崇心中本能的不安。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向著自家看守的粥棚走去。 一时间,地上唯有三具残尸。 这时候,灾民看到甲士尽皆离去后,蜂拥而上,开始搜刮尸体。 ...... 另一边。 洪源在人群中快速后退,七拐八转,四处躲藏。 大约一炷香过去,没有甲士到来后,他才停下步伐,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没有追来吗?” 他的身躯还是太弱了,短短几天的肉食根本无法提升多少,稍一廝杀便感觉力竭。 少年自包裹中拿出风乾的狼肉,塞进嘴里,目光却望向了城门处不断进入的灾民,眼中带著思绪。 看来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入城池了。 洪源稍稍喘息,便开始自製起了石斧。 如此世道,还是儘量增强自身武力比较好些。 他自地上寻到一根树枝,使用石块削去不平整处,而后找到合適的石块进行打磨。 最后,用布条进行捆绑。 时间流逝,一把简陋的石斧,渐渐製作完成。 少年腰挎石斧混在人群中,抬头望了眼將要落下的大日,隨后目光垂下,扫视城门前一处处分发米粥的粥棚,以及进入城池的人流。 他远远望著,並没有上前。 待到大日彻底落下,夜幕降临,洪源开始藉助人群遮掩,远离城门。 他脚掌发力,奔行在城池周边,观察著城墙。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不少地方还有划痕、凹陷,带著岁月的斑驳。 少年仔细观测,不放过每一处细微之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明月悬空,银辉洒落大地,一道奔行的身影猛然止住脚步。 洪源望著前方崩裂的城墙,嘴角扬起,带著愉悦。 他推测的果然没有错,焦渊城建立数百年,漫长岁月下,自然不可能完整如初,必然会有破损处。 少年取出狼肉吞咽,稍稍补充体力。 “焦渊城!” 这一刻,少年没有迟疑,手掌落下,紧握斧柄,大步向著裂缝处走出。 他浑身肌肉紧绷,心神警惕,靠近裂缝。 月华落下,为天地铺上一层银纱,映照著那消瘦的身影,步入缝隙,直至消失不见。 第10章交手,掳战 洪源越过城墙裂缝,视野豁然开明。 青石铺设街道,一排排房屋佇立两侧,不远处一座拱桥佇立,溪水流淌而过,不时间亮著烛火的小船穿梭於桥下。 明月高悬、青石街道、小桥流水……,一派水乡独有的温柔。 这般景象下,就连洪源都有些恍惚,数日以来紧绷的精神为之放鬆。 他立身许久,才迈开脚步,沿著街道向前。 街道清冷,行人寂寥,房屋、店铺自身侧划过,少年心中涌现万千思绪。 美景如画,却不是现在可以停驻的。 他还要追寻超脱凡俗的道路! “武馆?” 洪源心中轻语。 这是焦渊城中成就序列者最简单、最方便的道路。 只要银子给够,便能够加入武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自王老头处得到了不少关於焦渊城內武馆的消息。 城中武馆有三,青石、三元、银戟,每一家武馆所拥有的势力都强横异常,传言馆主甚至能够与县尊平等交流。 洪源眼神闪烁,带著意动。 不过…… “太贵了!” 加入武馆最少也要三十两白银,他现在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包裹中狼皮和身上的破烂衣服了。 思绪间,洪源止步在一处小巷前,稍稍打量周边环境,便走了进去。 无需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修行道路就在眼前,可以慢慢谋划。 小巷昏暗,灰色的墙壁佇立两侧。 洪源直接从包裹中取出狼皮,裹住身躯躺在了角落。 少年手掌轻握石斧,望著夜空中明月,眼眸渐渐闭合,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深夜。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还有些许嘈杂声,將洪源自梦中惊醒。 眼眸猛然睁开,没有半分迟疑,六指紧扣斧柄,拨开身上狼皮,一跃而起。 他死死盯著小巷入口处,眼眸半眯,带著几分冰冷。 塔塔~ 脚步声愈发接近,三名穿著黑色衣袍的壮汉,並肩而行,挡在了入口处。 在三名黑袍大汉身后,十数位衣衫襤褸的乞丐,惶恐不安的站立。 “咦!” “还是位有著武学根底的乞丐。” 戏謔的笑声,自领头大汉口中传出。 大汉身躯魁梧,足足八尺有余,裸露在外的肌肉鼓胀如岩石,一道疤痕自额头划过脸颊,显得极为狰狞。 危险! 很危险!! 极其危险!!! 身躯本能传来警示,如同直面一头爆烈凶兽。 洪源面无表情,强行压住想要逃走的本能,或者说无处可逃。 他身躯微倾,臂膀自然垂落,双目冷冷的注视著一行人。 没有任何言语,却清晰的传递出了鱼死网破的决绝。 一时间,戏謔笑声化为寂静。 领头的大汉头颅微侧,徐徐开口: “血狼帮行事,乞丐,你最好跟我们走上一趟。” 此刻,一旁光头大汉双手抱胸,低笑道: “拿著一把破斧,还想反抗。” 在听到血狼帮名號时,洪源眼瞳微缩。 生活在焦渊城周边,他自然听过血狼帮名號。 逼良为娼,收取摊位费,拐卖孩童....,可以说无恶不作,但势力极为强大,城中唯有寥寥几个帮派,可以与之抗衡。 『有些不妙啊!』 洪源心中低嘆。 他斧技尚可,但身体太差,杀不出小巷的。 而且领头的疤脸大汉,给他的感觉极其强大。 思绪间…… 轰! 一道身影爆射而来,空气传来尖锐呼啸声。 粗壮臂膀,携带著猎猎劲风按来。 疤脸大汉直接出手,强势而霸道! 直面如此一掌,洪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六指紧扣斧柄,逆斩而出。 斧光暴戾,砍向手腕,欲要將手掌斩断。 “呵!” 疤脸大汉嗤笑,手掌轻轻一翻。 嘭~ 石斧斜飞,斧刃崩裂,一道消瘦的身影踉蹌后退。 直至抵在墙角才停下步伐。 咳咳~ 洪源轻咳,点点血色自嘴角流下,手掌颤抖。 他目光垂落,望著地上崩毁的石斧,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全力一劈,好似砍在精铁上。 “斧法不错,身体太差了。” 疤脸大汉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神情冰冷: “跟著我们走可能会死,现在拒绝,打断四肢拖著走。” 洪源默然,將三名大汉的面貌牢牢记在脑海。 而后,弯腰將地上狼皮收起,向著三名大汉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光头大汉直接上前,一把將狼皮拽走,对著身侧两位同伴开口: “狼皮品相差了些,但也能换几顿酒钱。” 动作嫻熟,嬉笑间便將狼皮背在了身后。 洪源面无表情看著如此一幕,迈步向前,越过大汉,匯入了乞丐群中。 他身材消瘦,面庞沾染血污,一身破烂衣袍,在十数位乞丐中並不起眼。 疤脸大汉转身扫过诸多乞丐,目光在洪源身上稍稍停留,而后开口: “你们这些贱如尘埃的货色,听从命令,此番未尝不能改变一生。” “现在跟上!” 话语飘荡之际,带著诸多乞丐离开小巷,行走在青石街道。 呼~ 夜风吹拂,空气清澈,洪源望著高悬苍穹的明月,点点银辉洒落而下,好似为一行人镀上一层轻纱。 疤脸大汉在前,剩下两位黑袍大汉,一人跟隨队伍中间,一人走在最后,堵死乞丐逃走的道路。 所有乞丐囚犯望著三名站位不同的黑袍大汉,面容更加苍白,只能跟隨著疤脸大汉一步步向前走去。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只要稍微掉队,便会被拳打脚踢,扯著强行跟上队伍。 洪源跟隨在人群中间靠后,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目光扫视四方,观察著城池。 他看到一位位睡在路边的灾民、乞丐被强行拖起加入了队伍。 短短半个时辰,队伍已经达到了五十人。 此刻,疤脸大汉才不再搜寻乞丐,转换方向,带著眾人向著城东而去。 『血狼帮到底想要干什么?』 洪源眉间紧皱。 他们这些人,大多连活下去困难,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血狼帮搜寻。 脑海中涌现种种念头,而又一一隱匿。 消息太少,什么也推测不出! 第11章帮派內爭命! 塔~ 领队的疤脸大汉停到一处庄园前。 大门赤红,雕刻著两颗狰狞狼首,栩栩如生,大门两侧还站著几位穿著黑袍的帮眾。 “果真是血狼帮!” “把我们抓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帮派残酷,我们死定了。” ..... 平静的队伍,瞬间喧囂四起,声音中夹杂著惶恐不安。 洪源眼眸半眯,仔细打量著门前的几位黑袍帮眾。 並未没有带来太大的危险感。 他有把握在几斧內,將这些帮眾砍杀。 如此看来,疤脸大汉这般人,纵使在血狼帮,也不是底层嘍囉。 “闭嘴!” 一声爆喝,如雷霆炸裂,所有嘈杂声瞬息归於寂静。 疤脸大汉转身,高大的身影,带著摄人气魄。 大汉直直的望著五十位乞丐,一字一字吐出: “再有吵闹者,现在就打断四肢,餵狼群。” “进庄园!” 话语飘荡,门口两名帮眾,打开大门。 疤脸大汉大步迈入庄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唯有一声低沉声音落下。 “老四、大虎,你们带著这些乞丐,好好收拾下。” “明日清晨召集。” “是,大头目!” 两名一路监视眾人的黑衣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便带著诸人进入了庄园。 青砖铺设地面,点缀著鲜花、树木,一派淡雅、清净景象。 相比於城外的荒芜、枯寂,这般景象美丽至极。 眾人跟隨著两名黑衣大汉七拐八绕下,很快来到了一处空地。 空地平整,角落堆放著稻草,不远处还有一不大的潭水。 此刻,光头大汉指著前方潭水: “你们好好清洗一番,清洗完成后,自己抱些稻草休息,晚上別冻死了。” 顿了顿,侧身对著同伴: “老四,去取些衣物,让他们將身上衣服换了。” 郑四頷首,直接离去。 洪源等人,也在光头大汉的指令下,来到潭水旁。 潭水清澈,深不过半米,隱约间还能透过月光,看到潭水底部。 