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炼药开始》 第一章 炼丹师 “什么垃圾丹药,连下品都未达到,只能算作劣质辟穀丹,若是这个月还是这等水平,你就给我滚出百草斋,去湖里跟那群捕鱼的一起討生活吧!” 陈山海看著百草斋的李管事摔门而去,刚准备关上炼丹房的房门,没想到隔壁的房间里走出一人。 是一个发须花白的老头,他瞧著面色苦闷的陈山海,劝慰道: “陈小哥,实在不行,咱们就放弃炼丹一道,李管事说的也不无道理,去云梦泽捕鱼,好歹还能换上些许灵石,交的起青云坊市的灵脉费。 你在这里死磕炼丹,別到最后人財两空,被赶出青云坊市,以你炼气三层的修为,恐怕是连第一晚都活不下去。” 陈山海嘆了一口气,炼丹一年了,前阵子成功率还算可以,卖给百草斋后还能盈余数颗灵石。 但不晓得为什么,最近两个月炼製的辟穀丹,三炉中最多成功一炉,而且其中多是劣质辟穀丹,百草斋根本不收的。 “我再想想,实在不行,我就去捕鱼!” 说完就合上了炼丹房的木门。 周老头没有继续劝说,陈小子遭人算计,给的炼製丹药的材料,其中的一味“地精草”,年份不够,炼製出来的辟穀丹,自然入不了品阶。 李管事想让陈小子滚蛋,好让自家的一个子侄来顶替陈小子的位置,这话自己也不能明说,毕竟还要在李管事的手下做事。 陈山海回到炼丹房,看著房间正中老旧的炼丹炉,合计了一下手中仅剩的灵石。 只有七块灵石。 “这个月的灵脉费还没有交,扣掉三块,炼丹要用的精碳,需要两块灵石,材料费需要三块灵石。” 陈山海忍不住心中骂道:“挨千刀的杂碎!黑心的势利眼!我入你娘!” 陈山海其实也隱隱知道,李管事送来的材料,有点不对劲,但是以他现在的炼丹造诣,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硬著头皮炼丹。 一年前陈山海穿越到霄云大陆,附身到一个同样名为“陈山海”的少年身上。 少年在青云坊市中,靠著炼製“辟穀丹”討生活。 青云坊市是天剑阁的一个下属坊市,坐落在云梦大泽附近,云梦大泽不知方圆多少千里,在陈山海看来,这大泽的面积,甚至都快赶上前世的大海了。 云梦大泽物產极为丰富,灵鱼,灵植、灵鸟,灵兽,都在附近棲息繁衍,天剑阁的弟子,甚至还发现了几处灵石矿脉,於是天剑阁便在岸边兴建了大大小小的坊市,吸引附近的低阶散修,替他们收集大泽內的產物。 青云坊市便是天剑阁的其中一个驻地,陈山海前身的父母,在大泽附近採药为生,不过在一次外出后,两人再也没有回来,前身便成为了一个孤儿。 陈山海没有选择继续炼药,他盘腿坐在炼丹炉前,开始运气打坐。 心神沉入识海,一座神秘古朴的丹鼎,在陈山海的识海正中央熠熠生辉,丹鼎上篆刻著无数小字,但是细看之下,却又完全无法认清。 陈山海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便发现了识海中的丹鼎,不过除了向其输送灵气,丹鼎会稍稍存在反应外,其他时候,它就是静静的悬浮在识海中。 陈山海吸纳灵气,一点点输送进入这神秘丹鼎,他心中想到,如果再没有作用,他就得从事父母的老本行了。 青云坊市外,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安全,尤其是夜晚。 云梦大泽的另外一端,是血骨宗的宗门驻地。 青云坊市,和大泽边沿隶属於血骨宗的坊市之间,是一片大约七八百里的荒野,这是天剑阁和血骨宗划分出的一个边界线。 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稍稍远离青云坊市的庇护范围,没有被妖兽吃掉,也大概率会被劫修杀人灭口。 毕竟对於血骨宗来说,一个修士全身都是宝,拆开人皮可以作为炼製符籙的“符纸”,充满灵气的修士血液,是描绘符文的极好材料,五臟和骨骼,也是用处多多。 完整的尸身,可以炼製成尸傀,灵魂更是能够祭炼入魂幡当中,提升魂幡的品质。 散修中的高阶炼气修士,血骨宗的弟子,甚至是天剑阁的弟子,都有可能化身为劫修。 低阶修士最好老老实实的,在青云坊市的附近活动。 陈山海心中想到,自己仅会几种低阶法术,法器也只是一把品质不怎么好的斩铁飞刀,在野外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把灵力输送进识海中的神秘丹鼎中,陈山海本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毫无反馈,没曾想神秘丹鼎忽然散发出阵阵白色光芒,紧接著一道灵光没入了陈山海的识海当中。 “……” “辟穀丹?” “黄精、松针、岩蜜、月华草、地精草……” “文火三刻,武火一分,继而文火……” “炼去杂质,凝聚精华……” “开炉之时,释凝丹决,无根水辅之……” 一份详细无比的辟穀丹丹方,出现在陈山海的识海中。 从需要的药材,前期的药材处理,到后面的火候和时间,开炉时的技法,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 陈山海惊喜异常,这份丹方解决了燃眉之急,至少百草斋的差事总算是保住了。 细细研读识海中的丹方后,陈山海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到药柜前,从中取出一枚地精草,“顏色比正常的地精草,略显青白,根部虽已经达到了要求的长度,但是生长的时间,还是差了半个月。”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要不是神秘丹鼎,恐怕我真得去云梦大泽里捕鱼去了。” “李管事啊李管事,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在药材上给我下套,是要逼我走啊。” 陈山海只是百草斋的一名外聘炼丹师,百草斋提供药材,陈山海炼製出一定数量的辟穀丹以供售卖。 根据炼製的辟穀丹的数量和品质,百草斋会在月末发给陈山海灵石。 扣除药材和租用炼丹房的成本,陈山海能剩下来五六枚灵石,算是不错了。 每个月还要上缴居住在青云坊市內的灵脉费,日常吃食也要花费一点,总之一年下来,陈山海手上的灵石,基本上没有超过十枚以上,这两个月炼製丹药的报废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平白多耗费了不少灵石,一年算是白忙活。 陈山海修炼时吸纳灵气,都不敢使用灵石提高修炼速度,日子过得胆颤心惊。 李管事只是在药材上,稍微动一下手脚,就差点把他逼的去云梦大泽里捕鱼。 炼丹师,符籙师,阵法师,炼器师,算的上是修仙界里一等一的职业,可惜如果不是天赋异稟,这每一道都是艰难万分,尤其是起步阶段,都要耗费大量资源用作练习。 陈山海思前想后,决定先把需要的药材收集齐全,再开始炼药。 第二章 採药 陈山海所在的炼丹房,既是日常炼丹的地方,也是晚上打坐休息的地方。 炼丹房的一侧,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房间,用来放置药材,药材货架旁摆著一张小木床,平日里实在累了乏了,就躺在床上睡上一觉。 毕竟在外面租房子,少说一个月也要三枚灵石,陈山海实在付不起这个开销。 药材货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各类药材,已经切好小块的黄精、一整包松针、用罐子存放的岩蜜,一扎扎分门別类捆好的月华草、地精草,还有其他的杂七杂八的辅助药材。 陈山海拿起地精草,把其中月份不够的全部挑选出来,他长吐一口气,缓缓自语道: “李管事做事,还真是谨慎,每捆就塞三五根月份不够的地精草,我要是认不出来,直接炼丹成功率骤降,不出两三个月,就得捲铺盖滚蛋,別人也说不出什么閒话来。” “我要是认出来地精草出了问题,李管事也能找到藉口,大不了呵斥一下分拣药材的药徒,说什么下不为例,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毕竟李管事是炼气六层的修士,这要是在坊市外,他一只手就能捏死自己,哪里用的到暗中下绊子。 “去坊市外围拔几捆地精草,顺便再收集几瓶无根水。” 陈山海进入里屋,拿起药材架上摆放的斩铁飞刀。 飞刀一尺来长,浑身黝黑,刀刃处露出丝丝寒光,这把飞刀算是最低阶的法器了,不过就是如此,当初也足足花费了陈山海十五块灵石。 在斩铁飞刀的刀身上,炼器师炼製了一个“锋锐”禁制,只要向其中注入灵力,就可以大大增加飞刀的锋锐度,斩断凡铁,不在话下。 这是陈山海唯一的防身法器,虽说攻击力低下,但是好歹了胜於无。 飞刀別在后腰上,陈山海又取出搭包,向里面塞了四五个小瓷瓶,几捆细麻绳。 系好搭包的口袋,他把搭包向后一背,走出了炼丹房。 “陈小子,不好好炼丹,是不是打算去外面闯一闯?” 周老头是个老烟枪,平日里不炼丹的时候,就会在院子里抽上一通水烟。 看著吞云吐雾的周老头,陈山海无奈道: “没办法,我去大泽外边转悠一圈,实在不行,我就去跑船。” 整个云梦大泽中,最危险的几个职业之一,就是跑船的捕鱼人,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就是船翻人亡的下场。 不过跑船挣的灵石,比其他职业要多上不少,万一捞到值钱的大傢伙,除了船头能拿一大半,剩下的人人有份。 陈山海锁上房门,对周老头说道: “周老爷子帮我照看一下炼丹房,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但是药材要是被偷了,我可真得去荒野里去喝西北风了。” 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笑著说道: “好说好说,都在一个院子里,我自会看著。” 陈山海和周老头所在的院子,是百草斋专门改建的房屋,一个大房子被分隔成了三座炼丹房,一座炼丹房一个月三枚灵石,租给底层的炼丹师。 陈山海住在中间的炼丹房里,左边是周老头,右边是一个古怪的傢伙,每日早出晚归,一回来就紧闭房门,基本上不与陈山海两人存在什么交流。 周老头眯著眼睛,瞧见陈山海走远了,掩上房门,便快步离开了炼丹小院。 他七扭八拐走到几里外的泽水小院,找到一处连成一片的房屋,“咚咚咚”三声,敲响了院门。 一个瘦削的男人打开门,发现是周老头,於是半开著门,让他进去。 进入院子里,迎面看见一个光头大汉盘坐在青石地面上,他面色痛苦,身体內似乎有拇指大小的活物,在肌肉下方不断游走。 周老头瞧的明白,这是一门炼体功法,平日里修练起来,浑身剧痛不已,非大毅力之人定然坚持不住。 修炼到最后,一缕白烟从光头大汉头顶冒出,肌肉的鼓动也渐渐平息,大汉虎目圆睁,看到一脸諂媚的周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这不是周老头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是你邻居那个小子,熬不住了。” 周老头搓搓手,“薛二爷,陈小子受百草斋李管事的刁难,炼丹应该是坚持不下去了,就在刚刚,他出了炼丹房,估计是打算前去岸边,探探风口。” “不错不错,知道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多寻些无依无靠的炼气初期修士来,一个修士,一笔灵石!” …… 陈山海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於他,炼製辟穀丹的大部分药材,都在炼丹房的货架上,现在就缺了一些地精草和无根水。 地精草这种药材,在野外遍地都是,说是药材,实际上就是一种生命力较为顽强的杂草,不知多少年之前,被丹师分辨了药性,成为辟穀丹的一味主材。 现在是上午时分,因为位於云梦大泽边沿,青云坊市常年大雾瀰漫,只有在大风天气,或者中午日光最盛时段,雾气才会褪去。 一路上多是步履匆匆的低阶修士,未修炼到炼气中期,就只能在坊市周围打转,略微走远一点,恐怕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周围房屋渐少,陈山海看到了路旁出现了大片的灵田,不少灵植夫正在田里辛苦劳作。 灵植夫也是一件苦差事,不仅需要日日耕耘除草,还要注意病害虫鸟,万一运气不好,收穫就得减半。 如果再遇上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次的虫害大灾,那真的要血本无归。 不过收穫的灵稻灵米,味道著实美味,陈山海这辈子也就吃过一次,至今念念不忘。 “一斤灵米要三四枚灵石,吃不起吃不起。” 陈山海又走出七八里路,附近荒草渐生,小道也变得崎嶇不平起来。 “就这里吧,再往前走,恐怕就不安全了。” 正当陈山海准备採药的时候,一道剑光从远处一闪而来,一位身著白色服饰的天剑阁弟子,踩著一把青棕棕的长剑,悬浮在半空中,他对著陈山海冷漠的说道: “前方数里处,就是荒野范围,如果不想死的话,请勿继续前进。” 说完遁光一闪,又破开雾气,离开了此地。 陈山海眺望著远去的天剑阁弟子,忍不住羡慕的说道: “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飞行法器。” 在青云坊市外围,每日都有天剑阁弟子巡查守卫,这也是陈山海敢在这里採药的底气,一般宵小贼人,也不会在天剑阁弟子眼皮子底下动手。 不过再向前几里,就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了,偶尔天剑阁会组织修士清理妖兽,其他时候,就只有劫修在附近游荡,寻找猎物。 第三章 炼丹 江、河、湖、海,皆是有根之水。 初雪,朝露,清风细雨,乃天上下落,未曾沾地,则为无根之水。 陈山海捏著瓷瓶,一点一滴开始在草叶上收集露珠,幸好大泽方圆多生雾气,否则在这个时段,日光一晒,露珠早就蒸发殆尽了。 阴雾笼罩,天上又下起了细密的雨丝,陈山海双手合起,形成一个碗状,雨水攒多了,便小心翼翼地倒入瓷瓶口中,不一会就攒满了五瓶无根水。 拧好瓶塞,陈山海环顾四周,细雨驱散了不少雾气,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除了他之外,不远处还有两三名炼气初期的修士,正在满是荒草的野地里挖掘著什么,陈山海倒也没什么心思关注別人,掏出採药的铲子,准备寻找些地精草。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丛长势不错的地精草,看样子月份也足够,陈山海看准地精草生长的走势,药铲竖直向下,避开根系,再轻轻一转,地精草整个连土带根都被刨了出来。 陈山海满意的点点头,地精草根系分毫未损,看来挖掘药草的本事,还没有丟掉。 如法炮製,他很快就挖掘出足够数量的地精草,捆成两捆系在身后,此时也到了正午时分,阴雨早已停歇,瀰漫的雾气,也消散了大半。 虽然说附近有天剑阁的弟子巡视,不过时不时也有妖兽,从荒野的方向流窜过来,造成低阶修士伤亡,既然无根水和地精草都已经採集完毕,陈山海决定不在此停留,赶紧返回青云坊市。 不过回去的路上,陈山海总感觉背后,似乎有著若有若无的视线,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並未发现什么异常,回到炼丹小院后,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陈山海心中嘀咕道: “最近除了李管事,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总感觉有人盯梢自己?” 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出来一个头绪,索性不去管他,在青云坊市內,即使是再没有头脑的修士,也不敢在此地正大光明的施法害人。 否则引来天剑阁的弟子,那就不是脱层皮能解决的事情了。 炼丹小院內並无一人,看样子周老头並不在房中,许是有事出去了。 陈山海从院內的水缸中舀了一盆水,蹲在小院里,开始慢慢清洗地精草根部的泥土。 神秘丹鼎给出的辟穀丹丹方上面,详细描述了每一种药材的预製处理方法,一会陈山海还需要寻找一个石臼,把地精草捣成碎泥,再混入岩蜜,揉搓成一个个小团。 处理药材的过程中,陈山海也在思考。 虽然李管事处处对他看不顺眼,似乎想要把他赶出百草斋,但是只要能炼製出合格的辟穀丹,他也就拿捏不了自己。 毕竟李管事只是负责收药的管事之一,在暗地里使绊子可以,不过闹到明面上来,丟脸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配好主材的剂量,陈山海又从货架上拿出辅料,阴阳调和,刚柔共济,一旦失去平衡,这份药材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忙活半天,他感到腹中飢饿,咕嚕咕嚕作响,便从药罐子里拿出一粒劣质辟穀丹塞进嘴巴里,就著凉白开咽下肚中。 没办法,穷的响叮噹,剩下的每一枚灵石,都要精打细算,把这个月熬过去再说其他的。 一枚下品辟穀丹,可以使得一名炼气修士,维持三天不飢不渴。 野外和大泽中,几乎很难获得生火做饭的条件,所以辟穀丹是外出冒险的炼气修士们,必不可少的丹药之一。 在百草斋中,九枚下品辟穀丹为一瓶,售价是一枚灵石,像是陈山海这样的底层炼丹师,无依无靠,没有师承,一般只能从炼製辟穀丹开始。 药材需要从百草斋採买,虽然比在外面的行情稍微便宜一点,但是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租用炼丹房的灵石,购买精碳的灵石,每个月炼製丹药,光是成本,就要扣除不少灵石。 许多刚刚起步,没有底蕴的炼丹师,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无法炼製出足够多的下品辟穀丹,支出的灵石数量,大於收入的灵石数量,最后不得不改换门庭,去大泽里冒险捕鱼为生。 炼丹师可以一直在炼丹房內,不用外出,也不用面对妖兽的袭击和骤变的天气,只要能站稳脚跟,熟能生巧,迟早能买得起属於自己的丹鼎。 可惜炼丹需要天赋,天赋不足,就需要大量的资源打底。 只有实力雄厚的修仙家族,才能经得起这种消耗,更何况购买新的丹方,也需要大量灵石,而且炼製另外一种丹药,又要重新开始积累经验,期间的耗费,常人也是难以维持。 “无论是修炼还是炼丹,资源都是必不可少的,只能一步步慢慢来,急躁不得。” 急躁也没有用,灵石又不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 陈山海把炼製辟穀丹所需的材料,一样样分门別类,摆放在乾净的矮桌上,关上炼丹房的房门,打开通风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成败在此一举!” 百草斋改造的炼丹房,设计十分巧妙,屋內设置了数道巴掌大小的通风口,打开后自然能够引风而来,形成风流通道,带走烟气。 如果想减少风量,关上一两处小门即可。 陈山海使用的丹鼎,是最为普通的赤铜三足鼎,不过即使是这种老旧的丹鼎,在外面售卖,打底也要三十枚灵石。 赤铜三足鼎四尺多高,浑身斑驳,表面满是经年累月火炼之后的深邃顏色。 陈山海取好木炭和精碳摆放在丹鼎的丹炉內,右手掐出法决,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引火诀,去!” 在陈山海指尖半寸高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缕火焰,火焰迎风见涨,片刻就就窜出半尺来高。 陈山海丝毫不慌,使用灵力引动火苗,投入丹炉內的木炭之上,木炭噼啪作响,很快便燃烧起来。 炼製丹药的丹鼎,主体为鼎身,上釜为乾,下釜为坤,对应天地。 丹鼎之內,自成小世界。 鼎身之下,则是丹炉,其內有风门,灰坑,火室,以控制文火武火。 环绕丹鼎下釜,则为水海,用於降温或者冷凝。 陈山海望著逐渐燃烧的精碳,深吸一口气,待温度达到一定程度,施展驱物术,把部分辅料率先投入丹鼎之中。 第四章 丹成 炼丹之火,灵火为上,地火为中,凡火为下。 灵气之火,在於炼丹师一念之间,可大可小,如臂指使。 地火则稳定异常,炼丹师能空出心神,专心炼製丹药。 像陈山海这种炼气三层的修士,就是想用灵火炼丹,也没有那种实力,不出一时三刻,体內的灵气就会因为催动灵火,而枯竭殆尽。 地火也只在特定地点才会產生,云梦大泽附近的山脉,地下水系繁杂,与大泽相接通,贯连上下,火苗都不会產生一根。 所以陈山海只能使用凡火炼丹。 大部分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的炼丹师,都是运用凡火炼製丹药,只有炼气后期的丹师,才会寻找更为高效的方法。 捕获能喷吐火焰的妖兽,或者花费大笔灵石,邀请阵法师建设熔火法阵,以火系灵石催动,同样能达到灵火燃烧的效果。 不过这两种方法,不是造诣非凡的大炼丹师,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精碳在丹炉內缓缓燃烧,丹鼎內的温度已经达到合適的程度,陈山海施法將松针率先投入丹鼎。 松针在高温的炙烤下水分全然蒸发,蜷曲发黑,在化为灰烬之前,陈山海取出松针的残骸,扔到一旁放置垃圾的木桶內。 他运用灵气牢牢锁住松针散发的清气,接著向丹鼎內打入由黄精、岩蜜、月华草、地精草混合而成的小团。 清气与小团在高温下逐渐融合,陈山海小心的控制精碳燃烧的速度,微微关上风门。 “文火三刻,武火一分,继而文火,直至丹成。” 陈山海这一年来,不知道炼製了多少辟穀丹,所有过程全部烂熟於心,他盘坐在丹鼎前,控制风口催动灵力,火焰瞬间旺盛。 武火时间足够后,陈山海又减缓风力,压制碳火。 …… “时间差不多了!” 陈山海拿起装有无根水的小瓶,起开瓶塞,神情专注。 “起!” 他催动驱物术掀开顶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鼎中十几颗丹药滴溜溜不断旋转。 陈山海左手掐凝丹决,右手握住小瓶,引出无根水,无根水化作丝丝水线没入丹鼎之中,蒸腾的雾气包裹住辟穀丹。 在陈山海的控制下,丹药与雾气相互融合,其中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只有两颗不知为何,忽然颤抖,碎裂成数片。 “只剩最后一步取丹了!” 他用灵力包裹住辟穀丹,一颗一颗从丹鼎中取出,由热及冷,所有药力全部锁在丹丸之內。 除了一颗丹药產生了道道裂纹之外,剩余的丹药全部完好无损。 “成了!” 陈山海面露笑容,这次的成品丹药,从品相来看,就比之前的要好上太多。 他盘坐在蒲团之上,眼睛紧紧盯著身前漂浮的九颗辟穀丹。 “七颗下品,两颗中品!” 自从陈山海炼丹以来,就从来没有炼出过中品辟穀丹,一直都是下品丹药和废品丹药,现如今终於迈出一步,丹成中品。 他取出两只专门放置丹药的乳白小瓶,七颗下品辟穀丹放在一起,剩下的两枚中品辟穀丹放入另一只小瓶中。 收好小瓶,熄灭碳火,陈山海收拢心神,五心朝元,开始准备打坐炼气,恢復炼丹过程中消耗的灵气。 陈山海是火、木、土三系灵根,虽说比之四系灵根或者五系灵根要好上不少,可惜对於灵气的感应不足,对於剑道也无天赋,无法拜入天剑阁。 如果在偏远的地方,他估计可以拜入某个小门小派,但是周围万里都在天剑阁的统御之下,陈山海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前往其他门派所在的区域。 甚至不搭乘天剑阁的灵舟,他都没有实力独自前往其他坊市,更遑论万里之外,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青云坊市內修炼。 在附近各个坊市中流传的五行属性的功法,每一门只有一种,分別是《玄金决》,《碧木长生功》,《幽水寒冥决》,《离火经》,《山岳功》。 这些功法都是最为基础的修炼法决,陈山海听说,这五门功法都,都是从天剑阁中流传出来。 一眾散修,修炼到炼气九层后,还需要花费不少灵石,去购买后续三层的功法。 除了这五门功法,还有一门无名剑诀,可惜陈山海在此道上毫无天赋。 因为需要炼丹,陈山海选择修炼的功法,是《离火经》,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炼製丹药耗费了太多时间,陈山海早就突破,进入炼气中期了。 不过这也是炼丹师的无奈,如果选择其他职业,基本上拥有大把的修炼时间,但是却要面对更多的危险情况,稍不留意,也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山海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自觉精力和体力基本恢復完毕,这才睁开双眼,打算继续炼丹。 就这样陈山海又炼製了两炉辟穀丹,直到天色渐晚,预製的药材完全消耗完毕。 “三十一颗下品辟穀丹,七颗中品辟穀丹。”这些就是陈山海一天的劳动成果。 货架上的药材基本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差不多只能再开一炉,因为一直持续炼丹,陈山海的脑袋也隱隱作痛,这是心神消耗过度的表现,如果强行继续炼丹,说不准就要炼出一炉废丹,得不偿失。 於是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推开房门,打算在院子中歇息一会。 “哟,周老爷子回来了,中午那会去哪里了?吃饭去了?” 陈山海开门就看到正在抽菸的周老头,周老头依旧是那副和善的面容,他猛吸一口水烟,然后喷出青白烟雾。 “陈小子,我瞧你又开了几炉,还是不死心?” 周老头心中也是纳闷,本来眼瞅著陈山海就要放弃,谁曾想他上午不知道上哪里转悠一圈,回来后,又继续开炉炼丹。 难不成这小子脑袋开窍了,分辨出地精草月份有问题? 不能成啊,自己当初也是炼丹三五年后,才在另外一名丹师的指导下,了解辟穀丹的各类主材辅材的药性,知道如何辨识药材的年份月份。 邪门了! 陈山海炼丹盘坐半天,浑身肌肉关节都略有疲乏僵硬,这会出来好好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远处青云坊市的中心灯火通明,炼丹小院附近,居住都全是一群炼气初期的苦哈哈,连一枚照亮用的明光石,也不捨得购买。 不过好在炼气修士,在吐纳天地灵气的过程中,一遍遍的洗炼过全身,视力比之凡人,要好上许多,藉助月光,也可看清周围情景。 第五章 修炼与法术 陈山海在小院內舒展略微酸痛的身体,不时与周老头閒聊几句,不一会,周老头抽完水烟,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陈山海盯著周老头闭合上的房门,心中暗道: “今日采完药回来时,怎么总感觉背后隱隱存在他人视线,紧盯於我,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修仙之人,多有灵感,或者心血来潮。 毕竟修士在修炼吐纳的过程中,不仅增长修为,神识也略有增强,有时候能感应到来自其他修士的恶念。 陈山海平日里深居简出,勤於炼丹,少与外人打交道,交流最多的就是李管事和周老头,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不常来往。 “是李管事么?” 陈山海思考片刻,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李管事虽说暗地里手脚不乾净,经常做出一些压榨手下底层丹师的噁心事情来。 不过他只是一名百草斋炼气六层的普通修士,背后也无靠山,出手极有分寸,让人找不出任何漏洞把柄。 这一两个月李管事一直针对於他,但除了在地精草中做些手脚外,並无其他动作。 只要是合格的下品辟穀丹,也能正常收取,李管事…… 陈山海摇摇头,排除了李管事的嫌疑。 李管事在百草斋做事,哪里有什么閒工夫,盯梢自己一个小小的底层炼丹师,反倒是周老头,有时候在深夜时分,神神秘秘的外出,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思前想后,陈山海实在想不出,周老头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而且这番怀疑,也不知正確与否,他轻嘆一口气,“徒增烦恼啊!” 炼丹小院附近月光蒙蒙,今夜倒是一个好天气,没有雾气笼罩。 云梦大泽水汽盎然,极为適合修炼水属性功法,尤其是大泽中的诸多灵岛,灵气浓郁,不过因为大泽內天气多变,经常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后一刻就雷暴骤起,狂风大作,有些水类妖兽乘风而起,趁著风雨之势袭扰岛上的修士。 只能说有利有弊,难以权衡。 听闻坊市传言,有位结丹大能在云梦大泽內的一座灵岛上,建立了洞府,以防御血骨宗的侵袭,不知是真是假。 作为天剑阁与血骨宗对峙的“桥头堡”,青云坊市內,光是常年驻守的筑基修士,就有七八个之多,这还没有算上附近岛屿上的高阶修士。 所以坊市內十分安全,基本不会有宵小之辈在此作恶。 因为根本不知道附近是否存在天剑阁的筑基修士,而且还有不少天剑阁炼气中后期的弟子日夜巡视,守护坊市安全。 陈山海舒展完毕,感觉浑身都轻鬆了,决定趁著精神头还不错,打算修炼一二。 他回到屋內,掩上房门,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离火决。 陈山海手中的离火决,只有九层,可以从炼气一层,一直修炼到炼气九层,但是炼气后期的三层功法,只能去坊市中的万法阁去购买。 各类功法的第一层,基本上都大同小异,上面標註了人体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身上的穴位也一一详细点明位置,而且还阐述了如何感应天地灵气,怎样把天地灵气吸纳入体。 许多修仙者被困在感应一关数年,寸功难进,这种修士即使成功纳气入体,也难有成就。 如果成功的感应到灵气,並吸纳入体內运转一个大周天,基本上就可以算作修炼入门。 离火决的第二层功法,附带著数个法术,陈山海点燃木炭时释放的“引火诀”,以及驱使斩铁飞刀的“驱物术”,都是从这上面学来的。 除了这两种法术外,离火决上还记载了不少其他的法术,不过大部分都需要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能修炼。 身为炼气三层的陈山海,只修习了寥寥数种法术,去除“引火诀”和“驱物术”外,剩下的只有“灵目术”,“小云雨术”和唯一的攻击性法术,“火球术”。 陈山海也不知道,离火决中为何记载了灵植夫才需要掌握的“小云雨术”,不过技多不压身,前些时日实在无聊,便花费了三四天学会了此道法术。 也许是因为不具有水灵根的缘故,小云雨术释放起来,总没有引火诀和火球术顺畅。 灵目术则是一种辅助法术,它的作用是在打坐修炼的时候,可以进行內视,观察体內灵力的运转状况。 一股暖流在陈山海体內经脉中缓缓流动,运行离火决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每运转一次大周天循环,他就能感受到体內的暖流壮大一分。 经过十次大周天循环后,身体內所能容纳的灵气达到了极限,最终体內的灵气归于丹田,陈山海长出一口气,结束了这次打坐修炼。 此时陈山海浑身的疲惫,和因为炼丹导致的心神消耗,基本完全恢復。 即使是低阶修仙者,体魄和精神,也远超凡人,自从步入炼气三层之后,陈山海每日所需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有时候稍微睡上一两个时辰,就能精神抖擞,元气满满。 功法修炼完毕,陈山海又使用驱物术,召起斩铁飞刀,自身法力浅薄,释放三五个火球术,就要耗空丹田內的灵气。 灵气全无,可就要任人宰割嘍,所以万一遇到危险,斩铁飞刀是他少有能反击的手段。 斩铁飞刀灵巧的在黑暗中来回穿行,飞刀具有两种攻击方法,斩击和穿刺,不过时至今日,陈山海从来没有进行过修士之间的斗法。 可惜这两种攻击方法,只能对付蠢笨的妖兽,其他修士也拥有法器,而且大部分品质,肯定比自己这把烂大街的“下品法器”要好得多。 爭斗起来,怕是两三下就要被人斩下头颅。 想到这里,陈山海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寒,在青云坊市外的荒野中,死於非命的修士不知凡几,光是他在百草斋知道的失踪之人,就有四五个之多。 不知是葬身妖兽之口,还是沉入大泽水底,成为鱼虫的餐食。 更可怕的是被劫修杀死,身体被卖到血骨宗,那才是真正悽惨的下场。 “每年都死这么多修士,怎么青云坊市里的修士从来不见少。” 陈山海思考片刻,除了本地晋升无望的修士,在此地娶妻生子之外,天剑阁还使用灵舟,每年都从南方区域,源源不断的送来大批的低阶修士,补充了空缺。 听说极为遥远的南方,存在十数个凡人国度,天剑阁的许多弟子,都是从那边遴选过来的。 不一会陈山海控制著飞刀,落到货架之上,他从蒲团上站起身,进入里屋,躺倒小木床上,打算睡上一觉。 明早前去坊市中心的百草斋,用手中的辟穀丹,换取一些炼製丹药的药材。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第六章 青云散市 不知过了多久,陈山海忽从睡梦中惊醒,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掩门声,他躡手躡脚的来到炼丹用的通风口前,打开小木门,露出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瞧见隔壁的周老头,趁著夜色离开了炼丹小院。 陈山海心中嘀咕道: “这老滑头,三更半夜不好好的睡觉,悄悄摸摸的出去干嘛?难不成还有老相好等著他?” 心中起了怀疑,陈山海是越想越不对头,便对周老头起了三分警惕之意。 “炼丹小院这边鱼龙混杂,等赚了灵石,得早早搬出去,省的被人盯上算计。” 在青云坊市中虽然不担心被劫修害了性命,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以前和周老头一直相处的平安无事,但是近几天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被周老头惊醒,陈山海彻底睡不著了,索性坐在蒲团上,开始吐纳修炼。 修仙之路就是如此,日日不得鬆懈,偷奸耍滑、懈怠懒惰之人,或者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贪图享乐的修士,怕是难有寸进。 陈山海运转起离火决,修炼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反应,心念一动,灵力便会在经脉中流转。 打坐一个时辰后,灵力收归丹田,陈山海略有沮丧,虽然他自己感到距离突破炼气四层,只有那么一丝丝差距,可是三个月过去了,修为仍然在原地踏步。 “看来必须要藉助灵石,才能突破瓶颈。” 但是手上就那么几颗灵石,而且每一颗灵石都自有用处,俭省不得,今日还需要上缴三颗灵石的灵脉费,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陈山海站起身,推开门走进院子,外面天刚蒙蒙亮,他思索片刻,下定决心。 本来还打算把下品辟穀丹和中品辟穀丹,一併交给百草斋,期盼著月底能多发三五颗灵石,如此这般,不如自己去坊市里,直接售卖给其他散修。 说干就干! 陈山海回房拿好装著丹药的小瓶和飞刀,锁上房门,离开了炼丹小院,朝著坊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虽然天色尚早,不过路边也多有低阶修士行色匆匆,这附近的修士大都在炼气三四层,手中灵石不多,只能在青云坊市最外围租房居住。 炼丹小院中的修士,大都是百草斋、丹宝阁、杏林间的底层炼丹师,或者是分拣药材的药童。 除了炼丹小院,坊市外围还建设了炼器小院,符籙小院,灵植小院,泽水小院,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区域,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建筑群。 半圆形外侧是被开垦出的灵田,內侧是青云坊市的交易区,天剑阁在此建设了三条街道,街道的方向与大泽岸边平齐,呈南北方向。 在街道两侧的大大小小数百栋房屋,都是早年间,由天剑阁弟子建立而起,这些房屋高低错落,有些是五六层的高楼,有些则是两层的小筑。 这些建筑都是天剑阁的產业,除了天剑阁负责的生意外,其他大部分房屋,都租给了本地的修仙家族,或者是横跨数个宗门的连锁商铺。 也有少少一些实力雄厚的散修在此开店。 店铺多是经营法器、符籙、丹药、原材料的买卖,因为靠近云梦大泽,还有些商店专门出售大泽內的特產。 与修炼相关的法决和秘籍,也有店铺出售,不过这类店铺,基本上都是隶属於天剑阁麾下。 另外在坊市中心,开著一家名为“百味楼”的酒楼,听说其中的菜品都是由低阶妖兽製成,味道当是鲜美无比,可惜陈山海囊中羞涩,只是在外面观望过一番,从未进去享受过。 在街道最南边,天剑阁专门开闢出了一片空地,命名为“青云散市”,是给散修们用於摆摊的地方,只要上交给天剑阁一枚灵石,就能在此摆摊三天,天剑阁还会提供摆摊所用的桌椅。 而且还有天剑阁弟子,维持散市的安全和秩序,不会有修士仗著修为高深,做出强买强卖的事端。 虽说天色尚早,不过青云小筑中摆摊的散修却是不少,毕竟修炼到炼气四五层之后,便是两三日不睡觉,也不会过於疲惫,並且打坐修炼,也可代替睡眠休息。 青云散市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由一块块灰色石砖铺设而成。摆摊的修士,多是炼气中期或者后期,他们在规划好的区域摆好货品,不时有其他修士前来问询几句。 广场周围佇立著不少石柱,每个柱子顶端,都镶嵌著一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明光石,映照的广场明亮一片。 这个时候摆摊的,大半都是夜里从大泽中回来的捕鱼人,云梦大泽中的低阶鱼类妖兽,鱼血可以製作成描绘符籙的灵墨,鱼肉可以卖给修炼淬体功法的炼体修士,鱼鳞鱼骨也有他用,可谓浑身是宝。 陈山海混跡在诸多修士中,东瞧瞧西看看,不禁眼睛火热,诸多法器灵药符咒,哪一样都想买来,可惜口袋空空,根本买不起。 胡乱转悠了一圈,陈山海终於找到了合適的货摊,摊位的主人,是一个皮肤微黑,赤著上身,正在闭目养神的精壮大汉,看样子似乎修炼了某种淬体功法,在摊位的牌子上,写著一行字: “收辟穀丹、精气丹、淬体丹、凝法丸。” 陈山海看到牌子,眼前一亮,便慢慢走了过去。 在青云散市中摆摊,不仅可以售卖物品,还可以根据需求,在牌子上写下需要购买的原材料、符咒、丹药或者是法术秘籍。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精壮大汉睁开双眼,看著陈山海,指著牌子说道: “什么丹药?” 陈山海掏出白色小瓶,放在了大汉面前,“七枚辟穀丹,中品。” 大汉伸手拿住小瓶,打开瓶塞,鼻子靠近瓶口,轻轻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他看著年纪轻轻的陈山海,塞好瓶塞。 陈山海紧张的盯著大汉,问道:“多少灵石收?” “確实是中品辟穀丹,药性极好,甚至其中的一两颗,已经十分接近上品。” 大汉没有直接回答陈山海,反而对著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是你亲自炼製的丹药?” 陈山海有些摸不著头脑,便点点头,说道:“是我自己炼製的。” 大汉掏出两枚灵石交给陈山海,然后不知为何,又取出一张传讯符,他缓缓说道: “以后还有这种品质的辟穀丹,可以直接来苦桑小轩找我,我按照这个价格收购。 有时候我不在店中,如果有急事,发送这道符籙,只要没有要事缠身,我不出一时半刻就能赶回来。” 陈山海接过灵石和传讯符,心中满是欣喜,本以为这大汉还要压价,自己顶多能得到一颗半的灵石,没想到他出手如此豪爽。 而且以后辟穀丹也有了固定的销路,不用耗费心力和口舌,与他人討价还价。 “苦桑小轩在玄水街最北端,旁边是一个家售卖符籙的店铺。” 说完这些,大汉又闭上了双眼。 第七章 百草斋 陈山海收好灵石和传讯符,也无心继续在广场上乱逛,只能看不能买,著实是心痒难耐。 只可惜,即使手上又多出了两块灵石,但是总共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指之数。 见陈山海走远,一个身著青衣,脸上有条疤痕的长脸男人靠近摊位,他低声对著摊主说道: “黄生哥,怎么给了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张传讯符,他还能是个炼丹师不成?” 大汉黄生半眯著双眼,看著陈山海离开了青云散市,轻轻点头,他淡淡的说道: “错不了,別看那小子一脸青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我的鼻子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炼丹师特有的烟火气和药香混杂的味道,小小年纪就能炼製出中品辟穀丹,很好,很好! 贺老三,过些日子,如果他来店里售卖丹药,多套些话,把他住在哪儿套出来,实在不行,你亲自跟著他,到时候上面消息下来,拉他上船。” 何老三扯嘴一笑,脸上的疤痕也如同蜈蚣般扭曲蠕动,“好嘞黄生哥,包在我身上!” 陈山海离开青云散市,来到了不远处的南离大殿中。 南离大殿是一处宫殿样式的建筑,建筑內白玉为砖,金木为柱,甚是奢华,墙壁上雕刻了精美的灵兽图案,栩栩如生,几乎要脱壁而出。 附近的亭台楼阁隱隱有灵力波动,陈山海猜测,也许是在其內,布置了某种威力十足的阵法。 陈山海熟门熟路进入了左侧的小楼当中,里面不少低阶修士正在排队,准备上缴这个月的灵脉费。 天剑阁选中此地搭建坊市,就是因为此处的地下,存在一条从云梦大泽中延伸而出的灵脉。 灵脉从大泽极深出蜿蜒而来,经过了数座灵岛,最终在此处与地脉交匯。 交匯处灵气最为浓郁,天剑阁在相交之处,用七十二根巨大的水杉铁木打进水底,建造了一座“观云台”,作为在此的核心驻地。 观云台处灵气飘飘,愈向外,愈淡薄,直至与他处一般无二。 炼丹小院虽然距离观云台颇远,但是还是能分薄一二,虽说不如中心处,但是总比荒郊野外的灵气好吸纳的多。 另外这灵脉费也不是白交的,要是没了天剑阁的庇护,像陈山海这等炼气初期的修士,早就被劫修们霍霍乾净了。 不多时陈山海就排到了队伍最前端,一名天剑阁的弟子坐在桌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地址?” “炼丹小院乙区,一百二十六號,中房。” 陈山海报出地址后,把三枚灵石放在桌上,天剑阁弟子掀开一本灵法书,在特定位置点亮了一个小点,然后把灵石摄入了储物袋中。 “下一个。” 陈山海离开队伍之前,瞄了一眼储物袋,心中暗暗想到:“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储物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即使是最低级的十倍储物袋,也需要花费三十枚灵石,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每天都能炼製出七八枚中品辟穀丹,再售卖给那名大汉,只需得半个月就能买得起储物袋。 想到这里,陈山海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因为能够炼製出中品辟穀丹,灵石收入就快速增长一大截,这要是学会可以精进法力修为的丹药,岂不是原地起飞么。 走出南离大殿,陈山海又向著天风街快步赶去。 青云坊市中心的三条街,由外及里,分別叫做玄水街、天风街、云梦街,百草斋就坐落在天风街的中间位置。 百草斋是一家已经开了至少上百年的连锁大店,除了在青云坊市內拥有店铺外,在天剑阁统御的其他坊市內,也开了多家规模不小的丹药房。 听闻坊市间的小道消息,百草斋幕后地位最高之人,是天剑阁的一名结丹长老,自百年前那位长老结丹成功,百草斋便一家家开设起来。 陈山海没有从正门进去,他绕到百草斋后面的分拣房中,这里大量药材堆积在货柜中,不少药童已经在此忙碌了一段时间。 有些药材需要几道工序製作,才能进行炼丹,还有部分珍贵的药材,需要使用特殊方法单独存储。 这些堆积的如同小山的药材,大部分都是从南方区域运送过来的,只有一小部分,才能在青云坊市本地的药园中种植。 “哟,陈小子,又来取药材来了。” 一名中年书生打扮的修士,笑呵呵的对著陈山海打了声招呼。 陈山海对著中年修士做了一个揖,说道: “吴管事,昨日炼製了不少丹药,药材差不都用完了,今日来用丹药换取一些。” 吴管事点点头,温和的说道:“老李就在丹房里,你去找他吧。” 青云坊市的百草斋中,有著七八个管事,每个管事负责的事务不同,与陈山海不对付的李管事,负责一部分底层炼丹师的管理,所以才能拿捏陈山海。 不过百草斋中规矩严格,李管事也不敢太过逾越,只能稍微做些让人瞧不出的手段。 李管事是个瘦削的男人,三角眼,脸色青白,一脸纵慾过度的样子,此时他正在丹房中来回巡视,若是哪个药童做错了一点小事,他便要出言训斥,不骂的药童脸色青红,不得罢休。 猛然瞧见陈山海从分拣房过来,心中一喜,“难不成这小子实在打熬不住,今天来辞了炼丹师的差事不成?” 於是他阴阳怪气道: “陈小子,怎么今日一大早过来店里,不知你炼丹炼的如何,別又排出一排废品辟穀丹来,我们百草斋不收的。” 听了李管事的嘲讽,陈山海並不气恼,反而在桌上放下三瓶辟穀丹,笑嘻嘻的说道: “三十一颗下品辟穀丹,李管事请品鑑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废丹混杂其中。” 李管事顿时吃了一惊,陈小子昨天还是一副傻傻不知缘由的样子,怎么今日忽然就能交出合格的辟穀丹来,莫不是有高人相助? 他取开药瓶的塞子,一粒粒品鑑起来,“下品、下品、这一枚甚至快要达到中品的层次了。” 分辨完所有的丹药,李管事的脸色,跟刚才被骂的药童一般,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红,但是很快他的面色便恢復如常,甚至还多了两份和顏悦色。 李管事来回踱了两步,笑容满面的说道: “陈小子,这次你炼製的辟穀丹品相,著实不错,水平大有长进,想来是炼製辟穀丹的药材耗完了,我亲自给你取来。” 李管事说著便转去库房,不多时拿来了一包预製好的药材,他亲手交给陈山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的说道: “陈小子,药材给你多拿了一些,里面还加了一包精碳,你拿著用。 这次炼製的丹药品质,比往日要好上许多,我会在帐本上为你记上一笔,如果以后你炼製的辟穀丹,品质都如同今日这般,月底发放灵石的时候,能给你多发上两三枚。” 第八章 变脸 陈山海没曾想到,眼前这位李管事变脸的本事,倒是非同一般。 刚才还当著诸多药童的面,对自己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这一会检查完辟穀丹,发现其中没有任何问题,便立刻换了一副热情至极的面孔。 不仅药材多拿了几分,甚至还赠送了一包精碳,好似这两个月的刁难,全然不存在一样。 陈山海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暗骂道: “李管事还真是积年的老狐狸,滑不溜秋,抓不到任何把柄,自己只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底层炼丹师,如果吵闹爭辩起来,空口无凭,最后怕不是,只能不了了之。” 看著李管事笑成花儿一样的面孔,陈山海心底恨不得打上一拳,可是表面上却是还要和他虚与委蛇。 想来刚才他亲自去仓库拿药材,估计是把那些个月份不够的地精草,全部抽了出来,自己就是想找他的麻烦,也寻不到证据。 李管事虽然笑容满面,心里面也是纳闷不已,陈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发现了药材中的问题,难不成是哪位大丹师看他顺眼,收他做了弟子。 可也不像啊,拜入大丹师门下,还用得著炼製什么辟穀丹,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陈山海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口气不卑不亢的说道:“谢谢李管事的好意,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多著呢,辟穀丹的品质,肯定低不了,有劳您多多照顾,我好能多拿几块灵石。” 听到陈山海说出这些口是心非的话语后,李管事心中明白,陈小子不想把事情闹大,故意示好,这两个月的刁难,一笔勾销。 於是他便看似心情大好的说道:“好说好说,这都是小事,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那就有劳李管事了!” 虽然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切成十段八段,但是表面上却和和气气,最后又是寒暄了几句,陈山海便拿起装著药材的布包,离开了百草斋。 李管事看著陈山海离开丹方后,笑意迅速消失,脸色也阴沉起来,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 “老李啊老李,你这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药材分拣房的吴管事从后面走来。 “你之前如此针对他,不怕他有朝一日报復於你?” “呵呵,报復?”李管事冷笑一声。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能翻得了天!在青云坊市中,只要没有筑基,假以时日,即使他修炼到炼气后期十二层,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天剑阁的规矩,可不是笑话。” “正如我只能在规矩范围內拿捏他,不管怎么样,他也得遵循天剑阁的规矩。” 吴管事摇摇头,接著说道:“万一陈小子时来运转,练就筑基,你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笑话!青云坊市中数以万计的炼气散修中,又能有几个修炼到炼气圆满十二层,不说其他的,光是在我们百草斋里的做过工的年轻修士,这些年零零总总算下来,死了多少人。”李管事不屑的说道。 “说的也是。”吴管事对刚才的话,倒是颇为认同。 李管事继续说道:“炼丹本就耗费心神,占据时间,你看哪一个从炼气初期就开始炼丹的丹师,能突破筑基之境。 不都是筑基修士寿元悠长,晋升无望,这才转修丹道的么。 而且我就不信陈山海这混小子,能一辈子窝在坊市里炼丹,別的不说,云梦大泽中灵气充足的岛屿眾多,他难道就不心动。 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每年在大泽冒险的修士,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机缘赌上性命,有多少陨落其中,即使如此,还不是前赴后继,拼上一切。 炼丹小院那种破地方,灵气稀薄,就是修炼上一百年,也毫无作用!” …… 陈山海此时心情不错,別的不说,至少李管事能消停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就是炼丹修炼,交替往復,等攒上十几二十几枚灵石,就著手准备突破炼气四层的事宜。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本来陈山海还打算前往坊市外围收集一些无根水,但是估算著路程,赶过去时应该来不及了,就暂时搁置下来,等到明日一早再去。 陈山海提溜著药材回到炼丹小院,没想到周老头竟然与居住在右侧炼丹房的修士相谈甚欢。 “来来来,陈小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凡海,叶丹师。” 然后周老头又拉住陈山海,“这位是陈山海,陈小哥。” 叶凡海面白肤净,体態修长,倒是长著一副好皮囊,他穿著一身道袍,对著陈山海点头示意。 陈山海同样点点头,有些好奇的说道:“叶道友,这些时日见你一直闭门苦修,想来丹道水平,精进不少?” 叶凡海微微拱手,苦笑道:“说来惭愧,与两位做了邻居也得有小半年时间,平日里都是点头之交,竟从未有过深入交流。 自从入了丹道以来,白天去坊市中的『问道阁』学习丹法知识,夜晚回来苦苦炼丹,可是那些个丹师讲的云里雾里,我一直不得甚解。 如果问询一些要点问题,上课的丹师又左顾右盼,东拉西扯,就是不正经回答,哎,平白坑骗了我不少灵石。” 叶凡海停顿片刻,长嘆一口气,两手一分,无奈的继续说道: “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炼丹一道过於艰难,对於我来说,毫无前途,只得另寻他路啊。”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厌倦了在大泽之中与妖兽廝杀搏斗,总觉得炼丹师无需外出,风险全无,只用日復一日,开火炼丹,便有灵石可得。 於是咬咬牙,花费不少灵石购买一张“辟穀丹”的丹方,打算从炼製最简单的辟穀丹开始,一步步精进炼丹之法。 像这种脑子一热就来炼丹的修士,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最后实在打熬不住,拋了丹炉,又重新回到灵舟之上,干回老本行,白白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灵石。 真是在外面的想跳进来,进来后又想跳出去。 周老头把烟杆子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从烟口中磕碰出些许菸灰,他听到叶凡海的一番话后,眼睛一亮,抽了两口水烟后,缓缓说道: “叶道友,如果你相信小老儿,我算是有一条门路。” 叶凡海这几日思虑繁多,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一心就想踏入丹道,现在可倒好,半年时间是毫无头绪,只能炼出些废品丹药,不仅耽误了修行,还把家底消耗一空。 现在正发愁该如何是好,去大泽捕鱼,赚的灵石確实挺多,不过那都是提著脑袋,用命去拼的买卖,自己修为只有炼气四层,怕不是上了灵舟,不消得两三日就要葬身鱼腹。 现在猛然听得这周姓老者有条门路,心中不由一喜,“周老,那您说来听听。” 第九章 突破 陈山海对周老头背后藏著什么事一无所知,但这並不妨碍他暗自提高警惕。 周老头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道:“小老儿我在青云坊市混跡多年,修为平平无奇,別的本事也没有,不过却是结交了不少人脉。 有个叫做薛重山(chong)的炼气后期修士,前些年一直在云梦大泽中上舟捕鱼,最近算是厌倦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便聚拢了几个兄弟,打算在坊市外围附近,靠著狩猎低阶妖兽来赚取灵石。 现在就缺一两个帮手,修为不需太高,炼气中期就可以。” 叶凡海面色上略有担心,他犹豫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只是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万一遇到一两只一级高阶的妖兽,怕不是当场就要丟掉小命。” 修仙界中把妖兽分为数个等级,其中一级妖兽与修士的炼气期相当,低阶、中阶、高阶,对应炼气修士的初期、中期、后期。 “不会不会!” 周老头连连摆手,“最近又到了清理外围妖兽的时候,这些活计都是天剑阁组织的,凭著妖兽头颅,能换上不少灵石。 再说了那些个高阶妖兽,自有天剑阁的弟子对付,跟我们没什么太大关係。 薛重山薛二爷,是炼体修士,狩猎来的妖兽,他只取血肉用来淬体。 剩下的皮毛骨骼,都售卖给店铺,换取的灵石全部分给手下的兄弟们,我跟你说,每个月到手的灵石,少则二十多块,多了甚至能翻倍,达到四十多块,岂不比去大泽里捕鱼要强的多!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否则年轻个十来岁,我肯定亲自上手。” 周老头笑眯眯的看著二人,忽的对陈山海说道: “陈小子,不如你也过来,炼什么劳什子辟穀丹,一个月废寢忘食下来,顶多混上十几枚灵石,根本不够用的。” 陈山海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连连拒绝了周老头的邀请,“周老爷子,您可別取笑於我了,就凭我炼气三层的身板,出去不是给妖兽当点心么。” 说罢便又道:“二位,我还有事,你们继续聊。” 叶凡海倒是被周老头的言语打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一会,继续询问了不少问题。 陈山海进入炼丹房,关上房门,周老头的花言巧语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说什么一个月少则二十,多则四十块灵石,有这种好事,还能轮得到他们。 本来陈山海还打算劝解叶凡海几句,但是眼瞅著他对周老头的许诺动了心,想必是劝也劝不动了。 陈山海也懒得去管,个人有个人的福气,自己和他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凭什么蹚这趟浑水。 陈山海虽然不知道自己进屋后,周老头和叶凡海又说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探究的想法。 现在他一门心思就是想赶快炼製丹药,积攒一些中品辟穀丹后,好去苦桑小轩换取灵石。 而且李管事试图与他缓和关係,又在药材中塞了一包上好的精碳,这让陈山海至少省了两枚灵石的消耗。 毕竟这种专门用来炼丹的特製精碳,可不便宜,像是百草斋这种店铺,光是售卖精碳一项,每个月就能从炼丹师身上,捞回来不少灵石。 药材、精碳、租房、灵脉费,一项项、一笔笔都是灵石,这还没算上日常的吃喝开销,底层的炼气修士想要出头,可真没有那么容易。 陈山海沉下心来,开始预製药材,无根水虽然不多了,但是应该还能开上两炉。 药材分门別类,捣碎成团,再把丹炉中的碳灰清扫而出,又重新摆上新的精碳,陈山海神情专注,低声年了几句口诀,把手轻轻一挥,一道赤红火苗从他手中飞出,投入了丹炉之中。 这次炼丹,陈山海心中似乎又有了全新的感悟。 “鼎盖为上釜,鼎身为下釜,封闭交匯天地合,龙虎相交孕金丹,华池神水换阴阳,识得玄关造化机!” 丹田內的灵气忽而自动而行,循环往復,陈山海却是丝毫未觉,心神全部投入了炼丹之中。 一道道极其细微的赤色光点,隨生隨灭,不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当中,陈山海双眸炯炯有神,似有光华闪烁,手中动作不停,待到起开鼎盖之时,鼎中居然散发出奇异光芒,无根水没入其中,光影相融下,一颗大丹飘然而出。 陈山海取出药瓶,摄住一眾丹药,没想到此次炼丹异常顺利,居然全部成功,没有一粒废丹。 陈山海这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原本阻碍他的那一层瓶颈,居然悄无声息间消融殆尽,周围的天地灵气自行涌来,渗入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最终运转几个周天后,沉入丹田之中。 陈山海心如明镜,神清气爽,经脉拓展,识海波盪,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不通透。 炼气四层!炼气中期! 陈山海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拿起两枚灵石,开始吸收里面的精纯灵气,以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直到半夜时分,陈山海这才停止打坐,推开房门,缓步走到小院之中。 外面皎月如银盘,散发出清濛濛的月光,洒遍整片大地,陈山海似乎对於周围灵气的感知,也清晰了许多,丹田內的灵力容量,增长了两三倍,甚至更多。 以往隨意用出几个法术,体內的灵气就要捉襟见肘,现在若是只释放火球术,怕是也能连续施展个十五六次。 除此之外,陈山海的五官感受,似乎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月色下远方的景色,原本看起来还略有模糊,现在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耳朵也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邻近小院中某位修士的自言自语,天空中掠过飞鸟拍击翅膀的扑扇声,小动物在草丛中的咀嚼声,一切似乎都在耳旁。 而且他还闻到了以往从未感知过的味道,草木的幽香,碳火燃烧后的奇特焦香,以及自身独特的丹药香气。 拿出装著丹药的白色瓷瓶,陈山海摄出所有辟穀丹,其中七颗下品丹药,四颗中品丹药。 还有一颗上品辟穀丹! 这颗辟穀丹比之其他丹药,要大上一圈,上面布满了赤色斑纹,在月华之下,甚至有熠熠生辉之感。 “上品丹药,上品丹药!” 陈山海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隨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快速把这颗上品辟穀丹,单独放入一个小瓷瓶中。 自己能炼出上品辟穀丹的事情,必须要完全保密,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否则肯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修仙界中的修士,也许有那脑袋浑噩,只是因为身具灵根,才能修仙之人。 但是相当一部分的修士,不仅灵根资质优异,而且聪慧异常,凭藉著蛛丝马跡,就能看清事情的原委和背后的真相。 一个年纪轻轻,见识不多,没有师承的小子,怎么可能在两三日间,炼丹技术就能突飞猛进。 从原本炼製的下品甚至是废品丹药,到现在能一炉开出上品大丹。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遇到了超乎想像的大机缘,如果此事泄露出去,必然会引来高阶修士的覬覦,甚至痛下杀手,强行夺宝。 修仙界向来如此,所以容不得半分马虎。 第十章 雷火术 陈山海收好丹药小瓶,在月光下陷入沉思。 自己丹道水平突飞猛进,废品率极大的降低,想来以后不用太过担心灵石的问题。 辟穀丹可以算作是修仙界中,最容易炼製的丹药之一,可是即使如此,能够炼製出中品辟穀丹的丹师,虽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也得是十中无一。 在被李管事算计之前,陈山海的炼丹的成功率,也就在三分之二上下,一炉十二三粒丹药,总得出现四五粒废品丹药。 作为百草斋的外聘炼丹师,契约要求陈山海一个月炼製出九百枚辟穀丹,作为交换,百草斋每月则会提供六包药材,十二包精碳。 如果可以完成炼丹任务,最后在月底的时候,陈山海能得到二十枚灵石。 以往陈山海成品率达不到要求,经常自掏腰包,花费灵石去百草斋购买额外的药材,就算是以外聘丹师的身份,一整包药材,也要三枚灵石。 加上时常完不成任务,李管事还要剋扣一些,最终到手后,再扣去日常开支,根本剩不下来多少灵石。 现如今时来运转,成丹率大大提升,不仅月底的二十枚灵石能够全部到手,加上以后要售卖给苦桑小轩的中品辟穀丹,粗算细算下来,只要勤勉炼丹,以后每个月至少能有五十枚灵石的进帐。 想到这里,陈山海不禁心情大好。 这还只是炼製辟穀丹得来的收益,等过些时日,攒下一定数量的灵石,购买“精气丹”或者“凝法丸”这类可以增进法力修为的丹方,到时候一个月能拿到手的灵石,怕不是要一两百! “终於从底层炼丹师这个泥潭中脱离出来了。” 陈山海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日夜苦熬,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头的日子。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啊……” 感嘆一会后,陈山海返回了炼丹房內,周老头和叶凡海之前一起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想来是去周老头口中的“薛二爷”那里拜码头去了。 坐在蒲团之上,陈山海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简。 玉简青翠欲滴,不时似有微弱的灵光闪烁,他把玉简紧贴在额头之上,平心静气,心神沉入其中。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离火决一层至九层的功法,虽然陈山海已经反覆阅读过不知多少遍了,但是仍然打算用心神再次瀏览一遍四层功法的內容。 离火决作为正道五行基础功法,难度適中,虽然修炼速度不如眾多修士追捧的顶级功法,但是主要讲究一个中正平和,不易走火入魔。 只要拥有火属性灵根的修士,选择这门功法,基本上都能修炼到第三层。 可是那些身具五系灵根或者四系灵根的修士,因为灵根混杂,导致修炼速度缓慢,若是不藉助外力,恐怕此生也只能止步於此。 想要加快修炼速度,方法有的是,灵石就是其中之一。 各系灵石中充满著对应的天地灵气,平日里打坐修炼时,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自然能提高不少修炼的速度。 或者寻找一些灵气聚集地,例如灵脉中心,那里最適合修士静心闭关,青云坊市的观云台,就是类似的仙家宝地。 还有一种方法,服用可以增加法力修为的丹药,不过即使是最为低级的补气丹药,也要动輒十几枚灵石一瓶,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些修士因为无法突破瓶颈,修为原地踏步多年,又无力负担补气丹药的灵石,便打起了其他主意,青云坊市虽说距离血骨宗接近千里之遥,但是从那边还是流传过来许多邪门功法。 这些名为“吞血决”、“引煞功”、“炼魂术”、“阴鬼经”的魔道功法,进阶极快,但是修炼过程极其危险,稍不注意就会陷入走火入魔,万劫不復的境地。 经常有走邪道的修士遭到反噬,经脉寸断而死,即使下场如此悽惨,仍然挡不住少数修士偷偷修炼魔功。 天剑阁常年严查此种之事,可是屡禁不止,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山海取下玉简,闭目沉思片刻,离火决四层功法除了一些修炼要点外,还记载了三种法术,初级低阶辅助法术,御风术、初级低阶攻击法术,地刺术、最后还有一道初级中阶攻击法术,雷火术。 低阶法术威力远不如中阶法术,但是好处是耗费的法力较少,勤加练习后,可以灵活使用,甚至不用念动咒语,直接释放。 “又要花费不少时间,来练习法术了。” 御风术是一种相当实用的辅助法术,基本上所有的低级修士,都会学习这门法术。 无论是在坊市內还是在坊市外,甚至是云梦大泽中,都能用的上御风术,施展此术之后可以肆意奔走,用法力代替体力的消耗,甚至能短暂的掠水而过。 陈山海是火、木、土三系灵根,所以土系法术掌握起来也得心应手,只不过想要瞬发这门法术,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雷火术……” 在玉简的描述中,雷火术释放完毕后,会召唤出一道环绕著火焰的雷电,除了最开始的雷电爆炸造成的伤害之外,还会產生持续燃烧的效果。 陈山海捏著下巴,雷火术作为初级中阶法术,威力巨大,但是实战中很难起到作用,以他现在的法术水平,光是念咒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更何况释放一次,体內的法力怕是要空掉一半。 不过陈山海还是决定把这项法术学会,否则万一日后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用到此术,到时候站著乾瞪眼,岂不追悔莫及。 收好玉简,外面天色渐亮,陈山海多带了几个小瓶,打算去坊市外围草木茂盛之地,收集一些无根水来。 正好可以趁机练习一下御风术,陈山海站在院中,口中念念有词,失败数次后他终於施法成功,顿时一股风灵力环绕周身。 陈山海感到自己突然间身轻如燕,脚步轻轻挪动,就能轻而易举的跨出数丈之远,他三步並作两步,在道路上飞驰,並不时发出“呜呼”之声,引得路旁的修士纷纷侧目。 这种高速移动的刺激感,让陈山海连呼过癮,一路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坊市外围的灵田附近。 陈山海施法停止了御风术,原本轻灵的感觉瞬间消失,似乎身体都沉重了两三分。 第十一章 薛重山 灵田这里依旧是大雾笼罩,云梦大泽中雾气蒸腾,常年有灵风从大泽深处向外吹拂,所以大股的团雾总会日夜不停,夹杂清冷的水珠,朝著岸边移动。 在灵田与荒野的交界区域,山丘起伏,绿野如茵,入目之处,皆是鬱鬱葱葱,一片安静寧和的景象,大颗大颗的露珠掛在叶儿上,时不时滴落到泥土之中。 青云坊市的东面,是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云梦大泽,与之相反的方向,坊市的西面,则是同样广阔的“荒野”。 说是“荒野”,其实是意指方圆千里的范围,再向西去,崇山峻岭,大河奔流,人跡罕至,宛若蛮荒古界,只有妖兽灵鸟在此处棲息繁衍。 即便天剑阁在此经营了数百年,每隔上一段时间,还是需要清理荒野中,那些从群山中流窜过来的妖兽。 有时候甚至有强大至极的龙虎异兽横行而来,筑基修士都不是其对手,只能求助结丹老祖出山斩杀此妖,或是出手降服,成为麾下灵兽。 天剑阁在开闢此地的时候,破山伐树,驱逐妖兽,足足经歷了十几年,才开拓出青云坊市的雏形,接下来的数百年中,又以观云台为起点,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向外拓展,直到如今,形成坊市现在的模样,能够容纳数万修士在此生活修炼。 虽然说大部分都是炼气三层四层五层的修士,不过日积月累下来,也多出不少能修炼至十层往后境界的高人。 甚至每隔上十来年,还能听闻某位散修筑基成功,正式踏入修仙之道,引得眾人一阵羡慕嚮往,不少炼气修为的散修,便以这些前辈为榜样,日日苦修,期望以后也能铸造修仙之基,获得二百余寿元。 陈山海取出小瓶,蹲在半人高的草丛边上,摄取水珠,又或者站在大树之下,五指连弹,使用灵气点中树叶,接取坠落的水滴。 不多时陈山海便集满了无根水,他收好小瓶,心中想到,“是不是需要一个更大的容器来,省的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阵阵响声,一队修士抬著一只巨大的妖兽尸体,兴高采烈地朝著陈山海站立的方向地方走来。 还未到近前,他便听到有人高声说道:“今日要不是薛二爷神通广大,怕不是要让这妖兽逃窜出去,差点就要空手而归,平白辛苦了一夜!” “是极是极!”又有另外一人连声称是,“这可是一级高阶的赤金火风猇(xiao,一声),我等六层七层的修为,若不是薛二爷在,又能回来几人。” 不一会这队修士便来到近前,陈山海暗自咋舌,这妖兽尸体大的惊人,通体赤金斑纹,皮毛散发著淡淡的流光,四只比人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虎爪,被一根透明兽筋死死绑住。 粗壮如梁的圆木从虎爪之间穿过,由两名体壮如牛,赤著上身的炼体修士,一前一后抗在肩膀上。 炼体修士的肩头肌肉块块隆起,脚下的碎石子都被踩的咔嚓作响。 那妖兽尸体隨著两位大汉步伐的的移动,沉重的摇晃著,硕大的兽首垂落下来,额头间有著一道深可见脑的巨大伤痕。 妖兽头颅半张著巨口,其內獠牙森森,舌头上长满了粗硬的倒刺。 陈山海闻到一股浓烈的甜腥气息,妖兽尸体上的伤口上,金红色的血液正在缓缓渗出,不知为何,他看到这一幕,口中居然分泌出了些许唾液。 “陈道友!”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让陈山海心中略微一惊。 陈山海缓缓转过身,只见身后不远处,叶凡海正一脸兴奋的对著他招手。 叶凡海原本整洁的衣裳,现在略有散乱,上面沾满了草屑和细小飞虫的尸体,额角的头髮也打了綹,好像被汗液浸湿过一般。 前襟更是脏污一片,多是黑泥印子,袖口裤脚上还掛著几根坚韧的草木茎叶。 不过叶凡海虽然身形有些狼狈,但是精神却是出奇的好。 “叶道友,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昨晚也前往荒野之中,围猎妖兽去了?” 陈山海心中惊讶不已,没想到叶凡海这位邻居,竟然胆气不俗,以炼气四层的修为,就敢跟隨队伍进入荒野。 “陈道友,你不知昨夜有多凶险。”叶凡海一脸眉飞色舞,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遭遇当中。 陈山海收集完无根水,本就打算不作停留,现在碰到外出狩猎的队伍和叶凡海,索性便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回去。 “昨夜本来是我们这支队伍第一次外出清理妖兽,薛重山薛二爷说,先让我们磨合磨合,相互熟悉一下,打算捕杀几只一级低阶或者中阶的妖兽,然后就结束狩猎。 没曾想回来的过程中,迎面遭遇了一只赤金火风猇,真的要不是薛二爷反应快,首当其衝给了这畜生脑门一斧,我们只怕要死伤不少人。” 在旁人七嘴八舌的补充下,陈山海大概了解了昨夜的经过。 这只火风猇藏於深草之中,本意是埋伏其他兽类,饱餐一顿,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薛重山在黑暗中,第一个发现隱匿在暗处的火风猇,二话不说,当即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一柄巨斧法器,对准它的脑门当头劈下。 那巨斧快如流光,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黑暗中甚至迸溅出一丝火光,虎形妖兽当即遭受重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知是谁人打出一道明光术,把四周照的亮堂堂一片。 隨机又是“鏘鏘”两声金属交击的爆鸣,只听得一声闷雷一般的“给我……开!”,薛重山盪开火风猇的锐利虎爪,斧刃上的符文猛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巨斧迅疾地划过一道致命弧线,再次精准的劈到了火风猇的脑门正中。 伴隨著骨头碎裂的闷响,火风猇的脑袋被砍出一道巨大的伤口,甚至露出白色的脑仁。 吃痛之下它开始暴怒的挣扎,喉咙发出轰鸣之声,胸膛也开始一起一伏。 下一刻口中喷吐出熔金之火,刺目的金红光芒翻滚而出,兽口直面的草木瞬间灰飞烟灭,大地也被灼烧的焦黑一片,最中心位置的泥土,甚至开始熔化,形成类似琉璃的物质。 若不是薛崇山一个鷂子翻身锁住兽颈,强行把火风猇的头颅掰向无人的区域,那些同行的修士,即使是沾上一丝火光,也要非死即残。 “最后那恶兽被薛二爷按住,又挣扎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彻底咽气了。” 第十二章 猎妖队 “薛二爷乃真英雄也!” 在场的眾人对薛重山是无不佩服,交口称讚,叶凡海甚至生出了恨不得当场追隨之心。 陈山海心中嘖嘖称奇,没想到这一队修士昨夜竟遭遇如此凶险之事,便低声对著叶凡海问道:“叶道友,不是我乌鸦嘴,荒野之地虽没有西边的妖兽山脉那样危险,但也是经常有二级妖兽出没,你们就不怕……” 二级妖兽是能媲美筑基初期修士的存在,炼气修士遇到了,別说逃跑,就是尸体都留不下来一点,定是会被妖兽整个的吞了。 陈山海话没有说透,但是叶凡海却是全然明白,他不以为意的说道: “陈道友,不用担心,这荒野猎妖,是天剑阁组织的行动,自然不会让散修们损失太过。 薛二爷临行前都给我们说过了,每隔上三五日,天剑阁筑基期的前辈们,就会扫荡荒野,他们会专门去寻觅二级甚至三级的妖兽,那些一级妖兽,前辈们根本看不上眼,都留给我们这些猎妖队去捕杀。” 叶凡海对於荒野之地的风险,根本不放在眼里,似乎只要是薛重山带队,他就一百个放心。 虽然叶凡海嘴上说的轻鬆,但是陈山海却是不怎么认同,也不知道周老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或者是薛重山昨夜的表现,给了他巨大的信心,甚至对於荒野的风险,都轻视了几分。 叶凡海又拉住陈山海,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陈道友,薛二爷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都说了,这赤金火风猇的头颅,要交给天剑阁,作为捕猎妖兽的凭证,到时候奖励下来的灵石,全部分给大家,他是分毫不取。 不止如此,火风猇的妖身,薛二爷只需得血肉用来淬体,剩下的妖兽皮毛,骨骼五臟,同样售卖出去,换取的灵石,也一併分了! 这样算下来,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每个人就能得到十几枚灵石!这可比费尽心思炼製丹药挣的灵石,要快的多了。” 陈山海也是无话可说,事实摆在面前,即使每天晚上只是捕获一两头一级中阶的妖兽,一个月三十日下来,也能获得不少灵石,周老头那傢伙,倒是没有开口说大话。 只是这风险不定,或高或低,万一遇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状况,命丧荒野,那可真是一休皆休了。 不过陈山海也不能太过苛责,毕竟他人识海中可没有神秘小鼎,身上也没有什么天大的机缘,不用命去拼,哪里来的了灵石呢。 猎妖队走过了灵田,进到坊市里,如此凶厉的妖兽,令这些在坊市里几乎不出去的修士,是大为惊嘆,连声称道。 “这,这是……赤金火风猇!”一个白须老者挤到人前,看清楚此兽的相貌后,倒吸一口凉气,“此等恶兽极擅藏匿,浑身钢筋铁骨,利爪和口中巨齿,甚至比下品法器还要坚硬,若是寻常炼气后期的修士单独与它遭遇,也是难逃一死!” “听说此兽有一绝招『烈阳吼』,一旦被直接喷中身体,只怕要命丧当场。”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猎妖队的一名炼体大汉从队伍中走出,他环视四周,双手抱拳,郑重的说道: “诸位道友,我等是薛重山薛二爷带队的猎妖队,如果有想尝试加入的兄弟,可以来泽水小院的甲区三十六號,只要修为达到中期或者后期,简单测试后就能入队,每个月至少能分得二十枚灵石,只多不少!” 话音刚落,有些围观的修士便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正在权衡其中的风险和利益。 那位炼体大汉也不多说,直接回到队伍当中。 在半空之上的云雾之中,两位炼气后期的修士,正遥遥观望身下的猎妖队和一眾围观修士,其中一位面容粗獷,眉骨高耸,鋥亮的脑袋上不见一丝髮茬。 他眼睛不大,眼珠似有暗金之色,鼻樑高耸,嘴唇却薄如刀片。 不过最令人惊嘆的是他的躯体,肩宽臂厚,每一块肌肉都如坚硬的玉石。 皮肤更是显现出一种奇异的古铜之色,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淬炼,表面光滑,却隱隱透著坚韧。 这位炼体修士脚下踏著一只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黑色飞舟,在他的身侧,是一位踩著飞剑的天剑阁弟子。 这位弟子倒是相貌平平,混入人群便会立刻找寻不到。 天剑阁弟子嘴中轻笑,“薛老二,做的不错啊,借著清理妖兽势头,引的大批散修加入你的猎妖队,时不时死上二三人,也引不起什么注意。” 薛重山面无表情,只是凝视著下方的队伍,他淡淡的说道: “青云坊市的那些老傢伙们,平日里只知道在观云台中打坐修炼,或是乘舟东去,前往一眾灵岛赏风看景,对於这坊市外围,倒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看来诸多炼气散修对於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天剑阁弟子对於薛重山的话语,並不在意,他不置可否的说道: “那是自然,散修对於那些筑基修士来说,不就是一群螻蚁么,即使是天剑阁的炼气弟子,也只是自家的螻蚁。 其他筑基修士是道友,结丹修士是前辈,无论是血骨宗还是天剑阁,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样,不过是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天剑阁弟子轻嘆一口气,话题一转说道: “你那边的事,推进的怎么样,別到时候说什么缺少血食这类的藉口,我可是费尽心思帮你扯起了队伍。” 薛重山冷哼一声,对著天剑阁弟子不客气道: “陆元坤,放你妈的狗屁,我自己拉起的猎妖队,跟你有一颗灵石的关係没?你在天剑阁中做了多年的弟子,可千万別生出了感情,最后临阵反悔,坏了祖师的大事。” 陆元坤对於薛重山的粗言俗语毫不在意,“约定的日子差不多快到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祖师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计划失败,怪罪到你的头上,小心被祖师抽魂炼魄,请入万魂幡。”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这边的事情,你少打听,时日到了,你自会看到我的成果。” 说罢薛重山施法降下灵舟,向著猎妖队的方向飞去,陆元坤则是停留在半空上,眼中灵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微微摇头,也降低高度,下到地面去了。 青云坊市外围,可以使用飞行法器,不过在坊市中心区域,天剑阁布置了防御大阵,除了拥有法阵要诀的筑基修士,可以在其中飞行外,其他人等一旦飞入阵法范围內,就会立刻遭受法力禁錮。 第十三章 诱惑 眾人你一嘴我一言,把昨夜的惊险情形,讲述的活灵活现,细节十足,这让陈山海听的是津津有味,大为过癮。 毕竟陈山海也才刚刚步入炼气四层,根本没有进入过荒野或者大泽,甚至都未曾与人斗法过,“这就是炼气后期的实力么,如此狰狞恐怖的妖兽,凭他一人,就能信手击杀,太难以置信了!” 此时陈山海与猎妖队的诸多修士,混熟了许多,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小兄弟,是叶凡海叶兄的邻居。 叶凡海忽然看了陈山海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道: “陈道友,这才一日不见,你就炼气四层了?” 这也不怪叶凡海反应过度,一层至三层,是炼气初期,四层至九层,是炼气中期,十层至十二层,是炼气后期。 从初期到中期之间的瓶颈,可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突破,多少资质不行的散修,谁不是苦熬了三四年,最后不得不藉助外物之力,这才成功晋升。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相貌清秀,平平无奇的炼丹小子,不声不响的就跨过了炼气期的一道难关。 陈山海连连拱手,装作一副好运的样子说道: “侥倖侥倖,我也是困顿在炼气三层许久,最后不得不使用了两块火系灵石,强行突破四层。 以后要是想继续提升修为,进入下一层,恐怕就得使用补气丹药帮助了。 现在我也是发愁,凭我一个手艺不佳的小小炼丹师,只能炼製一些辟穀丹来赚取灵石,维持基本的生活修炼都困难重重,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陈山海可不敢把自己炼製辟穀丹,感悟出一丝炼丹之道,瓶颈消融,修为自动增长突破的事情说出去。 此事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多有离谱之处,若是还不知好歹,遮掩自身行径,这要是胡乱吹嘘出去,怕是要引来歹人的覬覦。 陈山海虽然夸大了自己晋升四层的难处,不过在其他修士看来,一个无依无靠,在青云坊市中独自炼丹为生的少年,修炼的速度也是相当之快了。 毕竟眾所周知,炼丹师炼製丹药所耗费的时间,可谓是奇长无比,耽误修行,吐纳炼气,也只能排在炼丹之后。 有些修仙家族的子弟,在家族的支持下,不事生產,一心打坐修行,修炼速度倒也和眼前的少年差不了多少。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从一旁走来,拍著胸脯对陈山海说道: “陈小友,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加入到我们猎妖队,別的不说,一个月下来,至少能分得三四十枚灵石,安全自有我们薛二爷保证。” 见陈山海面带迟疑之色,他又指了指身旁赤金火风猇的庞大尸体,得意万分的说道: “陈小友,你看眼前这妖兽尸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虽然薛二爷取了此妖兽的血肉,但是剩下来的皮毛、骨骼、內臟,哪一处不是能卖上大价钱,就是我们十来个兄弟分上一分,往少了说,也是一人能得到二三十枚灵石。 你想想,这可仅仅是一夜之间获得的灵石,即使接下来十几天都一无所获,不也比你日夜不休,辛苦炼丹要强上许多啊!” 陈山海犹豫再三,眼中神情闪烁,似有挣扎之色,不过最后还是对著面前的精瘦汉子作了长长一揖,有些歉意的说道: “实在抱歉,小子我昨夜才刚刚步入炼气四层,修为不甚稳固,能不能多留些时日,让我好好思考一番,再做定夺。” 一旁的叶凡海似是略有著急,他拉住陈山海的臂膀,大为不满道: “陈道友,这也是我们孙老哥的一番好意,你现在不加入我们猎妖队,等过上个两三日,你就是心生悔意,寻到我们猎妖队来,怕是也没有名额了,我等是为了你好呀!” 还未等陈山海说些什么,孙季封一脸严肃的对叶凡海说道: “凡海兄,不得无礼!加入不加入,全凭我们陈山海陈兄弟自己做主,怎么可以强行做出如此行为。 即使不成为猎妖队的一员,那也不能区別对待,只是说时机未到,也许过上三五日,我们陈小兄弟就能自己想通,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加入我们了。 我孙季封在此放下话来,不管中间隔上多少时日,只要小兄弟来捉妖队的驻地,我们都欢迎至极,这名额我给你留下一个!” 陈山海表面装作大为心动的样子,也是感激的再次对著孙季封作了一揖,“孙道友,真是万分感谢,等我稳固了修为,定要去猎妖队驻地拜访一二。” 孙季封大为满意的拍了拍陈山海的肩膀,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 “小兄弟不要著急,稳定自身境界最为重要,並不用太过著急,走,跟我们一起去云梦街,到时候给你一点惊喜,让你提前尝尝我们猎妖队的好处。” 如果他识海中没有神秘丹鼎,只是一名普通的炼气小子,怕不是要激动的当场答应下来,表面上他是激动不已,但是心底里十分平静,甚至抱有几分警惕之心。 不过陈山海心中也是颇为好奇,孙季封口中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於是决定暂时不回炼丹小院,跟著抬著赤金火风猇尸体的队伍,一路向著青云坊市中心的云梦街赶去。 毕竟自己是在坊市內,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云梦街上,多是一些炼器商铺,这些商铺中有大有小,其中最大规模的,是名为天工阁的大型炼器工坊,里面甚至有筑基期的炼器大师在此坐镇。 不过要说最为出名的一处店铺,却是一家散修开的“融火小筑”。 融火小筑的店主,名为赵默仁,是一名炼气十一层的后期修士,一手炼器技艺可谓出神入化,与筑基期的炼器大师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每隔上两三年,赵默仁就能炼製出一件精品顶阶法器,引来眾多修士纷纷竞价抢购。 此时薛重山已经早早的抵达融火小筑,正与店主赵默仁有说有笑,等待猎妖队一行的到来。 赵默仁是个外貌为五十来岁的壮汉,头上的髮丝黑白交织,鬢角也染上了霜白之色。 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异常,两只手掌居然比其他修士要大上一圈不止,掌心的皮肤晶莹剔透,呈现出淡淡的火红色,似乎是修炼了什么威力强横的特殊功法。 赵默仁肩膀宽厚如山岩,赤著的小臂上,盘穷臥龙般的青筋和肌肉是线条分明,粗壮有力。 肉身的强度与薛重山比將起来,居然在伯仲之间,不分上下,看起来竟然也是一名法体双修的高手。 “赵大师,早就听闻您的大名,在下一直忙於修炼,未曾拜访过,真是失礼失礼。”薛重山满脸笑容的对赵默仁说道。 “哎!薛道友言重了,哪有什么大师不大师的,都是坊间传闻的虚名,老夫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炼器师而已,虽说能炼製出顶阶法器,但是与天工阁中那些真正的大师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第十四章 流焰刃 相互客套一番后,赵默仁略有遗憾的说道: “你我都是炼体修士,只可惜老夫现在年岁已高,修行之路断绝。 还是怪我年轻时不知轻重缓急,痴迷炼器之道,投入进去大把的时间,平白耽误了修行之路。 虽然后来幡然悔悟,明白熔炼金铁只是无数小道之一,以自身为熔炉,吐纳天地灵气,炼己炼心,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只可惜为时已晚,最后拼死拼活下来,也就强行把自身修为提升到炼气十一层,接下来无论使用何种方法,法力都是毫无增长,修为也停滯不前了。 薛道友可不要走了我的老路,筑基之道,才是正途。” 薛重山听了赵默仁的一番感嘆后,倒是十分认同,不过他又话锋一转,劝慰道: “赵大师,道理虽是如此,但是铸就道基又谈何容易,不说这坊市中的散修,就是天剑阁的弟子,又有多少能跨过那关键一步。 只有少数身怀大机缘之人,或者天资纵横之辈,才能鱼跃龙门,成就筑基境界。” “哈哈哈!”赵默仁大笑起来,“薛道友说的也是,不知道多少天剑阁颇具天赋的弟子,也是不得筑基,最后只能黯然坐化,和他们相比,我倒是能留下一丝传承,也不必在此伤春悲秋,徒增烦恼。” 赵默仁与薛重山两人相谈甚欢,又聊及炼体之事,交换了不少日常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最后竟然有了相见恨晚之感。 突然两人看到街道的最南边人头攒动,猎妖队抬著火风猇的尸体,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云梦街。 这等不常见的阵势,又是惹的诸多修士一阵围观,称奇不已。 看到妖兽尸体马上来到近前,赵默仁对著融火小筑的方向大喊道:“铁守田!赵岩峰!