洪源蹲下,借著月光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面容。 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极为狼狈。 脸颊凹陷,沾染血污,眉心处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裸露在外的肤色,带著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唯有一双眼睛,称得上明亮。 洪源望著潭水中的倒影,因接连发生变动而有些杂乱的內心,缓缓平復下来。 血狼帮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宰杀他们,那就代表著他们这些乞丐有所价值,日后未尝不能斩了这些敌手。 片刻后,少年脱下泛著酸气的衣物,跳进了潭水。 嘭~ 水花四溅,身如游鱼,在潭水中穿梭。 他无论是前尘还是今生,都精通水性,否则当初也不会有跳水救人的想法。 游动间,污垢、血色、还有跳蚤之类的虫子,快速洗去。 此刻,诸多囚犯也进入潭水中开始洗漱,清澈的潭水隨之浑浊。 洪源眉间轻皱,一个摆腿游向远处,潜入潭水下。 一块块圆滑的鹅卵石,映入眼帘。 少年面庞浮现一抹好奇,手掌伸出,握住几块较小鹅卵。 心灵深处量天镜平静。 『不可以吞咽。』 洪源心中轻嘆。 逃难的路上,他已经尝试过各种石块,除了当初自庙宇中带出的神像碎石外,都无法吞咽。 如此的话,只能等逃脱后,前往城中庙宇尝试了。 少年隨手將掌中碎石拋下,继续清洗起来。 待到清洗结束,双腿一摆,窜出潭水,向著岸边走去。 此刻,郑四已经抱著麻布衣走了过来。 诸多囚犯纷纷自潭水中走来,开始领取衣服。 洪源隨手拿著在逃难时的衣物,遮掩身体,排在队伍伍后,安静等待。 很快,他便来到黑衣大汉面前。 “嘿!是你小子,多活些日子吧。” 大汉显然认出了少年,面露嘲讽,扔出一套麻布衣。 洪源面无表情,默默接过衣服,便向著空地角落稻草堆走去。 一边迈步,一边穿上麻布衣,將破旧衣袍中的狼肉收入怀中。 突然,洪源脚步微顿,紧接著呼喊声,便从身后传来。 “这位兄台等下。”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消瘦到宛若竹竿的身影,自身后追来。 那是位面色苍白的男子,快步来到洪源身侧 洪源眉间轻皱,身躯紧绷: “有事?” 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稍微有些驼背,也是诸多乞丐之一,路途上位置与他十分靠近。 男子抱拳: “在下陈成,乃是焦渊城一书生,见过兄台。” 顿了顿,接著开口: “兄台於小巷中举斧反抗血狼帮暴行,让在下钦佩。” 洪源步伐迈开,继续向前,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 “书生?乞丐?” 陈成嘆息,夹著著一种悲凉与无奈: “父母身死外乡,家產被亲朋所夺,只能流落街头,行如乞丐。” 步伐加快,与少年並肩而行: “此来,一为讚嘆兄台所作所为,二为与兄台联手於这血狼帮中苟活下来。” 洪源止步於稻草堆前,此刻四周无人,才徐徐开口: “洪源!” “联手之事,暂且不提,阁下既然是书生,一些问题才希望王兄为我解惑?” 手掌伸出,抽出稻草,递给了青年,低声询问: “陈兄可知,血狼帮將我等抓来此地的目的?” 少年並不期待陈成可以准確回答,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 陈成接过稻草,没有立刻回应,跟隨著少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直到两人將稻草铺设在地,青年才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可能是『法仪』。” “法仪?” 洪源瞳孔微缩。 他第二次听到这般称呼。 陈成坐在稻草上,神情凝重,一字一字吐出: “在下平常喜欢读些杂记,也曾跟隨家父前往武馆,对於修行之事有些基了解。” “法仪即是修行者突破时刻,必须进行的仪式,每一次法仪都极为特殊,会做出在常人看来极为怪异的举动。” 顿了顿,驼背青年双臂平放於膝: “当然,血狼帮什么事都能做出,仅仅是想要折磨我们这些乞丐,或者打断四肢丟到內城乞討也很正常。” “多谢陈兄解惑。” 闻言,洪源盘坐而下。 隨著对方回应,少年结合小巷中疤脸大汉的话语,心中隱约间已经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浊气,抱拳,轻语: “我愿与兄台合作,在血狼帮中爭命!” 第12章《幽泉章》序列修行 “好!” 陈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在小巷中,他可是亲眼看到了眼前之人挥斧对战血狼帮眾。 与此人合作,绝对能增添几分活命机会。 洪源望著青年枯瘦的面孔,还有因激动而红晕的脸颊,手掌探入怀中取出一小块狼肉,轻语: “陈兄,夜色微凉,又在潭水中清洗一遍,吃块狼肉,暖和下身子。” 一瞬间,陈成面庞激动为之一滯,有些茫然的看著递到身前的狼肉。 这般年景,食物就是命,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无家的乞丐而言。 现在眼前少年,竟然將食物递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身前。 青年闻著狼肉带来的焦糊味,手掌不自觉的伸出,接过狼肉: “多谢洪兄!” 洪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隨后,两人又閒聊几句,便钻入稻草。 对於洪源来说,今日发生之事太多,他早已筋疲力尽了。 不过,哪怕如此,少年也只是闭合眼眸,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等到身旁稻草中传来轻微呼嚕声后,才放鬆身躯,缓缓进入梦乡。 一时间,夜色寂静,明月高悬。 天地间,再无嘈杂,唯有酣睡声此起彼伏。 ..... 次日,清晨,晨曦初现。 “起来,都起来。” “快些穿好衣物集合,杨大哥马上就到。” 一声声呼喊,將洪源惊醒。 他没有半点迟疑,自怀中摸索几下,取出几块狼肉便吞了下去。 隨后,直接躥出稻草。 一旁的陈成也快速来到少年身侧。 两人並肩,向著空地中央走去。 此刻诸多乞丐陆续起来,在两名黑衣大汉的呼喊中,来到空地中间。 洪源手掌抬起,轻抚衣摆处褶皱,平復內心中情绪。 同时观测四周环境。 『带上我一共四十七位乞丐,相比昨晚少了三人,是没有撑过秋夜,还是其他。』 少年心中喃喃。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材魁梧、面带疤痕的大汉,来到眾人面前。 大汉神情冰冷,目光扫视一遍: “我为血狼帮大头目,杨新雷,帮派耗费这般力气,將你们带来,只为一件事…” “修行!” 话语飘落之际,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有人面露激盪、有人忧惧忐忑。 杨新雷无视眾人神情变换,继续述说: “通过自身磨礪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过程,通称为序列登仙。” “而现在帮派慈悲,欲为你等提供修行道路。” 轰~ 眾人喧囂,嘈杂声四起,纵使洪源的心性,內心也为之翻腾激盪,难以平復。 血狼帮抓他们这些乞丐,竟然是让他们修炼。 无论真正的缘由如何,这个世界超脱凡俗的力量,都將在他面前展开。 序列登仙! 疤脸大汉负手而立,观望眾人,直到喧囂声散去,才徐徐开口: “序列登仙,道路各不相同,但皆分为九阶,序列九初始,序列一为终末,一阶一天地。” “此番,帮派偶然间得到一条未知途径,诸位凡是可以成功踏入此途径序列九者,皆可成为血狼帮大头目。” “美人、银子、山珍海味……,皆能赐予。” 杨新雷话语中带著蛊惑,让眾多乞丐激动。 能够成为乞丐,他们九成九都是普通百姓、灾民,现在面对可以改变一生的机遇,没有人可以保持平静。 洪源竭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眼中带著思索。 臭名昭著的血狼帮,绝不会这么慈悲,其中必然有难以言说的巨坑。 少年望著人群前方侃侃而谈的疤脸大汉,又看了看周边乞丐,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一条未知的途径,绝不会轻易成功,我们很可能都是试验品?』 不过身处这般境地,怎么选择由不得他。 洪源也不会天真的认为,不修行那条未知的途径,他就能活著走出血狼帮。 此刻,杨新雷基本讲述完成了何为修行,以及一些修行相关的基本知识。 疤脸大汉声音微顿,自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朴书籍,徐徐开口: “《幽泉章》,为这条未知途径的前置法诀,若能圆满,便有机率踏入序列九。” 话语低沉,眾多乞丐抬头死死的盯著疤脸大汉手中古籍,眼神炽热,带著贪婪。 而洪源在大汉拿出古籍的瞬间,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传来一种难言的渴望。 他感受著心田深处的渴望,目光幽幽,心中轻语: 『这本古籍,亦是可以炼化之物吗?』 杨新雷无视诸多目光,翻开古籍,开始诵读经文: “幽深远者,泉者本源,不生不死,化作一气.....” 四十七位乞丐尽皆认真聆听,不愿错过任何一字。 不知过去多久,疤脸大汉將古籍收起: “功法讲解结束,回去后每人分发一本手抄功法,汝等务必认真研读。” “若有不解,接下来七日,每日清晨都会在此聚集讲解经文,可以找我探寻疑惑。” 隨即,杨新雷手掌挥了挥。 光头大汉立刻自身后包裹中取出数十本书籍,向人群中走去,將手抄功法一一发给眾人。 洪源接过书籍,闻著书籍散发的墨香味,感受著內心深处平静而没有动静的量天境。 手抄书籍无法炼化。 或者说此手抄功法,並非生灵寄託念想所在。 少年无奈摇了摇头,对於疤脸大汉手中的古籍心动不已。 思绪著如何获得古籍原本。 