还不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小筑中出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小子,他们俩连忙把各种器具,从融火小筑的仓房里搬了出来。 这些器具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地,不过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精铁吊架,上面摇摇晃晃,掛著数把锋利无比的铁鉤。 “这是老夫的徒弟和不成器的侄儿,只可惜他们俩都是四系灵根,也无什么筑基的希望,甚至能不能修行到炼气后期,都是难说。 这几年一直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希望好歹能把老夫炼器的手艺传承下去。” 赵默仁稍微介绍了一下两人,就开始做起了分割妖兽尸体的事前准备。 孙季封率先脱离猎妖队,快步走到薛重山身前,用传音术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薛重山点点头,轻声说道: “知道了,此事做的不错,既然势头已经拉了起来,就不必像之前那样行事过激,省的被其他修士发现,惹出什么事端。 对於灵石和妖兽血肉之类的身外之物,也不必小气,有舍自有得,让他们多吃些好处,不会亏的。” 孙季封的脸上露出明了之色,“是,大人,属下明白。” 陈山海看到孙季封的行为举止,顿时心中明白,眼前铁塔一般的光头大汉,就是他们口中钦佩无比的薛重山薛二爷,他跟著猎妖队中的修士迎了上去,一起称道: “薛二爷!” 薛重山神色如常,对著眾人说道:“各位兄弟能加入猎妖队,便是对在下的信任。 忙活了一宿,不能让兄弟们空手而归,等赵大师分割好妖兽尸体,在下只取妖兽的血肉,其他的部分,就直接卖给附近的店铺,售卖出的灵石不管是多是少,我分文不取,大傢伙一併分了。” 猎妖队的修士们连声称谢,其中一人更是道:“此妖本就是薛二爷一人击毙的,我等在一旁根本就没能帮上忙,即使二爷把所有的收益都拿走,我等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薛重山谦虚道:“不敢,不敢!猎妖队只有在下一人,也是全然无用,大傢伙齐心协力一同除妖,才能在荒野中应对那些个妖兽恶鸟,该是兄弟们的,我是一颗灵石都不能多拿,大家就安心收下吧。” 修士们听到薛二爷话说到如此份上,便不再推辞拒绝,然后又是一顿热火朝天的吹捧起来。 在两名炼体大汉的合力帮助下,赵默仁用铁鉤穿过火风猇的下頜,把妖兽尸体掛在了精铁吊架上。 他围著妖兽尸体转了几圈,虽说赵默仁不知道见过多少这种类似的妖尸,不过今日的这一具,也是上等中的上等,只比二级妖兽差上那么一丝。 “气血浑厚,体形庞大,妖气非凡,即使死了如此长的时间,体內的血液依然灵气十足,精粹不散! 好!好!好!若是再等上一段时日,这赤金火风猇怕不是要直接突破到二级妖兽的层次,赵岩峰,拿桶来!” 听到赵默仁的喊声,年轻小子慌里慌张,拿来一只外表呈现出铁木灰之色的沉重木桶。 看到这只木桶,赵默仁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 “混蛋小子,平日里教给你的,这会儿全然忘却了吗?赤金火风猇是金、火、风三属性的妖兽,其中更是以火属性为尊,其他两种属性为辅。 你用水杉铁木製成的木桶,来接赤金血,水火相激之下,这血液的功效恐怕就完全废掉了!去拿碧青木芯製作的木桶来!” 赵默仁赵大师除了能够炼製法器外,还有一手分割妖兽尸体的本事,即使是陈山海这种少於外人打交道,整日只知道炼丹修炼的苦修士,也听闻过他在青云坊市中的名声。 既然来都来了,陈山海也就不去想什么回去炼丹之事,便跟著猎妖队的修士一起,在融火小筑的店铺门口,看起热闹来。 年轻小子连忙换了一只带著玉石纹理的青翠木桶,他抱著木桶站在一旁,赵默仁右手对著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拍,一只散发著淡淡红色灵光的小刀一闪而出,轻盈的盘旋在他的手心之上。 “流焰刃!”有人惊呼道。 原本吵杂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柄小刀吸引而去。 这流焰刃齐薄无比,通体流转著一层熔岩般的赤芒,让人一看就感觉无比锋利,若是用来切割血肉之躯,必然是轻而易举如同裁纸。 更为奇特的是,在流焰刃的刀柄之上,纹刻著细密的符文禁制,不知有何功效。 流焰刃是赵默仁早年间炼製出的一把精品顶阶法器,一直留在身边,使用特殊之法祭炼多年。 陈山海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完全无法移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心中暗道:“等老子攒下足够多的灵石,除了丹鼎之外,说什么都得去天工阁买上一件顶阶法器!” 第十五章 分妖尸 赵默仁眼神如炬,他审视著眼前的妖尸,同时对年轻小子和黑汉子讲解道: “赤金火风猇,铜头铁骨钢鞭尾,寻常炼气修士在荒野中遭遇到成年的火风猇,如果没有什么逃命的本事的话,几乎可以算的上死路一条。 火风猇奔如疾风,速度惊人,更是身具天赋神通『烈阳吼』,危急之下,可以从腹中喷吐出混合著金系灵力和火系灵力的熔金之火,当是可怖异常,甚至比高阶法术的威力,还要强上三分。” “不过此种妖兽身上也存在不少弱点,肋下,腹部都是防御薄弱的部位,若是从火风猇的身下发起攻击,也许能给它造成不少伤害。” 赵默仁嘴中说著,在手心之上盘旋的流焰刃,忽的划过一道红线,在火风猇胸骨左侧,切出一道小口。 “接好赤金血!这可是炼製淬体丹药的好宝贝,其內蕴含著极其浓郁的灵力,与其他几样木系的辅助材料一起服下,也能作为衝击瓶颈的手段!” 金红色的血液如同水银般汩汩流出,落入青翠的木桶当中,赵默仁右手附在火风猇的心臟之上,灵力鼓动下,把妖兽体內的赤金之血,全部逼出。 年轻小子收好木桶放在一旁,赵默仁神情专注,使用御器术驱使流焰刃,在火风猇的皮毛之下不断游走,黑汉子在精铁吊架一侧,铺上一整块布匹。 一炷香的功夫后,赵默仁一个眼神看过去,黑汉子和年轻小子顿时心领神会,两人各自抓住火风猇皮毛的一侧,几乎没怎么用力,轻而易举的就把皮毛完整的剥了下来。 “好手段!”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今天真是长了眼界!” 围观的修士纷纷高声称讚,陈山海也是看的是心驰神往,佩服不已,心中暗自庆幸,没有提前离开。 赵大师的手艺,简直是达到了技近乎道的高度,什么时候自己的炼丹之道,若是可以达到此等程度,那自己在坊市中心,开上一家炼丹小店,肯定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不过陈山海不知为何,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浮起,这赵大师驱使流焰刃的本事如此非凡,倘若把这份能力,用来对付其他修士,又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火风猇已经彻底死亡,但是又有几名炼气期修士的防御,能比的上火风猇厚实强韧的皮毛? “其他的不说,单单是这火风猇的皮毛,就能卖出去上百灵石!”一位天工阁的管事估价道。 云梦街上的店铺,本就是以买卖原材料和炼器为主,除此之外,还开著几家售卖灵符的小店。 大多数修士,都喜欢在下午或者傍晚时分,前来坊市中心,附近店铺的店主和管事,在上午都比较清閒,所以他们也围在融火小筑外,正对著妖兽尸体评头论足。 “这皮毛流光溢彩,精气未失,齐店主,不如你我二人合力买下此物,你拿兽皮,我只需毫毛,可不可以?” 一位留著鬍鬚的老者,对身侧儒生打扮的中年修士说道。 齐店主对老者的建议大为心动,他思考片刻,便对著老者说道: “李老头,你打算出多少灵石?这皮毛品质,的確上乘,如果找一个与赵大师相同水准的炼器师,没准可以炼製出一件顶阶法器,转手就能卖出三百以上的灵石。 假如运气再好上那么一丝,炼器师手感火热,搭配的材料相性也十分合適,就能做出顶级法器中的精品,那更是五百灵石打底!別人又不是傻子,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想做。” 李姓老者略微摇头,他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你这都是最理想的状况,凡是都有个万一,哪里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辅助的材料、炼气时消耗的灵石、失败的风险,零零总总算下来,只要没有人与我们竞价,差不多一百二三十枚灵石,就能把这火风猇的皮毛给买下来。” 齐店主盯著李姓老者,冷笑道: “李老头,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事里事外,都是由我来扛,你是一点风险都不担著。 无论是火风猇外层的硬毛,还是內层柔软的绒毛,都是製作火属性或者金属性画符笔的上好材料。 要是你不出个三十枚灵石,咱们俩之间的临时合作,索性就算了。” 齐店主的话刚一说出口,李姓老者立刻脱口而出,“成交!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要反悔!你在这里看著,我去跟其他的几家商量商量,別相互竞价,让外人得了便宜。” 说完就跑到另外一侧,与相熟的几位店主,交流竞价之事去了。 齐店主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为懊悔,价格出低了! 这老傢伙的心理价位,估计高於三十枚灵石,自己出个四十,没准一番討价还价后,他也能答应,不过现在话都说出口了,也就十几枚灵石的差距,不值当反悔。 只不过李老头当真是做买卖的好手,专门在这里等著自己报价格呢。 此时赵默仁划开火风猇的腹部,把五臟分別放入较大的玉匣当中,保存灵气,这些都是炼丹大师追捧的材料,有些淬体丹的丹方,更是少不了这种妖兽臟器,用作主料或者辅料。 处理完五臟,接下来赵大师开始抽筋分肉,妖兽的血肉,是高阶炼体修士的必需之物。 炼体初期消耗些灵米灵植,倒还顶得住,但是功法修为稍一精深,就缺不得蕴含灵气的血肉用来进补,否则在淬体的过程中,极其容易导致气血亏空,因而根基受损。 所以说青云坊市中的炼体修士,一般都会响应天剑阁的號召,前往荒野清理妖兽,猎杀的妖兽带回去吃肉喝血,否则根本没有资源,继续淬炼筋骨皮膜。 最后收尾的过程中,赵默仁取下完整的虎尾,之后单手掐诀,流焰刃轻轻一颤,灵光內敛,被收入储物袋中。 “幸不辱命,薛道友,按照之前的商谈,这次分割妖兽之尸,老夫只需一根虎尾作为报酬。” 薛重山拱拱手,“赵大师辛苦了,已经商量好的事情,在下自然是不能反悔,其实就算把虎掌虎牙一併送给大师,也是应该的。” 赵默仁连忙拒绝,“不可不可,千万不可,此番好意,老夫心领了! 不过倒是有一小小的请求,需要薛道友注意,等过上个几日,你得把这些盛器玉匣还给老夫,否则等下一只妖兽尸体送来了,我可就没有东西使用了。” 薛重山满脸笑意的说道:“那是自然,等我回去处理好,就立刻叫手下把那些器物,完完整整,一件不少的送过来。” 赵默仁此时心情不错,他指向围著兽皮兽骨,交头接耳的店主和管事们提醒道: “好说好说,老夫这边的事情,算是基本上结束了。 不过薛道友,你还得跟那些个老狐狸掰扯掰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可千万不要让他们矇骗於你。” “不会不会,我和这群老滑头打的交道,多了去了,心里面也大致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不会吃亏。” “那么薛道友,你先忙,老夫先回去了。” 赵默仁作了拜別,嘱咐自己的徒弟和侄儿,在融火小筑外面等著收尾,他则攥著赤金火风猇的长尾回到店铺內,心里面琢磨著,该炼製出一件怎样的法器。 另外一边,孙季封指挥著猎妖队的修士,分別拿好装著妖兽血肉和臟器的容器,同时拉住陈山海,热情的说道: “陈道友可別先走,之前说的好处,还没给你兑现呢。 不要急躁,等会跟我们一起回到泽水小院,你就知道好处是什么了,反正陈道友迟早也会加入我们猎妖队,你可千万別不好意思。” 第十六章 售卖 叶凡海抱著一只白玉玉匣,脸上的兴奋之色都快按捺不住了。 刚才那些个店主的小声交谈,他也听了只言片语,除了对赤金火风猇皮毛和骨骼品质的大加称讚外,他还听到了其他內容: “这皮毛至少一百灵石起步,別人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以老夫的眼光,这兽骨拆分出来,拼拼凑凑,再添上一些灵材,极大概率能炼製出三件上品法器。 胸骨加上肋骨,做出一件法盾绰绰有余,一条大椎和金铁熔炼在一起,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火属性攻击法器,不过剩下的骨骼,还能炼製出什么呢……” “咱们小门小店的,也能只能买得起兽口的獠牙和下頜骨……” 粗算细算,这些材质加起来,少说也能卖得出去三百灵石,三百灵石十三个人分。 叶凡海心算了一下,自己能到手二十三枚灵石! 算到这里,叶凡海的心不禁砰砰加速跳了起来,自己这辈子,也没有一晚上能挣这么多灵石! 猎妖队的其他修士,个个脸上带著笑容,就等著炼器店铺的那些店主和管事出价呢。 “陈兄弟,瞧见没有,只是去荒野转悠那么一夜,少说也能分得二十枚灵石,这可不是孙老哥我哄骗你。 你回去好好想想,是炼丹来的灵石快,还是跟著薛二爷捕猎妖兽来的灵石快。 不仅如此,去荒野猎妖,也能锻炼你斗法的能力,以后万一遇见了劫修,不至於慌手慌脚,直接丟了性命。 炼丹师没有前途的,就在咱们青云坊市內,別的不说,哪个炼丹师能突破关隘,进入筑基期,陈兄弟你说是不是。” 陈山海也只能满脸歉意,说什么等稳固修为,一定前来之类的话。 孙季封见陈山海態度未变,也没有生气,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语后,便又去忙其他事情去了。 见他离开,陈山海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心中也在嘀咕,自己只是一个炼丹的穷小子,身上身下加起来,一共也就四个完整的灵石,法器也仅仅是一把下品的斩铁飞刀。 他对自己这么好,到底图什么?不图钱,还大把的给好处,难道是打算以后一把捞回来? 在陈山海胡思乱想的时候,薛重山走到一眾店主和管事面前,单手一摆,手指指尖对著赤金火风猇的皮毛和骨骼,笑吟吟道: “诸位,別犹豫了,出个合適的价格吧,我也不想再耽误时间。” 李姓老者上前一步,率先说道: “薛道友,这妖兽的皮毛虽说品质不错,赵大师的分皮手法自是出神入化,未曾伤了它半点。 不过在击杀此兽的过程中,脖颈、背部还有一些其他位置,受到了重击,若是炼製法袍,灵力流转之下,必会在这些受损的位置,迟滯几分。” 李姓老者与其他人,已经提前商榷,达成了口头协议,这件皮毛由他和齐店主合力吃下,天工阁拿下骨骼,虎牙和下頜骨,由一个小店店主出钱购买,其他的店主等下一批妖兽来了,再作出价。 省的他们內部相互竞价,拉高了採买价格。 这也是维持妖兽,或者珍稀矿石这类炼器材料价格的手段。 在云梦街上的店铺,无论大小,他们表面上看似存在不小的竞爭,但是说不定,其中两家或者三家背后的东家,都是同一批高阶修士。 这也是天剑阁在背后默许的规则之一。 薛重山不管那么多,甭管眼前的店主们说上再多,无论是吹毛求疵还是故意贬损,都是压价的手段,说的越多,就表明越是想要。 想到这里,他果断的说道: “一百五十灵石,莫要多费口舌,我在青云坊市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看得出三分门道的,就是再高上二三十的灵石,你们也能获得足够的利润。 若是低於我出的价格,就不要再说出口了,实在不行这皮毛我自己保存起来,等哪一天去其他坊市,说不准还能卖出去更多的灵石!” 李姓老者听了薛重山的这番话,心中明白,眼前的光头汉子,不是那种只知道一心修炼,容易矇骗的修士,乾脆就不浪费时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齐店主。 齐店主点点头,这个价格还在他预估的承受范围之內,兽皮炼製成法袍,扣除成本,也是能赚上不少。 李姓老者当即清点出足够数目的灵石,交给薛重山,他只是扫上一眼,便把灵石收入囊中。 见薛重山收下灵石,齐店主右手一招,这皮毛便轻飘飘的浮起,在他腰间的灰色布袋灵光一闪,袋口对准皮毛,那皮毛便在灵光中急速缩小,等到了一定程度后,就被彻底吸入袋中。 看著齐店主和李姓老者的交易达成,天工阁的一名胖胖的管事走了出来,他也不废话,直接拋出一个布袋扔给薛重山,薛重山掂量了一下灵石的重量,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天工阁財大气粗。” 胖管事收好没有头颅的兽骨,听到薛重山的话,也是笑眯眯的回答道: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青云坊市最大的炼器坊,不能墮了名头,这位道友,以后假如还有这种品质的材料,大可直接来天工阁找我,必然会给道友一个符合心意的价格。” 说著便递上了一枚玉质灵符,“在下姓范,来到店铺后把此灵符交给侍女,她自会通知於我。” 薛重山收下灵符,点点头说道:“一定一定,下次猎取到一级高阶的妖兽,定会与范管事直接交易。” 火风猇的下頜骨和一口獠牙,被一个小店的店主,以五十枚灵石的价格收购,甚至百味楼的灵厨听闻此事后,也匆匆赶来,花费二十枚灵石换取了脑花。 最后薛重山把没有牙齿的妖兽上頜骨和头盖骨,交给一个叫做慕容缘的手下,让他去南离大殿上交给天剑阁,来换取奖励。 为了提高修士清扫荒野的积极性,天剑阁发布了常驻任务,一只一级初阶的妖兽头骨,可以换取十枚灵石。 中阶妖兽,可以换取三十枚灵石,一只高阶的妖兽头骨,更是可以换取一百二十枚之多的灵石。 薛重山对著一眾猎妖队的修士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咱们先回泽水小院的驻地,等慕容兄弟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分了这灵石。” 孙季封立刻大声说道:“薛二爷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过的话必然不会反悔,大家莫要著急!另外领完灵石,先別离开。 薛二爷说了,火风猇的赤金之血,第一次饮用,有精进法力,淬炼体魄的功效,无论是炼体,还是不炼体,人人有份!” 第十七章 陷阱 陈山海听到孙季封说出的话语后,不禁愕然的望向他。 虽然陈山海不是炼体修士,但是炼丹的这段时间,他正儿八经的研读了许多丹书,因此对於赤金血的价值,他十分明了。 妖兽与修士不同,它们在开启灵智之前,只会遵循本能,並不会使用“法器”或者“符籙”这种身外之物。 不过几乎所有的妖兽,天生都会淬炼肉体,而且大部分妖兽在晋升初阶后,往往都会觉醒源自血脉的天赋神通,就比如火风猇从口中发出的“烈阳吼”。 除此之外,火风猇在荒野中急速奔行的时候,还能激发出类似“御风术”的神通,不过此神通提升的速度,远超低阶法术御风术的效用,甚至能和中阶风系法术相媲美。 高阶妖兽往往都是淬体了几十年以上的“怪物”,尤其是修炼了百年以上的妖兽,个个都是恐怖至极! 妖兽心无旁騖,行事专一,除了狩猎睡觉和求偶之外,它们会把几乎所有的时间,全部用作凝聚灵力,洗炼肉体,强化自身的牙齿和利爪。 因此高阶妖兽的血肉,几乎都是可以让炼体修士淬炼肉身的“大补之物”! 每年都会有不少修士,在狩猎高阶妖兽的过程中,反而身份顛倒,稀里糊涂的从猎手变成了猎物,最终死在了荒野之中。 荒野和云梦大泽一样,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外出探险、寻找修炼资源的修士。 无论是炼气初期,还是炼气后期,都是一视同仁,有时候筑基期的修仙者,甚至也会陨落其中。 可想而知,一只快要进阶到二级妖兽的火风猇,它的赤金之血,能卖出多少灵石。 这一桶“赤金血”如果对外出售,不知道多少后期的炼体修士,会为此爭相出价,甚至於大打出手。 所以陈山海才会如此惊讶,说到底,这喝的不是赤金血,而是一颗颗灵石! 一个黑脸汉子忽然一拍胸口,真挚的说道: “薛二爷对待我等,是真心大方! 在这之前,我只是在大泽中苦熬的一个捕鱼人,不知道哪天时运不济,也许就送了性命,但是就算是如此拼死拼活,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下几枚灵石。 前几天周老头找到我,说什么有个好门路介绍给我,而且说不准能改头换面。 最不济,灵石也能挣的相比之前多一些,本来我还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是全然相信了。 我苗风在此放下话来,二爷指东,我绝不往西,从此之后,唯我们二爷马首是瞻!” 其他人听了也都是大为赞同,有几名修士也开始对薛重山大表忠心,叶凡海更是神情激动。 他的遭遇和苗风一般无二,炼丹的时候日夜不停,甚至於修炼都耽搁了,最终结果还是一场空,但是现在一夜之间,二三十枚灵石就要拿到手,怎么能让他不心生感激! 陈山海看到眼前猝然出现的这一幕,心中暗道:“怎么突然之间就成表忠心大会了?” 从之前出现过的一次灵感警觉、周老头夜间悄悄出行的诡异行跡、劝说自己和叶凡海加入猎妖队的情景、刚才孙季封一路上多次的邀请,直到现在的突如而来的表忠心。 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的动作和事情,这所有的一切,在陈山海的脑海中,串连在一起,一道刺骨的寒意陡然从心底升起! 陈山海感觉到此时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对劲了,似乎隱隱有一张看不见的恐怖大网,正悬在他的脑袋之上,而且摇摇晃晃,隨时都要当头罩住自己。 自己如同在蛛网周围肆意飞舞的小飞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入万劫不復的陷阱之中,而薛重山,就是蛛网中心,静静等待猎物上鉤的蜘蛛。 “怎么跟过来看个热闹,自己反而成了猎物,到底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这些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表面上还要跟著叶凡海他们一起,对薛重山说些什么钦佩信服,以后定要追隨的话语来。 不仅如此,陈山海脸上也要做出一些之前,他从来没有做出过的奇特表情,好在周围氛围热烈,没有人发现陈山海脸上的一丝不自然。 到后面有些人甚至开始溜须拍马起来,阿諛奉承之词连绵不绝,让陈山海听得是头皮发麻。 “诸位诸位!” 薛重山制止眾人“表忠心”行为,他诚恳的说道: “兄弟们信服於我,我自然不会亏待兄弟们,不过荒野之中多有危险,我也只能儘量保证大家的安全。 猎妖之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如若后面出现了什么变故,有兄弟想退出猎妖队,另寻其他出路,也可直接过来找我,直言相告即可。 別的不说,青云坊市的炼体修士中,本人的实力,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在各行各业认识的朋友兄弟很多,能帮上不少忙。 从今往后,咱们也是兄弟!閒话少说,回泽水小院驻地,分灵石!” 在回去的路上,陈山海本来还想找个藉口,提前离开队伍。 可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他也没想出什么合情合理的藉口,如果强行瞎编一个出来,更是显得陈山海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毕竟跟著回到驻地,就能分得一口火风猇的赤金之血。 也许这一口血液,只值得上一两颗灵石,但是架不住叶凡海之前,都向队伍里的人介绍过了,陈山海也是一个底层的炼丹师,平日里打坐修炼的时候,连灵石都捨不得用上一个。 这一会儿,居然还想著找藉口溜走,岂不是明摆著告诉眾人,自己存在著大问题。 虽然在青云坊市內,他们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公然杀人,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薛重山和孙季封发现,自己瞧出了这支猎妖队不太正常。 陈山海决定再细细观察一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按照前世的那些花招,无非是先给予好处,利用人性的贪婪,把人套住,最后等再找到时机,全部收回来。 即使有人看到其中的风险,但是到手的钱財是实打实的真东西,都向著捞一笔就走,可是捞著捞著,却陷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了。 第十八章 財帛动人心 不多时,一眾人有说有笑的赶到了泽水小院附近。 陈山海从来没来过这边,他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但很快便发现,泽水小院的格局布置,和炼丹小院那边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按照同一种样式模板建造的。 来的路上,似乎是因为灵石即將到手,叶凡海一直兴奋的拉著陈山海閒聊,陈山海正想了解一下与猎妖队相关的信息,也就乐意听他嘮叨嘮叨。 原来这薛重山的猎妖队,也才刚成立没两天,昨夜算是第一次捕猎行动,没想到直接中了“头彩”,猎杀了一头一级高阶的火风猇。 虽然说此妖兽基本上就是由薛重山一人,单独击杀,其他猎妖队的修士,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但是他依旧坚持之前的约定: 他薛重山只取血肉,其余的部位全部售卖,换成灵石,发给参与猎妖的修士们。 只此一点,就让叶凡海心中佩服的五体投地。 修仙者断情绝欲之人,比比皆是,在荒野或者大泽这种没有秩序存在的地方,更是为了利益相互背叛,廝杀斗爭,恨不得把对方的骨头渣子都压榨出灵石来。 所以叶凡海哪里见过像薛二爷这样如此慷慨的仁义之士。 叶凡海继续说道:“我听周老讲过,薛二爷以前並不在青云坊市,他是两三年前,才搭乘天剑阁的渡云灵舟,从南方的一个其他坊市过来的。 一开始薛二爷在云梦大泽里上舟捕鱼,后来因为法力修为突飞猛进,炼体功法也步入三层,导致修行所需的资源大大增加,这才不得不选择来到荒野,打算依靠捕猎妖兽,来获取淬体所用的进补血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作为一名丹师,陈山海知道,云梦大泽中的妖兽大部分都是鱼类,血肉中多有阴寒之气。 服用这种资源淬体的话,日积月累下,就会在自身的经脉和肉体內,残留一种极难祛除的“阴属性灵气”。 最终积重难返,形成了难以察觉的暗伤,导致修为无法圆满,瓶颈如天堑,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不过对於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身具阴灵根的修仙者来说,这种“阴属性灵气”,则是不可多得的增益灵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炼体与炼气极为不同,两者相差繁多,但也有交错相融之处。 炼体一途艰难痛苦,每次淬体,都相当於一次难以忍受的非人折磨,寻常之人实在是坚持不住,更何况所需的资源也远多於炼气。 这就是炼体修士非常稀少的原因。 不过若是某位修仙者身怀大毅力,法体双修,等到淬体至三层甚至更高的境界,即可反哺法力修为,形神俱妙。 而且此种修仙者的生存和战斗的能力极强,几乎可以称得上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斩杀敌人。 其根基稳固,潜力无穷,极大的减少了铸就道基的难度。 可惜法体双修所消耗的时间和资源,往往是同阶修士的数倍甚至更多,除非是大宗派中,具有顶尖修炼天赋的真传弟子,师承非凡,才能不为灵石和淬体资源发愁,只用一心修炼。 “薛二爷用灵石买下了四个连在一起的小院,打通合併,用来当做我们猎妖队的临时驻地。 正式驻地的话,薛二爷计划好了,等过段时间,找个好地方,买下几处院子改造一番,那样的话吾等也就不用花费额外的灵石,去租房居住了。 陈道友,我虚长你几岁,经歷的多一些,再多和你说上几句。 修仙之道难之又难,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可万万不能错过。” 陈山海再次以刚刚晋升四层为藉口,推脱了过去。 两人閒聊著,拐过一道弯,陈山海便注意到远处出现了一片小树林,沿著树林外的道路往前走,左一转右一转,眼前忽的一亮,一个长满了向阳花的小山谷出现在眾人眼前。 向阳花茂盛异常,亮黄色的花朵朝著天空日光的方向,几乎全部绽开。 陈山海看到在向阳花生长的土地上,撒著大片的类似於泥土顏色的“砂砾”。 看到陈山海好奇的目光,孙季封给他讲解道: “陈道友,这是地晶砂,一种灵植夫经常使用的土属性矿石,是土系灵石矿脉的伴生物,值不上几个钱,一块灵石就能从商铺中买上好大一袋。 如果你想种点什么观赏用的花草,在植物根部位置撒上一些地晶砂,能少许的凝聚土系灵力,促进植物生长。” 陈山海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矿物材质,看过的丹书中没有记载,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前面的人招呼了两声,猎妖队的临时驻地快到了。 又走了一小段距离,一大片错落有致的房屋和一道极长的院墙横在面前,院子的正门不算大,两扇朱色木门半开,陈山海跟著队伍走了进去。 宽阔的院子里铺满了青石板,一张长型黄木桌横在院子正中,靠近院墙的位置,摆放著两只装满清水的大缸,除了这些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杂物。 陈山海一进院子,第一个瞧见的便是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美滋滋抽著水烟的周老头,周老头也瞧见了陈山海,他立马站起身,围著陈山海转悠了两圈,有些狐疑的说道: “你小子不是怎么劝都不愿意来么,今天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跟著猎妖队回来了?” 陈山海摇摇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三言两句也讲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先前被派去天剑阁南离大殿,用妖兽头骨换取任务灵石的慕容缘,也赶了回来,薛重山接过装著灵石的袋子,走到长桌前,一眾人看到薛重山有话要讲,於是便安静了下来。 薛重山先是环视了一眼身前的诸多修士,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风火猇的皮毛,卖了一百五十枚灵石,骨骼,卖了二百二十枚灵石,下頜骨加上虎牙,五十枚灵石,脑花,二十枚灵石,最后再加上天剑阁发放的除妖任务奖励,一百二十枚灵石。 兄弟们可以算一算,这里一共是多少灵石。” 薛重山口中说著,双手却把数个鼓胀的口袋,“哗啦”一声,尽数倾倒在长桌之上,几百枚流转著灵光的各系灵石,很快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陈山海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的咽下了一口口水,自从他修炼开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灵石。 叶凡海和周老头也是目瞪口呆,这么多的灵石,是某些炼气三四层修士,一辈子都无法攒下的“巨款”。 尤其是周老头心中更为震撼,他蹉跎了大半辈子,法力修为困在炼气四层,根本无力突破,如果他现在拥有桌上的这些灵石,肯定会立刻返回南方,选择寻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凡人国度,来颐养天年。 孙季封和慕容缘並排站在最后,他们两人虽然脸上也是有著笑容,但是眼神中確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之意。 另外一侧站在一起的几名修士,则大多露出贪婪和狠厉之色,不过也是稍纵即逝。 薛重山站在眾人面前,面带笑意,他摊开双手,平静的说道: “兄弟们,在下说话算话,桌上的五百四十枚灵石,有二十枚要交给介绍你们过来的周老。 剩下的灵石,十三人平分,一人到手,四十枚灵石!” 第十九章 分灵石,饮兽血 “叶凡海叶道友,昨夜你才刚刚加入,修为也是最低的一位,炼气四层。但是只要是猎妖队中的一员,都是兄弟,我自当一视同仁!来,叶兄,拿好属於你的灵石。” 薛重山第一个叫到了叶凡海,此时叶凡海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都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了,他走到长桌前,取了四十枚灵石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叶凡海从来没有一次性拥有过这么多的灵石,这不是四枚,也不是十枚,而是四十枚! 对於一名炼气四层的修士,这是相当多的一笔修炼资源。 没想到昨晚只是听了周老的一句话,说一个月少则二十灵石,多则四十灵石,但是只是转过一夜,这句话居然真真切切的实现了! “叶兄,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只要跟著我,保证你修炼到后期之前,不会再缺任何资源。” 薛重山夸下海口,对著叶凡海保证道。 “来,苗风苗兄……” 薛重山记住了每一个猎妖队修士的名字,他逐个的点到他们的姓名,然后把灵石交到他们的手中。 当修士们拿到灵石的那一刻,似乎都有些难以置信,这般多的灵石,简简单单的就到手了? 如果按照以往做工捕鱼的时日,那些个店主、管事、捕鱼的船头,猎妖的领队,哪一个不会把灵石独自一人吞掉大半,然后如同打发乞丐一样,丟出少许灵石。 就这样还皱著眉头,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来,犹如施捨一般。 等到了最后,薛重山请过来周老头,“能介绍这么多兄弟过来,大都是周老搭的桥牵的线,二十枚灵石不算多,请周老收下。” 周老头笑的是合不拢嘴,他半弓著腰,一脸殷勤的收下了灵石,嘴中不住的说道: “哪里哪里,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而已,要不是薛二爷,我们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挣得那一点点可怜的灵石呢!都是薛二爷的功劳!” 收了灵石的眾人,不知道为何,整个人似乎都换了一个状態,精神抖擞了起来,而且隱隱之间,把薛重山当成了带头大哥一般的存在。 孙季封抱起封装著赤金血的青翠木桶,亢奋的说道: “兄弟们,只有在我们这个猎妖队,只有在薛二爷的带领下,我们才能在一夜之间,拿到这么多灵石,而且二爷还说了,这赤金之血,每个人都能分上一口!” 陈山海脑海中冒出了之前的想法,將欲取之必先与之,更何况薛重山散给眾人的,是实打实的灵石和修炼资源,没有丝毫剋扣,所有的承诺,几乎都一一完成。 这薛重山薛二爷,不会是劫修头子吧!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冒出,陈山海是越思考,越觉得所有细节都对的上,可別到了最后,猎妖队不去猎杀妖兽,反而找上荒野中落单的其他修士。 孙季封拿出十几只小盅,从翠绿木桶中摄取出十六个拇指头大小的血珠,投入到小盅內。 每个人,包括陈山海,都拿到了一杯,血珠表面流动著道道金丝,並且散发出精纯的火系灵力。 “诸位,火风猇的赤金之血,含有大量的火系灵力、少许金系和风系灵力,对於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难得的激发灵力,快速增长修为的灵物。 不过修炼其他系功法的兄弟们,也不必担心,在场的各位,只要没有修炼过阴鬼功法的,就能完全放心饮用。” 薛重山高举小盅,“胜饮!” 叶凡海、苗风、孙季封、慕容缘,还有其他的猎妖队的修士,以及陈山海,全部举起了手中的小盅。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胜饮!” 说完在薛重山的带领下,一口喝下了赤金之血。 陈山海饮下血液后,一股灼热之感瞬间在口腔中爆发,血珠化作一道丝线,流入腹中。 精纯之极的火系灵力源源不断的从血珠中溢散而出,陈山海连忙盘腿坐在青石板之上,开始打坐修炼,运转周天。 其他修为较低的修士,也纷纷如此。 而薛重山、孙季封、慕容缘三人却面不改色,他们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这等数量的赤金血,对於他们的法力增长,几乎无效了。 陈山海丹田中一片火热,他並无金系灵根,不过金系灵气也可吸收炼化,最为关键的是赤金血中蕴含的火系灵力,简直如同灵丹妙药。 血珠在腹中逐渐缩小,灵气从腹中向著全身溢散,滋补血肉,拓展法脉,陈山海感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增长。 可惜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多时血珠就炼化一空,全部被陈山海吸收。 陈山海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大为增长,估计至少减少了他半个月打坐苦修的时间。 “这等灵物,如果天天饮用炼化,岂不是很快就能突破炼气四层,步入五层!” 其实陈山海想岔了,赤金血虽然是不可多得的妖兽之血,但是也只有在第一次饮下时,才能激发身体內潜藏在四肢百骸中的灵力,本质上它是一种淬体资源,若是多喝上几口,也只能淬炼自身肉体了。 夜色降临,陈山海盘坐在丹炉前,根本无心炼丹,只是回想起之前在猎妖队驻地发生的场景,便让他发现了诸多的不对劲之处。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分灵石这件事情,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都是诈骗之事居多,如果图谋的不是钱財,那就是以“人”为目標了。 喝下赤金血后,孙季封没有再次邀请他加入猎妖队,但是却把他引荐给了薛重山,虽然两人未曾多说上几句话,薛重山就因为其他事情匆匆离开。 薛重山在离开之前,拍了拍陈山海的肩膀说道:“陈兄弟,这张传讯符赠送给你,若是以后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告知於我,也许我能帮助一二也说不准。” 陈山海决定以后离猎妖队远远的,世间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人莫名其妙的对你好,在那个时候,你就得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別人覬覦的好东西。 猎妖队驻地的一个房间中,一座用作炼器的鼎炉,正在散发出炽热的高温。 慕容缘坐在一旁,不断的向其內投放一种棕色的材料,他轻轻吟唱道: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孙季封则是在房屋角落的蒲团上,撇嘴道:“又在嘀咕你那《天鸟赋》,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慕容缘冷冰冰的回答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说了你也不懂。” 孙季封对於这一句嘲讽的话语,毫不在意,他看著自己的掌心五指,自言自语道: “该挑哪个倒霉鬼杀掉呢,周老头留著还有用,最后杀,那几个劫修也不能动,从新人中挑一个出来吧,选谁呢,苗风,还是叶凡海?” “选苗风吧,叶凡海法力低微,他如果死在荒野,合情合理,不然一连失踪两个人,有点太显眼了。” “好好好!还是你有主意!” 第二十章 苦桑小轩 孙季封又问道:“亲自动手?” 慕容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孙哥儿,我们现在是青云坊市的正道散修,不要总是想著自己亲自动手,多学学天剑阁的行事作风,记住,我们现在是正道。 此事我已经和二爷商量过了,他自会让猎妖队里的那几个劫修去办。” 孙季封眼睛都瞪大了,他略带震惊的说道:“那三个蠢货?两个炼气五期和一个炼气六期,这岂不是在开玩笑?” 慕容缘控制著炼器鼎炉的火温,又向其中投入了软化矿物质的辅助药粉,他解释道:“不必惊讶,反正我们要的是尸体,至於是谁的尸体,那並不重要,无论是苗风的尸体,还是劫修的尸体,不都是尸体么。 我们几个当年,不是比他们更早,从炼气初期,就开始成为劫修,在大泽中杀人了么?怎么在这边,就开始瞧不起炼气中期的劫修了?” 孙季封摇摇头,“那不一样,我们做劫修是天经地义,他们做劫修是丧尽天良,差距可大了去了。” “此言差矣,修仙之道,无论是天剑阁,还是我们血骨圣宗,別看外在披著什么样的一层皮,內里子都是天地不仁的路子,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这层皮,就是正道与魔道之分,不过说的也对,扒皮抽骨,炼魂索魄,正道都是偷摸著干,我们圣宗却从不掩饰,难怪世人多有偏见,著实活该被歧视。” 炼气鼎炉中的矿物已经在药粉的作用下,完全融化,其中的杂质被一点点炼化而出,慕容缘开始缓慢的將炉內温度降低,最后从鼎炉中取出一块灰扑扑的材料。 孙季封好奇的探过头,问道:“这玩意就是由地晶砂炼製而成的隱晶砂?如此不起眼?” 慕容缘收好这一块,然后又重新开始投放材料,炼製下一块隱晶砂。 “那个油盐不进的陈小子,打算怎么处理?他倒是有点小聪明,看出来了些许端倪,我们做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孙季封对於没有成功拉陈山海加入猎妖队,还是有点耿耿於怀。 “平白浪费了一口赤金血!” 慕容缘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微微頷首道: “不用介怀,我们这种撒灵石的套路,只能吸引来走投无路的底层修士和那些个贪婪无度的劫修,其他稍微有点门路的修士,都会对我们抱有警惕之心,毕竟我们给的灵石,真真切切的,有点太多了。 对於道心坚定之人,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不过陈山海那小子是有点过於淡定了,表面上虽然装模作样,一脸信服狂热的样子,心底下肯定是全然不信,有点意思。” “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做掉?” 孙季封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慕容缘盯了孙季封一眼,无奈道:“跟你说了,我们现在是正道身份,怎么老是想著打打杀杀,不用去管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中期修士,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去炼丹吧。 反正无论怎么样,他也跑不了,薛二爷给了他一张传讯符,灵符上带著灵气印记,隨时能找到他。 更何况即使完全不上当,到最后估计也活不了,要知道炼丹小院和泽水小院之间的距离,可是很短的。” “这倒也是。” …… 丹炉中的火焰映照的陈山海的脸庞忽明忽暗,最后他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著手炼製辟穀丹,也许是赤金血的缘故,或者是因为修为精进,陈山海感觉到炼製丹药的难度,下降了不少。 往日里炼製一炉丹药后,就必须歇息一小段时间,现在却轻轻鬆鬆,开炉取丹,继续下一轮。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陈山海一直沉浸在炼丹和修炼之中,也只有在无根水或者药材用尽的时候,才会出门。 这个月陈山海紧赶慢赶,在月底最后两天,终於完成了百草斋的契约要求,炼製出了九百枚下品辟穀丹的最后一批丹药。 而且在此期间,他还收穫了一百零八颗中品辟穀丹,他收好这些装药的小瓶,准备前往坊市中心。 推开房门,陈山海看了两眼左右,周老头和叶凡海两人,在最开始的时候,还回来两次,但是如今十几天过去了,陈山海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人的踪跡。 不过也是,挣得这么多灵石,何必要在炼丹小院这种破地方居住,他要是能每个月能得到接近一百枚的灵石,也得搬去更靠近灵脉的位置。 “倒也落得了个清净。” 陈山海缓缓道,至少接下来十几天,应该是没有其他修士来入住了。 到了青云坊市中心,陈山海去往百草斋,用丹药换取了药材,估计是两看相厌的缘故,李管事就把陈山海相关的差事,全部委託给了吴管事。 吴管事也不在意,他打开帐本,简单算了一下,对陈山海说道:“陈小子,不错啊,这个月居然达標了,九百枚下品辟穀丹入库,这是你的二十枚灵石。” 陈山海收好灵石,这才鬆了一口气,荷包终於前所未有的充足起来,至少下个月的房租费和灵脉费是交的起了。 想到这里,陈山海又取出三枚灵石,“吴管事,正好来了,下个月租用炼丹小院的费用。” 吴管事收好灵石,在帐本上记录几笔,他笑眯眯的说道: “这个月终於有了起色,等你能炼製出中品辟穀丹,就可以攒些灵石,去购买属於自己的丹鼎了,炼丹小院的那些个丹鼎,品质太差,而且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灵气驳杂,很难精进丹道。 只有获得属於自己的丹鼎,从一开始蕴养,才能得心应手,运转顺畅,提高成丹的机率,甚至到最后能出品大丹,在那时,你就可以寻得补气丹药的丹方,尝试炼製了。” 陈山海挠挠头,回答道:“吴管事,还早著呢,新的丹方不便宜的,而且还得花费大量灵石炼药试错,到这一步,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日。” “不急不急,你年岁还轻,只要苦心钻研,迟早有这一天的。” “那就谢吴管事的吉言了。” 出了百草斋,陈山海回想了一下,当初在青云散市中,那个收购丹药的摊主说的话,苦桑小轩的位置,在玄水街的最北端,他认准位置,快步向那边走去。 陈山海很快便找到了苦桑小轩,在玄水街的北面尽头,一个招牌闪闪发亮的符籙店铺显眼至极,在符籙店铺旁边,有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小店铺,店铺的招牌上写著四个古朴的大字: “苦桑小轩。” 陈山海慢步走了进去,小店中十分安静,看样子像是一间杂物店,无论什么东西,都售卖一些。 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成品灵符,不过大多数都是御风符、寒冰符、明光符、敛气符、回春符这类的下阶符籙。 右侧的几个高大的木质货架上,摆放著一层层空白符纸,这些符纸明码標价,叠放整齐,旁边还有製作符籙的丹砂。 旁边的一个单独的柜子里,悬掛著数十只符笔,笔桿由竹、玉、兽骨这类材质製作,笔豪则多是各种妖兽的毫毛。 中间的柜檯內摆放了许多较为高级的物品,甚至还有几件看似不错的法器。 柜檯后面,一位相貌清丽的少女,正专心致志的使用符笔,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画制符咒。 第二十一章 灵符和阴雷子 听到有人进入店铺內,少女便停下了手中的笔触,她不动神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山海,然后甜甜的笑道: “这位客官,想要看些什么,需不需要小女子帮忙介绍一下?本店售卖各类物品,无论是灵符、法器、丹药还是原材料,应有尽有。” 陈山海摇摇头,“有位大哥叫我来苦桑小轩,他说这里收丹药,这是他给我的传讯符。” 说著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传讯符,递给了少女。 少女一愣神,接过传讯符后前后翻看了一下,然后又还给陈山海。 “原来是黄生黄大哥介绍过来的客人。” 陈山海感觉少女似乎更热情了一些,她用清脆的嗓音说道: “小女子姓魏,名彩盈,客官叫我魏三娘就可以了。” “在下陈山海,请问黄生大哥什么时候能过来,我炼製了一些中品辟穀丹,黄生大哥说过,他按照市场价收购。”陈山海答道。 魏三娘轻声笑道:“小女子还是有三分权限的,我来分辨一下辟穀丹的药性和品阶,若是合格,便按照市价收购。” 听到魏三娘说的话,陈山海从口袋中拿出十二个白色小瓶,放在了柜檯上。 魏三娘逐个打开瓶塞,鑑別辟穀丹的品阶,不一会就全部检查完毕,她惊讶的说道: “十二瓶辟穀丹,一共一百零八颗,竟然全是中品丹药。” 说完她又再次打量了一遍陈山海,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真是你自己一人炼製的?” “千真万確。” 陈山海一脸坦然,毕竟自己已经不知道炼製过多少次辟穀丹了,现在就是蒙上眼睛,也能按步就班的开炉炼丹,分毫不差。 看著陈山海自信满满的样子,魏三娘也是姑且相信了他,只见她腰间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枚灵石,魏三娘利索的说道: “本来应该是二十九枚整颗的灵石,再加上半颗分量的散碎灵石,不过你炼製的丹药品质著实不错,凑整三十,清点一下吧。” 陈山海略微一扫,三十枚灵石,不多也不少,他收下灵石后,踌躇了片刻,开口问道: “有没有一些可以防备劫修的符籙或者法器可以推荐一下,我对这方面,有点不太了解。” 魏三娘神情一怔,有些疑惑道: “你一个丹师需要这些东西干嘛?只要不去荒野或者云梦大泽,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青云坊市中心位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劫修抢劫杀人的消息了。” “我住在坊市外围那边,炼丹小院。”陈山海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魏三娘脱口而出,“更不会有哪个蠢到没边儿的劫修,去坊市外围抢劫。 谁都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炼气三四层的穷鬼,连油水都榨不出一滴来,去那边抢劫不是脑仁里进水了么!” 然后她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著陈山海说道: “陈小哥儿,我不是说你是穷鬼,我没那个意思。” 陈山海苦笑道:“没事没事,你说的一点都不差,还真是一群穷鬼住的地方。” 魏三娘乾笑两声,转移了话题,她认真说道: “陈小哥儿没去过荒野或者大泽吧,荒野和大泽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你想要哪一类对付劫修的方法?” 陈山海疑惑道:“还有什么不同吗?我真是对劫修一点都不了解,还请魏三娘解惑。” 少女两只胳臂放鬆的搭在柜檯上,上半身前倾,露出一截温润如水的玉颈,她一脸认真的为陈山海讲解道: “对付劫修一般就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赶紧逃跑,第二种是把劫修干掉,除此之外想要用什么花言巧语感化劫修的念头,千万不要有,不然的话,必死无疑。” “大多数炼气初期或者中期的修仙者,一般都会选择第一种方法,在云梦大泽中,飞行符和水遁符是最受欢迎的实用符籙。 在荒野中水遁符就没什么太大作用了,所以前去荒野的修士们,多会买上一到两张土遁符和隱匿符,两者结合在一起,运气好的话,能躲避掉大部分劫修的追击。 但是运气不好的话,也只能引颈受戮。” 魏三娘停顿了一下,从柜檯中拿出几样物品,“如果不想等死,打算和劫修拼命,这几种东西还是比较有用的。” 她指著柜檯上的东西,一一讲解道: “初级中阶的雷火符,大风刃符,火鸟符,都是攻击性灵符,如果找准时机,还能够打劫修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於反杀劫修。 阴雷子,这个是从血骨宗那边传过来的一次性灵物,是修炼某种阴属性功法的伴生之物。 威力大概在下阶符籙和中阶符籙之间,但是有一个好处是,这玩意用灵力激发后,扔出去无声无息,即使最后爆发,也不会產生多大的声音。 兽牙钻,这也是一种一次性法器,近距离威力巨大,但是后继无力,大概在十米之外,基本上就毫无作用了,这是阴人的好手段。” 陈山海看的是眼睛直冒光,这些符籙、灵物,他都想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可惜浑身上下的灵石,一共也就五十枚出头,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魏三娘笑嘻嘻的说道:“陈小哥,你打算买哪些?买的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些,甚至赠送你一道灵符。” 陈山海在柜檯前来回踱步,脑海中权衡利弊,魏三娘指著柜檯上的东西,挨个报价,她轻快的说道: “初级中阶的符籙,一张在十灵石上下,阴雷子稍微贵一点,十三枚灵石,兽牙钻威力虽然不错,但是限制太多,能用到的情况少的可怜,也就五枚灵石。” 陈山海咬咬牙,指著雷火符和阴雷子,“拿一张雷火符、两颗阴雷子。” 然后他想了一下,又指向兽牙钻,“这个也给我来一个。” “好嘞客官,我给你包起来,一张雷火符九枚灵石、两颗阴雷子二十六枚灵石、一个兽牙钻五枚灵石,一共加起来是四十枚灵石。” 陈山海一脸肉痛的从口袋中,掏出来四十枚灵石交给魏三娘,这些灵石放到陈山海手中,都还没有焐热,谁能想到一转眼又全部给花出去了。 魏三娘手脚麻利的收好灵石,然后把这些东西包给了陈山海,他开心的说道:“承蒙关照!谢谢惠顾!” 然后魏三娘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物件,神神秘秘的对陈山海说道: “给你一个好东西,来,伸手。” 陈山海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听话的伸出了右手,魏三娘柔软的小手抓住陈山海的手腕,这让他多少有点不適应。 一面小小的青色玉符放在了他的手心。 “这是会心防御符,能够自动激发抵挡一次攻击,我自己製作的小玩意,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 第二十二章 密谋 这枚青色玉符仅有小拇指那么长,薄薄的一片,上面纹刻著奇异的花纹,在正中心则是三枚灵光闪闪的咒文。 陈山海收下了玉符,揣进怀內,与两张传讯符放在一起,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魏三娘。” “不用谢不用谢。”魏三娘大方的摆摆手,“你在我们店铺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一个防御符怎么了,有来有往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道。” “差点忘了黄生哥嘱咐我的事情!” 魏三娘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她从柜檯下面拿出一枚形制极小的玉简和一包分类好的药材,一起递给了陈山海。 “这是一枚记录了古丹方的玉简,还有炼製这种丹药所需的大部分药材,估计能炼製五次的数量。 此丹名为凝煞丹,是黄生哥从一本古籍中找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还是所在的区域不对,古丹方上面的部分药材名称,似乎都已经改变了,黄生哥只能儘量凑齐能確定的药材,剩下的需要陈小哥自己琢磨了。 黄生哥也请了不少丹师,不过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丹师能成功炼製出来凝煞丹,如果陈小哥能完善这个丹方,黄生哥说过了,必有重谢。” 听到这里陈山海来了兴趣,他同样把玉简放入怀中,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若是真的能探究出什么门道,炼製出凝煞丹,自己也算是精进了丹道。 毕竟这个丹方是白来的。 魏三娘又好心提醒道:“小哥儿,別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灵石和时间,所需的药材不全,记录的炼製过程和细节,也含糊不清,把我送给你的药材用完了,这事儿也就算了。” 说完魏三娘便习惯性的单手支住脑袋,用清澈的眼神一直著陈山海。 “陈小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精进法力的丹药、法器或者防御用灵符?” 陈山海被魏三娘的目光盯的有些害羞,他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虽然这些我都想要,但是实在是没有灵石了。” 他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请帮我转告黄生大哥,在下已经来过了。 下个月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我会再来,售卖的辟穀丹数量差不多也是这些,如果古丹方有什么么眉目的话,我会提前过来,那么,这就告辞来了。” 魏三娘面带微笑,用轻柔的嗓音说道:“那就期待下次的见面了。” 最后在离开之前,魏三娘还送给陈山海十几个装丹药的小空瓶。 等陈山海离开苦桑小轩,魏三娘的面容平静下来,贺老三贺承乾从店后走出,从后面远远的跟上了陈山海。 一路跟隨,见陈山海进了居住的小院,贺老三便又返回了苦桑小轩。 他忍不住调笑道:“魏三娘,怎么,见陈小子相貌清秀,成年后定是英俊之人,春心萌动了?” 魏三娘听了贺老三的话,翻了一个白眼,她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放你的狗屁,他什么年纪我什么年纪,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老娘修炼这些年,不是为了找一个好看的男子谈情说爱的。” 说完她又讽刺道:“贺老三你成日里就跟那几个不知廉耻的女修士混在一起,想必元阳都已经丟了吧,这筑基之境,你怕是这辈子都达不到了。” 贺老三也不生气,满脸不在乎的说道:“你年纪也就二十四五,虽然装的倒是挺像碧玉年华,不过没准那小子就吃这一套。 陈小子年岁轻些,十六七八,哎呀,老牛吃嫩草,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再说我贺老三受过重伤,被奸人损了本源,这辈子不可能铸就道基了,不及时行乐,还能干什么?等过些日子,老子还要寻个屁股大的女人,给我生个男孩传宗接代。” 魏三娘沉默片刻,倒是同意了贺承乾后面说的话,修仙之路艰难险阻,贺老三前路断绝,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不过贺老三也不在乎,他低声对魏三娘说道:“陈小子的位置已经探清楚了,在炼丹小院,等外面找到机会,劫了药材,就可找个藉口拉他上船,当个掩护。” 魏三娘又问道:“剩下两名炼製精气丹和淬体丹的丹师,找到合適的人选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老三点点头,看了看店外没有客人过来,然后才说道:“基本上寻的差不多了,黄生大哥还找了两个备选丹师,等外面的人送来药材,我们立刻以天剑阁的名义,请他们上岛,药材炼製成丹药,就是留下了什么记號,也会被炉火烧得全无!” “手脚乾净些,最近两三个月不要出去浪了,省的生出额外的波折,坏了大事,黄生哥饶不了你!” 贺老三嬉皮笑脸的说道:“无事无事,和几个女修合练双修之法,又能出什么事情,那些个天剑阁弟子,不也是如此么,怎么他们做的,我就做不得了。” 魏三娘无奈扶额,“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滚吧!” “好嘞,听您吩咐。” …… 陈山海已经回到了炼丹房中,他把药材先放在一旁,然后把买来的雷火符、阴雷子和兽牙钻放在面前。 “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呢?得去找个了解劫修的修士,询问一二,这个事情要放在心上。” 陈山海对於这方面的经验,只在其他修士聊天的时候了解过一部分,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帮助,而且他也没有去荒野或者大泽捕猎过妖兽,所以手上即使有些个攻击性符籙或者一次性法器,也是生疏异常,不知道该在何种时机运用。 暂时没有头绪,陈山海把那些东西又放回怀中,顺便取出了那枚记载了古丹方的玉简。 “古丹方,有意思。” 陈山海把这枚小小的玉简贴在额角,心神沉入其中。 “凝煞丹,需清心草、清明灵芝、向阳藤藤芯……浊阴草、地脉煞水、天罡石粉、雷击木屑、年份硃砂,妖兽精血……” “提炼煞气,地脉煞水与无根水相融,加入浊阴草……” “硃砂处理后,与雷击木木屑、向阳藤藤芯搅拌均匀……” “文火慢熬,切记不可使用武火!” “调和后加入清心草和清明灵芝製作而成的灵液,天为清,地为浊,阴阳交合……” 陈山海的眉头紧皱起来,这古丹方,问题很大啊!尤其是取丹之前凝丹的步骤,稍微操作不慎,就容易直接爆丹,若是计量稍微放多了一些,炼丹炉怕不是也能炸开。 这是炼製凝煞丹还是掌心雷?这能是正经丹方?古修士炼丹时这么粗獷的么? 几道疑问在陈山海心中出现,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暂时不要动这个丹方,万一炸炉了或者受伤了,反而得不偿失。 自己现在顺风顺水,切勿因为此事断了运道,还是安心炼製辟穀丹和吐纳修炼为妙! 第二十三章 讲道杏坛 “劫修,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毕竟你我都是修仙之人,法术、符籙、法器,他们有的,我们也可以有,凭什么他们就一定比我们强。” “当然遇到炼气后期的劫修,这句话当我是在放屁,你们这群炼气中期的修士,该怎么逃跑就怎么逃跑,而且最好不要一窝蜂的朝著一个方向,分散开来,是最正確的选择。 到时候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倒霉蛋被选为目標,只要这个目標不是你,代表著基本上能逃出生天。 但是有人问万一被选中了呢,那么我只能说自求多福,期盼老天能给你点意外惊喜,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天剑阁的高阶修士,那么还有可能活下来。” 陈山海炼製了两炉辟穀丹后,又打坐修炼了一段时间,他每日都雷打不动的向神秘丹鼎中输送灵气。 但是自从上次丹鼎异动,给出一张详细的辟穀丹丹方后,它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状態,静静的悬浮在识海中心,吸收陈山海输送给它的灵气。 不过有一就有二,估计输送足够的灵气后,神秘丹鼎还会再次做出反应。 为了解决如何在合適的时机,使用灵符的问题,他思考了小半天,回想起之前去坊市中心的时候,看到过一些招牌和悬掛在楼阁最高层的字旗幌子。 其中就有关於宣扬讲道和解惑的招牌。 看天色还早,陈山海便去坊市那边转悠了一圈,一路打听询问,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指导如何应对劫修和妖兽的地方。 这个地方距离南离大殿不算太远,名为“讲道杏坛”,同样隶属於天剑阁。 讲道杏坛是为了那些炼气初期和中期的修仙者,了解野外或者云梦大泽而专门开设的,省的那些个新人离开青云坊市的保护范围后,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的不明不白。 只要稍微普及一些经常出现的危险情况,和教授如何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確的应对方法,便能极大的减少新手的死亡率。 这也是天剑阁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教训,总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士,不知道外面的风险,出去后莽莽撞撞,不仅害了自己的性命,有时候还要连累他人。 在危险的环境下带领新人,是猎妖队领队和捕鱼灵舟船头最討厌的情况之一。 因此很多普通的低阶的修仙者很难获得外出的活计,领队和船头喜欢有野外经验的修士,但是新人修士想要有经验,必须加入猎妖队或者捕鱼灵舟,低阶修士自己外出,只要遇到什么危险,极大概率死路一条。 这样的话,有些低阶修士就陷入了死循环,外出捕鱼猎妖需要经验,但是获得经验需要外出捕鱼猎妖。 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天剑阁给出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开设讲道杏坛,这一种方法极为便宜,最少只需要两枚灵石,就能获得相关的信息。 另外一种则贵上许多,专门由天剑阁炼气后期的弟子,带领一些新人前往荒野或者大泽,真正的直面危险环境,天剑阁弟子负责保护新人,並且讲解野外的危险和一些生存小窍门。 陈山海走进掛著“讲道杏坛”牌匾的院子中,一位少年正坐在门口,津津有味阅读一本志怪小说。 看到有修士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嘴中快速说道: “如果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问,去东边,如果想知道如何应对劫修和妖兽,去中间的大堂里,西边是一对一答疑解问,不讲课,只解答问题。 门票是两颗灵石,东边和中间都可以去,如果想去西边,还要在那边把额外的灵石交给解惑的教諭。” 陈山海在心中想到:“怎么挣灵石这么难,花出去倒是如同流水一般呢!” 但是无可奈何,灵石不交不让进去啊,陈山海只得从口袋中掏出两枚灵石,递给了少年。 进了院子里,陈山海思考片刻,决定先去中间大堂听课,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荒野和云梦大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环境,所以需要面对的情况,也完全不同,我们先讲述荒野,等过会还要另外一个讲师,为你们讲解大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大堂的最前端,地面上放置著许多蒲团,不过只有一小半的蒲团上面,坐著修士。 不时有修士站起身离开,也有人进来,只要不发出声音,上面的讲师也是全然不管,自顾自的在上面讲课。 前面的墙壁上镶嵌著一块暗色的、不知名材质的石板,在讲师的控制下,可以用灵力在上面描绘出大概的画面。 白髮老者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他指著中心说道: “这里是青云坊市,北面不用说,过了七八百里,就是血骨宗下属的大泽坊市。 一般不建议你们向北前行,一旦深入,很容易遇到血骨宗门下弟子,他们行事诡异,作风残忍,一旦落入他们之手,能留个全尸,算是好下场了。” “南方是各个坊市和天剑阁宗门,没什么好讲的,路途中的危险基本上都已经清理完毕,每个月还有渡云灵舟来往。” “东面是云梦大泽,西面就是我们口中的荒野了,但实际上,我们所说的荒野,也仅仅代指方圆千里的区域。 这些区域因为经过多年捕猎妖兽的行动,危险性已经降低很多了,生活在其中的妖兽,也多是一级妖兽,很少见到二级以上的大妖了。” “在西面两千里左右的位置,存在著一座南北向的巨大山脉群,被称作妖兽山脉或者鬼煞山脉,当然你们知道就行,炼气期基本上到不了那里。 在山脉的另外一边是什么,我不了解,听说是一重又一重大山,无数妖兽在其中生存,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活著从里面出来。” 白髮老者讲述了许多陈山海未曾听过的见闻,尤其是荒野中的各种特殊地貌,能够让修士分辨位置和方向,不至於迷失其中。 青云坊市在西侧一共有三个出口,中间和靠南方的出口使用的修士较多,靠近西北方向的出口,也是陈山海经常採集无根水的地方,进出的修士比较稀少,但是那边靠近炼丹小院和泽水小院,所以陈山海一直选择那个位置。 白髮老者標明了出口,指出如果顺著西南方向直走,会遇到一条名为“沧澜”的大河,河面波澜壮阔,支流稀少,源自於鬼煞山脉,自西向东,一路穿过荒野,最终流入云梦大泽。 只要找到沧澜河,顺著河水流动的方向,就能回到青云坊市。 在荒野中,存在多处极为危险的地方,无底洞、毒雾峡谷和幽冥鬼路,是三个最为出名的地点。 无底洞和毒雾峡谷只要不靠近其中,便不会出现危险。 但是幽冥鬼路是所有外出修士谈之色变的存在,它大致存在於沧澜河中段的北面区域一带,白日中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一旦在夜晚前没能离开那片区域,就有一定概率被拉入其中,极少有修士能从幽冥鬼路中逃脱。 第二十四章 妖兽与劫修 “幽冥鬼路里面到底存在什么样的鬼物或者妖兽,几乎没有哪一个修士能说的清楚,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中,有人说它是黄泉之路的分支,被拉入其中后,魂魄就会被鬼神拘走,肉体则沉入黄泉底部。 另外还有一种猜测,在那片位置,出现了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在缝隙的另外一端,连通著一个即將陨灭的世界,总之眾说纷紜,天剑阁的高层也从来没有出来解释过。 不过对於你们来说,只需要记住一点,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一定要远离,这样就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老者喝了一口清茶,又继续讲解道:“说完了危险和需要远离的区域,那么下面给你讲讲,怎么应对荒野中的妖兽、劫修和血骨宗那边过来的修士。” 听到这里,陈山海精神猛的一振,他花了两枚灵石,就是来听这个的。 “眾所周知,妖兽的战斗方式,和我们的炼体修士差不多,或者说炼体修士的功法,在最初的时候,就来自於妖兽的淬体本能。 所以在妖兽开智之前,基本上就是三板斧,利用强大的体魄近身撕咬攻击,然后夹杂著使用源自血脉的天赋神通。 有一点你们需要了解,妖兽的攻击手段虽然单一,但是也正因为这一点,这种手段的强度和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刻印到骨子里的程度,可谓是身隨心动,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用思考,肉体自动就做出了反应。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你不是炼体修士,被妖兽近身后,没反应过来释放防御性的法术或者灵符,那么差不多已经被判定死亡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妖兽都是这种样子,如果真的要前往荒野的话,《荒野妖兽详解》,是必须要看的一本书籍,非常有用,一本只需三枚灵石,下课后如果想买上一本,可以到老夫这里来购买。” 简单的推销了一下书籍,白髮老者说出了对付妖兽的方法,他缓缓说道: “你们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给你们讲一级高阶的妖兽或者二级妖兽如何应对,讲了也白讲,记住一点,在荒野中,一个实力强劲的领队,比什么都管用。 妖兽最强大的地方还是他们的爪和牙,只要不被近身,躲远一些,用法术慢慢的就能磨死它们。 至於怎么不被近身,说实话,这个只能在实践中学习,光凭嘴巴是学不会的。” 陈山海点点头,比较同意白髮老者的说法,讲的东西是一回事,但是实践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就跟炼丹一样,看多少丹书,都不如自己开火炼上那么一两炉来的有用,即使炼製的都是废丹,也总比不炼好。 “劫修和血骨宗的劫修,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手法不一样而已,出自我们青云坊市的劫修,手段稚嫩简单,有时候遇到新手劫修,甚至会发现他们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种就是比较好对付的一种。 虽然两边都禁止在中心区域斗法杀人,但是血骨宗大泽坊市的风气,与我们青云坊市可谓是天差地別,听说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坊市与荒野的交界处袭杀其他修士,血骨宗弟子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全然不管。 只不过有一点,胜利者可以拿走储物袋,但是尸体必须留下,由血骨宗收走。” 说著白髮老者在石板上,用灵力描绘出几件法器和灵符,他声音提高了一些,让下面的修士集中一下注意力,“血骨宗的修士,常用的法器和手段,给你们说一下,注意!这是重点!” 陈山海盘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的听著白髮老者的讲解,这些知识对他来说,真是从来没听说过,刚开始感觉两枚灵石的门票还有点贵,但是现在想法完全改变了,光是现在听讲的这一会,灵石就不白花。 “魂幡!骨器!煞功!炼尸!” “魂幡严格来讲,分为妖鬼幡和人魂幡,攻击手法都差不多,驱使幡內魂魄攻击敌人,但是在神魂攻击上,有略微不同,妖鬼幡主震慑敌人魂魄,让对手魂不守舍,行动迟缓。 而人魂幡主魅惑,灵力催动之下,使敌人幻觉丛生,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稀里糊涂的就在美梦中被杀死。 但是炼气期的血骨宗门下,大部分不会做太多区分,无论什么魂魄都胡乱炼化到魂幡中,以提升威力。” “骨器和煞功,是相辅相成的存在,煞功是一类凶厉至极的功法,讲究以煞气入体,灵气和煞气融合,举手投足间能极大的提升体魄强度和攻击威力,是血骨宗那边的主流炼体流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配合骨器作为攻击和防御手段,最喜近身血战,以伤换伤,不死不休,煞气还拥有屏蔽疼痛的作用,煞气入脑后,甚至能再次激发血气,使得此种炼体修士发狂战斗,有时候直至死亡才会停歇。” “炼尸则是一种耗费资源颇多的功法,或者可以说,它是一种活体法器。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以近身攻击为主,可以在其內放置各种阴狠手段,尸毒、爆炸类的灵符,或者再嵌套一次性法器,等到合適的时机引爆,直接重伤或者杀死敌对修士。” 白髮老者扭头对著面前所有修士,问了一句:“为什么血骨宗这类魔道的功法如此强横,我们天剑阁何不去学习他们呢?” 他停顿了一下,隨即给出答案,“威力越是强大的功法和手段,反噬起来,就越凶猛。” “血魂噬主、煞气入心、炼尸生智,都是极为可怖的反噬,一旦发生,非死即伤。 你们能接受自己魂幡中的主魂夺舍你的肉身,然后把你的魂魄炼入魂幡中的情况吗?” 白髮老者说出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来。 陈山海只是稍微想像了一下,就感到浑身不適,魂幡中的主魂反客为主,那怕不是当初用在他身上的手段,百倍还给自己的“主人”。 “在血骨宗中,这种情况虽说不是很常见,但是也时有发生,某些修士弟子忽然性情大变,也许就是发生了这种情况。 但是血骨宗对此並不在乎,谁在魂幡中,又有什么区別呢,不都是血骨宗的弟子么,只要为血骨宗做事,听从命令,他们根本不会去管的。” “煞气入心,必死无疑,但是只要修炼这类威力强大的煞功,煞气就会逐渐的侵蚀肉体,进阶越快,侵蚀的越是严重,直到煞气入心,暴毙而亡。 只有铸就道基,在晋升的那一刻洗炼肉体,把所有煞气全部提炼为『煞元』,才能脱离死亡倒计时。” “炼尸生智同样也是一种很难解决的问题,因为你作为一个炼气期血骨宗修士,很难察觉炼尸到底是什么时候產生了灵智。 如果它在你身边一直潜伏了十年甚至二十几年,把你的所有功法、法术,甚至你身上有多少灵石、灵丹、灵符全部摸清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偷袭於你,该怎么解决?该怎么防备? 它甚至可以学习控制自身的法决,同时研究如何反制破解,最后不是脱离操控,就是反过来直接吞噬原来的主人。” 第二十五章 演练 陈山海回到小院中,此时天色已晚,他足足在讲道杏坛中听了一整天的课程讲解,好好的恶补了与野外、大泽相关的信息。 白髮老者讲述完野外相关的事宜后,换了一位中年修士,开始讲解大泽中的注意事项。 他先是讲述了云梦大泽里,距离青云坊市最近的几座灵岛,在这些灵岛附近,都是比较安全的区域,但是鱼获稍微少了一些,如果想要挣得更多的灵石,就必须深入大泽,一路向东。 天剑阁结丹期的大能,曾经对大泽水下,进行过一番探查,靠近岸边的位置,水深差不多在十几米到几十米之间,等靠近第一座岛屿,水深就已经达到了二百米的深度。 继续向著东方前进,云梦大泽的底部会越来越深,直至达到了不可测的地步,在深水区的底层具体藏著什么怪物或者妖兽,也没有什么靠谱的消息传出。 最后天剑阁只是在大泽水图上,標註了数个危险区域:千洞水谷,落渊水瀑,浮空岛和蛟龙滩。 不过这些信息,中年修士只不过提了一嘴,基本上没有哪个船头,会驾驶灵舟前往这些水域。 而且云梦大泽中少有劫修,因为每个灵舟之上,船头必须是炼气十一层以上的修士,在他的身边,还会有两到三名负责管理灵舟的助手,基本上也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这些修士联合起来,再凭藉灵舟之上的防御阵法,甚至能在筑基修士的攻击下安然离开。 这种难啃的硬骨头,很少有愣头青去招惹,捕鱼的修士们,主要面对的危险,是波云诡譎的天气和水底的恐怖妖兽。 陈山海站在院子中,从怀中拿出了购买的雷火符、阴雷子和兽牙钻。 再加上斩铁飞刀和那几个三脚猫的法术,这就是自己所有的攻击手段了。 “讲道杏坛的一个讲师说过,没有对战经验的修士,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脑海中演练一番。 甭管身体有没有经过训练,脑子必须先动起来,否则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容易脑子一片空白。” 陈山海琢磨著,该怎么演练呢?他想了一会,决定先使用换位思考的办法:“我如果是劫修的话,会怎么埋伏动手?”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了一圈,忽然想到了周老头和叶凡海,“我肯定得找个软柿子捏,得找个知根知底的那种修士。” 如果去野外隨便找一个修士,怎么能確定他是什么层次的修为,万一是个高阶修士偽装而成的呢?所以像那种没脑子的劫修,短时间內就会被其他人反杀,惨死在荒野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从身边的人下手,最为简单,甚至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就在採集无根水的那处通往荒野的出口附近,稍微向外面走一些,躲开天剑阁弟子的巡视,从背后偷袭,十有八九能一击必杀。 陈山海思索了半天,冷笑了两声:“若是真的能狠下心来,把其他修士当做妖兽对待,想来做个劫修,也没那么难啊。 怪不得少有能全身而退的劫修,一个个非得在这行一直干下去,直到哪一天踢到了铁板,被修为更高的修士诛灭。 杀个人就能获得別人拼死拼活,积攒了一辈子的所有財物,这种获得灵石的速度,只要成功一次,就再也回不到靠出力赚取灵石的路子上去了。”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陈山海又想起了讲师著重提点的几句话,“面对劫修,要么逃,要么战,切莫犹豫不决,逃跑就逃的彻底,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如果选择直面劫修,脑中就不要去想其他的任何事情,否则一旦分心,必死无疑,只有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用尽所有办法去灭杀劫修,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 “嘿,兄弟们,薛二爷放下话来,明日一早,就收了那苗风的小命,到时候什么法器灵石,除了上交给二爷一半外,其他的,都分给我们三兄弟。 这十天半个月,苗风可是从薛二爷手上分了不少灵石!” 贾天得原本也是一名在灵舟上劳作的捕鱼人,勤勤恳恳积攒灵石,打坐炼气,终於成功修炼到六层。 可是这种苦修的日子,他是一眼望不到头,本想著乾脆放弃,去南方的凡人国家里,找个王爷府去做个仙家顾问,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那种极尽享乐,奢靡无度的日子,光是想上这么一想,身子骨都轻了两分。 更不用说还可以妻妾成群,美女伴身,哪里像现在这样,日日苦修,根本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但是让他放弃二三十几年的努力,又有点捨不得,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薛重山薛二爷。 在薛二爷的引路下,他做上了劫修的行当,专门杀一些炼气初期的修士。 有人负责把那些涉世不深,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介绍过来,稍微示好,再加上灵石铺路,就能博得他们的好感,成为朋友兄弟。 然后引到野外,乘其不备,直接从背后用法器一刀杀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还有一些鬼精鬼精的老滑头,被灵石迷了眼睛,贪慾作祟,也糊里糊涂的丟掉了性命,最后尸体收到储物袋中,交给薛二爷。 薛二爷收了尸体,则会奖赏给他一笔灵石,如此操作,贾天得不知道赚了多少灵石。 不过这些灵石他也没有用在修炼之上,反而多数投在了那些个容貌艷丽,身姿婀娜的女修士身上,夜夜笙歌不说,从血骨宗那边传过来的双修之法,也让贾天德神魂顛倒,欲罢不能。 后来他又在纵情享乐的场所中,遇到了冯昆、冯宏两兄弟,在薛二爷的同意下,拉他们俩入伙,自此三人廝混在一起,不知道杀了多少低阶修士,从未有过失手之时。 贾天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灵酒,嘴中斯哈作响,“舒坦!这百味楼自酿的灵酒,真是凡人喝不到仙家美味啊。” 冯氏二兄弟也是小酒喝著,大肉吃著,自从做了劫修的买卖,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痛快。 贾天得拍拍冯昆的肩膀,把一个储物袋扔给他。 “冯昆,这里面是火风猇喷火的囊子和喉管,明日宰了苗风那二傻子后,尸体交给二爷,囊子送到云梦街,委託天工阁的范管事,把它製作成一件防御火属性法术的內甲。 苗风明天留给你们俩了,那个废物也就是四层修为,別跟我说解决不了?” “哎,贾哥!小事,小事而已,明早我俩就把他领到西北口,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一刀杀了,跟杀只鸡没什么区別,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哪次失手过。” 冯昆喝的有点上头,醉醺醺的打下包票,他喝了口酒吃了口菜,又继续说道:“老二,去把苗风请来,今天请他喝断头酒,晚上留他睡在这儿,明天一早,我们仨一起去西北门!” 冯宏说道:“好嘞大哥,我这就去请,这顿饭让他吃的舒舒服服,明早上路不留遗憾!” 贾天得走到门口,提了提裤子,带著笑意说道:“今晚我去望月台,明天早上可能去的晚一些,不用等我,直接动手。” 冯氏二兄弟一起“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了懂得都懂的表情,冯昆摸了两把脑袋,摇头晃脑的说道: “贾哥推荐的那两个娘们,真心不错,让人食髓知味,念念不舍啊!” 贾天得腰板一挺,洋洋自得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花场老手,明天动手麻溜的,別被他人瞧见我走了!” “贾哥慢走……” “明早儿见!” 第二十六章 杀 “苗兄弟,我们哥俩今天请你来吃饭,没別的,就是投缘!来,兄弟走一个!” 苗风受宠若惊的接过酒杯,三人碰了一个,仰头就把一盅灵酒喝下肚中。 苗风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酒过三巡,话开始多了起来,嗓门也越来越高,他红著脸说道: “两位,兄弟我在入了猎妖队前,过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那云梦大泽的狂风巨浪,不知道淹没了多少人。 该死的船头,就喜欢在这种环境下捕鱼,说什么大货都被从水下翻出来了,可惜了我的几个船上的弟兄,被巨浪卷到水底,再也浮不上来了。” 说道深处,苗风还留下几滴眼泪来,冯氏兄弟中的大哥冯昆揽住苗风的肩膀,大声说道: “兄弟,今天不说这个,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跟著薛二爷,跟著我们猎妖队,只要不是遇见二级妖兽,我们都能安全回来,这十几天我们出去了四次,哪次不是满载而归,最少的一次,也分了十颗灵石。 这修炼资源也有了,兄弟也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二弟冯宏也美滋滋的喝酒吃肉,一口一个兄弟喊的热情,他举著小盅说道: “苗老兄,明天不用去泽水小院那边集合,我们俩跟贾哥说过了,去西北口等著就行,今晚就在我们这儿睡下,咱们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来,喝酒!吃肉!別客气,都是兄弟!” …… 陈山海炼製完三炉辟穀丹,又打坐炼气了一段时间后,感觉精神头十分不错,似乎有吉星高照之感,於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坊市外围西北方向的出口位置,去收集无根水。 今日大雾丛生,天气也阴冷的厉害,不过炼气四层的修士,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寒暑不惧的境界,这一丝的冷意根本影响不到陈山海。 他使用御风术一路飞奔过来,几乎没看到几个人影,最后穿过灵田,来到了交界处的位置。 周围安静的厉害,因为大雾的原因,他感觉自己可能多向前跑了一段距离。 正当他犹豫著要不要立刻返回的时候,几道人声从不远处传来,而且似乎正在缓慢的向著自己的位置移动过来。 陈山海警觉的蹲下身子,隱藏在一颗粗大水杉树之后,这里因为位於交界处的另外一侧,根本没有修士会清理此处的草木,所以半人高的各类野草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草墙”,完美的隱匿了陈山海的身形。 周围除了偶尔的鸟鸣声和微风吹动草木的声音外,只剩下来逐渐接近的人声。 “冯兄,今日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怎么还没有遇到其他兄弟?” “不用担心,许是我们来早了一些,就在此稍微等上一时半刻,也许马上就有其他人来了,莫急,莫急。” 冯昆与苗风並肩走在一起,扭头给自己的弟弟冯宏使了个眼色,冯宏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祭起了一柄蓝莹莹的飞刀。 蓝色飞刀在冯宏的驱动下,快如闪电般插入了苗风的后背当中,苗风如遭雷击,紧接著一把匕首从冯昆的袖口中飞出,从侧面刺入苗风的体內。 苗风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的半跪在草地上,他指著冯氏兄弟,口吐鲜血道:“你们两个畜生!” 大哥冯昆站在苗风身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掏出什么灵符给他们找麻烦。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弟弟冯宏则是召回了自己的飞刀,大股的鲜血立刻从苗风的背后喷溅而出,冯宏笑嘻嘻的说道: “畜生就畜生吧,总比你个死鬼要好的多,苗兄,反正昨夜的断头酒和断头饭都吃过了,你安心的去吧!” 陈山海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打了一个突,下意识的移动了一下脚步。 修仙者进入炼气中期后,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冯氏兄弟听到了水杉树之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脚步声。 冯氏兄弟心中一惊,同时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 陈山海心中一沉,他二话不说,果断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红色符籙,向其中注入灵力。 