强夺、袭杀、偷盗....,以他现在力量,对付疤脸大汉还是差了不少。 呼~ 轻吐一口气息。 洪源翻开书籍,望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心中庆幸,多亏逃难路上请教王老头识字,否则功法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少年一边翻看书籍,一边结合杨新雷所讲述的知识,对於修行渐渐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此刻隨著疤脸大汉等人离去,空地只剩下光头大汉站在前方,扫视著诸多翻看书籍的乞丐。 眼中露出嘲讽。 序列道路,也是这些腌臢货色可以窥视的,不过是和以往数次一般的尝试罢了。 光头大汉默不作声。 直到一炷香后,大多人不再翻看书籍,徐徐开口: “我名杜大虎,负责『照看』诸位!” 第13章洪源:你们在搞笑吗? 顿了顿,杜大虎手掌抬起,指著空地西边的丛林: “以后大家要吃食,需要穿过丛林领取。” 光头大汉臂膀落下,目光扫过诸多乞丐,神情变得冷厉: “诸位认真修行,勿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血狼帮的名头,都应该有所了解,不要自误。” 诸多乞丐心中一凛,止住了各异想法。 光头大汉看著眾人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吧。” 话语落下,杜大虎直接离开。 诸多乞丐相视一眼,快步向著丛林方向走去。 洪源、杨成混在人群后方,缓步向前。 少年一边回想著《幽泉章》阐述的功法內容,一边思索著如何拿到杨新雷手中的古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两人便穿过丛林,来到一排木屋前。 木屋简陋,向外开了一个窗口,身形佝僂的妇人,正在屋內向著到来的人分发吃食。 “竟然有三个野菜窝头、一碟酱菜,终於可以吃饱了。” 带著惊喜的欢呼传入耳中,洪源抬头望著前方乞丐领取的吃食。 三个巴掌大小窝头,上面还有泛黑的野菜,同时还有一小碟切成块状带著油渍酱菜。 有人领取食物后大口吞咽,有人悄悄把食物藏起警惕的扫视四周.... 洪源望著人生百態,眉间轻皱,这样的食物对於乞丐来说確实不错,但对於將要到来的修行来说,真的够吗? 他面无表情,带著陈成上前,排队领取食物。 “记住了,早晚两次领取饭食,过了时辰窗口直接关闭。” 老妇人冷笑。 隨即,挥了挥手。 “快些走开,別挡了其他人领取食物。” 站在最前方的乞丐,不舍的看了眼窗口摆放的各种饭食,向后走去。 隨著领取饭食的人增加,嘈杂声渐渐响起,夹杂著各种喜悦的笑声。 洪源排在队伍后面,不言不语,安静等待。 没有过去多久,便轮到了他。 接过三个野菜窝头、一小碟咸菜,便找了处稍显空旷位置蹲下。 少年一口半个窝头,搭配著酱菜吃了起来。 陈成盛完饭后,蹲在洪源身侧小口吃食,两人静静的观望著诸多乞丐。 片刻后,低沉的声音,才在两人之间传递开来: “又是功法,又是食物,洪兄我们昨夜的推测应该错了。” “这並不是一场法仪,而是....” 洪源將最后一个窝窝头吞下,接过了青年话语: “探路的炮灰!” ...... 血狼帮,朱红阁楼內。 一道倩影端坐在雕花木椅上,芊芊玉手落下,抚摸著一头青灰色毛髮的巨狼。 巨狼趴臥在地,慵懒的晃动兽躯,好似在享受著女子的抚摸。 杨新雷恭敬的站在倩影前,头颅垂下,低声开口: “少主,昨日冻死三名乞丐,已经拖到兽舍了。” “一晚上才死三个,有些少了。” 女子目光自巨狼上移开,缓缓抬头,露出面容。 鼻樑高挺,眉毛狭长,红唇微薄,带著几分冷硬。 “最近小青饭量大些,去城中再找些尸体吧。” “是,少主。”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转身,向著阁楼外走去。 在其即將越过门槛时,漠然的声音自背后徐徐传来: “杨头目,我看上了一首饰,培养那群乞丐的物资,调用了部分。” 闻言,疤脸大汉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少主客气,获得那条未知途径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一人修行成功,少吃些不过早死与晚死的区別罢了。” “在我看来,如此更好,短时间內青狼的食物也不会再缺少了。” 话语飘荡之际,杨新雷已经离开朱红阁楼。 一时间,阁楼內只剩下女子与青灰毛髮的巨狼。 芊芊玉手,轻抚狼首: “序列道路,何其难也,又岂是一群乞丐可以踏上的。” ....... 另一边。 领取饭食的木屋前,空荡寂寥,多数人已经离去。 洪源带著陈成归还碟盘,便进入了丛林,还未走多远,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五道身影自各个方向走了出来,將两人围在中间。 一位身材低矮、却较为壮实的男子,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你们以后的饭食分一半给我们,否则今日就要横著离开了。” 洪源眼眸半眯,竟然真有蠢货敢打自己的主意,是不知道曾发生在小巷內的对峙,还是蠢到认为可以依靠人数胜利。 少年自地上捡起尖锐石块,嗤笑出声: “来试试!” 纵使没有斧头,他也可以凭藉发力技巧,步伐腾转,將眼前几人斩杀。 与此同时,陈成也从地上捡起树枝,望著围困过来的五人人。 霎时间,空气沉寂,低矮男子也停下脚步,神情带上了迟疑。 他虽然在洪源之后被带入队伍,进而加入了血狼帮,但也打听过对方名头。 正是因为如此,才清楚只要压服眼前之人,四十多名乞丐都能予夺予取,最大机率的修行成功。 他们五个人围困两人,总归不会失败吧。 很快,心中已然做出决断,不再迟疑。 “我们上,打断四...” 话语还未落下,石块已经带著尖锐啸声,抵在了男子面庞。 悽厉的哀嚎,伴隨著飞溅的血色,低矮男子踉蹌后退。 洪源面无表情,迈步,挥臂。 掌中石块尖锐处撕裂空气,宛若斧光,划过男子面颊。 刺啦!刺啦!刺啦! 接连三击,低矮男子迎面倒下,身躯抽搐。 “呵!” “瞻前顾后,这是在爭命,不是在玩闹!” 洪源扔下石块,向前走去。 乾净利落! 陈成紧隨其后。 而围困过来的四人,呆愣的望著眼前场景,本能的后退,让开一条道路。 待到洪源两人离开,相视一眼,一鬨而散。 至於地上抽搐的低矮男子,没有人理会。 待到远离后,陈成紧握树枝的手掌才松下: “刚才那人在城东乞丐中乃是一霸,很多乞丐討来的钱財都要均一部分给他。” 洪源頷首,並未太多关注。 毕竟一个將死之人罢了,如此伤势,活不过今晚的。 一番交谈,两人並肩向前离开了丛林,来到空地。 他们隨意找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界,席地而坐。 洪源从怀中取出书籍,仔细观摩起来。 第14章有些事,总要有人站出来的 “九幽之下,有泉名黄,生者避之若浼,亡者归之如乡……” 洪源心中轻诵经文,体悟著每一字蕴含的道与理。 微言大义,少年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將书籍缓缓合上,轻吐一口浊气。 《幽泉章》,讲述的求助於內的修行法,感悟体內精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化作冥冥之中幽泉气息。 不过还未曾完全確定,需要更多时间感悟功法,確定无有错漏。 而且必然有他不清楚的缺陷,否则也不会需要他们这些炮灰,来修行功法。 洪源侧身,看了一眼还在翻看书籍的陈成,对方面露茫然,眼中带著焦急。 显然是未曾明悟功法內容。 少年默默收回目光。 他的天赋暂且不论,悟性应该称得上不错。 立身而起,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稻草,轻语: “陈兄暂且修行,在下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好。” 陈成头也不抬,开口应答。 洪源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他准备再製作一把石斧。 血狼帮內並不安全,將自身战力提升到最佳,才是正確的选择。 他仔细观察周边环境,寻找合適的石块。 很快,便在地上找了符合要求的狭薄石块。 没有迟疑,立刻弯腰拿起,开始打磨、敲击。 砰砰~ 低沉的声音,在丛林中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略带好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是在製作武器?” 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源手中动作戛然而止,浑身肌肉紧绷,握住打磨好的斧头,快速转身向后。 一女子映入眼帘。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白色衣裙拖地,黑髮轻舞,长长的睫毛颤动,鼻樑高挺,带著几分凉薄与冰冷。 洪源不过看了眼女子,便將目光投注了其身侧青灰毛髮的狼兽。 危险! 极其危险!! 少年眼眸半眯,六指紧扣斧头较厚的一面,徐徐开口: “帮派危险,活命罢了。” 女子红唇勾勒,手掌落下,拍了拍了青狼: “活命?” “咯咯咯!” 白裙女子轻笑,带著莫名情绪。 步伐迈开,向著少年靠近,青狼紧隨其后,一双兽瞳警惕的望著消瘦身影 嘎吱~嘎吱~ 脚掌踩过枯枝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两道身影的愈发靠近。 塔! 女子止步,停在少年三步外,其身后青狼伏下兽躯,做出扑杀姿態。 洪源心中估算距离,目光死死的盯著女子脖颈。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也不清楚其力量如何,但是他敢挥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冷硬的女声响起: “你不像乞丐,反而好似一悍匪。” 顿了顿,白裙女子再次开口: “可愿为我效命,保你衣食无忧,不必混在乞丐中吃著野菜窝头,修行那条未知途径。” 