冯氏兄弟见到树后面人影一闪,一位少年嘴中念念有词,最后单手一直红符,口中大喝一声: “雷火术,爆!” 他们二人惊怒异常,从来都是他们做劫修去灭杀別人,今天第一次遇到这种混蛋,一个照面之下,二话不说,居然立刻狠毒的释放符籙,大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到底你是劫修还是我们是劫修? 眼见符籙化作的电光环绕著数道火焰,噼里啪啦的向著二人袭来,弟弟冯宏取出一张木系防御符籙,向胸口一拍,一道散发著青木色光芒的透明光罩,顿时把他完完整整的包裹在其內。 大哥冯昆本想一个纵越躲开雷火术的攻击,忽然腿上一紧,只见浑身是血的苗风拼著最后一口气,居然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小腿。 “大哥!” 电光瞬间劈在在三人身上,不过因为光罩的防护,弟弟冯宏完好无损,而冯昆和苗风身上则是雷火大盛,电光流窜。 苗风一声不吭直接死去,而冯昆曾经修炼过炼体功法,虽然身上焦黑一片,甚至时不时出现道道细微的电流,但是胸膛略微起伏,看样子仍然活著。 正当冯宏刚想松下一口气的时候,陈山海右手一指,一道黑芒飞到冯昆的脖颈之上,正是他的下品法器,斩铁飞刀。 “斩!” 飞刀猛然落下,那冯昆的头颅就乾脆利落的滚落到草地之中。 冯宏亲眼看到自己的亲大哥被一刀斩首,不禁睚眥欲裂,心中怒火燃烧到极致,他发出一声吼叫:“我要你死!!!” 陈山海冷哼一声,运起御风术,脚下连点,快速向著冯宏靠近。 他接连拋出两枚阴雷子,冯宏也是祭起蓝色飞刀,直衝陈山海的头颅而来。 阴雷子无声无息间靠近青木色光罩,爆出灰濛濛的阴雷,青木光罩接连受到重击,不停的摇晃波动,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破裂开来,化为青色灵光,消散一空。 此时陈山海已经接近冯宏五步之內。 冯宏狞笑一声,虽然青木光罩彻底碎裂,但是替他挡下了所有攻击,而蓝色刀光已经出现在陈山海的脖颈一侧。 “去死吧!小贼!” 就在刀光即將斩掉陈山海头颅的一瞬,一道青光从他的胸膛冒出,化作一只青色光盾,挡下了致命一刀。 而陈山海右手一抬,兽牙钻瞬间激发而出,轻易的穿过冯宏的脑门,在他的脑后爆出一个大洞,白的红的散射了一地。 陈山海召回斩铁飞刀,快速的在三人身上搜刮起来,他从那个大哥身上和苗风怀里,各翻出一个储物袋。 最后陈山海捡起因为主人死亡而坠落到地上的蓝色飞刀,把两只储物袋塞进怀里,蓝色飞刀也藏入衣服內层,这才左右张望了一下,快速使用御风术离开了这里。 第二十七章 收穫 陈山海疯狂的奔跑了几百米后,猛地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这才有些后怕起来。 “不能跑!必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减缓脚步,顺著道路开始向著炼丹小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碰上多少修士,只有一个看起来心情不错,哼著小曲的中年汉子,让陈山海多看了两眼,最后无惊也无险,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炼丹房之中。 他长吁一口气,盘坐在蒲团之上。 …… “金樽倒,玉山塌,三更天,牡丹坊,绵罗帐中透销魂,姐儿巧释鸳鸯扣,郎君笑点胭脂唇,真的是散尽银钱也值当的很吶。” 贾天得刚从望月台中出来,身上还透著一股奇特的氤氳香气,正脚步虚浮的顺著小道向著西北出口赶去。 他心中暗想:“想必这个时候,冯氏兄弟已经得手,不仅能从苗风身上抢得一笔灵石,二爷说不准还会赏下什么好东西,上次喝的赤金血实在是不错,灵鹿的鹿茸功效也远超预料。” “美得很,美得很。” 穿过交界处,贾天得寻著冯氏兄弟布下的暗记,一路向前走去,他忽然皱起了眉头,用鼻子嗅了两下,有些不解的自语道: “怎么一股子烤肉和焦糊的味道,难不成他们俩把苗风给烧死了?不应该啊,一般不都是从身后偷袭,一刀重伤,两刀毙命么?怎么今天还玩出了花活?” 贾天得又上前走了几十步,看到草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跡和脑浆子。 苗风和冯昆的尸体抱在一起,浑身焦黑,看样子似乎是被什么雷火属性的法术正面击中,而且冯昆更为悽惨一些,身首分离,脑袋滚出去好远的距离。 冯宏仰天躺倒在地上,怒目圆睁,额头上有著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 看到眼前这一幕,贾天得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他哆哆嗦嗦的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 对著符籙说了几句话后,传讯符灵光一闪,直飞出去,瞬间消失在视线之中。 贾天得摆著大腿,一脸的哭丧相,他不住地长吁短嘆,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这下子可全完了!” 正在此时,陈山海把平日炼丹时放置药材的小木桌搬到身前,他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抹了桌面几下,把药草的碎屑全部扫在了地面上。 陈山海盘坐在桌前,从胸口中拿出了这次外出的战利品,两只储物袋和一柄中品蓝色飞刀。 另外他还从三人的身上搜出一些隨身携带的小物件,全部都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低阶的储物袋没有认主功效,所以谁抢到了,就可以把其中的东西占为己有。 陈山海现在回想起来,被偷袭的那人,应该就是猎妖队中叫做苗风的黑脸汉子,另外长相比较相似的“劫修”二人,也是猎妖队的人。 那天他一直在跟叶凡海聊天,套取信息,注意力没放在其他人身上,现在坐在炼丹房里,放鬆下来,这才回忆起些许细节。 “那两个傢伙,应该是叫做冯昆和冯宏的两兄弟,我想的还真没错,就是不知道薛重山薛二爷有没有参与其中,是不是他们的头目。” “管他呢!人我也杀了,储物袋也抢了,只要我自己不出声,谁能知道是我乾的! 不过会不会有人在这些东西上面留下什么灵力印记?我得好好检查检查,没有用的东西通通找个无人的地方埋起来。” 陈山海搓搓手,先是抓起苗风的储物袋,这两个储物袋都是灰色的,看样子应该都是最低阶的十倍储物袋。 “原本还想著攒够了灵石,就去买上一个储物袋,现在好了,灵石都省下来了。” 陈山海用灵力锁定住里面的所有物品,全部堆放在桌子上。 储物袋中倒出一小堆灵石、五本书籍、三枚玉简、几瓶丹药和数张符籙。 最后一个是苗风的法器,一件土黄色的小锤状法器,看样子也是个中级品阶,陈山海向其中注入灵力,小锤顿时散发出棕色灵光,他驱动著小锤围著自己转悠了两圈,然后收入手中。 在锤柄上,纹刻著三个小字:戊土锤。 “不错不错!”陈山海满意的点点头,把小锤放在一旁。 接著陈山海仔细数了数灵石的数量,一共四十三枚,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感慨道:“这劫修,是比老老实实修炼痛快多了,除了风险有点大,容易被人反杀外,没什么太大缺点,不义之財,来的就是快啊!。” 收好灵石,他又翻看起那几本书籍,“《初级法术全本》、《土咒法术要诀》、《丹道解析》、《符籙基础》、《荒野妖兽详解》。” “难不成苗风以前还想尝试一下,自己是否存在炼丹或者制符的天赋,现在想来应该都失败了,否则不会加入猎妖队。 不过这本当初在讲道杏坛中,那个白髮讲师推销的书籍《荒野妖兽详解》,苗风居然买了一本,看样子他也在那里听过讲课,可以抽空阅读一下。” 三枚玉简中,一枚记录著辟穀丹的丹方,一枚记录著製作符籙的细节要点,最后一枚则是《山岳功》的前九层功法。 这些东西对陈山海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他又拿起丹药小瓶。 前几瓶让陈山海大失所望,居然是下品辟穀丹!辟穀丹可以说是陈山海目前最不想要的东西之一。 陈山海抓起最后一瓶,这个小瓶的样式略有不同,外表为淡青色,他打开后仔细闻了一下,又摄取出一颗仔细辨认: “顏色偏黄,表面光滑,有一种山茱萸和茯苓的淡淡清香,精气丹,这是一瓶精气丹!” 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最后一小堆是七八张符籙,大多数都是低阶符籙,风刃符、御风符、火弹符、寒冰符,用处不大,不过最后居然翻出一张风属性的初级上阶符籙,灵翅符! 陈山海抓著灵翅符的两边,仔细打量起来,符籙上隱隱透著青蓝色的微弱灵光,如果向其中注入灵力,激发符文后,可以在身上生出一对由灵气组成的光翅,不用藉助法器就能高速飞行,是在荒野或者大泽中,最受炼气期修士欢迎的符籙之一。 陈山海小心翼翼的把灵翅符单独贴身放好,这可是保命利器啊。 苗风的储物袋清点完毕,冯氏兄弟中大哥冯昆身上有一个储物袋,弟弟冯宏身上,只有一些零散的东西,放在隨身的小包里。 陈山海把冯昆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部倾倒出来,看到所有东西后,他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说道: “这俩兄弟不是劫修么?怎么跟穷鬼没什么区別,灵石呢?符籙呢?丹药呢?怎么连一件看的上眼的好东西都没有!” 第二十八章 收尾 陈山海不知道的是,冯氏兄弟劫来的法器、符籙,几乎都放到青云散市的摊位上,以便宜的价格卖了出去,得了灵石,不是喝酒吃肉,赌博享乐,就是用到望月台的女妖精身上了,所以身上空空,除了必要的法器外,哪里能存的下好东西。 他俩修炼的功法是《碧木长生功》,陈山海看了两眼玉简,也放到无用的那一堆杂物里。 有一把插在苗风身上的匕首,估计是冯昆的法器,当时走的匆忙,再加上为了身上不沾染血污,他也就没有拿走,最后只收下了冯宏的蓝色飞刀。 这柄飞刀的名字是幽影刃,是市面上常见的中品法器之一,威力也还算可以,不过只有初入炼气中期的修士,才会买上一柄作为隨身法器。 最后一件东西,是一个封存灵气的玉匣,陈山海打开玉匣后,发现里面装著一个怪模怪样的“肉袋子”,上面还连接著一根长长的“管子”。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有一点印象?” 陈山海思忖了半天,终於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此物,“这不是从火风猇肚子里取出来的一个臟器么,怎么出现在他俩手上?” 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特徵太明显了,整个坊市中的炼器店铺,哪个不知道薛重山前些日子狩猎了一头火风猇,那些皮毛骨骼,甚至都已经做成了法器,放在柜檯上售卖了。 陈山海心里嘀咕著,想要卖掉这个囊子,就必须去黑市去售卖,他摇摇头,风险太大,自己炼气四层的小身板,出点意外,根本活不下来。 他先把囊子放回玉匣中,用灵气封好,接著所有的东西分门別类,摆放整齐后,开始专心检查起来。 那些书本玉简,下阶符籙,值不上几个灵石的物件,陈山海一扫而过,全部收拢到储物袋中。 他还从冯氏兄弟身上搜出了两张传讯符,简单瞧了两眼,放到了玉匣之上,戊土锤和幽影刃也用灵力洗炼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最后陈山海將玉匣和传讯符收入储物袋中,起身向著坊市外围西南门的方向赶去,他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玉匣埋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重新挖出来。 坊市外围西北门,荒野交界处。 薛重山面无表情看著眼前的场景,贾天得则是满头大汗的站在一侧,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焦黑的尸体,大片燃烧过的草地,浸入土壤的血液和脑浆,所有的这些全部呈现在薛重山面前,凶手也已经把財物搜刮一空,只剩下了插在苗风腰上的一柄匕首法器。 薛重山在收到传讯符后,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西北门,期间也释出一张传讯符,告知陆元坤速速前来。 “不错,贾天得,你乾的不错。” 薛重山语气极为平静,听不出丝毫生气的感觉,贾天得双腿一软,双膝跪在地上,颤抖著声音说道: “二爷,看在小的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薛重山摇摇头,缓缓说道:“自从我来到青云坊市,收的第一名手下,就是你贾天得,这些年来我可曾亏待於你?” 贾天得连连磕头,“二爷,未曾亏待,未曾亏待!” 不多时陆元坤踩著飞剑,背著手慢悠悠的从坊市的方向飞来,瞧见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並没有太过吃惊,虽然这里的位置距离坊市著实近了些,但是也曾发生过劫修杀人的情况,不足为奇。 这些年来,死在距离坊市外围几里十几里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劫修埋伏落单的修士,杀死別人或者被別人反杀,稀鬆平常,天剑阁巡视的弟子不会去管,他们只需要保证坊市范围內的秩序。 毕竟巡视本就是一件苦差事,不如寻个僻静的地方,吐纳炼气,或者研究丹道符法,这些散修在荒野之中相互廝杀,与他们概不相关。 陆元坤围著尸体附近转悠了一圈,嘴中嘖嘖称奇,他笑道: “雷火术,想来是激发灵符释放出来的,还有阴雷子和一种一次性攻击法器,了不得了不得,下手果断,几招內定生死,你的几名手下,栽的不冤。” 薛重山扭头问了一句:“会不会是从血骨宗那边过来的修士?” 陆元坤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周围,只是在水杉树后发现了杂草被踩平的痕跡,他回答道:“这就不確定了,不过大概率是从青云坊市过来的修士,穿越七八百里的荒野,肯定不是来胡闹的,因为杀几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而暴露行踪,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边没有什么血骨宗弟子能用到的资源,煞气煞晶,鬼雾阴魂一样也没有,来这边干什么,脑子坏掉了?” 贾天得见到陆元坤的到来,心中鬆了一口气,看样子薛二爷並不打算直接杀掉他,否则不会喊来这名天剑阁弟子。 “小命算是保住了……” 薛重山眉头皱了一下,“那么岂不是说明,这只是一个意外?” 陆元坤点点头,没有否认。 薛重山没有继续询问,与眼前之事相关的问题,他沉吟片刻后,问道:“前些年我们杀掉的那些低阶修士,天剑阁有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 陆元坤回想了一下后说道:“监察殿的人暗地里寻访过一段时间,也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跡。 王师兄曾经跟我聊过,这事没有人愿意花时间继续查下去,毕竟死的人,都是一些最底层的修士,无伤大雅。 任务掛在那儿都快两年了,最近殿主打算把它撤下来,省的碍眼。” 薛重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向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贾天得,语气放缓了几分:“起来吧贾天得。” 贾天得又是磕了几下头,极为感激的说道:“谢二爷饶命,谢二爷饶命,以后小的绝不会再犯错。” 等到他站起身,薛重山头也没回,右手一抬,一道乌光围著贾天得的脖颈绕上一圈,然后又回到了薛重山的手心当中。 贾天得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上一丝血线悄然出现,然后他的头颅就滚落到草地之上。 薛重山单手一挥,放出一道寒冰术,喷血的脑袋瞬间被整个冰封住,他摄住裹在冰球中的脑袋,扔给陆元坤,“拿这个交差去吧,那些低阶修士也確实都是他杀的,作为一名劫修,能痛痛快快的活上三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接著他又说道:“劫修的事情全部推到贾天得身上,把我们猎妖队摘出来,以后我们正式洗白,再也不做劫掠之事,猎妖队修士伤亡產生的尸体,足够了。” 陆元坤收好头颅说道:“可以可以,正好也能领些灵石,算是赚上一点外快,不过也没有人怀疑於你。” “还是小心为妙。” 薛重山说完,把地上的尸体全部纳入储物袋中,回头瞧了两眼,便离开了这里。 陆元坤则是踩著飞剑,慢悠悠的在附近巡视起来,今日到他轮值,也不知道又能捡到几具尸体。 第二十九章 邀请 陈山海自是不知道,根本无人在意他从冯氏兄弟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即使是火风猇喷火的囊子,对於薛重山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物件。 三年来,泽水小院附近失踪的炼气初期修士,通通归咎於贾天得一人,甚至连冯氏兄弟和苗风的死亡,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陆元坤在上报的过程中,把与薛重山有关的细节完全隱去,以至於都没有涉及到猎妖队。 不过监察殿的执事弟子对此种小事毫不在意,仅仅去坊市中,对贾天得常去的几个场所,进行了简单的问询。 经过百味楼和望月台修士的反馈,確定贾天得的確出手阔绰,大量灵石来源不明,也就基本认定此人为荒野劫修。 泽水小院附近存在低阶修仙者失踪情况的调查,就此告一段落,监察殿內发布的任务事宜,確认凶手归案后,也撤了下来。 陆元坤解决了这个谁都不想去处理的案子,获得了一小笔灵石的奖励,与几位执事弟子的关係,相处的也更为融洽了。 监察殿殿主知道此事后,也不轻不重地表扬了几句,认可了陆元坤的能力。 薛重山则是甩掉了一部分能让他暴露的麻烦,在成立猎妖队后,他就起了处理掉贾天得和冯氏兄弟的心思,现在一了百了,让他对此事颇为满意。 而陈山海得了一笔横財,所有人皆大欢喜! 除了死掉的几个倒霉鬼。 在无人的地方埋下了玉匣,陈山海又烧掉了从冯氏兄弟身上搜出的两张传讯符,这才心满意足的前往坊市中心的玄水街,打算去苦桑小轩,再购买几张有用的符籙和灵物。 “我倒真是个冷血之人。” 陈山海忍不住想到,杀完人后居然没有產生任何不適,而且还在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能做的更好。 世道即是如此,此方世界的修仙之道,若是没有財资,便是寸步难行。 所以遇到了机缘,不得不爭,因为没有哪一个修仙者会让与他人,而且退避之人,也不会存在什么好下场。 因为这种修士,往往都是好捏的软柿子,被人瞧出了软弱之处,迟早会被连骨头带皮一起吞掉。 陈山海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感慨一番后就立刻重振旗鼓,还要忙著炼丹修炼,哪来的时间在这里磨蹭。 到了玄水街,他抬腿进了苦桑小轩,此时柜檯后面的不是魏三娘,一个脸上有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在收拾货物。 瞧见有人进来,他便喊了一声:“三娘,来招呼客人了。” 不一会魏三娘“噠噠噠”从二楼下来,瞧见是陈山海,便笑道: “陈小哥儿,不是说下个月月底再来卖辟穀丹吗?怎么没过多长时间,就又来光临小店。 正好我也有事想要找你,这不巧了么。” 陈山海疑惑地看了魏三娘一眼,她还能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有一个赚钱的买卖,我大哥黄生从天剑阁那边抢到的生意,需要几名丹师,其中有一个是专门炼製辟穀丹的丹师,这不我们直接想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山海惊讶道:“啊?找我?我何德何能,一个四层修为的丹师,你们真的看得上我?” 这不怪陈山海对此抱有怀疑,一名只会炼製辟穀丹的丹师,即使能丹成中品,在一眾丹师中,也才是刚刚起步,只有学会炼製精进修为的精气丹或者补气丸,才算正式被其他丹师接受。 “陈小哥,不是看上看不上的缘故,这件事你来做,正好!请其他丹师来,反倒是不合適。” 於是魏三娘便解释了一番,原来她口中的黄生哥从天剑阁得了一份与炼丹有关的差事。 前些日子,天剑阁寰灵岛上的一位老丹师坐化,升仙去了,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岛上丹院的两名炼丹师,在研製新药的时候,不知道哪一步没有做对,把丹炉给炸了,幸好两名丹师没有被炸死,只是伤了筋骨,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一下子去了三位丹师,寰灵岛丹院的人手直接忙不过来了,便对外发布消息,重金邀请丹师上岛。 可是青云坊市中的丹师,基本上都隶属於百草斋、丹宝阁、杏林间这些丹药店铺,每月都费上不少灵石供著呢,要的就是为店铺炼製丹药,怎么可能去其他地方,而且一去就是两个月甚至半年,直到丹院重新找到新的丹师。 而且没准丹院到时候图省事,直接挖墙脚,毕竟是它是天剑阁麾下的一个重要部门,强行要一个丹师又能怎样,又不是不给灵石。 到时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丹药没了,炼丹师也被人抢走,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些店铺得了教训,找了各种藉口,说什么也不放人。 最后丹院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执事殿发布了任务,黄生因为收购丹药,认识不少的閒散丹师,並且也与一些天剑阁弟子打过交道,漏过不少好处给他们,自然而然的也就接了这个任务。 魏三娘认真的说道:“黄生哥算是攒了一个局,他收一部分介绍费,剩下的都给你们三个丹师,保证赚的比你平常的时候要多上几倍,天剑阁的丹院大方的很,若是运气再好一点,你没准还能被人赏识,从此便脱离了散修的身份,岂不妙哉!” 陈山海还是有些不確定,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什么风险?我?” 魏三娘捂著嘴轻笑两声说道:“没什么猫腻,执事殿上,任务都还掛著呢,等人到齐,由天剑阁弟子接送,这你总放心了吧。 三个月半年下来,少说能划拉五六百灵石,而且寰灵岛是个灵气浓郁之地,在此岛上吐纳炼气,比之观云台差不了多少。” 其实倒是陈山海想差了,他现在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炼製出中品辟穀丹的丹师,基本上存够了灵石,就要购买精气丹一类的丹方,开始疯狂钻研。 只要能成功炼製出一炉来,即使是废丹占据大部分,也能立刻被店铺聘用为正式丹师,彻底脱离底层丹师的身份。 自此之后灵石不愁,地位崇高,从受人白眼的垃圾,越过中层,直接成为青云坊市中的上层人物。 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炼气初期的修士,一头扎进丹道,在炼丹小院中苦苦打熬,直到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才会戚戚然放弃。 底层炼丹师来来去去,数量眾多,能从其中脱离出来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而陈山海现在,正处於即將跃升,却还差上那么一丝的状態。 若是再过上半年时间,等他买了一张精气丹丹方,学会了炼製之法,百草斋肯定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聘用他为正式丹师,用大把的灵石来留住陈山海。 在那个时候,陈山海也不会受黄生邀请,外出炼丹,因为直到炼气后期的修炼资源,都已经纳入囊中一半,不需要再为了灵石而往復奔波了。 第三十章 水鬼 “怎么样?陈小哥,想好了没?若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执事殿的任务台那边,看看到底有没有去寰灵岛的炼丹任务,打听一番再做定论。” 魏三娘並不催促,虽然陈山海是早就看好的几名丹师之一,不过也有备选之人,反倒是黄生哥不知为何,瞧著这小子挺有眼缘。 陈山海点点头说道:“我先去执事殿確认一下,如果真的如魏三娘所说的一般无二,再做定夺。” 其实陈山海心中已经有了意动,这等可遇不可求的好差事遇上了,万万不能让它从手心里溜走,不过还是得事先確认一下,辨別一下真偽,不能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因为经歷了与薛重山有关的那一堆糟心事的缘故,现在的陈山海不敢轻信於人,跟谁都得防备一二。 执事殿位於观云台最外围的大殿中,是天剑阁日常发布对外任务的地方,像是薛重山的猎妖任务,就是从这里领取的。 其他类似於百草斋、天工阁的势力,或者散修,也能花费灵石,发布任务。 他们会写下任务要求,並在最后標註好完成后的奖励,这些奖励大多数时候都是灵石,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丹药符籙、珍奇异宝或者稀有材料,感兴趣的修士自会前来。 陈山海站在任务台下,一眼就瞧见了寰灵岛发布的“急聘丹师”的横栏。 “陈山海陈道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山海扭头一看,发现黄生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的身旁,站著两位看起来年纪颇大的老者,和一位天剑阁弟子。 两位老者鬚髮皆白,像是炼气六层或者七层的样子,身上草木和丹药的香气驳杂不堪,一瞧就是经验老道的炼丹师。 这名天剑阁弟子的衣著与其他弟子大为不同,別人都是白色云纹打底,而他则是三阳流火纹服饰。 黄生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想使用传讯符通知於你,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能来执事殿,陈道友想必是去过苦桑小轩了。 既然如此閒话少说,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立刻出发。” 陈山海眼睛都瞪圆了,他惊愕的说道:“怎么会如此急促?” 黄生嘿嘿笑道:“我倒是不怎么著急,这位丹院的周执事,可是屁股都要著火了。” 周怀谷满脸无奈的对眼前的几位一抱拳说道: “诸位,十万火急,实在是拖不得了,一月之內,丹院连失三位丹师,想要求助百草斋那些丹药店铺,借调几位丹师支持一二,个个都找理由推脱,说什么借调不得。 再拖些时日,丹院的院主师伯非得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只要丹药的成品率不要太低,能把这段时间维持过去,事后丹院必有重谢!灵石自是不用多说,如果想进入丹院的道藏馆观摩一二,也是可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两位老丹师对於道藏馆一事並不关心,他们炼丹炼了大半辈子,该收集好的丹方,早就已经备齐,去道藏馆也只能长长见识,没什么太大作用。 但是陈山海听了此话后,顿时不淡定了,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青云坊市中想要购买一个新的丹方,指不定需要花费多少灵石呢。 陈山海对黄生和周怀谷两人说道:“黄道友,周道友,如果真的能前去丹院观摩道藏,我愿前往寰灵岛。” “妙哉妙哉!三位各自擅长炼製辟穀丹,精气丹,玉髓丸,希望在丹药库存耗尽之前,能补上一些,否则在下不仅要面对阁主的怒斥,同门也不会给我有什么好脸色看的。” 听到陈山海答应之后,周怀谷心情顿时大好,总算是能有了交代,只希望眼前临时找来的三位丹师水平足够,不至於让窟窿越补越大。 “诸位,请!” …… 事急从简,陈山海先是去百草斋寻得吴管事,告诉他近几个月,应该是不能提供丹药了,所以便辞了这里的差事,他把几瓶辟穀丹交给吴管事,算是把提前给的药材包钱结清了。 而且炼丹小院他不打算住了,大部分有用的东西,陈山海都装到储物袋中,留在炼丹房里的那些杂物,不要也罢。 吴管事以为陈山海在炼丹一途上,坚持不下去了,他只是嘆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李管事在一旁窃喜不已,当初试图逼走陈山海,几次三番没能成功,现在放弃了这个想法,居然峰迴路转,陈山海自己坚持不住跑了! 他终於可以顺势把自家的子侄介绍进百草斋,以自己的职位之便,多提供些帮助,也许未来丹道可期呢。 陈山海没有去辩解什么,他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性子,总不能把自己要去寰灵岛的丹院內炼丹的事情,宣扬出去,让李管事目瞪口呆,心生嫉恨吧。 这种凭空树敌的蠢事,陈山海不愿去做,省的哪天被人阴死,也不知道是谁挖的坑。 后面他又在苦桑小轩购买了一张雷火符,一张水遁符,一张金刚防护符,兽牙钻也又买了两颗,这小玩意在近处的时候,真的是一击致命,尤其是打在面门上,能直接把敌人的后脑勺爆掉,陈山海颇为喜欢这个,小巧又顺手。 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物。 最后魏三娘又送给他几张清心符,说是在大泽遇到不乾净东西的时候,贴到脑门上,能清心明目,不至於被水鬼拉到水下。 “啊?云梦大泽下面,还有水鬼?这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山海初听闻此消息时,还有些惊讶,他一点都不了解与水鬼有关的事情。 去往灵舟坞的路上,黄生为他解释了一番,“天地之间,灵气盎然,我们人族能纳气入体,修炼仙道,妖族也同样如此,殊途同归而已。 飞禽走兽,蛇虫鼠蚁,莫不受到灵气影响,甚至於尸体也能產生灵智,大泽中存在水鬼,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天剑阁和血骨宗沿著大泽水岸建立的坊市,从南至北,由西向东,不知道有多少处。 其中在大泽中寻取修仙资源的修士,又占了多数,你以为谁都能像丹师一样,只要盘腿炼丹就可以了,每年死在大泽中的修士不计其数,远超你的想像。 下面尸体堆积的多了,大泽中灵气充沛,再加上水底下各种不好说的玩意混合在一起,诞生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鬼东西。” 两位丹师中的一名苏姓老者咳嗽一声,提醒了一下,“黄道友,这可不能瞎说,在岸上你怎么跟小友解释都可以,但是等上了灵舟,这些话就切莫说出口了,水底下的那些,可不经念叨啊。” 黄生听后扶额说道:“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陈道友,在灵舟上,有些避讳我得给你提前说好,你记清楚!” “黄生大哥,您细细说来,我听著呢。” 原来在大泽中行舟的规矩,有几点是必须要遵守的,都是老船头总结了多年的经验。 大泽面积广阔,无边无际,以普通修士的身份,根本难以穿越,最多沿著岸边深入一些,捕捞鱼获。 灵舟之上,最忌讳说“翻”、“沉”,“没”一类的字眼,而且“水鬼”,“水尸”,“死人”也绝不能说出口,否则极其容易引来不祥之物。 修仙之人都生有灵感,更不用说那些从灵气中诞生的阴冥鬼物了。 有些话一旦从修仙者口中说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率就会应验。 第三十一章 怨虞行舟 黄生最后说道:“不过青云坊市与寰灵岛之间的航路,多有灵舟来回穿行,怎么可能好巧不巧,就让我们给碰到呢。” 那位苏姓老者听到黄生的话后,嘆息一声,他无奈的说道:“黄道友,行船在即,你怎么又开始说些不著调的胡话,一语成讖知不知道,无论是正话还是反话,说多了就是容易出事。” 未上船之前,黄生对於嘴上的避讳毫不在意,不过苏姓老者是他请来的丹师,所以他也赔笑了两句:“苏丹师,是在下的不是,我这就闭嘴,慎言,慎言。” 苏姓老者满意的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黄生也小声的为陈山海介绍了同行的几人,两位老丹师,一位姓苏,名千水,另一位姓邓,名临渊。 黄生称呼他们为苏丹师和邓丹师,这二位是曾经也是丹药商铺的正式丹师,不过上了年纪后便辞了差事,成了閒云野鹤,不受限制,心情愉悦了便炼上几炉丹药,若是不想动手,几个月不开火也是常有之事。 近些年来,黄生一直为他们二位收集各类药材,相互之间合作的很是愉快,所以看在黄生的面子上,应邀上岛。 周怀谷则是寰灵岛丹院的执事弟子,平日里丹师有什么需求,想要一些什么炼丹的材料,都会告知於他,由他代为记录,然后交於专人採买。 有些类似于丹药店铺中管事的职位,只不过没有太多杂事罢了。 周怀谷不知为何,这个月走了血背字,他负责的三位丹师,一位突然坐化升仙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一位九层修为的炼丹师寿命尽了,告知丹院的筑基师伯,对外再招来一位即可。 谁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另外两位丹师不知道搞什么新丹方,光天化日之下,把丹房的丹炉给炸开膛了,幸好这二位没把自己给炸死,否则周怀谷恐怕真的会被师伯驱逐出丹院。 毕竟修仙之人最讲究气运之说,一个厄运当头的傢伙,谁都不愿意多接触。 陈山海因为忙於炼丹修炼,还从未乘舟去过云梦大泽,这灵舟坞,也是第一次过来。 云梦大泽多生云雾,如梦如幻,陈山海站在岸边只能看到雾气笼罩的水面和频繁进出船坞的各色灵舟。 大多数的灵舟都是中型的捕鱼舟船,上面一般载有十几位甚至二十几位捕鱼修士。 每一个灵舟上都布置了小型防御法阵,用来抵御天灾、妖兽或者劫修,虽然在大泽中劫修较少,但是时隔一段时间,也会冒出来一些。 周怀谷来时乘坐的是一艘小型的灵舟,那灵舟大概三丈来长,並没有遮盖的舟篷,舟身的淡青色木纹隱隱有灵光流动,在灵舟的前端收窄处,雕刻著一只形似幼狮的听海小兽,小兽的眼眶中装著两枚闪闪发亮灵石。 掌舟的船头,是一位目光锐利,沉稳干练的中年修士,身上的衣著简单,赤著手臂,能看出来修炼过淬体功法,而且似乎功底不浅。 他见周怀谷来了,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並未多说什么。 等所有人上了灵舟,黄生站在岸边,向著南方看了一眼,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灵符青光一闪,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之中,黄生心中默默想道: “还有最后两年,青云坊市生活的久了,心里面真有点捨不得,可惜啊可惜,大道无情,不入筑基,不得寿元啊。” 然后他踩上灵舟,在陈山海身旁盘腿坐下。 船头见人到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中阶水系灵石镶嵌到阵盘中心,接著一弹手指,一道法决打在阵盘上。 只听轻轻一声嗡鸣,一道透明的蓝色光罩驀然出现,包裹住舟身,灵舟陡然上升,悬浮在水面两三尺的距离。 然后由静至动,倏忽间飞出去好远一段距离,速度之快,让从来没有坐过飞行法器的陈山海张目结舌。 黄生掏出两枚灵石握在手心,对陈山海说道:“从青云坊市到寰灵岛,以这艘碧木灵舟的速度,大概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 明天傍晚时分,差不多就能抵达寰灵岛,在这期间,欣赏风景或者打坐修炼都是可以,不过切勿突发奇想,从灵舟上跳下去。”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两位老丹师从储物袋中取出小桌和茶具,在灵舟上煮茶品茗起来,以他们的年纪和修为,这辈子都不可能铸就道基了,所以修炼之事也就放下,只是偶尔炼气,补充体內的法力。 陈山海本想趁著乘舟,见识一下大泽风光,可惜一路驶来,雾气茫茫,看不到远处的景色,最后只能盘腿坐下,也同样修炼起来。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早已降临,陈山海睁开眼睛,云梦大泽中灵气充足,在舟上修炼吐纳,比之炼丹小院,好上不知道有多少。 这灵舟急速飞驰,但是水面茫茫,周遭黑暗无比,只有阵法光罩散发的淡淡光芒,让陈山海生出了一种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错觉。 不知为何,一股阴森的凉意忽然涌上陈山海的心头,原本静心打坐的黄生猛地睁开双眼,舟上的眾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射到灵舟的右侧。 在那个方向,有个东西带著极致的恶念,正在盯著他们。 两名老丹师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掏出一张符籙贴在身上,准备隨时激发。 船头对著阵盘打出法决,木头雕刻而成的听海小兽顿时“活了”过来,两只灵石组成的大眼睛,散发出两道通明的光柱,向著右侧照射而去。 在雾气蒙蒙的大泽水面上,出现了一盏悬在水面上的淡白色桅灯,桅灯下是一艘看不太清楚的捕鱼船。 船头低声道:“捕鱼船的航行的速度,不可能赶上全力飞行的碧木灵舟,而且如果真的是捕鱼船的话,怎么可能只点亮一盏桅灯呢。” 黄生神情凝重,他对著船头说道:“能不能加速甩开它?” 船头摇摇脑袋,“碧木灵舟再加速也快不到哪里去了,还会对法阵產生不小的伤害,最好维持现在的速度。” 邓临渊邓丹师忽然说道:“这艘船估计是怨虞行舟,我早年间见过一次,只要守住心神,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几句话的功夫,一艘光洁如新的捕鱼舟船,就已经从雾气中悄无声息的靠到了近前。 除了一盏惨白的桅灯掛在桅杆上外,整艘渔船再没有其他光亮。 船身上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一扇窗户打开著,里面漆黑一片,在镇海小兽发出的光芒下,陈山海似乎看到有人影在其中来回走动。 他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有人在耳边低声交谈。 “啪嗒!” 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水底爬上了碧木灵舟,陈山海心中悚然至极,一种诡异的力量控制著他向后看去。 等到陈山海回头的一瞬,在他的眼前一个手掌都不到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张被泡发的浮肿惨白的巨大人脸。 第三十二章 寰灵岛 陈山海神情震动,不过他並未被鬼脸所慑,反而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清心符,低声念出几句法决,那符籙上的银色字符闪烁出一道灵光,猛地清光大放。 清光直直的照射在惨白鬼脸之上,顿时发出了如同滚油滴水的“滋啦”声音,隨后鬼脸上冒出了一股股黑色烟雾,並发出了悽厉的嚎叫之声。 陈山海心中冷笑,修仙之前此等鬼物出现在面前,也许还会怕个几分,但是现在自己好歹是四层修为,而且身旁又有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能被区区水鬼嚇到? 黄生面沉如水,他手掐法决,三道赤金色灵符飘出灵舟的蓝色光罩之外,他口中轻念咒决:“三阳离火,给我烧!” 赤色灵符灵光大盛,瞬间自燃,化为三颗头颅大小的炽白火球,悬浮在半空之中,一股灼热的赤阳之力自火球中瀰漫开来,散射四周。 怨虞行舟上翻滚的阴寒鬼气,如同阳光下的雪花一般,霎时间消融殆尽。 黄生接连打出一道道法决,三轮火球在法力的注入下,猛地膨胀起来,激射出无数道纤细的白色火丝刺入船身之內。 悽厉的鬼啸之声从鬼船內部传来,一只巨大的鬼脸从窗口中挤出,那舟船此时显出原形,竟是一只硕大的白色纸船。 纸船此时被三阳离火彻底点燃,而鬼脸表情痛苦至极,同时也沾染了一朵朵无法祛除的火焰。 黄生又是动作连连,打出数道法决。 三枚火球旋转几圈后,瞬间没入鬼脸的大口之中,这只凶厉鬼物开始剧烈扭曲起来,白色的火焰从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它发出非人的尖啸,试图用阴气和大泽之水扑灭火焰。 但是即使它沉入水中,火焰仍旧如同跗骨之蛆,越烧越旺,最后鬼啸之声逐渐停歇,火焰也隨之被碧木灵舟甩下,化作一个燃烧的小点,然后很快隱匿在黑暗之中。 灵舟上再次陷入寂静,两位丹师夸讚了几句“好手段”后,便沉默不语起来。 陈山海凝望著黑暗,不多时也静心凝气,运转离火决,开始吐纳炼气,运转周天。 …… “寰灵岛,终於到了!” 此时天空阴雨绵绵,驱散了大泽中的雾气,眾人站在舟上,欣赏著远方云气縹緲、树木葱鬱的青色岛屿。 在岛屿的一侧,建起了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和大殿,更有许多脚踩飞剑的天剑阁弟子在低空飞过。 下了碧木灵舟,周怀谷引著几人来到了丹殿,领了几块令牌交给三位丹师。 “苏丹师、邓丹师、陈丹师,此令牌基本上可以在寰灵岛上畅通无阻,只有少部分要地无法进入,丹殿的后面就是炼丹房,辛字、壬字、癸字丹房是空缺的。” 苏千水、邓临渊两位老丹师各自取走了辛字和壬字令牌,陈山海只能拿走剩下的癸字令牌。 周怀谷抱拳道:“三位,拜託了,药材我已经提前发了传讯符,令丹院丹童提前备好,如果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可直接告知于丹童,他们自会通知给我。” 苏千水捋著鬍子,“好说好说,我等定会尽力为之,只希望此事了结后,周道友答应我们的许诺,能不缺分量的交给我们。” “那是自然,在下不是那种信口雌黄之人,除了一开始的条件外,在下还另有重谢。” 之后周怀古也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赶忙领著几位去了炼丹房,陈山海拿著令牌进入癸字丹方,一个十一二岁的丹童已经站在丹炉旁,恭恭敬敬的在此等候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 小丹童大概有著炼气二层的修为,他对著陈山海作了一揖,用稚嫩的声音说道:“陈丹师,周师兄已经在传讯符中吩咐我们,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如若有什么要求,只要在能力范围內的,都会儘量满足。” 陈山海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了一把丹师到底是何种身份地位。 眼前的小丹童姓叶名秋,是天剑阁门下弟子,不过因为年纪较轻,所以被安排了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 “每个炼丹房都设置了独立的小型灵火法阵,由灵石驱动,这是炼丹房中法阵要诀。” 叶秋递给陈山海一枚玉简,然后细细的为他介绍道:“此丹炉为天海丹鼎,与顶层锁雾格柵相连接,能自动收集天地间的无根水,並存储在『海眼』之中。” 丹鼎下有著四个仰头的龙首喷嘴,正对著丹鼎的底部。 打入法决后,炼丹所需要的灵火,就会四个龙首中喷出,而且可以根据炼製丹药的不同,使用法决控制灵火的大小。 “陈丹师,什么时候打算开始了,吩咐小道即可。” 陈山海点点头,“叶秋,你可以把药材准备好了,我马上开炉炼丹,试一下天海丹鼎的火力。” “是,陈丹师。” 说完叶秋半弓著身子告退,退后三步后才直起身子,转身朝著药库走去。 “这天海丹鼎,不知道要比炼丹小院的破丹鼎要好上多少倍,而且用的还是上等的灵火! 若是在此用习惯了此等极品丹鼎,回去之后重新燃起精碳,那落差之感,怕不是要令我难受好一阵子。” 陈山海盘坐在青色蒲团之上,默默铭记玉简中控制法决,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单手一挥,一道灵光从手中飞出,落在龙首之上,龙首的眼睛亮起蓝色光芒,紧接著一股蓝白之火从龙口中喷出。 一股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不过地面中的法阵微微闪烁,一道光罩扣住丹鼎,把高温隔绝在內。 这一下让陈山海大为吃惊,没想到炼丹房內的法阵居然还有此种功效,真的是奇哉妙哉! 他又打出一道法决,蓝白之火温度太高,不適合炼製辟穀丹,在陈山海的控制下,喷射出的火焰逐渐变得细微,而且顏色也成为了橙红色。 他熟悉著天海丹鼎的操控之法,灵力也在其中流转不停。 “陈丹师,预製好的药材已经拿过来一部分,如果还有其他吩咐,直接告诉我就好,小童就在一旁候著。” 陈山海拿起药材,发现这里的预製之法,与百草斋还有著些许不同,不过差別倒是不大。 因为辟穀丹毕竟是最容易炼製的丹药之一,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下来,基本上不会存在太大变化,只不过会在炼製方法上多有不同。 叶秋站在陈山海身后,神色有些紧张,以往那些丹师在炼製丹药的时候,总会让他离开炼丹房,因为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丹童,並不是炼丹师的亲传弟子,炼丹手法自然不会展示给外人。 陈山海对此倒是没有多少防备,他想著辟穀丹而已,总不能偌大的寰灵岛中,这等最基础的丹药炼製方法,还能藏著掖著不成? 第三十三章 天海丹鼎 这一点陈山海的確是想岔了,无论在何种地方,甚至於在丹院之中,每一名炼丹师都对自己的炼丹手法讳莫如深。 炼丹的时候都会命令丹童离开炼丹房,紧闭房门,藏的比谁都严实。 道与法不可轻传,更何况是这种可以安身立命的手段。 有些丹童为了能拜入某一位丹师的门下,完全放下身段和尊严,卑躬屈膝,恨不得日夜在身边候著,就为了能学点炼製丹药的手法。 丹师考教多日后,觉得这童子还有些炼丹的天赋,才会收入门下,暂时做个记名弟子,如果以后表现不佳,就会重新换一名丹童,原先的童子就会被安排到药库中,只能每日做些枯燥的药材预製,几乎没有任何出头的希望了。 天剑阁不养废物,优胜劣汰,適者生存,能为宗门做出贡献的弟子,才能获得修炼所需的各种资源。 修仙百艺,以炼丹之道、炼器之道、符籙之道最受修士推崇,阵法之道因为过於艰难,如果没有大宗门的支持,普通的修仙家族都没有足够的资源,来支持族中弟子学习此道。 如果没有炼丹或者炼器的天赋,但是能够在修炼之途上突飞猛进,也会受到宗门高层的关注,並且倾斜资源。 寰灵岛上的弟子,在二十二岁之前未能修炼到炼气后期,就会被剥离在岛上停留的资格,被派往各地坊市中,成为外门弟子。 成功晋升的,则会获得內门弟子的身份,即使外放到坊市中,也是执事弟子,协助门內筑基修士管理坊市和一眾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和內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可谓是天差地別,因为成为外门弟子,就已经被宗门判定没有铸就道基的可能性了,所以给予的修炼资源將大幅度下降,只能靠完成宗门內的任务来获取足够的灵石。 虽然说比坊市內的散修好上不少,但是完全比不上內门弟子的待遇。 那种阶层掉落的屈辱感,也是散修们无法理解的。 陈山海一直在底层炼製辟穀丹,如果丹道水平再进一步,能炼製出精进法力修为的丹药来,那么他的地位將会直线上升,甚而凌驾於部分內门弟子之上,只是稍微略低於那些炼气后期十二层圆满的弟子。 这也是陈山海在寰灵岛如此受人尊敬的原因。 因为黄生这傢伙只是按照任务要求,替周怀谷找到了三位精通炼製辟穀丹、精气丹、玉髓丸的丹师,他从来没说过陈山海只会炼製辟穀丹,对於其他丹药一概不知。 周怀谷和眼前的丹童秋叶,都认为陈山海是丹道天才,以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为正式丹师,未来和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寰灵岛上的人谁能知道,陈山海一两个月前还在为几颗灵石而发愁呢。 “下火上水,灵风环绕,水海满盈,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好丹鼎!” 只是稍微一上手,陈山海就开始对天海丹鼎大加称讚起来,不仅火力可以调节,而且稳定异常,一人高的青蓝色三足大鼎,灵性十足,让陈山海感觉它好像活过来一般。 陈山海心中暗想道:“真不知道那两个丹师到底在改进什么丹药,能把这样的丹炉给炸了,他们莫不是在炼製天雷子吧。” 见天海丹鼎中已经被加热到足够的温度,陈山海单手掐诀,对身旁的丹童说道:“叶秋,投松针,一份量,一两三钱,先试试炉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陈山海叫他投料,叶秋愣了一下,本来以为能在陈丹师身旁观摩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没想到居然还能亲自上手。 “发什么愣,火候马上就要过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向丹鼎中注入水气降低炉温,快快快!” 陈山海觉得这孩子怎么呆头呆脑的,以前没干过么? 叶秋还真没干过,甚至连瞧都没瞧上过一眼。 陈山海来到寰灵岛后,就匆匆忙忙的被带到炼丹房,直接开始上手炼丹了,没有和其他修士接触过,压根就不知道丹院中的门门道道。 运气好的丹童能在丹师身旁隨行,运气差的,就只能在药库中预製药材,但是除了被收为弟子外,根本不可能看到丹师炼製丹药的整个过程。 叶秋小手有些颤抖的把松针扔进去,松针在火力的炙烤下快速蜷曲,在化为灰烬之前,从天海丹鼎的一个特殊的通道中被吸了出去。 “投料口和废料口分开,不错不错,极好的设计。” 陈山海以前用的都是最垃圾的丹鼎,现在跳过中品丹鼎和上品丹鼎,一个跨越,直接上手了顶阶丹鼎,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回不去了,彻底回不去了!那垃圾丹鼎以后怎么用得下去!” 叶秋不知道陈山海在念叨什么,但是他立在一旁,脑袋前倾,用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心神观察陈山海的一举一动,虽然他还只是一名十二岁的道童,但是耳濡目染和亲身经歷,让他早就明白,眼前的“大机缘”,千万不能错失,否则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投料投料投料,一份的量,少了少了!怎么不敢下手啊!看好了,这是一份的量!” 陈山海为叶秋演示了一下,一份的“料”有多少,“多投点也无所谓,我炼了不知道几百次了,多点少点无所谓。” 然后他看著满脸通红,眼神中透露著恐惧的叶秋,感觉有些奇怪,不过陈山海也没有多想,以为自己话重了一些,於是便放缓语气说道: “你好好看好好学,以后我炼丹的时候,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好我不说话,你就能懂我,知不知道!” 陈山海是想赶紧把小丹童调教出来,他只需要动动嘴,心神全部沉浸在炼丹之中,这样更为舒適,不用分心。 而叶秋之所以眼含恐惧,是真心害怕陈山海对他不满意,从而把他换下去,另寻他人做丹童。 “文火三刻,武火一分……” 陈山海愜意的盘坐在天海丹鼎前,不用为火温耗费心神,丹鼎恆定,灵气充足,这哪里是在炼丹,这简直就是享受! “时间差不多了!” “叶秋,开瓶,我要取丹了!” 叶秋打开润玉小瓶,举在身前,陈山海手掐凝丹决,无根水从水海之中蒸腾而起,与辟穀丹交融辉映。 十三颗丹药从天海丹鼎依次飞出,陈山海盘坐在蒲团之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全部成丹,两颗下品,十一颗中品。” “下品丹药和中品丹药分开装盛,把丹药交於周道友,让他看看是否可以。” 叶秋恭敬的回应道:“是,丹师。” 第三十四章 谋算 周怀谷取开瓶塞,闻嗅了一下,面带喜色的问道:“果真如此,竟然无一粒废品丹药?而且大都是中品辟穀丹!” “好好好!真是极好!叶秋,你可要悉心侍奉在陈丹师左右。 你本是鲁丹师的丹童,不过他因为丹炉爆炸,身受重伤,没有三个月恐怕好不利索。 在此期间,你就跟著陈丹师,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或者陈丹师对你不满意了,你这辈子就在药库里待著吧!听懂了吗! 把这瓶丹药入丹库,等陈丹师累了,你便带他去品仙居,尝一尝寰灵岛的美味。” 叶秋微垂眼帘,接过药瓶,轻声回应道:“是,周师兄。” 周怀谷是丹院內的执事弟子,整个丹院中,只有筑基期的院主师伯能给他下达命令,另外还有几名炼气后期的师兄弟与他平级,负责协助院主管理丹院。 丹院內的大多数的丹童、药童、普通弟子见到他后,都要毕恭毕敬的站直身体,对著他躬身作揖,说上一声“周师兄好!” 周怀谷近日来霉运不断,今天总算是时来运转,好上一些,於是他感激的对身旁的黄生说道: “黄道友,多谢解围,我这几日提心弔胆,好在药库中存了一些丹药库存,要不然突然失了三位丹师,丹药出现了缺口,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傢伙,肯定要告我一个失职之罪。” “哪里哪里,你我交情不浅,再说了都是分內之事,执事殿不是发了任务么,我也得了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周怀谷连连摇头,“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没有黄道友的帮助,在下要是想找齐几位各自精通不同丹药的丹师,怕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等药库的丹药告尽,我这执事弟子的位置,恐怕就要坐不稳嘍!” 又说了几句,见四下无人,黄生忽然低声道:“有一门赚取灵石的生意,不知周兄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二?” 其实周怀谷早就等著黄生说这句话呢,无利不早起,黄生能跟到寰灵岛来,想来也不是为了护送丹师。 周怀谷面带笑容,頷首道:“黄道友,说来听听,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內,风险不大的话,我自会参与其中。” 黄生缓缓说道:“兄弟我手上有一些药材,怎么说呢,不太能见得人,但是药材被炼製成丹药,这么转换一下,自然而然的能正大光明的售卖出去。 等周道友这边的事宜不那么紧迫的时候,借宝地多多用上一段时间,把那批药材处理掉,可否呢。” 周怀谷听完黄生说的话,沉思片刻,感觉此事办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毕竟在丹院之中,自己还是有上几分权力的。 於是他点头应允,但是立刻又说道:“这药材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如果出了什么紕漏,我肯定不会背锅,你要把所有罪责承担起来。 这样我顶多是被师伯训斥几句,至少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这其中的利益,该怎么分?” 听到周怀谷暂且答应下来,黄生笑道:“周道友,那是自然,如果事发,你大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 药材被炼製成丹药,其中损耗几成,还不是由我们俩来定夺,那三位丹师更是容易打发,不就是灵石么,再添上一些,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多停留一段时间,寰灵岛灵气充裕,处於灵脉之上,他们巴不得在这里住下。 等丹药炼製出来,一部分我得交於提供药材的那批修士,给他们个三成,剩下来的你三我七,可不可以?到时候无论是要灵石还是丹药,你说了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周怀谷抚掌大笑道,“好!此事我答应了,黄兄如此大方,我必会给你办的妥妥噹噹,运来的药材可以直接送入药库之中,帐本由我处理。” “那我便通知兄弟们,把药材运到寰灵岛,在下便叨扰几日,麻烦周道友了。” “不麻烦不麻烦,擎等著黄道友的好消息了!” 陈山海站在青蓝之色的丹炉前,背著双手,围绕著天海丹鼎慢慢的转著圈子,他对阵法之道一无所知,但是看著眼前小巧精妙的控火之阵,也不由得嘖嘖称奇。 阵法之道远比炼丹之道难入手,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防御阵法,也需要不少灵材,阵盘更是要阵法师亲自炼製,所以对於阵法师来说,还要兼修炼器一道,可谓是耗费颇多,难之又难。 叶秋交给他的玉简中,详细介绍了此阵的控制法决,此阵別看小巧,但是却真真切切的是一个复合型法阵,具有控火、聚灵、隔绝的功效,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不愧是天剑阁,底蕴如此深厚。 此阵是“三元拘灵阵”的简易版本,被称之为,“小三元阵”。 小三元阵去除了原本阵法中拘束困敌的功效,並且火、风、木三种攻击手段,也大大缩减,只剩下了控制火力大小和控风的作用了。 因为小三元阵的作用,使得陈山海炼製辟穀丹变得极为轻鬆,火力稳定至极,只要不动用法决,就会一直以固定的火温喷吐。 陈山海把手中玉简扔给回来后站在一旁的叶秋,淡淡的说道: “把玉简中的法决学会,在之后的炼丹过程中,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等完全熟练后,我就让你坐在丹炉前炼製丹药。” 陈山海本想著教会小丹童,之后自己能更省力些,而且寰灵岛灵气充足,不用来修炼著实浪费了。 叶秋听后浑身一颤,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陈山海,然后不假思索的跪伏在陈山海面前,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谢丹师!谢丹师!谢丹师!丹师之恩叶秋此生难忘,从今往后,叶秋就是师父门下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山海嚇了一跳,怎么自己就是想偷个懒,这小子居然直接磕头拜师了? 他有些无奈的挠挠头,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陈山海嘆了一口气后,索性便认下此事,他淡然道: “我最多在寰灵岛上待上几个月,之后就要回青云坊市,今日收你为记名弟子,若是无缘分,等我离岛之后,师徒之情也就算了。” 叶秋又是磕了几下,诚恳的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叶秋愿意一辈子执弟子之礼!” “起来吧。” 陈山海现在也回过味来,黄生哥黄道友,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只会炼製辟穀丹?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黄生从来没有向陈山海询问过此类的问题,只是问过中品辟穀丹,是否由他亲自炼製。 因为能稳定炼製出中品辟穀丹,距离成为正式丹师,也就差了一张丹方和炼製新丹药的熟练度,或早或晚,都能琢磨出精气丹这类丹药的炼製方法。 只不过大多数的底层丹师,连稳定炼製下品辟穀丹这一关,都没能闯过去,更不用说一些脑子一热的修士,买几本与炼丹相关的书籍研读半天,最后连丹火都没开,就直接放弃了。 “反正也没人要求我炼製其他种类的丹药,只要我自己不说,谁能知道。” 陈山海心中也无甚压力,收下一个小丹童而已,等有空了就去寰灵岛道藏馆,去里面找一张丹方来研究研究,没准就真能学会呢。 第三十五章 三足金蟾 “师父,请喝茶,这是寰灵岛特產的『云雾毛峰』,口感鲜爽,醇和顺滑。” 陈山海连开六炉丹药,除了一两颗废丹和四五颗下品丹药外,其余的都是中品辟穀丹,这种结果,让他自己都感到十分满意。 “看来我对於辟穀丹的炼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稳定的状態,如果想再进一步,重复的操作已经没了作用,不过顿悟状態可遇而不可求,想来该走下一步了!” 他坐在蒲团上,接过叶秋端来的清茶,举著茶杯一口饮尽,陈山海这个年纪,还没有养成品茗的习惯。 “叶秋,此时寰灵岛上的道藏馆开著吗?” 叶秋恭敬回答道:“师父,道藏馆常年有剑阁弟子驻守,从不闭馆。” 陈山海点点头说道:“好,我们去道藏馆,周道友答应过,只要我上岛炼丹,即可隨意观摩道藏馆的藏书,是不是需要告知周道友,拿上什么身份凭证,否则到了门口,被人拦下岂不尷尬。” “师父,周师兄给了您一块癸字丹房令牌,此令牌可以作为凭证进入道藏馆,不过也只能瀏览炼气期层次的藏书。” 周怀谷早已经安排好,三枚辛字、壬字、癸字令牌,其实本就是寰灵岛正式丹师的凭证之物,他为了让陈山海他们儘快炼丹,省略了不少上岛所需的步骤,凭藉著丹院执事弟子的面子,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而且事后周怀谷也没打算把该登记的记录补上,寰灵岛上筑基修士眾多,有时结丹老祖也会因为某些事情暂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附近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哪一个修士敢在此处撒野。 更何况三位丹师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根本造不成什么破坏。 所以周怀谷开放了令牌的所有权限,只要能完成炼丹的任务,能答应的要求,都儘可能的做到让他们三位满意。 陈山海走在小道上,感受著轻轻吹拂在脸上的微风,顿时觉得无比舒適,这种夹杂著丝丝灵气的风旋,遍布整个寰灵岛。 周围的树丛中藏匿著不少体形较小的兽类,时不时钻出遮蔽身形的草木,偷偷窥视他一眼。 “寰灵岛上的小兽基本上都不怕人,岛上灵气十足,有时候他们活的久了,也能进阶成灵兽,被师兄弟们用灵兽袋捉住,设下认主禁制,作为灵宠饲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叶秋慢慢地为陈山海介绍寰灵岛上的各处情况。 “寰灵岛坐落在灵脉之上,其中灵气最为聚集的地方,就是岛上的三座不算太高的山峰,就是那边。” 叶秋指著十里外一座三百多丈的山峰说道,“那座山峰名为天泉峰,在此峰的后面,还有月落峰和望潮峰,上面都是筑基期前辈的洞府,炼气期的弟子,无权在上面居住修炼。” “我们整个寰灵岛一共只有近百里的长度,算是附近岛屿中比较小的一个了,不过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上许多,很適合在此炼气吐纳。” 路过一片滩涂的时候,陈山海忽然驻足停下,他看到几只三足金蟾正蹲在泥滩附近,用舌头猎取低空飞过的小虫子。 这些金蟾前生两足,爪分三趾,后面只有一足生於腹部中心,粗壮如木槌。 金蟾浑身呈鎏金之色,不过在金色皮肤上,还生有各种不同顏色的纹路,赤色、青蓝色、棕色等等,赤色纹路的金蟾有时会喷吐细小的火柱,而青蓝色的金蟾吐出的则是水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金蟾並不像普通的蟾蜍一样外貌丑陋,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朴实之感。 陈山海看了两眼后,便继续朝著道藏馆方向走去,不过他的神態叶秋看在眼中,决定等有时间,就为师父捉上一只金蟾作为灵宠。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道藏馆外,此馆青瓦灰墙,依山势而筑,层层叠叠,屋顶如鹤翼微展,檐角飞扬,上有几只装饰用的屋脊木兽蹲伏其上。 道藏馆门口有两位炼气后期的弟子驻守左右,见到陈山海和叶秋二人修为只有中期,便冷冰冰的说道: “閒杂人等,禁入此处!” 陈山海也未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癸字令牌交於驻守弟子,其中一人接过令牌,確定令牌中的信息后,神色一变,连忙恭敬道:“原来是周师兄推荐的陈丹师,在下刚才多有失礼,请见谅。” 陈山海摆摆手,並不在乎的说道:“无妨无妨,本丹师听闻寰灵岛道藏馆收藏甚多,打算来观摩一二。” 那位驻守弟子把令牌还给陈山海,“陈丹师,令牌只能允许您一人进入,您身后的丹童,没有权限进入。” 陈山海看了叶秋一眼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不知道要在道藏馆待上多久,回炼丹房等我即可。” “是,师父。” 听到叶秋称呼陈丹师为师父,驻守弟子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陈丹师上岛才多久,这小子就抱上了大腿,挺利索的么。 陈山海进了道藏馆的前厅之中,这里並没有任何书籍,只有四条通道。 通道边上分別用古朴的文字刻印著几个大字: “丹”、“器”、“法”、“杂”。 陈山海瞧上几眼后,没有犹豫,直接前往了丹字旁的通道,向著里面走去,通道並没有太长,走了十来步后,他就进入了一处满是书架的大厅,每一本书籍旁还都放著一枚玉简。 一位中年儒生打扮的修士坐在大厅角落的书桌旁,正在研读一本看样子没有书名的古籍。 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说道:“炼气层次与丹道有关的书籍都在此处,二层只有筑基期的修士可以上去。 不要损坏任何此房间內的任何物品,否则轻则照价赔偿,重则驱逐出道藏馆,永远不允许再次进入。” “复製书籍需要交纳五枚灵石,如果包含丹方的话,则需要再加五枚。” 说完他也就沉默下来,不在说任何话语。 陈山海瞧不出这位儒生的修为水平,不过想来应该是筑基期的前辈,於是对著他略微施礼后,便开始顺著书架寻找起与丹方有关的书籍来。 不过对於复製丹方的价格,陈山海觉得简直便宜的跟白捡的一样,要是在青云坊市的店铺里,一张丹方指不定要花费上多少灵石呢。 “琉璃粹骨丹、聚灵丹、青龙纳气丸、龙象锻体丸、破障丹、培元丹……” 陈山海眉头紧皱起来,这些丹方丹药,青云坊市中从来没有售卖过,难道道藏馆中的丹方,全部都是古丹方么? 精气丹、淬体丹、凝法丸这类丹药的丹方都去哪里了? 一位年轻的天剑阁弟子看到陈山海脸色逐渐变的阴沉,悄悄凑过来,小声的说道:“这位师弟,是不是找不到我们现在常用丹药的丹方?” 陈山海闻言,也同样小声回答道:“师兄,师弟我也是第一次来道藏馆,这其中莫非还藏了什么门道不成?” “这里面门道可就深了,附近的青云坊市、黑山坊市、煞窟坊市里常用的丹药丹方,都是各大药铺花了大价钱大功夫,根据本地生长的药材改过配方的。 你来道藏馆,自然是只能找到以前从南方宗门驻地带过来的古方,用处不大的,南方的很多药材,在大泽附近无法生长。 就是改过的配方,有一部分必须的药材,还是需要从南方运送过来。” 陈山海苦笑道:“难道偌大的道藏馆,找不出一张能用的丹方么?” 正当陈山海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名年轻弟子带著笑意递过来一枚玉简,“师弟,瞧瞧这个,包你满意!” 第三十六章 精气丹 陈山海接过青白玉简贴在额头上,心神沉入此物內部,精气丹的炼製之法立刻出现在眼前,不过却只有原料的预製过程,並没有在丹炉內凝练的过程。 年轻弟子又摸出另外一枚玉简,他缓缓说道:“两枚玉简,二十枚灵石。” 陈山海踌躇片刻后,马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枚灵石交给眼前的剑阁弟子,这位年轻人眼见灵石到手,便心情愉悦地把剩下的一枚玉简放到陈山海手中,同时语气轻快的说道: “这是精气丹的丹方和炼製之法,与外界坊市中售卖的丹方一般无二,如果还想要淬体丹或者其他丹药的丹方,大可来道藏馆找我。 若是我不在此地,也可去丹院丙字炼丹房,报上我的名號,李然辛,自会有人给你想要的东西。” 陈山海面露古怪之色,不过很快掩饰过去,他拿到两枚玉简后,很快確认出这是一份完整的精气丹丹方,而且不像有假,於是不打算多做停留,起身向著道藏馆门口走去。 待陈山海离开了丹道藏室,那位儒生前辈轻声道:“李然辛,你又在售卖精气丹丹方,不怕丹院院主李道友找你麻烦?” 李然辛从书架后面走出,对著儒生前辈连拜几下,笑嘻嘻的说道:“曹前辈,莫要告诉伯父,修行不易,我想办法赚取点灵石,应是情有可原,再说了,我卖的丹方货真价实,可没有半点欺骗之处。” 那位儒生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些年来,把精气丹或者淬体丹丹方卖给普通弟子,可是比欺骗他们还要来的可恶。 没有丹道基础,炼製这两种丹药,就是胡闹。 辟穀丹没炼过,有些小傢伙甚至连丹炉都没有碰过,怎么能炼的得成丹药,基础没有铺设牢固,怎么能建得起高楼。” 李然辛不以为然,他满脸不在乎的说道:“那是他们好高騖远,一听到辟穀丹,个个认为上不得台面,非要从精气丹开始炼製,我怎么劝得了他们,等受挫了,自然会找到师父,到时候教导他们的时候,又能收上一笔灵石。” “你们师徒俩倒是做的一笔好生意!” 陈山海赶回癸字炼丹房,发现叶秋並不在这里,可能有什么其他事情,也並未太过在意。 “山茱萸、茯苓、黄精、谷芽、龙纹草……” “添加岩乳、青竹汁液,炼製过程中须控制炉火温度,平稳为妙,等到所有药物祛除杂质后成为液体后,开始分丹精炼……” “丹色黄亮之色为上。” 陈山海放下玉简,沉思良久,和辟穀丹相比,除了预製药材上有区別外,在炼製之法上,也出现了较大的不同。 尤其是在分丹这一过程上,如果分量不同,则会导致较小的丹药即將丹成之际,较大的丹药火候还有不足之处,取捨之下,必然会浪费不少药材。 而且火力也要稳定控制,必须稳定在固定温度上下,温度过高则丹液蒸发,成品率极少,若温度过低,提前凝固,更是全部报废。 不多时叶秋带著一脸兴奋之色,从外面赶来,他身上沾著不少泥点,然后举著一个白色小袋、一枚玉简和一个丹瓶,呈给陈山海。 “师父,您瞧这是什么!” 陈山海好奇的接过小袋,灵气探查之下,竟然发现了一只布满赤色纹路、比巴掌大上一圈的三足金蟾,正在袋中沉睡。 叶秋一脸殷勤道:“师父,这枚玉简中包含了御兽的禁制之法,只需要一滴精血和控制法决,就能收服此灵兽。” 陈山海认真打量著眼前的小小丹童,修仙之道著实不易,自己在坊市底层廝混,若不是神秘丹鼎,恐怕不知道还要熬上多少日子才能出头,没想到天剑阁的弟子,也要为修炼资源费尽心思。 陈山海微微点头,心中认可了这位弟子,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丹书交给叶秋,“这是我炼製辟穀丹的心得和我改进的丹方,你细细研读,记住,不要透露给其他任何人。” 叶秋接过丹书,一脸欣喜。 陈山海看著叶秋,思忖一下后说道:“跟著我炼丹如此长的时间,又去捉这三足金蟾,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和体力,你且去休息一段时间。 等明日一早,你去取足够数量的辟穀丹药材和一些山茱萸、茯苓、黄精……,还有岩乳和青竹汁液,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要的,你歇息去吧。” “是,师父。” 叶秋离开后,陈山海拿起玉简研究起来,这门御兽之法並不复杂,尤其是对只有一级初阶的妖兽来说,更为简单些。 他仔细研读,確定已经完全学会,释放几次法决后,便从灵兽袋中放出三足金蟾,口中念起咒语,同时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 只见灵光一闪,法决打入精血,精血顿时闪烁出一丝奇异的光芒,然后缓缓落在金蟾的头顶,须臾间就渗入了它的体內。 陈山海感知到自己似乎和眼前的三足金蟾,產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繫,他可以通过这种奇特的联繫,对金蟾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 三足金蟾也逐渐从沉睡中甦醒,陈山海从叶秋给他的丹瓶中,取出一颗饲灵丸拋向金蟾,它“咕呱”一声,探出长舌粘住了饲灵丸,一口吞下腹中。 金蟾灵活的跳到陈山海的脚边,亲昵的用头部蹭了两下。 “不错不错!” 这表明设下的认主禁制並未失败,这只小金蟾,已经把陈山海当做了自己的主人。 陈山海逗弄了几下灵宠,面上也开心许多,过了一会后,他把金蟾收入灵兽袋中,坐在蒲团之上,开始炼气打坐起来。 在打坐之前,他吞下一颗之前从冯氏兄弟身上搜刮来的精气丹,打算品尝一下,这种丹药到底是什么药性。 陈山海双手掐诀,开始运功炼化药力,精气丹在体內法力催动下,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暖流,顺著经脉向著全身流动。 精气丹散发的药性与体內的灵力结合起来,似乎產生了奇特的变化,让身体內的法力运转更加顺畅起来。 就这样陈山海吸收著药力,纳气吐纳,待药力完全化开后,陈山海惊喜的发现,自身的法力居然精进了不少。 “真不愧的精气丹和寰灵岛宝地,如果在这里修炼上半年一年的时间,恐怕自己能直接突破五层修为,甚至六层也指日可待!” …… 南方,黑山山脉的一座山谷之中,一位道人模样的中年修士,身后背著一桿小幡旗,忽而收到了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传讯符。 传讯符灵光一闪,落入道人手中,他读取其中的信息后,拍手笑道:“二位道友,师叔令我等在此等候,今日终於接到了黄小友的传讯。” 第三十七章 劫財 在道人身后,一位浑身环绕著凶煞之气的壮汉盘腿坐在地上,他满脸的不耐烦,听到道人说出消息后,这才露出了一丝可怖的笑容。 壮汉嗓音粗哑,喉咙里如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锯子,他有些气闷的说道: “来到此地后洒家就未曾杀过人,接下来几日,我可要好生过上一把癮,你们莫要拦我。” 另一位乾瘦枯槁的男人贴在树边,细声细语道:“按照计划,不能杀完,只能给你杀上一半,你可满意?” “可以!一半也行,等到了最后,引来筑基修士,没准也能杀上一个,那时才叫真正过癮。” 枯槁男人咳嗽两声,又掐著嗓子说了几句话:“配合你倒不是不行,不过那筑基修士的尸身你別给我打烂了,我正缺一只筑基修为的炼尸,到时候储物袋中物品由你们俩分了,我只要尸体,若是打烂,我可就要分上一笔。” 道人轻抚长须,笑眯眯的说道:“那就要看来的是什么筑基修士了,寻常修士,可受不住常兄的拳头。 此事做完,便又要潜伏一段时间,等最后的传讯到来,我们才能回宗门,差不多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如果进度快一些,一年后就能回去。” …… 翌日一早,陈山海盘坐在丹炉前,看著三足金蟾愜意的蹲在隔热护罩內部,不时从丹炉底部,吞食一缕从龙首中喷吐出的火焰。 “妖兽是否也具有灵根?否则它们是如何修炼的?” 一个奇特的念头忽然冒出,陈山海思考了一会后,觉得既然妖兽也分属性,那想必也是同样具有灵根。 金蟾以“金属性”为主,昨日路过滩涂,看到的那些捕食蚊虫的金蟾,身上的各种纹路,多是青蓝色,並喷吐水柱水球,说明拥有的是水属性灵根。 自己只是多看了这只金火属性的金蟾一眼,没想到叶秋就去滩涂里把它给捉了过来。 好在普通的饲灵丸並不需要通过丹炉炼製,只用把诸多药材处理后,捏合在一起即可,养一只比巴掌大一些的三足金蟾,花费不了多少灵石。 天海丹鼎比炼丹小院中的那个丹鼎,大上三倍不止,陈山海开始尝试向丹炉中多放一些药材,打算一炉炼製出二十枚甚至三十枚辟穀丹。 最开始辟穀丹的成品率还有些不稳定,炼製出了不少下品辟穀丹和废丹,但是等陈山海熟悉了大批量炼製丹药的流程,操控手法愈加的得心应手,几炉下来后,炼製出的丹药又重新稳定下来,少有废品出现。 “周师兄,今日早晨,叶秋奉了陈丹师的吩咐,取走了大分量的辟穀丹药材,但是又另外拿了五份精气丹的药材,並未让药童预製。” 丹殿中,药库的管事弟子正在向周怀谷上报今早发生的事宜。 周怀谷对於精气丹一事並不在意,反而问道:“陈丹师辟穀丹炼製的水平如何?” 管事弟子想了一下后说道:“昨日还只是一炉十粒左右的出丹,丹成多为中品,炼了六炉就停歇了。 今日开始一炉出丹二十,甚至三十粒,下品和中品各占一半,少有废品。” “那就好!现在看来,三位丹师中,进度最快的居然是年纪轻轻的陈丹师,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不能小瞧了从坊市底层拼杀出来的丹师。” 周怀谷接著又淡然的说道:“既然有本事,多拿几份精气丹的药材又算得了什么,估计是打算改进一下丹方。 我说过了,任务为重,別人为我们解了围,就不要拖后腿,丹院的药材又不属於你我,跟往日里一样,算作损耗。 只要陈丹师索要的药材,在我们的帐目可以消掉的范围,就隨他去吧。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虽然院主不会来查帐本,但是你也要给我做的精细些,省得那两个烦人精找我们麻烦。” 管事弟子低头作揖,“是,周师兄。” 陈山海开完六炉辟穀丹后,天色也已经渐为黯淡,他把精气丹的药材铺放在一张低矮的小长桌上,开始按照丹方上的要求,亲自预製药材。 叶秋在一旁候著,陈山海说需要什么东西,他就会立刻递过来。 等到夜色降临,炼丹房中的明光法阵亮起的时候,陈山海一丝不苟的製作完了五份精气丹的预製药材。 他向著天海炉中打出法决,火焰从底部的龙首中喷吐而出,蹲在附近的三足金蟾又咕呱一声,摄取了一丝温度极高的火焰吞入腹中,然后便一动不动,似乎正在炼化丹火。 炼製精气丹的所有步骤,他已经烂熟於心,陈山海先是小心的控温,接著按照顺序依次投料,等主料被炼去了部分杂质,將燃未燃之际,陈山海立刻把辅料岩乳和青竹汁液的混合液体包裹住所有药材。 “控温!温度太高了!” 叶秋听到后立刻打入法决,丹炉下喷吐的火柱瞬时变细。 所有的药材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拳头略小的液態圆球。 液態圆球浓稠无比,如果丹炉內的温度稍微高上那么一些,恐怕会直接凝固成一个超级大丹,药性无法充分被炼化,最后全然废掉。 陈山海双目紧盯炉內,他谨慎的开始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分液凝丹! 陈山海五指连弹,向丹炉內打入灵力,在他的细微控制下,硕大的丹液团缓慢的分成一个又一个小团。 “温度再降!要不然在完全炼製成功前就凝丹了,快!” 陈山海意识到,这次可能要失败,自己分液的速度太慢,只听到几声“嗶啵”闷响,最先分出的小液团因为温度过高,凝结成固体丹丸,然后立刻碎成数片。 他手掐法决,打入丹炉水海之中,水海冰水自下而上,顺著丹壁上涌,丹炉內的温度这才降了下来。 最后只有三枚丹药静静的悬浮在丹炉內,顏色逐渐变成明亮的黄色。 陈山海轻轻一招手,三枚丹药向著他飘来,在出炉的一瞬间,又有两枚丹药爆裂开来。 他看著掌心唯一一粒成功的精气丹,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他心中喜悦,“十四归一,丹成下品,从今天起,我陈山海彻底脱离底层炼丹师的身份,成为一名正式的丹师了!” …… 一艘装载著大批药材的渡云灵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青云坊市的方向行进,灵舟外壁上描绘了朵朵祥云,其中似乎还有龙凤隱匿其中。 在灵舟外面,一个比舟身略大的金色光罩,將整个灵舟包裹在其內。 在灵舟舟首上,炼气十二层的丹宝阁魏清闕魏管事,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下一刻三道灰色遁光拔地而起,跟隨著灵舟一起高速飞驰。 “劫修!劫修!筑基期的劫修!” 遁光显露出身形,道人祭出一张古朴的灵符,灵符上撰有三个小字,“破禁符”! 他默念法决,隨著口中说出一声“去”,破禁符化作黑色灵光融入灵舟的金色护罩內。 魏清闕手中的阵盘猛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下,竟然碎成了两半。 灵舟也因为阵盘的碎裂,速度骤降,环绕在外的护罩也悄然失去了踪影。 一名炼气中期的天剑阁隨行弟子,正不知所措的站在灵舟甲板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脑袋,大手五指紧缩,“砰”的一声爆出红白一片。 红白之物被护体法术挡在身外,大手的主人正是那凶煞壮汉,他嗜血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猖狂的笑道: “死吧!死吧!都给我通通去死吧!” 第三十八章 杀戮 魏清闕迅速的扔出五六个储物袋交给附近的几名弟子,“这些都是年份超过百年的药材,带回宗门,宗门自有重赏!” 接著他厉声喝道:“所有弟子分散逃跑,能逃一个是一个!” 魏清闕说完就立刻掏出一张隱匿符和飞行符附在身上,整个人灵光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数道传讯符从灵舟上飞出,悬浮在半空的道人眼中神光闪烁,不过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任凭天剑阁的一眾弟子四散而逃。 “妙哉妙哉!马道友,把拿著储物袋的炼气修士捉回来,那可是我们的药材,其他人放走,不把消息传出去,怎么能引来青云坊市的筑基修士。” 身形瘦削的马姓修士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一拍腰间灵物袋,放出了七八头相貌狰狞,满口獠牙的炼尸。 他单手掐诀,尖声叫道:“去!把他们的尸体给我提回来!” 这些炼尸睁开血红的双眼,嘶吼一声,便化作血红遁光,消失在原地。 渡云灵舟缓慢的降落到地面之上,上面那些没有飞行符籙的弟子们,此时早已经被屠戮一空,那凶煞大汉带著满足的表情,一步一个血脚印的从灵舟內走出。 他拋出四五个超大容量的储物袋,扔给道人,“里面的药材已经全部收入袋中。” 道人收下储物袋,身后的幡旗红光一闪,迎风便长,大团的黑气从旗中冒出,盘旋著扎进灵舟內的尸体当中。 悽厉的哀嚎声从尸体中传出,黑气裹挟著这些修士还未散去的三魂七魄,围绕著幡旗转了几圈,道人一抖旗杆,黑气又带著魂魄纷纷没入其內。 三人悬在半空,不多时那些炼尸抓著几具尸首折返回来,道人轻轻一招手,尸体腰间的储物袋便抓在手中。 魏清闕腹部被破开一个硕大的伤口,奄奄一息的被一头炼尸抓住后颈,他抬眼瞧著三位劫修,恨声说道:“天剑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道人微笑不语,只是取过装著百年药材的储物袋,他单手覆在魏清闕的脑门之上,口中轻念咒决:“抽魂炼魄!” “啊啊啊啊!”魏清闕浑身颤抖,开始剧烈的抽搐,最后惨叫几声后,隨即死去,道人从他的身体內抽出一股绿色光团,然后投入魂幡之中。 “此间事了,我们撤!” 说完三人又化作灰色遁光,朝著云梦大泽的方向飞驰而去。 …… “十七粒精气丹,不错,不错。” 陈山海问询过叶秋,丹院內的所有丹师,全部都会炼製精气丹,成丹率高低不一,不过五包分量的药材,基本都可以炼製出三十粒以上的丹药。 “看来自己的水平,也算得上还行,只需每日抽出时间,开炉炼上几炉,迟早有一天成丹率能提升到令人满意的水准。” 他把丹药收入小药瓶中,估摸著在寰灵岛上的日子里,自己到底能捞到多少好处。 周怀谷刚刚送过来二百枚灵石,说是按照约定,每月打底一百灵石,这是先提前送来的两个月的酬劳,而且也明里暗里跟陈山海讲了,精气丹的药材,每日允许他拿上四五份,不过再多就不好做帐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白天炼製辟穀丹,傍晚炼製精气丹,晚上纳气修炼。 必须在离岛之前,为自己攒下一笔足够晋升到炼气后期的资源。 陈山海做好计划,隨手把废品丹药扔给三足金蟾,与饲灵丸相比,它似乎更喜欢吞食废丹。 不过也是,虽然废品精气丹內的药性混乱,普通修士服下后容易引起灵力错乱,但是三足金蟾甚至能隔空吞服温度极高的火焰,想来区区废丹,不会对它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 陈山海背手站在天海丹炉前,心思沉静下来,等叶秋能上手炼製辟穀丹,自己甚至能空出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 “寰灵岛灵气充足,少说能在岛上停留半年以上的时间,在此期间炼製的精气丹,除了自己吞服,同样也能售卖出去。” “暂且安心修炼吧!” 丹宝阁是实质上属於天剑阁麾下的丹药店铺,所以其中管事多为天剑阁外放弟子,其中一名刘管事,本以为今日又是寻常一天,没曾想数道传讯符几乎在同一时刻飞入店铺之中。 其中一张甚至没入筑基师叔驻守的顶楼,刘管事取下传讯符,读取其中信息后立刻脸色大变。 顶楼的筑基师叔也收到讯息,一脸阴沉的从顶楼飘落而下。 “你且守好店铺,其中之事莫要宣扬,我前去观云台一趟。” 观云台中轮值长老钟无离看著手中的传讯符,自语道:“何至於此?” 传讯符中的讯息,附带了劫掠灵舟的三位筑基修士的影像,“魂幡,煞功,炼尸,好標准的血骨宗修士的组合。” 又过了半刻左右,四位常驻观云台的筑基修士一起来到大殿之中。 钟无离眺望著远方的大泽云雾,缓缓说道:“叶师兄、周师兄、孙师弟,想必你们也接到讯息了,有什么想法?” 叶师兄外貌颇为老迈,足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他咳嗽一声说道:“此事蹊蹺眾多,还需从长计议。” 周师兄是个法体双修的炼体大汉,他点点头,表示赞同,而孙师弟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身后背著一把长剑,他冷哼一声,“这等杂碎,一剑杀了便是。” “非也非也!” 叶姓老者嘆息道:“渡云灵舟上的药材虽然贵重,却也不是三名血骨宗筑基修士出现在此的理由,而且他们大摇大摆,居然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遮掩,奇怪的很呀,看样子竟是想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不知道具体打的什么鬼主意。” 孙师弟面色冰冷,“总不能任由他们骚扰袭杀我们天剑阁的弟子吧,这可是在打我们天剑阁的脸面!” 钟无离捋著长髯,“我已给师叔发了讯息,不过近年来他老人家一直处於闭关之中,极少出面,想来此事还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周师兄、孙师弟,你们两位一个是法体双修,另外一位是剑道天才,善於斗法杀敌,我和叶师兄功法不济,就留守青云坊市。 不过你们二人对付他们三个怕是力有未逮,我再联繫黑山坊市的王道友,你们三人合力前去调查一番。 记住千万小心,莫要与他们恋战,发现他们踪跡后通知我等,以多对少,方才稳妥。” 第三十九章 一年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便是一年过去。 陈山海本以为半年就会离岛,没想到等到两位受伤的丹师恢復如初后,周怀谷又留了他们五个月,以更高的报酬,请他们三位炼製另外一批丹药。 虽然不知道苏丹师和邓丹师到底收了多少灵石,不过陈山海这一年来,却是得了足足有一千多枚灵石,周怀谷还赠送於他一把上品凌云飞剑和一只上品防御性法器,巨骨法盾。 而且他的修为也在灵石和丹药的加持下,从四层一路晋升到六层,寰灵岛的修炼环境与青云坊市比起来,確实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看来那位丹童,还真把你当成师父了。” 苏丹师和邓丹师已经提前离岛,所以这艘小舟上,只有陈山海、黄生和船头三人。 此时天光大盛,陈山海与黄生站在灵舟舟尾,欣赏著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泽之水。 “缘分而已,我又不是那种古板守旧之人,教会他炼丹,省下来的时间用在修炼上,何乐而不为呢。” 刚才分別的过程中,只有周怀谷和叶秋前来送別,叶秋跪在陈山海脚边,最后又真挚无比的磕了几个头。 陈山海只用了一个月,就教会了叶秋炼製辟穀丹,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陈山海白日时不是盘腿修炼,就是在研究《初级法术全本》和《土咒法术要诀》,到后面又去道藏馆复製了《火咒法术要诀》,好生研究了一番。 把土系和火系的一些下阶法术运用的滚瓜烂熟,隨手拈来。 不过最后他发现,不管他怎么练习,还是不如释放符籙来的快,而且更为俭省法力。 於是他又在寰灵岛上售卖符籙的店铺中,挑选了许多攻击性符籙和防御性符籙,类似於灵翅符的飞行符籙也购买了好几张。 现在的陈山海储物袋中存放了数十张符籙,下阶、中阶、高阶应有尽有,无论是杀敌还是逃窜,他都做出了详细的预案。 陈山海笑道:“黄道友以后若是还有这种好差事,可千万要通知於我。” “好说,好说,必然不会忘了陈道友。”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陈山海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黄山,黄生接过后打开瓶塞,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种丹药?” “这是凝煞丹,当初魏三娘不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了我一张古丹方么,我用了一些时日,利用寰灵岛上药库里的药材,把它给琢磨出来了。” 其实並非如此,在几个月前,陈山海向神秘丹鼎中输送灵气的时候,神秘丹鼎灵光大盛,投射出凝煞丹的详细丹方。 不过凝煞丹的炼製方法极为困难,需要阴阳调和,水火共济,一不小心,就容易积蓄灵力,產生剧烈的爆炸,即使是十枚丹药的剂量,也都快赶得上掌心雷的威力了。 陈山海第一次炼製时,要不是眼疾手快,把快要沸腾的丹液扔出炼丹房外,恐怕他的下场也要和之前两位被炸成重伤的丹师一模一样了。 