眼前少年有著一股野性,而她向来喜欢收服这些桀驁不驯之辈。 就如同父亲所言,以势压之,以財诱之,若还是不服,便以力杀之。 洪源摇了摇头: “多谢阁下厚爱,前路就在眼前,又怎能弃之。” “呵!不识好歹的货色!!” 一声冷笑,白裙女子带著青狼越过少年,向著丛林外走去。 洪源注视著女子、青狼远去,眼神幽幽,低语: “血狼帮!” 他收敛心中情绪,继续弯腰打磨起了石块。 而后,又从树下寻到合適树枝,製成斧柄。 天色微沉,一把简陋的石斧已然製成,被他挎於腰间。 洪源深深看了眼白裙女子离去的方向,就向著分发食物的木屋走去。 离开丛林,便看到成群人影,围绕著窗口领取食物。 吵闹声、喧囂声,还有一人正在抢夺食物的怒骂声。 杜大虎双臂抱胸,冷冷的望著混乱场景,没有阻止,也未曾开口安排。 不过一切嘈杂,隨著少年到来,都为之一寂。 在场的人除了杜大虎,都满是畏惧的望著挎斧少年,白日的事情已经传播开,那位在乞丐中称得上人物的低矮男子,已经咽气了。 洪源扫视一圈,迈步来到正在抢夺他人食物的中年男子面前。 瘦弱的乞丐被推倒在地,抢夺成功的中年男子脸庞满是喜悦 少年臂膀抬起,手掌按住对方抢来的一碟酱菜。 “洪兄弟,你若是想要,在下这就將食物献出。” 中年男子脸庞喜悦散去,转瞬间化作了諂媚,手掌鬆开,將酱菜递了过去,同时还拿起几个抢夺的野菜窝头放在酱菜上。 洪源心中低嘆,都是一群不知啥时候就要死的人,还在勾心斗角。 他拿起一碟酱菜,在诸人错愕的目光下。 弯腰,举臂,向著地上乞丐摊开手掌,脸庞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起来,吃饭!” 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一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乞丐看著並不大,脸庞满是污垢,麻木的眼神同样错愕,手掌本能的抬起,握了上去。 啪! 洪源用力一拉,將乞丐拉起来,將右手中的酱菜、窝头放在对方怀中。 而后,大步向前,来到窗口处,转身直视诸人,一字一字吐出: “帮派分发食物足够你等吃的半饱,再抢夺他人食物者,我亲自处理。” “现在,排队领取食物。” 少年话语飘落,缓步走到后方,让杂乱的诸人排起了长队。 杜大虎望著眼前一幕,目露讥讽,淡淡吐出两个字: “傻子!” 这般境地,正是要依仗武力夺取更多食物,保证修行,爭取活命可能,对方却去…… 帮助弱小,讲究公平了! 可笑而愚蠢! 而窗口內分发食物的妇人,略带惋惜的看了眼主持秩序的少年,便不再理会。 诸人在洪源的维持下,依次领取食物,蹲在一旁吞咽起来。 洪源倚靠著树干,拿著窝头小口咀嚼。 陈成站在一旁,眼中透露著担忧: “洪兄,如此作为,太引人注意,这里可是血狼帮。” 少年頷首,將掌中窝头一口吞下。 “我知道!” 陈成默然,既然知道,却依旧如此吗。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饭食吃完,夜幕降临。 洪源才挺直脊樑,望著夜空明月: “今日翻阅《幽泉章》收穫极大,你我二人可以交流一番。” 第15章这便是修行吗? “可!” 陈成頷首。 洪源手掌伸出,感受著月光洒落指尖的清凉,轻声述说: “幽泉者,阴也,水也,提生命之精为气,流转身躯……” 一时间陈成近乎失语,如痴如醉的聆听著少年言语,翻看经文疑惑都在此刻明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低沉的声音散去,洪源抬起的手掌,搭在斧柄上。 此刻,陈成回过神来,先是向少年躬身行礼。 之后,才述说起了自身对经文的理解。 两人就这般在木屋前,毫无保留的交谈著各自感悟。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洪源、陈成並肩走入丛林,回到空地。 少年躺在稻草上,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酣睡声,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继续翻阅起来。 直至明月隱匿,月光暗淡,他才將经文放入怀中,闭合双眼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空地中央,诸人聚集,一排排端坐在地,没有了昨日喧囂。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道消瘦的身影。 洪源盘膝在前方,手掌轻握经文,眼眸深邃。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 杨新雷望著整齐端坐在地的诸多乞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了挎斧而坐的少年,意有所指: “你等生死皆属於帮派,禁止自相残杀,再有发现,立即宰杀!” 洪源神情不变,好似疤脸大汉说的並非是他。 杨新雷並不在意少年反应,席地而坐在眾人最前方,拿出泛黄的古籍,讲解起经文。 这次讲述更加详细,诸人都在仔细聆听。 而洪源目光却始终盯在泛黄古籍上,量天镜轻颤,心灵深处的渴望,如同浪潮般不断袭来。 『如何才能获得古籍?』 少年心中思索。 若是能够炼化古籍,修行道路必然会通畅极多。 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自然是强杀,可惜力量不足。 现在只能压制心中渴望,静观其变,等待机会。 洪源不再多想,仔细聆听起了大汉讲述。 半个时辰后,疤脸大汉结束讲解,起身拍了拍衣袍沾染的尘埃,隨口询问: “修行中可还有疑惑,现在可以问了。” 杨新雷並不觉得这些只获得一天《幽泉章》乞丐们,能有什么修行疑惑,问完后便准备离去。 “身精相合,化为气息,此话何解?” 洪源立身而起,抱拳,问话。 霎时间,杨新雷迈开的脚步收回,饶有兴趣的望著少年,轻笑出声: “体悟身体血肉,感知生命精华,化作气息。” 洪源眼帘半垂,遮掩心中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既然如此,身体强壮之人,总归比我们这些乞丐更容易感知到生命精华,为何还要……” 话未说尽,但其蕴含的意思,杨新雷自然知道。 他双臂抱胸,下顎微抬,嗤笑: “一个乞丐想要让血狼帮解释吗?” 未等少年回应,已然自顾自的开口: “老子心善,就为你解答一番,『身精相合,化为气息,幽冥气合,生死为功』。” “只有你们这些命如草芥、將死未死的乞丐,才能更容易拥有死气,死气与生气相合,即为幽泉气息。” 洪源默然,大多乞丐面色惨白。 没有人是傻子,短短几句话,都听出了《幽泉章》修行中的凶险。 疤脸大汉目光扫过诸人,看著一张张惨白面庞,眼中未有丝毫波澜。 一步迈出。 砰砰砰~ 尘土飞扬,魁梧的身影大步向西,消失在了丛林。 待到尘土散去,一行深入泥土的脚印,浮现在眾人面前。 洪源仔细观摩留在地上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深入大地一寸,並且脚步之间距离近乎相同。 少年神情凝重,疤脸大汉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不知对方是否踏入了序列,又是所谓的那条途径? 呼~ 轻吐一口浊气,回身直面眾人,轻语: “我们本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乞丐,不知何日便死在了那个角落,无需想太多,先去领取饭食。” “是!” 闻言,眾人起身,齐齐应答。 经过昨日之事,他们对於眼前少年,早已心服口服,自然愿意听从对方言语。 隨后,眾人便在陈成的带领下,向西而去。 一时间,空地唯有洪源一人。 清风吹拂,衣袍翻飞,髮丝轻舞,少年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眼眸深邃。 许久、许久,洪源才迈开脚步向著丛林走去。 维持秩序,保证每一人都能领取到窝头、酱菜,而后他便独自离去,来到了潭水旁。 少年盘膝而坐,望著清澈见底的水流,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翻阅、观看。 沙沙~ 书页翻动声音,在空中飘荡。 洪源再一次確认,杨新雷所言无误,此功法修行每一步都极其危险,可谓是游走在生死边缘。 “呵!” 少年轻笑,声音中夹杂著莫名情绪: “倒是有些优柔寡断了,这般境地,我也没有选择。” 啪~ 合上书籍,洪源眼眸闭合,开始了修行功法第一步,感悟身躯,体悟生命精华。 他炼化过铁斧,好似苦修十数年斧法,对於自身每一寸肌肉、筋骨都熟悉。 意识於冥冥之中,流转於身躯各处,感悟身躯。 他双手抬起,按照功法描述,掐起法印,开始感知生命精华。 时间流逝,意识茫茫然,寻不到半丝生命精华。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夜晚。 饿了吃窝头,渴了喝潭水,少年沉浸在修行中。 陈成站在远处,望著潭水旁的消瘦身影,將领来窝头、酱菜,放在地上,后退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皎月升起,高悬夜空。 这一刻,洪源身躯微颤,他感知到身躯內一抹耀眼金辉,於血肉中如水流淌,而后又瞬间隱匿。 “我看到了!” 少年猛然睁开双眼,带著愉悦。 据他推测,身体越强壮的人,越容易寻到生命精华。 而他身躯怎么也称不上强壮,连普通人都有所不如,却能在一日內感知到生命精华。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呼吸,但是下次寻找,就会轻鬆很多。 不过.... 洪源面庞情绪收敛,带上了凝重。 “將血肉中生命精华提取化作气息,无论怎么看,对於身体都是有害的。” 这样的修行,不是求外,而是求於內! 第16章踏入修行路! 而且,在感知到生命精华的时候,他自然也感知到了周身附著的死气。 按照《幽泉章》中描述,只有低贱、游走在死亡边缘之人身上才有这种气,如乞丐、囚犯之类。 洪源目光垂下,望著平静而无半点波澜的潭水,轻吐一口气息。 