这也让他怀疑,那两位丹师研究的丹方,也许就是凝煞丹,不过他们俩怎么也会有这张古丹方的? 难道他们也去过苦桑小轩?又或者黄道友与他们有过交易? 不管如何,这凝煞丹最后还是炼製出来了,原来此丹的原丹方內,缺了一道重要的中性药材,生长三年以上的青莲莲子。 凝煞丹的其他药材中,含有至阳之物,向阳藤、雷击木木屑、天罡石粉、年份硃砂和至阴之物浊阴草、地脉煞水。 这些药材炼化而成的丹液在没有中性药剂的缓衝下,在丹炉这种密闭的环境中,骤然融合在一起,阴阳相衝,天雷勾动地火,不炸个翻天地覆才怪呢! 黄生手捧著凝煞丹,竟然露出了一种陈山海从未见过的惊喜之色,在陈山海口述炼製之法后,黄生略加思索,竟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法袍和一只黑色玉鐲法器赠与给他,同时又拿出一张上阶符籙神光符交到陈山海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陈道友,等我们回到青云坊市三日后,务必来苦桑小轩一趟,在下有要事相谈。” 陈山海略有疑惑,此丹药竟然如此重要,只是告知炼製之法,黄道友竟然给了如此多的报酬。 黄生神神秘秘的说道: “陈老弟,你有所不知,这古丹方,是我从一个前辈手中得来的任务,他老人家说过了,如果谁人能找到炼製出凝煞丹的丹师,必有重赏!” 说著他心情愉悦的拍了拍陈山海的肩膀,“你简直是我的大福星啊!” 陈山海並未发现,在黄山手掌接触到他肩膀的一瞬间,一道炼气中期修士难以察觉的灵力印记,隱秘的附著在他的后背上。 陈山海对此一无所知,根本发觉不出任何异样之处。 黄生心情大好,甚至开始愜意的哼唱起小曲来,他心中暗想,“筑基丹!筑基丹!山海兄弟,你就是我铸就道基的机缘!” 青云坊市,泽水小院。 薛重山、慕容缘、孙季封三人站在院子里,身上有著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好似刚刚杀过不少人一般。 猎妖队的其他人竟然无一踪影,不知去往了何处。 慕容缘这一年来,用地晶砂炼製出了足够数量的隱晶砂,並製作成了十三块阵盘和六根阵旗。 他拋出阵盘和阵旗,完全覆盖了三人所在的小院,又打出十几枚下阶灵石嵌在阵盘之上,最后拿出主阵盘,在中心放入一枚中阶灵石。 阵盘灰光闪烁,其余的阵盘和阵旗,居然扭曲几下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小院又重新恢復了原样。 慕容缘说道:“这隱晶锁煞阵,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甚至寻常的炼气中期修士,释放几道攻击性的法术,破坏了阵盘和阵旗,此阵也就完全失效了。 不过有失必有得,只要此阵施展成功,结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用神识扫过此处,也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薛重山含笑点头,“五年筹划,功成之时,就在几日后,走,除了隱晶锁煞阵外,还有一个血骨唤魔大阵等著我们呢。” 三人进入屋內,开启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进入其內后,里面显现出一个十分广阔的地下空间。 慕容缘拋出三十六只巴掌大小的阵盘,以天罡之势摆放整齐。 薛重山一拍储物袋,竟然从中放出三十六具尸体,周老头、叶凡海、猎妖队的诸位皆在其內。 他们脸上凝固著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也不相信是薛重山动手杀了他们。 孙季封露出讥讽之色,他笑吟吟道:“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拿我们的灵石,受我们保护,自然要用性命来换呀! 否则修行之路,哪里来的这么容易,希望你们下辈子不要再贪便宜了。” 慕容缘面色如常,他对著孙季封说道:“不要说风凉话了,他们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三魂七魄都被你收入魂幡之中,炼化成魂奴了,你要是不死,他们哪里来的下辈子,废话少说,开始吧!” 第四十章 魔灾 陈山海没有想到,黄生给他的那件黑色法袍,居然印刻了三种禁制,御风、护盾、隱匿,只要向法袍中注入少许灵力,就能激活禁制,方便异常。 那枚黑色玉鐲虽然只是中品法器,不过同时具备防御和困敌两种功效,也还算不错,而且不用收入储物袋中,缩小后直接套在右手手腕上,抬手即可放出环形法术灵光,防护周身。 陈山海和黄生已经乘坐灵舟回到了青云坊市,这几天他先住在黄生提供的临时住所里,距离苦桑小轩不远。 黄生告诉陈山海暂时不用寻找住所,等过上几天,他自会帮陈山海寻找到一个极好的地方。 陈山海静心修炼两天后,忽然想到在西南门那里,还埋著一只装有火风猇囊子的玉匣,於是便起身离开了临时住所,向著那边赶去。 趁著四下无人,他掘开土地,把玉匣挖出来后发现,囊子保存得完好无损,他满意的把玉匣重新用灵力封好,踩著凌云飞剑慢悠悠的向著坊市中心飞去,靠近坊市禁空大阵外围后,陈山海收好飞剑,准备返回苦桑小轩那里。 天色渐晚,泽水小院地下,薛重山三人已经布置好血骨唤魔大阵,三十六天罡为核心,外围则是另外七十二具尸体。 黑色血液顺著阵法纹路向著中心流淌,在阵法中心,赫然是一座人头堆砌而成的血色京观! 他们穿著与陈山海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法袍,薛重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血色玉匣,轻轻撤去上面的灵力封印,一只正在跳动的心臟骤然浮在半空中,然后向著京观上方飘去。 他们三人同时对著心臟一拜,恭敬的说道:“师祖!”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心臟中传来,“一刻后,老夫將开启血骨唤魔大阵,你们三个小子做的不错,暂且离开这里,等今夜过后,来老夫面前领赏。” “谢师祖!” “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开始迸发出诡异的声响,同时大量血液从其中喷涌而出。 薛重山三人从地下空间走出,祭起御空法器,向著西北方向飞去。 在他们离开后,无数呢喃魔音迴荡在地下空间中,隨著灵石中的灵力输送到阵法中心,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在心臟上方,悄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由血液组成妖异手掌,从裂缝中伸出,握住心臟,把它拖拽到缝隙之后。 一阵咀嚼声传来,阵法中的所有血液开始疯狂涌向漆黑缝隙之內,裂缝愈加宽阔,最终形成一道三丈来长的空间缝隙。 空间缝隙之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虚空,忽然间,一个布满血丝、巨大无比的恐怖竖瞳,移动到了缝隙之后。 竖瞳的瞳孔上,被撕开一道血色伤口,无数血影从口子中无声无息间飘出,贴著地面,顺著通道离开了地下空间。 在泽水小院附近居住的修士,基本都没有多少灵石,所以也就用不起明光石,今夜云雾丛生,月色不见,血影在地面上一寸之处游动,无声无息。 钻进修士的房间中悄然一扑,只是几声短促的惊叫,隨即又变得无声起来,只在房间中留下了一具被吸尽血液的枯尸。 就这样血影从泽水小院开始,向著周围蔓延浸染,不知有多少低阶修士,在修炼或者睡梦中死於非命。 陈山海回到苦桑小轩,贺老三前后脚跟了进来,黄生瞧见陈山海,对他说道:“陈道友,今夜会有些许风波,请道友与我等一起,在苦桑小轩多做停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山海闻言一怔,他问道:“青云坊市中心能有什么风波?” 黄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色法袍,在他身边的魏三娘和陈山海身后的何老三,也同样换上了样式差不多的法袍,只不过黄生与陈山海身上的法袍,看起来更高级一些。 看到三人诡异的表现,陈山海先是一惊,不过看到黄生平静的面容,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手中的灵翅符也放回胸口。 毕竟黄生是实打实的炼气后期修士,而且法体双修,自己又在他的地盘上,身前身后都被堵死,想跑也跑不了。 “陈道友,稍安勿躁,我们对你並无恶意,今夜过后,便能分晓。” 陈山海嘆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巨大的嗡鸣之声,从观云台的方向传来。 青云坊市的防护大阵,也隨著嗡鸣声响起而自动启动,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匯聚成一团璀璨的五彩光晕。 转瞬间光晕激射出无数剑丝,朝著泽水小院的方向攒射而去。 数道遁光从观云台飞到半空,显出身形,轮值长老钟无离面色难看至极,而他身旁的叶姓老者也惊愕异常,“为何五行剑阵自动触发!难不成有什么高阶妖兽潜入了坊市內不成?” 钟无离单手掐诀,“驱雾术!”狂风自他嘴中呼啸而出,吹散了瀰漫在坊市里的大泽雾气。 其他筑基修士也开始释放高阶明光术,把剑丝激射的地方照亮得纤毫毕现。 在光线之下,部分血影被剑丝穿透泯灭,但是剩下的则通通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只高达五十丈的血色影子。 “血骨唤魔大法!是血骨宗的人!” 此时整个坊市的修士都已经被巨大的声响惊动,再看到百米多高的血影逐渐形成的时候,他们再也压制不住恐惧,开始向著荒野或者大泽的方向狂奔而去。 钟无离面无表情,他思索片刻,便下达了命令,“必须立刻施展四象封魔阵,不然被召唤的血魔成长起来,坊市中的修士很可能十不存一! 赵师弟,你前去观云台大阵中心,莫要让血骨宗的宵小之辈破坏了五行剑阵的阵盘和阵旗。” 最后他又说了一句:“如果事不可为,便各自逃命去吧!” 在青云坊市的西面,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瘦老者悬在半空,他静静的看著十里外的巨大血影,嘴中自语道: “青云道人,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了你二十年,为何总是找不到你?” “你是活著,还是已经死了?” 在枯瘦老者身后,四道身影一同落下,对著老者恭敬道:“师祖!” 他们四人都穿著天剑阁弟子的服饰,陆元坤也在其中。 一名修士率先说道:“稟告老祖,弟子在穹星岛修行十八年,未见青云道人一次。” “弟子在寰灵岛修行十七年,冒险进入青云道人的修行洞府,並未见到过青云道人。” “弟子在碧落洲修行十七年,未曾见到过青云道人。” 最后陆元坤躬身一拜,说道:“弟子在青云坊市十九年,自幼在此修行,年幼时打扫过青云道人在此观云赏雾的露台,也与坊市內的筑基修士关係尚可,从未见过青云道人。” 枯瘦老者听完几位弟子的讲述后,並未做出任何反应,反而轻声道:“自二十年前,老夫心血来潮,便想著和青云老友见上一面。 当年吾等都是天资不俗之辈,年纪不到五十之数,便破镜结丹,大有衝击元婴的可能。 作为血骨宗和天剑阁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我和他在大泽之畔约斗,可惜技不如人,他一剑破了我的煞功,我也从当年英俊瀟洒的相貌,变成了现如今的可怜模样。” “三岛一市,皆无踪影,那么老夫便毁了你的青云坊市,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能沉得住气!” 话音刚落,枯瘦老者甩出一道灵光打向天空,一只血色骷髏的印记在空中浮现,闪烁出无尽的血光。 第四十一章 四象封魔阵 陈山海与黄生並排站在苦桑小轩的阁楼之上,看著远处那百米之高的血影,正在与五行剑阵遥遥相抗。 黄生对陈山海说道:“我们血骨圣宗的建宗祖师,天生血眼和鬼魔琉璃骨,传说是上界大能转世,他传下道统,並自创数道大神通,眼前这血骨唤魔大法,就是其中之一。 元婴之下只能用祭品和阵法强行催动,不过如果能晋升成元婴之境,便可灵法合一,对敌时直接號令血魔和骨魔,眼下这召唤出的,只是血魔的残缺之体罢了。” 百米血影的上半身忽然张开数百道狰狞竖瞳,竖瞳瞳孔一阵乱转,最后通通对著五色光晕,射出道道血光,与五行剑丝相互对撞,血光与剑丝一时间难分上下,竟僵持住了。 五色光晕猛然扩大膨胀,所有剑丝匯聚成一道几十米长的巨剑,待巨剑凝实成型,只听大阵中心传出一声清晰无比的法令: “万剑归宗,给我斩!” 巨剑灵光大盛,应声而落,带著惶惶威势,斩向百米血影的头顶,似乎要將血影一斩而灭! 血影身上的数百道狰狞竖瞳骤然向著头颅移动,最后形成了一只数丈高的恐怖巨瞳,无数血光匯聚在瞳孔之中,在巨剑斩落之时,喷射出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 巨剑与血色光柱撞击到的一瞬间,產生了轰隆的爆裂之声,光芒四溅飞射,一时间竟看不出谁胜谁负。 “就是此时!” 钟无离怒喝一声,在百米血影与巨剑僵持之际,四位天剑阁筑基修士化作的遁光,落在血影周围。 正东、正南、正西、正北。 他们手中冒出不同顏色的光华,口中急速念出咒决,片刻后钟无离身上冒出青色光影,似有青龙游动。 其他三位身上也各自冒出赤火朱雀、杀伐白虎、黑冥玄武之影。 “四象封魔阵!” 从四位筑基修士身上延伸出数十道由灵气构成的锁链,锁链穿插延伸,牢牢捆住了血影的四肢和脖颈。 灵光光幕也从四面合併,最终形成了一道从內部几乎无法摧毁的灵力封印。 大批朝著云梦大泽方向仓皇逃窜的散修见到血影被封印住,暂时停下了脚步,不过一道血色骷髏印记在西面炸开,散发出无尽血光。 不知道是哪位修士喊了一句:“是血骨宗结丹老祖的血煞標记!” 听闻此言,一眾散修更加惊恐,若不是还在御空禁制的范围內,他们恐怕就要直接使用飞天符逃离此处。 陈山海眺望著西方天空中的血煞印记,一只清晰无比的骷髏头由无数散发著血光的煞气组成,三条毒龙从骷髏头的嘴巴里冒了出来,像是三根妖异的舌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骷髏头越升越高,透过雾气,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青云坊市北方不远处,七名著装各异的血骨宗筑基修士正静静的在此等待,背著魂幡的道人和阴柔的马姓修士也在其中。 那凶煞壮汉,却站在马姓修士旁边,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可怖伤口,似乎是被千刀万剐了一番。 最大的一道伤痕,在那壮汉的脖颈处环绕一圈,现在还时不时流出几丝黑血。 马姓修士温柔地拿著针形法器,在凶煞壮汉的脖子上缝合伤口。 “温兄,你死的好惨啊,脑袋都被那个天剑阁的剑修削去,要不是你挡在前面,以我的小身板,早就被他的剑气片成一副骨架了!” 在凶煞壮汉尸体的一侧,站著一年前在观云台中驻守的,那位法体双修的周师兄,不过此刻也是面目全非,死不瞑目,浑身骨骼扭曲,由上到下,好似没一处好肉一般。 眼前的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已经被马姓修士暂且炮製成了炼尸,背著魂幡的道人在一旁轻捋长须,面含笑意,似乎收穫颇丰。 他缓缓说道:“可惜让那剑道小子逃跑了,不然魂幡之中,怕是能多上一道主魂,与我们的温师弟作伴,也是不错。” 马姓修士白了道人一眼,撇撇嘴说道:“要不是我们的温兄挡在前面,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剑气,你还能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怕不是被那剑修小子斩成七八块,现在早就烂在地里嘍!” 道人也不反驳,仍是笑容满面,反正死的不是他,而且还得了温师弟和天剑阁那名筑基修士二人的储物袋,简直是大赚特赚。 忽见天空中爆出血煞印记,道人面色一静,朗声道:“诸位弟子,今日以驱赶为主,莫要耽误了老祖的大事,否则等回到宗门后,肉身上的折磨还是小事,在炼魂幡中走上一遭,才叫得上生不如死。” “是,师叔!” 在七位筑基修士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穿著统一黑色法袍的近千名血骨宗炼气后期弟子。 “所有从青云坊市中劫掠而来的资源,你们可以留下四分之一,剩下的等回到宗门后,通通上缴,还愣著做什么,去吧!” 听到筑基师叔的命令后,血骨宗的炼气弟子们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在坊市中大肆杀戮了。 陈山海看著天空中越升越高的血煞印记,不由得苦笑道: “黄道友你给个准话,过了今夜,小弟是否还能活著,不会被你们血骨宗的修士扒皮拆骨,抽魂炼魄吧,要是如此,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这里,省的受那非人折磨。” “非也非也!陈道友,相信我,在下是要送你一场天大的机缘,自今日后,你就再也不是青云坊市的小小散修了,而是我们血骨圣宗的內门弟子,以后资源不缺,修炼之途,一路平坦。” 黄生此时兴致倒是不错,好像有什么好处即將到手一样。 他开口说道:“青云坊市哪里都好,哪里都妙,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我们血骨圣宗太近了些。 在大泽的这一侧,只有我们圣宗和天剑阁两个修仙门派,大泽內的灵脉和资源,再加上鬼煞山脉中生长的妖兽,其实足够我们瓜分,可以说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七八百里的距离,对於筑基修士来说,也就是半日左右的路程,那青云道人欺人太甚,专门挑了此地开拓坊市,这是在给我们血煞祖师上眼药啊。” 最后黄生看著已经杀进来的血骨宗弟子,轻声说道:“哪有东风一直压倒西风,这爪子伸过界来,等形势逆反,西风压倒了东风,肯定是要一刀剁掉,只有吃痛了,才能长记性。” 第四十二章 背叛 “竖子尔敢!” 观云台,五行剑阵的核心之处,赵天泽脸色惨白,在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道贯穿后背前胸的可怖伤口,鲜血正从其中疯狂喷涌而出。 赵天泽捂住胸膛处的伤口,怒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最亲近的弟子,居然在此等关键的时刻,背叛於他! 赵天泽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绿色符籙,按在伤口之上,绿光闪烁下,鲜血马上停止了涌出,伤势暂时被控制下来。 “师傅啊师傅,您不是教导过我们,不要轻易把后背交给別人,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没能做到呢。” 陶景行微笑著站在十几米外,在他的身后,悄然出现了两位血骨宗的筑基修士。 “这血煞钻,可是我们血骨圣宗內,修炼血煞大法衍生出的神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一位师叔那里求来的。 今日用在您的身上,也算不得浪费,只可惜徒弟我法力低微,只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发动血煞钻的时候被您察觉出了端倪,躲过了致命一击。 要不然这一道血煞钻就要穿过您的心臟,若是如此,您这时也应该躺在地上,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了。” 听到陶景行一阵阴阳怪气,赵天泽气血上涌,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液,陶景行拍手笑道:“师傅,您消消气,把您给气死了,徒儿的罪过可就大了!” 赵天泽站直身体,盯著陶景行的目光阴寒起来,他一言不发,身上陡然冒出了丈许高的白光,而且从储物袋中,召出了三把森白长剑,指向眼前的敌人。 刚才若不是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身体略微移动,躲过了射向心臟的血煞钻,否则肯定已经像这孽徒所说的一模一样,必死无疑了。 赵天泽目光扫向两名血骨宗筑基修士,淡然说道: “二位能进入五行剑阵核心,说明附近天剑阁的弟子们,应该都已经惨遭你们的毒手了。” 其中一名血骨宗修士上前一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嘴巴歪歪斜斜扯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赵道友,在下许元意,身旁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弟,范水伯。 赵道友猜的不错,因为陶师侄给出了五行剑阵的通行禁法,又把你们天剑阁的核心令牌交给吾等,所以我们进入剑阵內部时,畅通无阻,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天剑阁弟子我们二位也是见猎心喜,通通送他们去见你们的祖师爷,让他们尽孝去了。” 说著十二头炼尸便从黑暗中走出,包围住了赵天泽,范水伯阴惻惻的说道: “赵道友,束手就擒吧,这样还能免受炼尸撕咬之苦,而且我和范师弟都不是炼魂一脉的弟子,所以你也不用怕什么抽魂炼魄,要是再拖上一段时间,等我那几位师兄来了,你可就想死,也死不成了。” 赵天泽原本惊怒的面色,此刻已经全然平静下来,“废话少说,我死也要拉你们一个垫背!” 三把长剑灵光一闪,一瞬间就斩下三具炼尸的头颅,但是剩下的炼尸也已扑了上去,赵天泽取出数道符籙按在地下,剧烈震颤过后,升起四道石壁把他保护的密不透风。 陶景行早已远离了此处,他只有练气修为,这等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他若是稍不注意,就可能死在余波之下。 更何况因为他做出的种种可憎行径,如果让赵天泽抓住机会,必然会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他一剑劈成两半。 眼见著胜利在望,倘若死在这里,岂不是亏到家了。 而许元意和范水伯不慌不忙,只是抬手在身边升起护体术,並祭起盾型防御法器。 赵天泽已经身受重伤,只需把他围困在此,让他无法控制五行剑阵即可。 不消得一时三刻,他自会因为法力耗尽而束手就擒,到那时要杀要剐,还不是由他们决定。 从观云台冲天而起的五道明晃晃的光柱,突然崩解开来,在天空中的五色光晕,也因此消散湮灭。 防御大阵在启动之初,就出现了缺口,现在更是几乎失去了所有功能。 陈山海感到青云坊市中心的御空禁制,已经彻底失效,似乎有散修察觉到了这一点,直接释放出飞天符,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大泽飞去。 天剑阁的弟子本来还在维持秩序,不过天空中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撤出青云坊市,向东方和南方突围,北方和西方皆是死路!” 此道命令一出,天剑阁的弟子们便齐齐踏上飞剑,大部分向著南方疾驰,只有一小部分熟悉水遁之术的弟子,向著云梦大泽的方向飞驰而去。 瞧著眼前的一幕,陈山海心中明白,天剑阁已经彻底溃败,无可挽回了。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看著不远处一名炼气初期的散修,被一团魔火击中,胡乱的在街道上狂奔痛呼,不一会便直接被烧成灰烬。 不过大多数散修都是被乾脆利落的杀死,並没有遭受太多折磨,但是没多久天空中飞过一位道人,他挥舞著一桿灰色大旗,无数黑色烟雾从中冒出,钻进刚刚死去尸体的七窍之中,片刻后便从尸体口中,拖出一团绿色光球,光球內似乎还有人形光影在不住哀嚎。 陈山海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后,他才对黄生说道:“黄道友,大约在一年前,我还在讲道杏坛上过几堂课,那里的讲师描述了血骨宗各类功法的可怖之处,当时听完后,只是觉得雾里看花,不晓得其中厉害,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黄生听到陈山海说出的话语,沉吟片刻后说道:“陈道友,是不是觉得我们血骨圣宗手段残忍,对於同类的尸身、魂魄都不放过,肆意虐杀,有违天道?” 陈山海点点头,血骨宗行事手段,確实令人感到恐惧。 黄生嘆了一口气,“陈道友啊,你可知道,云梦大泽的另外一侧,是什么地方吗?” 陈山海自是不知,他在青云坊市居住了也是有一段时间,从未想过大泽的另一侧具体是什么情景。 见陈山海没有说话,黄生细细为他讲解道:“我也没有去过大泽对岸,云梦大泽广阔无边,非结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横渡。 在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位因为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修士,我们一见如故,在喝酒相谈的时候,他告诉我,统御对岸的势力,是一个名为万蛊窟的邪派大宗。 他们的功法更为妖异,以身为巢,炼化蛊虫,在那个地方,把敌对修士活生生封印在虫穴之中,让蛊虫在其身体內產卵,是一种极为常见的行为。” 黄生指著眼前穿著黑袍的大批血骨宗弟子,“血骨一道,在北疆之地,即为正宗,几千年以来,皆是如此。 在北疆入了修仙之道,只有阴鬼、炼魂、炼尸、煞功这些血骨道统,別无他法!” “大道无情,你我这等小小炼气修士,怕是没得任何选择。” 第四十三章 血煞老祖 “我黄生自幼生於北疆小国,经血骨圣宗遴选,入了门內,修行的是《鬼煞凝骨决》。 如果有的选择,我也想生在南疆,以我的资质水平,相比成为天剑阁內门弟子,不是什么难事,基础功法自然会是《天剑问心决》,可惜啊可惜。” 不过黄生脸上並没有惋惜之意,他看向被封印住的百米血影,对陈山海说道:“陈道友,青云坊市自今夜过后,便不復存在,走吧,老祖已经来了。” 陈山海仰头看天,一位穿著灰袍的乾瘦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四象封魔阵一侧,他饶有兴趣的观察著眼前的封印,百米血影被死死禁錮在大阵中心,如果时间充裕,说不准还真能把它完全炼化成灰。 乾瘦老者面容灰败,头髮也近乎全无,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明亮异常,他脸上似乎没有太多肌肉,皮肤乾巴巴的贴在骨骼上,时有诡异之物在他的皮肤下鼓动起伏,让人看著心生寒意。 过了片刻后,乾瘦老者对钟无离说道:“百年未见,钟师侄也从风华正茂的年轻模样,变得如此老迈,今日老夫心情不错,你们解开这四象封魔阵,自行离去吧。” 见到乾瘦老者后,钟无离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血煞老祖居然还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如果青云道人还未坐化或者陨落,回去告诉他,老夫与他的恩怨自此一笔勾销,你们天剑阁若是还想重建坊市,请距离我们血骨圣宗远上一些,八百里,实在过於近了。” 钟无离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同收了灵力,他们对著血煞老祖遥遥一拜,然后化作青白遁光,向著南方疾驰而去。 血煞老祖五指一捏,泽水小院地下空间的血骨唤魔大阵瞬间冒出血光,一道灵力漩涡陡然出现。 百米血影头部的竖瞳凝视了血煞老祖一眼,从瞳孔正中裂开一道小口,从中吐出了三枚晶莹剔透的血晶。 血影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被吸入血骨唤魔大阵中心的空间裂缝另一面,待所有血液一滴不剩的进入其中后,空间裂缝悄然弥合,好似从未存在一般。 血煞老祖看到三枚血晶,面露满意之色,由数千炼气修士精血凝结而成的血髓元晶,即使对於他来说,也是难得的灵材,毕竟即使在血骨圣宗中,也严厉禁止高阶修士大规模血祭低阶修士。 …… 两个时辰后,一轮大日从东方升起,无尽光线泼洒在水面之上,此刻雾气渐消,血煞老祖盘坐在专属於青云道人的观云露台之上,欣赏著眼前一望无际、烟波浩渺的云梦大泽。 在他的身后,道人、马姓修士、许元意和范水伯等九位血骨宗筑基修士站成一排,露台之下,则是近千名血骨宗炼气弟子,他们静静的等待著,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血煞老祖最终长吁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自语道:“也没什么好看的,真不知道青云老鬼为何要造这个观云台。” 他从蒲团上站起,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眾血骨宗弟子。 道人一甩小幡旗,对著血煞老祖恭敬道:“血骨圣宗门下。” 接著所有弟子异口同声的躬身说道:“拜见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面色平静,他隨意的一摆手,缓缓说道:“起身吧。” 见门下弟子行完拜身礼,他环视眾人后说道: “二十载筹划,一朝功成,老夫对此,十分满意,那么接下来废话少说,论功行赏吧。” 血煞老祖首先看向道人、马姓修士,“王明虚、马谦文,你二人吸引了青云坊市的不少注意力,让老夫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当居首功。 这是当年突破结丹后,剩下来的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在修行到关键时刻,吞下一颗,能有不少助力。”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两瓶丹药,赐予了两位筑基修士。 他们二位面露喜色,修行到他们这等层次,每精进一步都是困难重重,非是上好的灵丹妙药,根本无任何作用,今日老祖赐予的丹药,应该能让自身修为更进一步。 血煞老祖又看向薛重山三人,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拋出三枚深青之色的小丸。 他们三人见到后惊喜异常,连声说道:“谢老祖赏赐。” 台下眼尖的血骨宗弟子已然认出,老祖赐予的竟然是三枚上品筑基丹,炼气十二层圆满的修士服下此丹丸后,能凭空增长两成的筑基成功率。 那些认出上品筑基丹的血骨宗弟子,不禁眼热无比,甚至心中思忖不已,竟然生出了找机会杀人夺丹的狠辣想法来。 血煞老祖递出筑基丹后,便没了在此停留的兴致,他对道人王明虚说道:“把青云坊市中,能带走的东西通通带走,尤其是这建造观云台的水杉铁木,一根不少的给老夫我拔出来,带回宗门,我要在宗门建造一个同样的露台。” 道人王明虚回答道:“是,师叔,弟子一定做到。” 正在此时,只见一名炼气后期的弟子躬身上前,手中举著一个白色小瓶,“老祖,弟子黄生,有宝物呈上!” 血煞老祖眉毛一挑,手指轻轻一点,小瓶便被他摄入手中,一枚丹药取出后,他凝神观察,不久后他似乎心情大好起来,“妙哉妙哉,老夫我苦寻多年的凝煞丹,没想到竟在今日到了手中,真是幸运至极也。” 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灵舟,轻轻向著天空一拋,灵舟瞬间化作十丈之长的巨物,他轻飘飘的落到灵舟甲板上,对著黄生说道:“带上你的人上来吧,在灵舟之上,把此事与我讲来,如果此丹真的是凝煞丹,並有我想要的功效,你想要什么赏赐,我就会给你什么赏赐。” 黄生听闻此言,面露狂喜,他赶紧带著陈山海上了灵舟,灵舟白光一闪,便遁出百米开外,接著就完全没有了踪影。 陈山海坐在灵舟之內,心中惴惴不安,黄生则是在舟內来回踱步,脸上的喜色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笑眯眯的对陈山海说道:“陈道友,或者说陈师弟,为兄的筑基机缘,可全在你的手上了。 我血骨圣宗因为种种原因,缺少丹师,不过我在青云坊市这边,也未曾寻找到能炼製出凝煞丹的丹师来,前些日子陈师弟把丹药交於我手中时,我还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发展到眼下的地步,陈山海也很是不知所措,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想来短时间內应该性命无忧,自己这炼气六层的修为,面对结丹大能,还是不要生出任何小心思来,不就是炼丹么,这凝煞丹虽然炼製过程困难些,但是只要小心,一炉炼製出两三颗来,也不会出现炸炉的情况。 陈山海嘆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只是以后恐怕要入了血骨宗,与那些疯子和狂人为伍了。 第四十四章 煞晶 陈山海手持一桿半米来长的黑色小魂幡,懒洋洋的站在沧澜大河的南岸,他穿著一身青衣道袍,头髮在头顶的正中,盘成一个饱满的圆形髮髻,髮髻上插著一根晶莹尖锐的血色玉簪。 此时的陈山海早已不是半大少年,而是长成了高大俊秀的青年模样,假若在凡人地界,谁人看了不得夸上一句,好俊的后生。 地面上躺著一具身首分离的中阶火属性猿猴妖兽,陈山海魂幡一扬,一股黑气涌入猿猴尸体的口鼻之中,片刻后黑气勾出一只半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黑气包裹著光球围著魂幡环绕两圈后,最后重新遁入魂幡。 之后他又拿出一只青色小瓶法器,对著猿猴尸体念念有词,尸体中的血液被慢慢抽离殆尽,全部被吸入瓶中。 “咕呱!” 陈山海的灵兽三足金蟾盘在青石之上,似乎听到附近存在什么动静,於是便发出了警示的声音。 陈山海运起灵目术,向著树林的方向望去,不多时一个光头大汉钻出林子,他看到如同磨盘大小的三足金蟾,惊讶道:“陈道友,你这灵兽养的不错,看样子已经进阶到一级中阶了吧。” 三足金蟾因为吞吃各种废品丹药,陈山海偶尔也会餵给他吃上几粒精气丹,所以体形生长的极为迅速,从原本的只比手掌大上一些,到现在都能轻鬆的驮著陈山海度过沧澜河。 三足金蟾也颇有灵性,听得懂陈山海的一些较为复杂的命令,尤其在荒野之中能够听声辨位,对移动的目標尤为敏感,可谓是警戒护卫的一把好手。 陈山海伸手一招,“来,小金。” 金蟾浑身红光一闪,瞬间缩小成拳头大小,一个跳跃落在了陈山海的肩膀上。 他对著光头大汉说道:“袁师兄,那吴城峰吴师兄暗中传音,让我们来到此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光头大汉袁浩正想说什么,半空中传来清朗的声音:“陈师弟,袁师弟,抱歉抱歉,久等了。” 一名黑衣修士脚踏一只圆盘形御空法器,从远处快速接近,吴城峰把法器收入储物袋中,轻飘飘的落在陈山海二人身边。 吴成峰是炼尸一脉的弟子,已经修炼到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光头大汉袁浩修炼的是阴煞淬体的功法,练气十层,法体双修,而陈山海,则在五年前,入了血骨宗炼魂一脉。 当年乘上血煞老祖的灵舟后,陈山海被带到了隶属於血骨宗的大泽坊市內。 血煞老祖赐给了他一只名为“元光鼎”的顶阶炼丹法器,並笑吟吟的说道: “把你炼製凝煞丹的过程,完整的演练一遍,成功的话,法器、符籙、功法,应有尽有。 几次三番不能成功,或者欺骗於我,那老夫可就要施展搜魂术,亲自看一看这凝煞丹到底怎么炼製出来的。” 当然陈山海確实按照步骤,小心翼翼的把凝煞丹炼製了出来,血煞老祖在一旁看了三四遍后,熟悉了其中细节,又上手开了几炉。 陈山海瞧著血煞老祖熟练的丹道手法,便知道他也是一位技艺非凡的炼丹大师。 一天之內血煞老祖就学会了凝煞丹的炼丹之法,在开炉成功后,他赏赐给黄生一枚筑基丹和数瓶提高筑基机率的丹药,最后交给陈山海数件法器。 一桿顶级法器妖魂幡,一支血玉簪,一枚玉简和一面血骨宗內门弟子令牌。 最后血煞老祖说道:“若是能进阶筑基之境,便来宗门驻地找我,我自会收你为弟子。” 接下来几年陈山海极其小心的在大泽坊市的血骨宗驻地里默默苦修,黄生也关照一二,最后才逐渐熟悉血骨宗的大小事宜。 “吴师兄,我们一起完成清理妖兽的任务后,你就给我二人传音,说另有要事在此地匯合。 现在到了此地,可要细致的给我们解释一番。” 光头大汉袁浩一脸认真的说道。 吴城峰则是神神秘秘的从袖中取出一物来,脸上升起一丝兴奋之色,“二位师弟,且看看这是何物。” 陈山海捏著下巴,仔细辨认后有些惊疑不定,他猜测道:“这不会是煞晶吧!” 吴城峰手心上是一粒小拇指尖大小,类似於灵石的晶体,不过里面不是灵石的那种透亮顏色,反而存在一种黑色物质不住流转。 “陈师弟猜的不错,正是煞晶。” 吴城峰解释道:“十几日前因为清理妖兽的任务,前往集合点时,在沧澜河南岸路过了一处洞窟,正向外喷发黑煞之气,不过只持续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这些煞晶就是被煞气从洞窟中带出来的。” 袁浩双手抱胸,皱著眉头疑惑道:“吴师兄,此等好事你不藏著掖著,自己进入洞窟把那些个煞晶搜刮乾净,为何要讲给我们两个听,不要说我们血骨宗的修士,就是天剑阁的那些弟子来了,也要一人独吞。” 袁浩说出的疑问,正是陈山海想要问出的话,煞晶不是常见之物,对於一部分修士来说,此物对於修行並无任何作用。 但是对於修炼煞功或者炼体的修士来说,此物的价值甚至要比精进法力的丹药,还要高上一些。 因为煞晶內蕴含的是煞气的浓缩之物,煞元。 吸纳炼化煞元,可以极大的减少煞气对肉体的侵蚀伤害,同时还能具有炼体的功效。 吴城峰摇摇头,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我要是一个人能进入洞窟,自然不会把此事宣扬出去。 可是经过我的观察,那洞窟里大概率藏匿著一头一级高阶的不知名妖兽,我要是贸然闯了进去,恐怕现在早就成了一摊尸骨了。 前几日参与猎杀妖兽的宗门任务时,我见袁浩师弟煞功非凡,在一眾淬体弟子中也当属佼佼者。 陈师弟虽然只是炼气九层,不过手中魂幡一看就是顶阶法器,而且符籙和灵物不缺。 观察几日后,也就二位的性格不错,其他人不是阴狠毒辣,就是暴躁易怒,根本不適合告知此等秘密。” 看著若有所思的二人,吴城峰继续说道:“陈师弟,袁师弟,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告知的清清楚楚,如果觉得可以,我们三人便一起入了洞穴,杀了那只妖兽,洞窟內所有煞晶或者其他灵物,一起平分。” 袁浩率先点头,他修炼的就是血煞功法,本来还在为锻体资源发愁,现在机缘找上了门,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陈山海也没有拒绝,血煞祖师给他的血色玉简中,包含了血煞淬体的功法,他也想钻研一二,以后修炼煞功之时,恐怕少不了此物的帮助。 见袁浩和陈山海答应,吴城峰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取出御空法器,“二位师弟,跟我来,那洞窟就在附近不远处。” 吴城峰说著便踩上飞行法器浮在了半空中,袁浩则是唤出一只骨鸟盘坐其上。 陈山海取出凌云飞剑,也快速追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鬼蝎 吴城峰驱使著圆盘法器飞行十余里后,降落在距离沧澜河不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青色小山脚下。 陈山海刚一飞近此山,就隱隱听到细微的呼啸之声,像是疾风通过某些狭窄之处后,发出的如同箭鸣一样的声音,不过这种声音时有时无,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二人跟隨著吴城峰,绕过青色小山,落到山脚下的一处密林遮盖处,这才发现一个数米高的幽深洞窟。 袁浩绕著洞窟左看右看,摇头晃脑的对吴城峰说道:“吴师兄,真亏得你能找到此处,你要是告诉我此处有一个洞窟,光让我自己寻找,恐怕也要找上个大半天。” 陈山海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洞窟从外面看三米多高,被藤蔓和树荫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少许的缝隙。 在洞口附近的树木上面,还能发现极其细微的煞晶颗粒,不过因为太过细小,连收集的价值都没有。 陈山海肩膀上的小金此时却来了精神,跳跃到大树坚硬的树皮上,对著那些煞晶颗粒舔舐起来。 袁浩直接上前,乾脆利落的扯住那些攀结在一起的树枝和藤蔓,轻轻用力,便噼里啪啦的把它们一起扒拉到一侧,让漆黑的地窟洞口暴露出全貌。 陈山海对著洞窟观察一小会后,抬手扔出三张下阶明光符,符籙白光一闪,化为三颗头颅大小的光球,他伸手一指,光球便快速飞进了地窟之內。 吴城峰一抱拳,郑重说道:“二位师弟,那我就先进去了。” 见吴师兄率先进入洞窟之中,陈山海和袁浩对视一眼,召回仍旧在树身上吸纳煞晶颗粒的三足金蟾后,才跟著走了进去。 这是血骨宗弟子们一起在荒野中探险寻宝的不成文的规矩,作为召集者,吴城峰必须第一个进入此等狭窄地段,不然里面如果埋伏著三五名好手,吴城峰候在最后,前后夹击之下,那可就想逃都没法逃了。 袁浩第二个进去,陈山海先是掏出一张护身符注入灵力,一层土黄色的护罩將其包裹起来,然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刚防护符收在袖口,准备隨时激发。 吴城峰进去之前,也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护身符,袁浩因为是炼体修士,五感更为敏捷一些,而且肉身防御力惊人,所以並没有释放任何防护法术或者符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跟了进去。 陈山海踩著凌云飞剑,斜著向下行进了几十米,洞窟內阴寒无比,时有一缕阴煞之气若隱若现。 忽然一股阴风从洞窟內部,向外呼啸而出,捲动的煞晶小颗粒击打在护罩上,產生了细微的涟漪,不过这阴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消片刻就停歇了。 又向下行了近百米,陈山海这才抵达地窟之內。 吴城峰也打出了几道明光术,他低声说道:“那妖兽就在前面,上次我来到这里后,感觉到被什么鬼东西盯上了一般,心生警觉,就没有继续前进,这次我们三人一起下到这里,感觉与上次完全不同,颇为心安。” 陈山海借著明光术散发出的光亮环视著地窟,地面到岩顶,大概有四五丈来高,上面有著不少垂掛的钟乳石,在尖端上时不时滴落水珠,在地下洞窟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里看样子四通八达,远处似乎还有著继续延伸向下的几条通道。 不过最令陈山海奇怪的是,四周的岩壁上存在著明显的凿建的痕跡,角落里甚至还有著几根倒塌的石柱残骸,被半埋在坍塌的碎石当中。 袁浩身上血色一闪,皮肤表面好似披上了一层坚韧的金属质物,他扭了两下脖颈,大大咧咧的说道:“那废话少说,陈师弟,吴师兄,这就开始吧!” 吴城峰点点头,取出一只青铜八角铃鐺,一拍腰间的灵物袋,三具炼尸从中一跃而出,嘴中獠牙张合,发出阵阵嘶吼。 而陈山海轻摇魂幡,魂幡顿时冒出两道乌光,乌光落在地上一个打滚,便化作了一只鬼虎和一只鬼熊。 他打出法决,鬼熊庞大的身躯爬伏在三人身前,两只粗大的前掌在地窟重重拍击,七八根石柱从地下升起,挡在了三人面前。 这几根石柱中间留有半人宽的缝隙,可以让他们几人能够轻鬆的侧身穿过,但是如果身形稍微大上那么一些的妖兽,就会完全被阻挡在石柱的另外一面。 鬼熊释放法术的巨大动静,顿时惊醒了潜藏在洞窟中的妖兽,只听一阵诡异的嘶鸣声从深处传来。 不多时陈山海听见密密麻麻脚步移动的声音,两只长满硬毛的大螯从黑暗中猛然探出。 当妖兽的全貌出现在三人面前,陈山海发出轻微的诧异声,这竟然是一只变异的鬼面蝎。 鬼面蝎是一种十分常见的低阶妖兽,最喜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因为背部的花纹形似鬼脸,所以才被称之为鬼面蝎。 但是平常的鬼面蝎最多也就长到半米来长,但是眼前的这只,不算上尾部,已经有三米来长了。 它浑身漆黑,背部的花纹也几乎淡不可见,好似披著一层厚实的铁甲,粗大的尾巴由五节圆柱形肢体和末端膨大的尾节组成,一根锋利弯曲的螯针,隨著尾巴的震颤在不住的抖动。 吴城峰轻拍双手,“请二位师弟来,果真是正確的选择。 要是当初我鬼迷心窍,一个人单独来到此处,这头变异的鬼面蝎,我一人应对下,还真得手忙脚乱,无法战胜。” 变异鬼面蝎的顶部的两只中眼加上两侧的六只侧眼发出幽色,似乎正在观察著眼前穿入它巢穴的不速之客。 见到如此庞大的蝎子妖兽,袁浩也谨慎了许多,並不像之前那样放鬆。 在诸多妖兽中,蜈蚣、蝎子、蜘蛛、鬼蚊、妖蚁这种身带剧毒或者成群结队的妖兽种类,是修士们最不愿意遇到的。 因为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因为毒性发作而陨落当场,或者被茫茫多的虫蚁啃噬,连骨架都不带剩下。 