力不如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斩去心中所有杂念,眼眸闭合,再次於血肉中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於《幽泉章》中记载,当闭目便能感知到自身生命精华时,才是提取精华化作气息之机。 时间流逝,洪源对於自身生命精华的感知越发清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直至深夜,少年立身而起,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他臂膀抬起,六指摊开,感受著血肉中流淌的生命精华,喃喃自语: “最多一天,便能提取自身生命精华了。” 转身,离开潭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一番修行,身心疲惫,需要休息恢復自身。 洪源来到陈成旁,直接钻进稻草,闭合双眼。 睡意袭来,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洪源听完疤脸大汉讲述完功法后,在对方即將离开时。 他突然起身,拱手询问: “《幽泉章》若是圆满,踏入序列,大头目可知如何称呼此序列之名?” 一语落下,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了杨新雷,眼中皆是好奇。 疤脸大汉止步,头颅微侧,嘴角勾勒,带著嘲讽。 他双臂自然垂落,脸庞疤痕如同蜈蚣扭动,狰狞可怖,直直望著少年: “我从未说过《幽泉章》圆满,便可踏入序列,只是可能罢了。” 步伐迈开,渐渐消失於丛林,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飘荡而来。 “至於此途径序列九称呼,待到踏入时,你自会知晓。” 『自会知晓?』 洪源默然,手掌轻握斧柄,眼眸半眯。 侧身,扫视诸人,吩咐道: “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勿要抢夺。” 隨即,向著潭水方向走去。 陈成看了一眼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让对方一起去,但终究没有开口。 最后青年无奈笑了笑,带著眾人向著木屋走去。 很快,洪源便来到昨日修行处,盘膝坐下,自怀中拿出狼肉吞咽。 隨著几块狼肉吞下,他双掌抬起,掐起印诀。 意识沉浸身躯,再次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血肉中一缕缕金色光辉被寻到,细小如丝,动如游鱼。 愈发清晰,愈发明了。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陈成来了两次,在岸边放了饭食。 深夜,洪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於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开始!” 他神情认真,掌中印诀变换。 嗡~ 身躯內一丝金色流光扭曲、暗淡,最后化作一丝苍白雾气。 虚弱! 虚弱!! 还是虚弱!!! 自身到心,在苍白雾气形成的时刻,都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而在这抹雾气形成的剎那,少年体表附著的死气汹涌而入丹田,与苍白气息相合,化为了一抹幽蓝气息。 洪源掌中法印散去,手掌抬起,一抹幽蓝色光泽闪过。 他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成了! 生命精华所化气息与死气结合,化作幽泉气息。 按照功法记载,如此已经是踏上了修行路。 不过.... 他感知著丹田处汹涌翻腾的死气,以及那一抹幽蓝气息,脸庞情绪收敛。 他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取生命精华,结合死气,化做幽泉气息。 若无法做到,死气瀰漫丹田,渗入血肉,必然身死。 而生命精华自血肉中诞生,如他这般虚弱身躯,不断提取,也是极其危险的事。 这是一场与时间比拼的修行,要么身死,要么功成,再无其它道路。 『原来这就是《幽泉章》的修行,难怪无人成功。』 思绪间,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水中倒映的苍白面庞。 “呵呵呵~” 少年轻笑,由轻微到激盪,带著肆意。 如此不才有趣,自绝境中走出生路,否则还修什么超凡。 而接下来,所需要谋划之事,便是那本古籍了。 一时间,洪源脑海涌现种种念头,思索著各种可能。 咦~ 少年诧异,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漆黑光泽流转,化作一行行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未入序列(1/100) 功法:《幽泉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荒野草芥(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量天镜竟能具化修行进度。” 洪源眼神幽幽,內视心灵深处的一行行字跡。 如此的话,能时刻知晓自身修行情况,方便极多。 隨即,头颅微侧,看向了摆放在地上的饭食,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有心了! 他站起身,来到饭食前,大口吞咽。 窝头配上酱菜,很快六个窝头、两碟酱菜都吃完了。 洪源此刻只感到半饱,又从怀中拿出几块狼肉吞下,才感觉勉强吃饱。 他眉间轻皱,生命精华化作气息,比想像的还要耗费体力。 而血狼帮提供的食物,远远不够。 呼~ 少年轻吐一口浊气,向著空地走去,来到角落。 穿著麻布衣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盘坐在稻草上,借著月光,翻阅经文。 “陈兄勤勉,深夜依旧观摩经文。” 洪源来到青年身侧,头颅垂下,目光复杂,低语: “炼精化气,生死为一,化为幽泉,这条路很难走。” 闻言,陈成抬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 他望著少年苍白的面庞,感知著对方身躯传递而出清凉之感,似乎明白了什么。 青年將书籍缓缓合上,站起身来,抱拳恭贺: “兄台天纵之资,两日便踏入修行路,可喜可贺。” 隨后,双臂垂下,面庞露出灿烂笑容: “洪兄,我不过是一乞丐,能死在修行道路上,相比於隨意死在那个角落,好上太多了,要知道.....” 他努力挺直脊樑,抬头望著夜空高悬的明月,一字一字吐出: “武馆练武三十两银子,纵使家父在时,也不过勉强拿出,现在烂命一条,竟值三十两银子,如何不让人开心。” 第17章洪源:他们已经很苦了 洪源望著青年,嘴角咧开,轻笑出声: “倒是在下矫情了,烂命一条,確实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此刻,心中复杂情绪散去。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是那些人若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归去,未尝不是一种温柔。 少年盘膝坐下,指著面前稻草: “陈兄,坐!” “我来为你讲解经文!” 驼背青年躬身一拜,坐在了对面,將掌中经文递出,请教疑惑。 洪源徐徐述说,没有半点保留。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惊醒了一位位乞丐。 渐渐地,一道道身影匯聚而来,或蹲在地面、或盘膝而坐、或弯腰躬身。 近乎所有乞丐都已经醒来,仔细聆听著洪源、陈成两人一问一答。 待到经文讲解完成,一名瘦弱的小乞丐,恭敬走来,拿著书籍询问: “洪大哥,这个字何意?” 小乞丐眼中带著忐忑,他並不识字,只能寻求帮助,而血狼帮大头目绝不会教他识字。 洪源望著当初在窗口前帮助的小乞丐,神情温和,轻声回应。 隨著小乞丐退下,一道道身影上前询问修行疑惑。 或是不认识经文,或是不解其意,或是无法感知生命精华.....,洪源都会一一回应,並且指出功法危险,需要注意事项。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光暗淡,眾人才不舍离去。 无论是谁,都会躬身向著盘坐稻草上的身影,行上一礼。 而少年也盖上稻草,枕著双臂,眼神深邃。 为眾人讲解经文,这对於他而言,亦是一种修行,对於《幽泉章》愈发了解。 一番思索,闭上眼眸,缓缓进入了梦乡。 ..... 之后。 洪源清晨听杨新雷讲解经文、阐述修行技巧,中午盘坐潭水旁修行《幽泉章》,晚上修炼斧技,深夜召集诸人解答疑惑。 日復一日,从未有半分懈怠。 五日时光,眨眼即逝。 夜,秋风清凉。 空地上,一道道身影围绕少年而坐,空气沉寂,带著压抑。 洪源双臂平放於膝,目光扫过在场的四十一人,缓缓开口: “今日又有人修行失败,身死道消,躯体被抬走了。” 短短五日,六人身死,尸体皆被血狼帮要走。 所有人都感到了步步紧逼的压力。 “洪大哥,《幽泉章》就是一条死路,走不通的,我们都要死。” 有人哭嚎,带著悲凉。 “闭嘴!” 坐在最前排,较为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小乞丐死死的看著刚才的身影,怒喝道: “洪大哥不会死的,他一定会修行功成,踏入序列。” 洪源眉间轻皱,手掌抬起,轻轻下压。 一瞬间,嘈杂声归於寂静。 所有人目光投注而至,带著期盼与希冀,还有尊崇。 自进入血狼帮以来,眼前少年主持饭食分配、维持秩序、讲解经文,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中,自然知晓其才情、心性。 “修行崎嶇,生死无常,《幽泉章》若还未开始修行,可以暂缓,等待...” 洪源手掌落在斧柄,轻轻敲击,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传递。 他徐徐抬头,露出了苍白无色的面颊,轻语: “我功成时,会改变现在局势。”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望著少年那张皮包骨头的面庞,感受著那温和如春风的目光。 诸多乞丐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中自信与坦然。 他们也认为,如果眼前之人不能走通《幽泉章》,他们更是不可能。 此刻,盘坐在少年身侧的陈成突然开口: “洪兄,论经文造诣,我们无人可以与你相比,但是血狼帮给予的粮食太少了,纵使你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洪源默然,六指紧扣斧柄。 短短五日,狼肉已经吃完,靠著窝头、酱菜,每一天身体都在衰弱。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而空地上,不等洪源回话,已然有人开口: “洪大哥饭食不够,可以拿走我的,我一天一个野菜窝头就能活。” “还有我,在下笨拙愚钝,这么多天连经文都未明白多少,正好將食物给洪大哥。” “只要洪大哥《幽泉章》圆满,踏入序列,成为血狼帮大头目,我们就能活了。” “是啊,所有未开始修行经文的兄弟,都將饭食给洪大哥就行。” ...... 眾人喧囂,声音中带著期盼。 洪源头颅微侧,望著一旁驼背青年,眼神深邃,而后对著诸人缓缓摇头。 “多谢诸位。” “饭食之事,自会解决。” 少年手掌抬起,轻轻挥了挥。 “夜色已深,各位回去休息吧。” 话语飘落,一道道身影起身,向著少年躬身行礼后,离开退去。 有些人神情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稻草堆上只剩下洪源、陈成二人。 洪源手掌抚过斧刃,感受著指尖冰冷: “今日,你多言了。” “他们活著,本就已经很苦了!” 陈成头颅低垂,手掌触摸稻草: “洪兄,你的心太软了。” 青年缓缓抬头,露出双腮凹陷、眼神暗淡的面庞: “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失败,我们这些低贱乞丐,何人能活。” 陈成才正式修行两天,已经感到了油尽灯枯,他真正体会到了修炼《幽泉章》的艰辛。 所以,才更能明白身侧少年的才情。 要知道他还只是一天修行半个时辰,洪兄可是除了吃饭、练斧、睡觉,空余时间都是在修行 若是饭食足够,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闻言,洪源立身而起,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 秋风吹拂,衣袍翻飞,乌髮舞动,神情郑重而认真。 “我会成功,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步伐迈开,向著潭水方向而去。 陈成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至极,喃喃低语: “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捨弃,难道就不担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另一边。 洪源快步来到潭水边,脱去衣物,直接跳进水中。 身如游鱼,快速游动,丹田內缕缕幽蓝气息运转,速度愈发急速。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少年直接盘坐在潭水下,只露出头颅在外呼吸。 他眼眸闭合,內视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道道光辉闪烁,还做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3/100) 第18章洪源:我的心眼不大 镜面的修行进度,代表少年短短五天时间,已经完成了功法十分一。 若是食物足够,洪源有把握在两个月內將《幽泉章》修行圆满。 可惜…… “身体到极限了!” 少年嘆息。 五天来炼化生命精华,身躯已经不堪重负,再继续下去,很快便会彻底崩坏。 不过,实力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他手掌抬起,探出水面,动念间指尖苍白肤色化作了幽蓝。 五指併拢,轻轻一划。 刺啦! 空气撕裂,传来尖锐啸声,生成道道气浪,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洪源望著幽蓝手掌,嘴角扬起,浮现一抹笑容。 幽泉气息附著手掌,强度、力量都提升极多,足以弥补躯体的衰弱。 这般力量,应该足够『取来』食物了。 动念间,幽蓝光泽散去,手掌落下,平放於膝。 洪源头颅微侧看向了西方,眼神冷厉。 不多时,他收回目光,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丹田內死气翻涌,每一缕苍白雾气诞生都会蜂拥而至,侵染成为幽泉气息。 时间流逝,夜色愈深,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愈发幽冷。 待到筋疲力尽后,他才结束今晚修行,颤颤巍巍的自水中站起,向著空地走去。 夜色下,消瘦身影近乎融入黑暗,让人看不真切。 …… 清晨,大日初升。 一行人已经聚集在了空地中央,立身大地,静静等待。 塔塔塔~ 脚步声自远方传来,一位光头大汉大步走来。 洪源臂膀隨意搭於斧柄,身躯微侧,漠然的瞥了眼光头大汉,便收回目光。 杜大虎笑容满面,来到眾人最前方,拍了拍手掌,吸引注意。 “诸位来此已经七天,杨大头目不再讲述经文,以后这里由我来照看。” 手掌伸入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举起晃了晃。 “《幽泉经》功法原本,在我手中,若有不解,可来询问。” “希望诸位努力修行,少生事端,勿要让我难做。” 闻言,洪源六指轻握斧柄,抬起头颅,望著对方举起的古籍,平静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等待许久机会,到来了! 目光收回,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 一道道身影紧隨其后,尽皆无视了光头大汉。 杜大虎面庞笑容僵硬,冷冷的望著一行离去的身影。 他知道少年在这群贱民中声望很高,却没有想到会高到这种地步。 就在眾人即將踏入丛林,带著戏謔的声音飘荡而来。 “洪兄弟,狼皮从哪里带来的,盖著挺暖和。” 霎时间,洪源脚步微顿,而后再次迈开,唯有莫名笑声,隨著秋风飘落。 “呵呵~” 消瘦的身影消失,连带著诸人一一进入丛林。 眾人跟隨少年来到窗口前,领取饭食。 洪源蹲在地上,小口吞咽著窝头。 突然,一道身影来到面前,是位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 “洪大哥,我资质有限,现在经文都未入门,吃不了这么多,剩余的你拿去吧。” 说完,就將两个窝头还有一碟酱菜递放在了洪源身前。 还未等洪源开口回绝,一道道身影走来,將多余的窝头、酱菜放在少年身前。 “洪大哥,这些日子我早就吃撑了,你拿著。” “洪大哥,你一定会成功踏入序列的。” “哈哈,洪兄拿好了。” …… 少年望著身前堆起来的窝头,还有酱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始至终,不过做了常人应该做的事情,並不期待回报,只是想多活几个人罢了。 心中涌现万千思绪,而后一一平復。 洪源没有再拒绝,拿起窝头吞咽起来。 一口窝头、一口酱菜,快速消灭食物。 隨著食物的下肚,飢饿感消失,孱弱的躯体开始恢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上窝头吃完大半,洪源才停下动作,將剩余的窝头、酱菜用落叶包起来。 向著一旁的眾人抱拳,低语: “这些饭食,足够一天吃食,诸位夜晚不必再送了。” 顿了顿,向著潭水方向走去,平静而坚定的话语传入每一人耳中: “源,必不负诸位託付,必能踏入序列!” 声音坚定而自信。 洪源大步流星,树木、落叶、枯枝……,不断自身侧划过。 他先是来到稻草堆处拿起逃难时的破旧衣袍,再来到岸边盘膝坐下,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一缕缕苍白雾气生成,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 他沉浸在修行中,直到浑身传来疲惫感,才停止修炼。 抬头,看了眼即將落下的夕阳,自怀中取出窝头配著酱菜大口吞咽起来。 他动作迅速,不一会所有饭食都已经吞下。 少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放鬆身躯,枕著双臂躺在了岸边。 他就这般望著大日西落,明月升空,依旧未有动作。 直到乌云遮掩皎月,才缓缓起身舒展身躯,活动略带僵硬的四肢。 而后,脱下麻布衣,叠放整齐,单手握著石斧跳进了潭水中。 洪源双腿一摆,潜入水底,手掌伸出挖了些淤泥出来,起身后涂在了石斧上。 斧刃暗淡如墨,在夜色中近乎无法看见。 而后,少年直接將岸边破旧衣袍披在身上,目光冰冷的望向了西边。 这些天来,他早已经摸清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地点。 本来打算今晚就去袭杀帮眾,抢夺吃食,而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少年抬头看了眼衝破乌云的明月,髮丝上水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意更甚。 挎斧,迈步,快速窜入丛林,越过提供饭食的木屋,向西而去。 月色下,他步伐轻盈,观察著一栋栋木屋,听著此起彼伏的酣睡声。 不时间,还有喧囂吵闹声传出。 洪源很快,便停在了一栋靠外的木屋前。 这栋木屋相比於其他房屋占地更大,装饰更加讲究。 他望著木屋外的围栏,听著房內的酣睡声,嘴角咧开。 脚掌发力,一跃跳过围栏,冲向了木门。 左臂抬起,五指泛起幽蓝光泽,猛然按出。 咔嚓~ 门栓折断,木门大开。 消瘦的身影爆射而出, 掌中石斧,撕裂空气,劈向了床上的光头大汉。 冷酷而决绝! 第19章经文法仪,我请你吃斧 刺啦! 血肉飞溅,嘴巴连同舌头直接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哼~呜~ 低沉而压抑到极点的哀嚎响起,却连木屋都传不出去。 杜大虎捂著半边脸庞,在床上疯狂抽搐,血色顺著指缝渗出。 仅剩的独眼,骇然的望著那持斧少年。 一介低贱的乞丐罢了,他怎么敢如此,他怎么能如此。 洪源甩动染血石斧,点点血色洒落在地,目光扫视屋內,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掛在墙壁的狼皮上,笑容温和: “杜兄拿我狼皮,今夜我请杜兄吃斧,不过现在看来...” 少年空出的手掌拂过石斧,擦去尚未甩落的血色,望著床上抽搐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字吐出: “斧太重,阁下並不喜欢吃!” 话语还未飘落,沾满淤泥的石斧已然再次劈出。 斧刃与夜色相融,如乌墨划过,精准斩在了杜大虎咽喉。 剁! 头颅滚落,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床褥。 一切挣扎於此刻戛然而止,屋內再无半点动静。 洪源神情收敛,臂膀抬起,石斧接连斩出。 將伤口处斧痕劈的血肉模糊后,才停下了动作。 迈步上前,用残尸衣物將斧头沾染的血色抹去,而后快速翻动尸体。 几块碎银,还有铜板,被搜出放入怀中。 『古籍不在身上。』 洪源眼眸闭合,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股莫名渴望涌现。 “找到了!” 他头颅微侧,看向床褥下方。 没有迟疑,手掌探出一番摸索,泛黄的古籍就拿了出来。 这一刻,少年嘴角扬起,笑容肆意而愉悦。 此行最大的目標达成了。 不过,洪源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摆放在房屋角落的一雕像。 雕像不过三寸,乃是老嫗状,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前面还供奉著瓜果。 这是屋內除了古籍外,唯二引发古镜渴望的物品,好似当初古庙中神像般。 洪源快步来石雕前,一把抓起塞入怀中,就连供奉石雕的瓜果,也用破布包裹起来,背负身后。 而后,在房中找到火石,扯下床单放在床底点燃,务必保证火焰可以更好的毁灭痕跡。 预想的所有手段完成后,洪源关上门窗,跃出木栏,极速远去。 房屋、枯木、岩石……,一一在身侧划过。 他进入丛林后隨意挖了坑洞,將背后包裹放入。 之后快速来到潭水旁,將泛黄的古籍放在岸边,便跳进入水中,清洗起了身上痕跡。 破旧衣物、石雕、银子铜板、还有石斧都被他埋在潭底部。 隨后,洪源才上岸穿起麻布衣,揣著古籍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待到少年躺在稻草上,轻微的嘈杂声伴隨著火光已然自远处传来。 洪源身躯放鬆,做到这般地步,他已经將能做的事都做到了。 若是这样还能被血狼帮发觉,那么他也认了。 思绪间,少年有些慵懒的拿出古籍,翻阅起来。 一行字跡,隨之映入眼帘。 『溺於死水者,方知生门所在!』 洪源眉间轻皱,不过一言,他便感受到了其中凶险。 《幽泉章》就是一本向死而生的法诀。 少年继续翻阅,一行行字跡映入心田,那是比杨新雷更加详细的阐述,提到了对方很多未曾言说的事项。 『沙沙』纸张翻动,直到最后一页,洪源瞳孔微缩: “呵呵~” “好一部《幽泉章》!好一条绝路!!” 啪! 古籍合上,少年眼神森寒,充斥杀意。 最后一页,记载了一场法仪,或者说是踏入序列需要进行的仪式。 纵使以洪源的心性,也感到了棘手,感到十死无生。 《幽泉章》圆满后,於月圆之夜,溺水而去,於將死之际,散尽幽泉气息,求得一丝法力。 什么是將死之际?又如何在濒死时保持头脑清醒,做出种种举动? 太多问题需要探寻了! 就算一切都有应对方式,这也是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 望著远去渐渐熄灭的火光,还有归於寂静的喧囂。 手掌紧握古籍,心念一动。 霎时间,泛黄古籍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镜面轻颤,一道道豪光绽放,交织勾勒化作字跡。 物品:《幽泉章》(可炼化) 品质:正下 洪源『看著』镜面字跡,心中轻语: 『炼化!』 嗡~ 镜面轻颤,乌光大盛,古籍遁入镜面。 瞬息间,周边一切都开始暗淡、模糊,他看到古籍上一个个字跡跳动起来,化作一张天蓝色文字大网。 继而,大网扩散,將他笼罩其中。 一间古朴、清净的小院,渐渐清晰显露而出。 清泉、流水、小院、木桩、蒲团,以及一个坐在木椅上饮茶的老者。 场景真实,如梦似幻。 洪源似乎可以看到,老者宽鬆布衣上绣著的金色线头,还有茶杯中漂浮的青叶。 “好茶!好清泉!!” 老者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起身。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好似巨浪升腾,带著摄人气魄。 老者来到泉水前方,在洪源注视下,踏水而行,最后端坐於泉水中间。 双臂抬起,掐著《幽泉章》提炼生命精华的印诀。 这一刻,洪源好似成为老者,感受著腹部幽泉气息,以及运转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年慢慢沉浸在了修行感悟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 咔嚓!咔嚓!! 泉水隱匿,小院消失,老者无影无踪,目光所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本泛黄的古籍悬浮身前,散发莹白光辉。 这些光辉化作了一行行细小字跡。 【物品:《幽泉章》(已炼化)】 【品质:正下】 『炼化经文,相比於器具简单了很多。』 洪源眼眸半眯,感悟著经文,明明才修炼七天,却好似修行千次、万次,熟悉每一细微之处。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修行的功法,此刻看来,似乎並没有太过危险。 “呵呵~” 少年轻笑,带著愉悦。 隨后,他才將注意集中在了面前古籍上,眼中泛起疑惑。 物品既然已经炼化,为何还不离开境中空间。 片刻后,依旧没有动静,洪源手掌抬起,指尖轻触古籍。 嗡~ 古籍如灰烬散去,化作翠玉般文字: 【发现命格!】 第20章途径,序列九名称?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 【所需炼化之物(2/11)】 命格? 炼化之物? 洪源望著面前漂浮的翠绿色字跡,面露错愕。 命格除了自身本来拥有外,竟然还能获取。 而且只听描述,便知道字跡翠绿色的【九牛二虎】,明显比【荒野草芥】好上极多。 看来日后,要多探寻可以炼化的物品了。 他很期待命格:【九牛二虎】,有何特殊处。 与此同时,白茫茫空间开始散去,视角转换回到稻草上。 心灵深处,量天镜已然重新化作了莹白,镜面无一丝乌光。 『能量』耗尽了吗? 不知夺取的老嫗雕像,是否有用。 夜空明月高悬,少年斩去心中杂念,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无论如何,今夜之后,他的道途必將更加通畅,也能更加从容的带领诸人活下去。 正在洪源思绪间,杂乱的脚步自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喊传出。 “帮派搜查,勿要起身。” “任何移动者,皆视为帮內叛逆,杀!” “安静等待,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道持著火把的黑衣帮眾,自丛林中走出,向著一位位乞丐而去。 他们一个个搜身,翻查稻草,四处检查。 动作粗暴,诸人面露惶恐。 洪源枕著双臂,望著走到身侧搜查的黑衣帮眾: “帮內发生了何事,竟然要搜查我们这些將死之人?” “嘿!小子闭嘴,听从命令便是。” 黑衣帮眾冷喝。 隨即,开始粗暴搜查。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搜查的,除了稻草还有一身麻布衣外,什么也没有。 前来搜查的帮眾一个个面色阴沉,一群穷光蛋,果然没有半点油水可以捞。 “走了!走了!!” “一群乞丐,又怎能做出袭杀事。” 一盏茶功夫不到,黑衣帮眾尽皆离去。 洪源躺在稻草上,头颅微侧,望著一位位远去的黑衣帮眾,紧绷的精神开始鬆懈。 血狼帮果然没有查到他。 ..... 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区域。 一片残骸前,两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大火过后的焦黑痕跡。 一名老者正在房屋残骸中翻翻捡捡。 片刻后,来到两道身影前,弯腰拱手: “少主、大头目,那人十分谨慎,先是袭杀杜大虎,后又放火烧房。” “所有痕跡都被大火烧毁了,无法找到有用的线索。” 杨新雷神情凝重,挥了挥手: “先下去吧。” 待到老者离去后,疤脸大汉才將目光投向了女子,或者说女子身侧的青狼: “少主,可有发现。” 白裙女子摇了摇头,手掌轻抚青狼背部,红唇微张: “气味太杂了,纵使小青也无法分辨出凶手,不过....” 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字吐出: “袭杀杜大虎之人,必然来自帮派內部,否则不会这般熟悉帮內环境,又放火烧房毁灭痕跡。” 若真是帮外强者袭杀,那还会做这么多动作。 女子手掌握住青狼毛髮: “杨大头目,你去查找帮派內与杜大虎有恩怨的人,我要一一见面。” “好!”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而后,便转身离去,前去安排。 很快,房屋残骸前,只剩下白裙女子一人。 她手掌鬆开毛髮,拍了拍狼首: “我父不在,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声音冷厉,带著刺骨杀机。 ...... 次日,清晨。 眾人聚集在空地中央,等待杜大虎前来。 洪源站在人群最前方,丹田內幽泉气息涌动,流转全身,一缕缕苍白雾气自血肉中涌现,结合死气匯入幽蓝色气息中。 隨著炼化古籍,他现在坐臥之间皆能修行,可以更加精准的提取生命精华,不会浪费分毫。 原本需要两个月才能圆满的经文,现在一个月左右便够了。 少年一边思绪,一边修行。 突然,流转全身的气息归于丹田,他身躯微侧,看向了走来的魁梧身影。 杨新雷来到空地前方,双臂自然垂落,目光扫过眾人: “大虎有事,之后依旧是我来解答疑惑。” “现在修行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疤脸大汉神情变得冷漠,目光投向了消瘦少年: “你呢?” 洪源摇了摇头。 《幽泉章》经文的造诣,他已经远超杨新雷,自然不会有疑惑。 想要询问序列、途径相关的问题,对方也不会回答。 此刻,站在少年身后,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迈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態恭敬: “大头目讲解透彻,我於经文上並无疑惑,不知可否询问其他事?” 闻言,杨新雷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说说看。” 陈成再次拜下,声音满是尊崇: “大头目力量强横,想来已然踏入序列,不知如何称呼该序列名號?” 一瞬间,空气陷入沉寂,疤脸大汉眼中好奇散去,带上了冷厉,身上浮现一种压迫。 洪源眉间轻皱,看了眼身侧青年,这些问题不应该询问,涉及了对方隱秘。 不过,他还是向左迈出半步,挡在了陈成前。 还未等少年开口,驼背青年已然再次迈出一步。 陈成直面疤脸大汉,笑容诚恳,躬身拜下,轻语: “请大头目指教!” 杨新雷沉默,望著陈成身侧的消瘦少年,周身带来的压迫感缓缓散去。 “私自探寻修行者隱秘,老子宰了你都可以,不过老子的消息在焦渊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一说倒也可以。” “毕竟,你身侧那位,应该也想知道。” 洪源神情平和,目光垂下,手掌轻抚衣摆处褶皱: “大头目若愿意说,在下自然也愿意聆听指导。” “嘿~” 疤脸大汉冷笑,直接开口: “序列难修,我也未曾踏入,不过是走到门槛处罢了。” “我若能踏入序列,其序列九应称呼:壮士,如山之初立,根基初奠,以肉身为基,化作阴爻。” “这条道路,於世间修行最广,却也极为强横,不弱於任何途径。” 正因为传播最广,他才不介意透露些许消息,毕竟他身上的痕跡,只要稍微了解『壮士』序列,便能推测出。 闻言,陈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多谢大头目讲述。” “不碍事,毕竟....” 杨新雷面庞露出笑容,疤痕如同蜈蚣般扭动,狰狞可怖。 “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第21章八卦?阴爻? 陈成神情不变,只是挺直脊樑,退到少年身后。 一时间,杨新雷有些无趣的看了眼驼背青年,他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惶恐。 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一群將死之人罢了,不值得过於关注,若非帮主曾亲自吩咐,也不会耗费这般精力。 而在疤脸大汉即將踏入丛林前,一道略带提醒的声音飘落而来。 “这段时间来,除了领取饭食外,勿要远离空地。” 未等眾人回应,对方已经彻底离去。 此刻,洪源才转身看向了陈成: “无需做到这般地步。” “安心修炼,未尝不可以求取一线生机。” 青年摇了摇头: “洪兄,我知道自己身体状態。” 隨后,便向著木屋处走去。 少年迈步跟上,两人並肩而行,步入丛林。 待到稍稍远离队伍后,沙哑中带著虚弱的声音,才在身侧传出: “大头目未踏入序列,对於洪兄而言是好事。” “我听闻,序列者拥有种种莫测术法,而大头目显然不会有,当然也要防止对方欺骗我等。” 陈成轻声分析,近乎將杨新雷当成了敌手。 不! 杨新雷连同血狼帮上下,对於他们来说,本就是敌人。 “我会注意。” 洪源頷首。 隨即,开口指导陈成修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相比於以往这次更加详细、精准。 陈成认真聆听,並肩向前,一路走出丛林。 “多谢阐述经文。” 隨即,便前去领取饭食。 洪源神情复杂的望著青年背影,以他现在目光,自然能看的出对方油尽灯枯的状態。 已经不是修行经验、技巧可以改变了。 迈步上前领取窝头、酱菜,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每一口饭食吞下,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全身,提炼苍白雾气,化作气息。 同时,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疤脸大汉的话语。 他心中推测: 『序列九:壮士,这条途径最广,应该就是武馆中修行的道路了。』 『不过,阴爻又是什么?』 洪源面露无奈,摇了摇头。 他初涉修行,还是这般环境,缺少太多修行常识了,对於所谓的序列更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便將窝头、酱菜吃完。 此刻,眾人来到身前,將领取的饭食大部分都递了过来。 洪源接过饭食默默吞咽,將每一人的面容都记在心中。 很快,窝头、酱菜吃下小半,剩余的饭食,他拿著枯叶小心包起来。 告別眾人,向著潭水走去。 越过丛林,未曾向昨晚埋放包裹的地方去,直接来到了潭水边。 少年盘膝而坐,眼眸闭合,意志沉入丹田,调转气息,全力修行。 一缕缕苍白雾气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相比於以往快了太多,如修炼过千次、万次般轻鬆愜意。 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添,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 洪源彻底沉浸在了修行中,饿了吃馒头、酱菜,渴了喝潭水。 直到夜晚,他才结束一天休息。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7/100) 一日修行抵上以往两日,再加上足够饭食,经文圆满就在秋季。 洪源抬头,望向了潭水中央,眼神深邃。 埋藏的老嫗石雕、石斧、以及些许碎银,这些战利品,暂且不急,等到风头过后,再来翻看。 少年盘坐在地,调息片刻,缓解疲惫的精神后,才起身向著空地走去。 此刻,陈成盘坐在稻草上,看到少年回来后,脸庞露出笑容。 从身后取出一包裹: “这是今天下午,诸人给洪兄的饭食,让我带回来了。” 洪源脚步微顿,望著包裹,疲惫的双眼中浮现了温和。 这次,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盘坐稻草上,打开包裹,大口吞咽起窝头、酱菜。 他背负了诸人的期望,自不会让其失望。 ...... 血狼帮,朱红阁楼。 身披白色衣裙的女子,端坐在雕纹木椅上,俯看著跪倒在地的几道身影。 有老、有少、有中年,她神情冷漠,手掌抚摸著身旁青狼: “你等五位,皆和杜大虎有所恩怨,现在给我证明你们的无辜。” “若是无法证明?” 女子手掌轻拍狼首。 吼! 一声狼啸,整栋阁楼都好似在颤动。 凶悍的气势,自青狼身上涌出,让跪倒在地的五人面色发白。 如此场景,一名老者头颅重重磕下: “少主,我与杜大虎不过酒后爭执几句,又岂会深夜杀人。” “而且昨晚,我在回春楼,不少人都可以作证。” 白裙女子额头轻点,目光看向了下一人。 中年立刻开口解释,述说自己不会出手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人依次阐述结束,而且理由都极为充分。 直至,最后一位额头戴著鲜红抹额、四肢粗壮的青年时,青年颤颤巍巍: “少主,那晚我在房间休息,睡得太沉....” 吼! 青狼嘶吼,兽躯微弯,兽瞳冰冷,似乎確认了什么。 白裙女子冷硬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艷丽而妖异。 “你说谎了!” 话语还未落下,一抹刀光自青年身前绽放,逆斩而出。 如闪电划过长空,快到了极点,空气都发出刺耳音啸。 “贼子尔敢!” “少主小心!!” 跪倒在地的四人纷纷怒吼,出手杀向抹额青年。 白裙女子面容不变,身躯都未移动,只是静静望著斩来刀光。 下一刻,一道兽影窜出。 一扑,刀光破碎,金属残片四散飞射。 一咬,青年整条臂膀都被扯掉,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地板。 “啊!” “白灿妖女!还有你们这些帮派蛆虫,都该死!!” 哀嚎伴隨著怒骂声,从青年口中传出,於朱红阁楼內外迴荡。 白灿徐徐起身,看著被青狼压倒在地的抹额青年,红唇勾勒: “这般刀法,神捕门鹰犬。” 啪! 一脚踩下,青年半边脸庞破碎,化作肉糜,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很好奇,你们袭杀一普通帮眾干什么,是因为《幽泉章》吗?” 没有回应,唯有悽厉的哀嚎与怒骂。 女子摇了摇头,收回脚掌,向著阁楼外走去。 冷厉声音,传入四人一兽耳中。 “小青,从脚到头,一寸寸吃了,不要让他死得太快!”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