吴城峰向手中的青铜八角铃鐺注入法力,只听见一阵急促的清脆铃响,三头炼尸瞬间双目血红,对著变异鬼面蝎扑了上去。 那头鬼虎也在陈山海的控制下,怒號一声,向著鬼蝎的头部喷出炽热的火焰。 不过鬼蝎身上黄光一闪,一层厚厚的土甲顿时出现在它的头部和背部之上,鬼虎喷吐的火焰根本没有对鬼蝎造成任何伤害。 陈山海眉头一皱,这妖兽竟然觉醒了土属性天赋神通,用火系法术攻击它怕是起不了太大作用。 但是自己的魂幡中又没有什么木系的妖魂精魄,看来只能使用蛮力把这只鬼蝎强行干掉了。 第四十六章 灭妖与遗蹟 炼尸种类繁多,在炼气阶段,主流的有四五种,而吴城峰放出的三具炼尸,就是最为常见的铁甲尸。 铁甲尸力大无穷,浑身上下包裹著一层能媲美中品防御法器的特製甲冑。 上半身的胸甲和臂鎧,牢牢防护住了前胸以及手臂,铁甲尸腹部绑著一块铸造了虎首模样的腹吞,大腿位置则是由金属甲片组成的甲裳,护腿脛甲更是死死地嵌在小腿正面。 它们乾瘪的头颅上扣著精铁头盔,面门大开,一口被改造加固过的獠牙锋利无比。 前两具铁甲尸分別拿著重锤和巨斧,最后一具炼尸的双手上,则是加装了一副狰狞的铁护手,近身缠斗时能轻易撕开敌人的躯体。 铁甲尸在八角铃鐺法器的催动下,嘶吼著冲向了巨型鬼蝎,武器重重地锤击在妖兽的头部和背部,发出“砰砰”的闷响。 陈山海暗自摇头,这三具全副武装的炼尸看起来凶悍异常,但是根本无法对眼前的巨型鬼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铁甲尸本来就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再加上一身甲冑,鬼蝎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围在它身前的这三具炼尸。 见此情景,吴城峰扬声道:“二位师弟,这只鬼面蝎,也许是吞吃了眾多来自洞窟深处的煞晶,產生了变异。 毒性虽然消去了,但是体形变大了数倍之多,並且外壳坚硬无比,想要杀死此獠,只能慢慢耗空它的法力真元。” 陈山海听后微微点头,他摇动妖魂幡,收回了鬼虎,鬼虎喷吐的火系法术对鬼蝎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近身扑击撕咬,又比不上铁甲尸,不如收回妖魂幡,节省一些法力。 他思考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上品锤形法器,注入灵力后小锤金光一闪,变大数倍,在陈山海的控制下对著鬼蝎不断锤击。 鬼蝎被三具铁甲尸纠缠的愈发狂躁,它挥舞著两只大的惊人的螯钳,死命夹住身前的铁甲尸,原本此等敌人只需轻轻一夹,就能直接剪成两半,现在螯钳正中的敌人只是发出几声金铁扭曲的吱呀声,但是仍旧生龙活虎的攻击个不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头顶上不时落下的锤击,也让鬼蝎痛苦不已,它嘶鸣一声,一股土黄色光芒瞬间覆盖住全身。 见到此种情况,吴城峰叫道:“不好,这妖兽要跑!” 说著便念出咒决,打出一道灰色灵光落在洞窟的地面上,陈山海也取出一张青色符籙向著鬼蝎的方向拋去。 吴城峰释放的是封灵术,鬼蝎身上的土黄色光芒,一瞧就是类似於土遁术的天赋神通。 他暂时封住鬼蝎身下地面的灵气,延迟了土遁术的施展,陈山海扔出的青色符籙,也化作数条粗大坚韧的藤蔓,死死的缠绕住鬼蝎的身体和螯足。 袁浩在一旁观望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机会,他身上血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从体形庞大的鬼蝎身上越过,一把抱住了它肢节形状的尾巴。 在鬼蝎反应过来之前,袁浩怒吼一声,双手变成了金石之色,並隱隱有灵光流动。 他的一只手攥住蝎尾的最后一个体节,另一只手握住螯针,手臂肌肉膨胀,然后前后一拧,只听“咯吱”一声,鬼蝎的螯针就被袁浩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带著球囊状毒腺和肌肉条的螯针被袁浩隨手扔出,巨型鬼蝎遭此重创,吃痛不已,原本即將成功的遁地神通也被直接打断。 吴城峰喊道:“袁浩师弟,回来吧,此妖兽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小心它的拼死一击,我们只需在远处用法器继续消磨它的真元即可,不必再冒上什么风险。” 袁浩听到后又回到陈山海身侧,陈山海则是催动鬼熊精魄,它再次拍击地面,在鬼蝎附近升起了石柱,挡住了它逃跑的路线。 鬼蝎几次想施展神通,试图从地面逃离此处,但是都被三人轻鬆打断。 前面和后面都被鬼熊精魄升起的石柱死死挡住,过了两刻钟后,鬼蝎头部背部的土甲术都开始逐渐脱落,外壳上也出现了被铁甲尸锤击的凹陷伤痕,显然是体內的法力真元不足以维持防御了。 最后这头鬼蝎缩成一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击的动作,陈山海唤出凌云飞剑,注入法力后,飞剑剑身上冒出青蒙蒙的寒光,隨后一剑插入了鬼蝎的头部。 鬼蝎无力的挣扎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见到此妖兽已经死去,陈山海略微鬆了一口气,他召回鬼熊,又把凌云飞剑从鬼蝎的头部拔出,放回储物袋中。 三人休息片刻后,陈山海率先说道:“这鬼面蝎的尸体,二位师兄是否感兴趣,如果可以,在下愿意用少收取部分煞晶作为代价,来换取这头鬼面蝎。” 袁浩对於鬼面蝎的尸体没有丝毫兴趣,反而对於即將到手的煞晶,更为关心。 他看了吴城峰一眼,两人交换了眼神,感觉此等交易並不吃亏。 吴城峰沉吟片刻后,笑吟吟的说道:“可以可以,师兄我虽然是炼尸一脉,但是只对修士的尸体感兴趣,陈师弟若是对此妖兽感兴趣,那便任凭处置。” 炼尸一脉分为“妖尸”和“人尸”两个派系,吴城峰则是人尸一派的弟子,更青睞於收取淬体修士的尸体。 陈山海一扬手中的妖魂幡,拱手说道:“那就谢过二位师兄了。” 说完他也不含糊,先是把鬼面蝎的精魂吸入妖魂幡中,然后又取出一个封灵袋。 袋子中喷出一抹白色灵光罩住鬼面蝎的庞大的尸体,尸体在灵光中急速变小,最后被收入袋中,远处被袁浩拔出扔掉的螯针,也被陈山海伸手一招,用灵力摄取了过来。 陈山海此刻已经心满意足,光是凭藉著鬼面蝎的妖尸,他感觉这趟就不白来。 吴城峰和袁浩已经开始利索的收取地窟中较大颗粒的煞晶,陈山海见此也取出一只白玉玉匣,找到一处距离二人稍微远上那么一点的偏僻位置,收集起煞晶来。 同时他也放出三足金蟾“小金”,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吞食一些大块的煞晶。 大概半个时辰后,此处面积巨大的洞穴內的煞晶,已经被三人搜刮一空,陈山海比他们二人提前收手,算是完成了少取一些煞晶的承诺。 此刻他站在平整的石壁前,仔细的辨识上面的纹路和符文,研究下来,倒像是一门残缺的法术。 “陈师弟莫要看了,这些东西是几千年鬼冥宗的遗留之物,在附近荒野地下洞窟中到处都是,上面纹刻的法术或者功法大都残破不堪,没什么用处的。 而且鬼冥正宗在血骨,我们血骨宗的阴鬼、炼魂、炼尸这三脉道统,可是正儿八经的源自鬼冥宗的嫡传功法。” 第四十七章 深入 陈山海之前翻阅古籍的时候,也曾经看到过某些段落提及了鬼冥宗,但都是寥寥数笔,一带而过。 吴城峰伸手在地窟石壁上抹了几下,用法力把上面的部分苔蘚擦除掉,露出了比较清晰的几行字。 他扭头对陈山海说道: “陈师弟,你来看看这几行古文字。” 袁浩也好奇的凑过来,虽然上面的文字都是几千年前“古语”,但是与符籙、法术相关的文字改变的並不多,所以陈山海还是能辨认出一部分。 “鬼冥宗……前往主殿……仪式……” 吴城峰解释道:“这个地方看样子,应该是鬼冥宗给弟子发布任务的区域,就像我们血骨宗的血灵大殿一样。 这里布置的法阵,被全部摧毁了,你们看前面坍塌的部分,还有残留下来的一小点痕跡。” 袁浩走过去在大堆的石头残骸上扒拉了几下,对著吴城峰问道:“吴师兄,这下面会不会埋著什么有用的灵材或者宝贝?” 吴城峰笑道:“袁师弟,从鬼冥宗道统破灭,到现在被我们血骨宗取代,中间少说也得有五千年了。 如果说阵法保存完整,里面封存的灵力持续流转,还可能出现什么了不得好宝贝,现在你看眼前这灵力和煞气混杂的破地方,能保留下来什么?这地下洞窟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被我们取走的煞晶了。” 袁浩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一脚把一块石柱碎片踢出去老远,他问道:“接下来干什么?直接回去,还是顺著前面的几个洞口继续下探?” 吴城峰缓缓回答道:“那头变异的巨型鬼面蝎对我们三人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甚至法力都没有损耗太多,既然来都来了,不下去瞧上两眼,万一漏掉什么宝贝,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了煞晶都是从下面被阴风带上来的,地下估计存在的煞晶数量更多。” 三名炼气后期的血骨宗修士对付一头高阶妖兽自然是手到擒来,陈山海思忖片刻,也没有拒绝吴城峰的提议,便点点头直接答应了。 为了防止迷路,陈山海特意在附近打下了灵力標记,云梦大泽附近的地下溶洞四通八达,复杂异常,寻常修士万一在地下迷路,也很难快速离开。 毕竟地面上的荒野中,除了妖兽和劫修外,也只有无底洞、毒雾峡谷和幽冥鬼路这三处区域需要远离,但是地下深广的溶洞里到底存在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不知为何,血骨宗大泽坊市中,几乎很少流传与地下洞窟有关的消息。 陈山海还是以明光术起手,地窟深处的三条通道,只有中间的那一条的石壁上,存在煞晶颗粒,另外两条都是向上的走势,所以三人自然选择进入中间那条洞窟隧道。 吴城峰放出一头铁甲尸,让它顶著明光术產生的光球在前面探路,袁浩走在前面,而吴城峰和陈山海並排跟在后面。 其实这也是血骨宗,接受任务或者外出寻宝,最为常见的组合。 炼尸负责缠斗,妖魂精魄远程释放法术,必要时也可以近身扑击撕咬,而法体双修的炼体修士,则负责保护身后的同队队友。 三人顺著通道缓缓向下行走,吴城峰隨手在石壁上扣出一小块煞晶,然后说道:“沧澜河北面的幽冥鬼路,其实以前就是鬼冥宗的宗门驻地,所以荒野的下面到处都是遗留下来的建筑。 当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冥宗忽然就衰落了,甚至有传闻说,他们的阴鬼一脉的高层直接全灭,甚至陨落了一名元婴大能,也不知是真是假。” 袁浩惊讶的说道:“啊?元婴大能还会陨落,不都是寿元將近,最后坐化的么。”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就陈山海知道的,血骨宗和天剑阁的元婴修士,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在低阶修士面前露面了,而且五六百年以来,甚至都没有元婴修士坐化的消息。 毕竟元婴大能的寿命,起步就是一千多年,再寻上一些延寿的奇物,能活到接近两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非也非也!” 吴城峰摇头道:“大部分时候,像我等这种小小的炼气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元婴修士一面。 他们闭关修炼,或者研究道法,短则一二十年,长则五六十年不出洞府,要知道很多炼气修士,也就活个二三十年就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了。 但是我听说元婴修士也有他们的劫数,一旦这种劫数爆发,这些动輒能活上一两千年的老鬼,就会成批成批的陨落,实在是惊悚至极!” 陈山海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传闻,他缓缓问道:“吴师兄,此等事情也发生过?” 吴城峰连连点头,他继续说道:“我们血骨圣宗的祖师崛起的时候,便引动了此等劫数,原本北疆存在数个修仙门派,相互对峙,鬼冥宗也只是其中之一。 当年祖师是鬼冥宗的一名內门弟子,机缘巧合下修为飞速进阶到结丹期,然后鬼冥宗就发生了恐怖之事,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不知其中內情,反正死了不少修士,导致鬼冥宗一夜之间就衰落了下去。 这件事情引发了持续数十年的宗门大战,最后我们的祖师成功进阶元婴,创建血骨圣宗,吞下了整个北疆。” 陈山海和袁浩听得是津津有味,本来还想让吴师兄继续讲下去,但是三人隱约听到了河流奔涌的声音。 出了洞窟隧道,陈山海扔出一道明光符,符籙爆开释放出刺目的光线,一条二十多米宽的地下河流出现在三人面前。 陈山海疑惑道:“我们现在下到什么位置了?在沧澜河的正下方?” 吴城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阵盘样式的法器,注入灵力后出现了两枚光球,光球一左一右顺著地下河道的上游和下游急速飞去,隨著光球的远去,在阵盘的上面,出现了微型的地势描绘。 陈山海在身后的洞口上打下灵力標记,问道:“顺著河流向下走还是向上走?” 吴城峰思考了一会,有些奇怪道:“这里怎么会出现一条地下暗河?” 袁浩蹲在河边,撩拨著冰凉的地下河水,转著头对吴城峰说道:“怎么了,这里出现一条地下河不是很正常么,荒野下面到处都是这种河道,有什么不正常的?” 陈山海抬头看向溶洞的顶层,回答道:“这条地下河不应该在这里,它应该在更下面的几层,这个位置的地下河道早就被腐蚀的千疮百孔了,形成不了如此大的水量。” 话音未落,一头怪鱼从幽深的河道中探出脑袋,张口就把袁浩的上半个身子咬住,拖进了暗河之中。 陈山海见此大喝一声:“小金,跟上去!” 吴城峰也在身上贴上一张飞天符,顺著河道开始寻觅怪鱼的踪影。 第四十八章 鬼打墙 陈山海肩膀上的小金灵光一闪,跳入地下暗河之中,那怪鱼已经顺著湍急的河流窜出几十米远,如果再让它钻入其他暗道分支,潜入更深层的地下河流,袁浩可就真真正正的找不回来了。 吴城峰已经腾空而起,跟著怪鱼遁出好远的距离,陈山海也踏上凌云飞剑紧紧地追隨其后。 他运起灵目术,发现地下河河面上时不时出现三角水痕,但很快又沉入水中。 不过又追了近百米,怪鱼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在河水中拼命翻滚,似乎正在遭受什么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 在明光术的照耀下,陈山海看到河面上已经满是红色的鱼血,袁浩半个身子从鱼腹中探出,一脸的狼狈和怒气。 陈山海见到眼前的情况,也鬆了一口气,袁浩终归是一名炼气后期,修炼血煞功法的锻体修士,这突然冒出的大鱼,看样子也仅仅是一只中阶鱼妖。 袁浩刚被吞下鱼腹的那一瞬间,也十分慌乱,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如果是二级妖兽,那么他现在早被嚼碎成肉块了,哪里会被整个的吞入腹中。 他把法力注入双手,指尖如锋,直接从內部撕开了鱼腹,轻而易举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三足金蟾变化成磨盘大小,顶住鱼妖还在挣扎的身体,袁浩大吼一声,拽著鱼尾就把鱼妖扔到了岸上。 他先是用灵力洗掉身上的河水和黏液,然后对著奄奄一息的鱼妖破口大骂,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吴城峰开玩笑道:“袁师弟,这次长记性了吧,没事別去撩拨什么河水,幸好这还只是一条中阶的鱼妖。 在水底这种环境下,我们一身的本领和能施展的法术,最多只能发挥出四五成的功效,到时候稀里糊涂的死在鱼嘴里,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鱼妖在水中天然具有环境压制力,同等修为的人族修士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拖到水下,几乎不可能脱身而逃。 陈山海靠了过去,召回小金,这鱼妖起码有四米半长,嘴巴大的惊人,难怪能一口把健壮的袁浩整个的吞吃下去。 它浑身呈银灰色,长满了拳头大小的鳞片,嘴巴里面全是匕首一般的倒鉤牙齿。 这鱼妖的脑壳特別坚硬,用法器敲上去“咚咚”作响。 吴城峰围著还没有完全死透的鱼妖转悠了两圈后说道:“这是沧澜河內的青鳞鱼,能长这么大也算不容易,真不知道是怎么游到地下暗河里来的。” 青鳞鱼肚子上的巨大伤口,流出了不少血水,这会差不多流干了,袁浩余怒未消,对著鱼身又是狠命踹了几脚。 这几脚下去后,青鳞鱼妖似乎是迴光返照一般,又蹦躂了两下,最后一个混合著黏液的东西,从伤口內掉落出来。 陈山海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死人手掌! 他眉头一皱,向前走了一步,二人意识到陈山海不同寻常的反应,也顺著视线,瞧见了那只被鱼妖消化了一些的手掌。 吴城峰奇道:“难不成这青鳞鱼妖还吞吃了其他人不成,这种鬼地方,谁还能和我们一样下到此处?” 看到人手袁浩更是噁心不已,刚才他在鱼腹中和那些黏液尸块混在一起,虽然已经被法力洗掉,但是心里面仍旧感到十分难受。 陈山海驱动凌云飞剑把鱼腹全部划开,里面除了手掌外,还有半拉身体和一颗完整的人头。 吴城峰平日里见到的修士尸体多了去了,对眼前的噁心至极的场景,也没有產生什么反应,他用脚尖踢了一下人头,让翻转朝下的面孔正面转了过来。 陈山海看到人脸后轻“咦”一声,说道:“这不是我们一起参与猎杀妖兽任务时,同行的修士张奎么,他的脑袋怎么会在鱼腹中?” 吴城峰也是面色凝重,他在尸体旁来回观察,认真说道:“头颅上的皮肤没有被消化太多,面貌甚至还比较清晰,这说明他也是刚刚被青鳞鱼吞下去没多久。” 袁浩问道:“没多久是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 陈山海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却紧盯著地面上的尸块,他说道:“半个时辰,我们三人完成清理妖兽的任务后,就找藉口各自离开了队伍。 这也意味著,我们前脚离开队伍,后脚张奎便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附近的地下。” 吴城峰继续分析道:“鱼腹中没有储物袋,说明他不是死於青鳞鱼的袭击,大概率是有人杀死张奎后,把尸体扔到了地下暗河里。”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陈山海率先开口:“这地方不能呆了,本来就是极为陌生的环境,而且还有人猎杀同门,若是有修士提前布下陷阱,我们三人即使联合在一起,也很容易被人用手段干掉。” 吴城峰和袁浩点点头,单一的妖兽威胁,对於他们三人来说,比较好解决一些,大多数一级妖兽神智未开,神通法术单一,但是如果再加上人为的恶意,那么此地的风险,就成倍的增长了。 做出决定后,他们立刻沿著来时的路返回,从袁浩被吞入鱼腹,到他破腹而出,一共也没有费去多长时间,所以陈山海和吴城峰最多也就向前追出去二三百米。 但是当三人顺著河道回去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那条洞窟隧道,居然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啊!” 陈山海眉毛倒竖,整个人都发毛起来,他接连扔出四五张符籙,符籙爆出白光,把地下河两岸照的亮堂堂一片。 但是两侧的石壁上,確实没有出现任何一处向上的洞窟隧道。 “出大问题了!” 吴城峰立刻召唤出三头铁甲尸护卫在周围,陈山海也扬起妖魂幡,放出了一头禿鷲精魄,盘旋在他们头顶上。 “幻阵?”吴城峰疑问道。 陈山海摇摇头,“不像是,我们从隧道出来到返回,差不多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人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布下幻阵。 除非一早就有其他人在此布下了阵法,而我们只是误入其中。 但是在地下深处无缘无故的布置一座幻阵,怎么想都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此地到处都透露出诡异,陈山海一时间也想不出,为何那条隧道会突兀消失。 於是他提议道:“我们先顺著石壁一路敲过去,看看是不是什么东西用遮眼法把洞口堵住了。” 说著陈山海掏出金色小锤法器,控制著它在石壁上敲击起来。 吴城峰也命令手拿重锤的铁甲尸,每隔上一小段距离,就全力锤击石壁,但是三人在这段两三百米的路段来回走了数趟,甚至还去了地下河的另一边走了一遍,仍旧是一无所获。 无论怎么用法力对著石壁后面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痕跡。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吴城峰掏出一张高阶符籙,土遁符,他咬咬牙说道:“你们在此地不要动,我顺著石壁向上,如果能出去定会去宗门求援。” 袁浩制止住了吴城峰,他说道:“我专门修习过土遁术,你那张土遁符可以先省下来,等关键时刻再用。” 说著他身上便亮起了土黄色的灵光,一头扎进石壁內,消失在陈山海二人眼前。 但是过了没多久,一个光头大汉从陈山海脚边冒出,正是刚刚向上而去的袁浩。 第四十九章 困境 袁浩见到亮光,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从地底下脱困而出,心中喜悦还没升起来,便瞧见了面色阴沉的吴城峰和陈山海二人。 袁浩顿时吃惊不已,左右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居然又返回了原地,他疑惑道:“我明明就是一直向上遁行,怎么会从你们脚底下钻出来?不太可能啊!” “顛倒五行阵?九幽迷魂阵?难不成是周天星斗大阵?” 袁浩连续报出了三个最出名阵法的名称,但是吴城峰向著地下河水奔流的方向望去后,就立刻否定了袁浩的猜测。 吴城峰轻声说道:“不是这几种困人锁敌的阵法,洞窟河道这种地形,实在是太过狭窄,无论怎么布置阵法,都会露出明显的破绽。” 陈山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袁浩脑子又不蠢笨,否则不可能修炼到炼气后期的境界,而且还是法体双修之人,上下方向还是能感知出来的,怎么能弯弯绕绕,从地下出现。 袁浩还是不死心,又换了两次位置,施展土遁术向上遁行,但是无一例外,没过多久,便从附近的地面下钻了出来。 三人又回到了青鳞鱼尸所在的位置,这段时间本以为掉入了其他修士的陷阱,所以神情紧张,时刻防备著来自暗处的偷袭。 但是过了如此长的时间,除了过来的隧道无缘无故的消失外,並没有发生其他任何事情。 陈山海为了俭省法力,召回了头顶的禿鷲精魄,他分析道:“我们从洞口出来,杀死青鳞鱼妖,发现张奎的残缺尸体,到回到原地,一共也没有多长时间。 经过细致检查后,附近没有其他修士来过的痕跡,只有我们三人的脚印,这说明不是他人搞的鬼,而是此处本身就存在著大问题。” 吴城峰眉头紧皱,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虽然暂时並没有受到来自外界的威胁,但是返回的隧道消失,而且土遁之术也全然失效,这让他略有心焦。 吴城峰猜测道:“你们说会不会在我们附近,出现了一种能迷惑心智的妖兽,它施展了一种迷魂法术,让我们一直找不到回去的隧道,实际上隧道其实就在原地,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这种妖兽神魂之力较为强大,但是肉身很弱,所以只能困敌,不敢对我们三人进行偷袭。” “如果是这样的话……” 陈山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中阶的清心符,炼魂一脉的修士,无论是人魂派还是妖魂派,都备有许多类似於清心符的符籙,因为魂幡中的主魂反噬,基本上都是从神魂方面入侵,对於肉身反而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激发清心符,符籙飘在三人头顶,散发出清冷的灵光,一圈一圈扩散出去,灵光照拂在陈山海的身上,让他心神一凉,但是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的改变。 袁浩摸了两把自己的光头,嘆息道:“看来也不是妖兽作祟。” 见此情景,陈山海和吴城峰二人的脸色,反而更为难看了,袁浩有些不明所以,他问道:“不是妖兽迷惑我们,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说明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陈山海沉默片刻,然后对袁浩解释道:“袁师兄,你修炼的是血煞炼体之道,对於某些方面的古籍,可能没有时间研读。 我们现在极有可能,已经不在真正意义上的地下了。” 他指著眼前湍急的河水,“鬼煞山脉到云梦大泽之间,这一大片区域的地下,其实已经被来自山脉的煞气和来自大泽的水气混合侵蚀,形成了一层层的地下溶洞。 当初刚刚从隧道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水道中河水水量,实在过於充足了。 经过那么长时间,这里的地下,都不知道被侵蚀出多少层溶洞了,我们杀死鬼蝎的那一层溶洞应该是地下第一层,现在的位置是地下二层,按照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是一条存在无数通往下层洞口的乾涸河道。 所以说除了沧澜河的主干道外,地下暗河支流,一定不会在这里,而是应该在第七层甚至更深处,没有被完全侵蚀透的溶洞隧道內。 这是一条本来就不该存在的鬼河!” 吴城峰眼神深邃,他思索一会后说道:“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在我们从隧道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到不同寻常的地带了。 不过当时是正常区域和非正常区域重叠在一起,我们本应该看到的是乾涸的河道,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在离开洞窟出口范围一瞬间,非正常区域就直接把我们『吃』了进来,这也是为什么感应不到灵力印记,和洞窟隧道会消失的原因。” 袁浩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懊恼的说道:“要是我没有被鱼妖拖走,是不是就不会陷入眼下的困境了?” 陈山海摇摇头,劝慰道:“袁师兄不用自责,无论你是否被鱼妖拖走,我们三人总归是要在这里探索一番,尝试寻找煞晶的痕跡,只要稍微远离隧道洞口,我们就会立刻被拖入现在所处的诡异空间中。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该怎么想办法回到原本正常的世界里。” 陈山海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一股冰寒的阴风从河流上游吹拂而来。 吴城峰抓取了一缕阴风,神色凝重,“好精纯的阴气!” 阴风中还夹杂著微小的煞晶颗粒,像雪花一样落在地面和河水中,但是顷刻间又化为了煞气隨著阴风吹向下游。 地下河流也出现了一种异样的幽绿之色,水势也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无比平缓。 “呜……” 上游传来了悠扬的號角之声,无尽的白色雾气轰然涌来,让此地处於了一种朦朦朧朧的悚然状態。 一条黑色小船率先出现在陈山海的眼帘之中,一道幽幽的人影,正站在船头,对著三人招手。 陈山海看到此幕,不禁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不过待小船靠近,却发现站在船上的並不是什么幽冥阴鬼,而是之前清理妖兽队伍中的一名熟悉之人,炼气十层的阴鬼一脉弟子,葛存深。 他站在黑色小船的船头,用眼神示意三人儘快上船,陈山海犹豫一二,咬咬牙说道:“走,上船,呆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说完便一马当先,轻轻跳到船身之上,他回头看向小船之后,河道两侧出现了无数黑影,隨著號角的声音排成几列长队,在雾气中缓缓前行。 第五十章 幽冥鬼路 葛存深也没有预料到,居然能在此见到三位同门,自从不小心被鬼气拉入幽冥鬼路后,便与队伍中的其他修士失散,他孤身一人躲在黑色小船上,直到现在。 葛存深悄悄把陈山海他们招上小船,这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们不是提前离去了么,为何出现在幽冥鬼路?” 几人顿时吃了一惊,吴城峰连忙说道:“我们明明是在沧澜河的南岸,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进入幽冥鬼路,这不合常理!” 幽冥鬼路不是寻常之地,之前陈山海在青云坊市的时候,便知晓这里是一处诡异神秘的地方,一般修士误入其中后,很难能脱身而出。 陈山海成为血骨宗內门弟子后,在前往荒野进行清理妖兽的任务时,几乎所有弟子,都会选择绕开沧澜河北岸的那一片区域,防止因为靠的太近,而被幽冥鬼路拉入其中。 黑色小船顺流而下,后面的排列整齐的队伍,也亦步亦趋的跟著,行进的速度极快,陈山海透过雾气瞧得明白,这些黑影竟然全是面色苍白的鬼尸。 只见队伍最前面的鬼尸,穿著的大都是血骨宗和天剑阁的服饰,它们的双目中只有眼白,身体也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腐烂,但是好像腐烂到一定程度后,就完全停滯下来,维持在那种半腐不腐的状態下,几乎不发生变化了。 葛存深苦笑道:“我也是在被拉进这鬼地方才知道,传闻中的幽冥鬼路,居然是真实存在的道路。 我们阴鬼一脉几乎所有的功法,都来源於几千年前陨灭的鬼冥宗,吴师兄,陈师弟,你们炼尸和炼魂的功法,也大半来自於此宗门。 不过阴鬼一脉是鬼冥宗的主脉,不少隱秘旧事,都藏在我们传下来的功法內,外人很少会知晓这些秘密。” 说著他指著后面雾气中跟隨的鬼尸,和脚下的黑色小船,继续说道: “以前沧澜河北岸那里,大概率是鬼冥宗的宗门核心之地,所以这条阴河和鬼路,应该是护宗大阵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几千年过去了,为何大阵仍然在运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提供法力,但只要落入其中,不懂得阵法之道的话,就很难脱离出去。” 葛存深盘腿坐在小船甲板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队伍是因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对从云梦大泽方向飞过来的二级妖兽雷翅隼,估计它们是打算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產卵,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向西北方向逃窜,好巧不巧越过了幽冥鬼路的边界,被拉了进来。 但是你们三个不是早离开队伍了么,怎么能出现在此处?” 陈山海嘆息了一下,简单的把进入地下河隧道的前因后果,给葛存深讲了一遍。 “我们也正在纳闷,只是一转眼,回去的道路全然不见了,土遁术也根本起不到作用,之后就遇到你了。” 葛存深想了一下,然后对著三人说道:“你们应该也是倒霉,鬼冥宗的护宗大阵,地面上也许只保留了一部分还未完全破坏,所以范围稍小一些。 但是地下溶洞中被打入灵力节点的阵道法器,保存的比较完好,尤其是这种鬼道,只要不小心进入后没有立刻返回,大概率会被阵法中的鬼气禁制给拉进来。” 吴城峰盯著船后的鬼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忽然说道:“葛师弟,其他的莫要多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逃出去,修行几十年,师兄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跟后面的这些傢伙一起,永远困在鬼道上面。” 袁浩也极为赞同,“是呀葛师弟,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我们四人齐心协力,赶紧离开这等鬼地方,才是正事。” 葛存深思量了一小会后说道:“其实也不必太过惊慌,幽冥鬼路在外被宣扬成恐怖至极的凶险之地,但是我来到此处后,发现並非如此。 估计是有一部分来过此地,又出去的修士故意宣扬出去的。” 他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光芒,“只要不触动某些法阵,这里封存了几千年的灵物灵药,不都是任我们几人拿取採摘么。 你们仔细想想,煞晶就不用说了,在阴气中生长了不知道多久的灵药,此地估计遍地都是,咱们拼上一把,以后筑基的资源,估计这次能一起凑齐!” 吴城峰听后颇为意动,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照你这样说,此地也应该进来了许多人,那些灵药灵物,以及珍稀资源,这些年下来,差不多早被爭抢一空了吧。” 葛存深听到此话后,面色也是一怔,吴城峰说的话,的確有些道理。 “不如这样。” 袁浩做出提议,“我们先稍加寻找一番,若是没有什么具有价值的资源,那么直接离开,假若真的存在天材地宝的话,冒上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陈山海心中对於他们的想法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轻咳一声,提醒道:“不管怎么样,葛师兄,你先把如何离开幽冥鬼路的方法告知一二,这样让我们心里面好歹有个判断。” 吴城峰听到这句话,也是表示同意,“说的也是,葛师弟,我们对於阴冥鬼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你详细为我们讲解讲解,此地有什么危险之地,需要注意什么事项,最关键的是,我们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葛存深让三人坐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防御法器,念动咒语后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罩出现在小船上,他这才说道:“我也是之前翻阅与阴鬼法术相关的古籍时,拼凑出的部分与此区域相关的信息。” 他在甲板上摊开一张未裁剪过的符纸,用制符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 “鬼冥宗的核心驻地,差不多是一个圆形,沧澜河从一侧穿过,我们现在的位置,差不多在沧澜河南岸地下的这一小块区域。 再等上一段时间,这艘黑色小船便会顺著阴河,漂流到沧澜河的北面了。 我们只要在外围这一圈寻找灵物,不向著里面太过靠近,危险性就没有那么大,小心一些便能轻鬆应付。” 接下来葛存深简单说了一下,这片区域可能存留下来的药园或者藏道阁,然后告诉了他们三人脱离此处的方法: “想要逃离幽冥鬼路,必须等到正午时分前后,世间阳气最盛、阵法出现破绽的那段时间向外飞遁,只要运气不算太差,多试上几次,就能成功离开幽冥鬼路。” “如此简单?”陈山海疑惑道。 葛存深点点头,为他们三人解释道: “鬼冥宗的护宗大阵,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其中的威力早就十不存一了。 或许是因为地下的阴气上涌,再加上来自鬼煞山脉那边浸染过来的煞气影响,残留的阵法產生了特殊的异变,不过只需小心一些,不进入那些核心之地,应该就没有性命之虞。 如果阵法保存完整,我们恐怕早被禁制炼化成鬼尸了。” 葛存深话音未落,黑色小船猛然整个的沉入水下,四人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陈山海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正拉扯著他急速下沉,人还未看清楚水下的情形,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十一章 炼尸殿 陈山海睁开双眼后,首先捏住了袖口內的中阶金刚符,打算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向其中注入灵力,激活符籙御敌於身外。 他极为警惕的向著四周扫视,眼前的地方是一座保存尚且完好的大殿,头顶上的照明阵法,还在散发著细微的光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熟悉的怪异味道,陈山海回想片刻,便记起来,这是血骨宗炼尸一脉弟子,炮製尸体时散发的血腥之气。 刚才任谁也预料不到,那艘黑色小船会如此迅速的沉入暗河之中,而且河水下居然还保留著小挪移阵法,將他们几人分別给传送到其他地方。 陈山海祭起妖魂幡,释放出禿鷲精魄,虽然四周没有其他修士或者妖兽出现,但是依然要保持戒备。 葛存深在给他们讲述地形的时候提到过,附近有著一处鬼冥宗弟子处理尸体的炼尸殿,想必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大殿了。 “炼尸殿、炼魂殿、血养药园、炼丹阁……” 在鬼冥宗遗蹟內,越靠近核心之处,处境越危险,所以最好辨明位置,不要走错方向。 陈山海对此地的了解,大都是葛师兄囫圇说出来的信息,本来还想著问清楚其中的细节,没曾想直接落入地下阴河里,然后就被莫名传送到此处,不知道三位师兄现在处於什么位置,最好儘快与他们匯合。 他谨慎的围著大殿转了一圈,除了被钉在石壁上的几具朽烂尸体外,並没有其他需要格外关注的东西。 陈山海抬头仔细观察著眼前的三具几乎只剩下骨骼和破布片的尸体,这明显是血骨宗门下的弟子和他的两只血煞尸,不知道被谁用银钉穿透脑袋,钉死在石壁上。 血煞尸行动敏捷,体內蕴藏有血煞之气,所以不用像铁甲尸一般全副武装,只用在双手和牙齿部位做出改造,用於突进攻击。 但是缺点是防御力偏弱,一旦遇到善於攻伐的修士,操作失误的话很容易被连人带尸一起斩杀。 “炼尸殿保存的倒是十分完整,不过大殿內空空如也,所有稍微具有一丝价值的物件,估计都被此前来过这里的修士搬空了。” 陈山海也是极为无语,好歹给他留点什么东西,他摇摇头后翻手取出一件圆盘状法器,四方盘,上面的指针一阵乱晃,然后指向北方方向。 四方盘是修仙者们在荒野中常用的一种辅助法器,它的作用唯有一个,便是指明方位。 只要附近不是处於灵力狂暴的状態,也没有巨大的元磁矿脉,四方盘的指针就会指向正北方。 听说在极北之地佇立著一座超级元磁山,所以北疆和南疆区域的四方盘指针,都会一直指向那个方向。 確认方位后,陈山海抬腿打算离开炼尸殿,忽然他脸色一凝,身形暴退,然后看向大殿的出口位置。 两只苍白鬼尸,似乎寻著生人的味道,缓慢的走进了炼尸大殿中。 陈山海轻嘆一口气,他其实在黑色小船上已经明白,跟在后面的大批鬼尸,大概率是由误入鬼冥宗护宗大阵的修士,转化而来的。 不知道是活炼之法还是死炼之法,反正在整个大阵范围內,应该游荡著不少鬼尸。 “必须快速解决这两只鬼尸,否则指不定会引来什么其他的诡异存在。” 陈山海下定决心,唤出凌云飞剑悄然飞到大殿上空,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一无所知的鬼尸。 他一挥妖魂幡,禿鷲精魄无声无息的扇出七八道巴掌大小的月牙形青色风刃,打著转的朝著下方旋去。 与此同时,陈山海左手取出一张土黄色符籙悬在半空,右手掐诀,瞬间打出一记寒冰术。 青白灵光在两只鬼尸的脚下爆开,它们的脚腕之下,出现了厚厚的冰层,一时之间只能低吼不已,很难立刻挣脱而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禿鷲精魄打出的风刃斩在鬼尸身体上,不过令陈山海略微惊讶的是,它们身上居然浮起微薄的黑气,挡住了风刃的切割。 “煞气么,那么看看接下来的一击,你们是否能挡得住!” 土黄色符籙灵光一闪,陈山海竟在鬼尸的头顶上,召唤出一道沉重无比的石墙,石墙急坠而下,只听一阵筋骨碎裂的噼里啪啦声和石墙触底的闷响,两只鬼尸剎那间被压成了肉泥。 “这鬼尸肉体强度不错,而且还能驱使煞气护身,比那些寻常的血煞尸厉害上许多,然而没有主人控制,灵智不足,倒是容易处理些。” 陈山海没有在此多做停留,踏著凌云飞剑,让禿鷲精魄在前面探路,一个闪身离开了炼尸大殿。 不多时大殿內出现两道灵光,显然又有其他修士被传送至此,一名青衣修士和一名穿著五顏六色古怪衣物的凶恶男子並排站在一起,显然是相识之人。 青衣修士见到地面上的炸开的血污和並未消散的石墙,有些惊讶道:“居然还有其他修士在此?” 凶恶男子冷哼一声,“知晓幽冥鬼路秘密的人不在少数,除了误入的那些倒霉鬼分不清状况外,其他人哪一个不是做了充足准备,打算进入保存完好的区域捞上一笔。 別的不说,对於我们血骨圣宗炼尸一脉的弟子来说,这里可是遍地是宝,光凭著收服这些阴煞鬼尸,带回去也能卖上大价钱。” 青衣修士点点头,“说的也是,筑基修士进入黄泉大阵后,会被直接传送到核心区域,跟我们这些炼气期的小辈碰不上面,只要不作死深入核心区,我们小心一些,便能获得不少好处。” 凶恶男子在大殿內扫了一眼,確认没有他人在这里,毕竟整个黄泉大阵外围,最危险的不是阵法和阴煞鬼尸,而是同样进入此地的其他修士。 无论是血骨圣宗的同门弟子,还是天剑阁的那群剑修,又或者是在两派坊市中廝混的散修,有胆量主动来到这里,哪一个不是信心十足,藏著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他双手抱胸,对著青衣修士说道:“走吧,炼尸大殿是进入地下三层的入口之一,除了石壁和石柱,其他的好东西早被扒乾净了,我们去血养药园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隱匿的较深的灵药来,要是能找到一株千年灵药,这次可就不算白来!” “钱老二,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血养药园早被诸多修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还能轮得到你来挖掘出什么千年灵药。” “吕兄,这话可不对了,有些东西,可是只会等著有缘人来取走,说不定我们就是有缘人呢!” 青衣修士召出飞行法器,淡淡的说道:“钱兄,別废话了,走吧。” 凶恶男人也踏上一只御空骨器,两人便一起飞出了炼尸殿。 第五十二章 偷袭 “血养药园,炼丹阁,炼器殿?” 陈山海飞遁出炼尸殿,外面是高约几十丈的巨大洞窟,这里四通八达,每隔上一段距离,就有一根支撑上下的粗壮石柱。 石柱表面密密麻麻纹刻著不知起到什么作用的灵力纹路,並时有灵光由上到下流转不停。 半空中的陈山海皱紧了眉头,在確定方向后,他一连飞过十几个洞窟,这里的地下空间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能高达百丈之多,中间他也路过了几处较小一些的建筑,不过大都已经倒塌残损,没有什么探究的价值了。 陈山海前面是分开的四条通道,其中三条通道边上分別用古文刻印了“血养药园”、“炼丹阁”、“炼器殿”,最后一条通道却什么都没有標註。 他站在凌云飞剑上,左右扫视了两眼后,略微犹豫一下,就选择往炼丹阁的方向飞去。 陈山海对炼器一道没什么太多研究,日常除了纳气吐炼,精进修为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投入到研究炼丹上去了。 又飞行了大概三十余里,在一处钟乳洞內,一道瀑布从洞窟顶部缺口的位置喷涌而出,巨大的水流从黑暗的高处轰然砸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洞穴內不住迴荡。 瀑布水流落入下方的二十来丈宽的深潭中,激起的零散水花泼洒在周围,匯聚到数条细小的人工水道內,然后流向不远处的青翠竹林。 在深潭与竹林之间,是一片平整的灰色岩板广场,竹林的后面,隱约能看到一座古旧的建筑。 陈山海歪了歪脑袋,瀑布落入深潭的激烈水声,完全遮盖了其他的声音,此处倒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他驱动妖魂幡,若有若无的黑气开始縈绕周身,陈山海站在竹林外,脑中冒出一个惯用的伎俩,於是他张开嘴巴,大声的喊道:“这位道友,出来吧!虽然你做的偽装不错,但是还是让在下看出了些许破绽。” 竹林內安静一片,此间依旧只有瀑布之声存在。 陈山海面色一凝,沉声道:“道友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放火烧林了!” 说著便装模作样的取出一张赤色符籙,对准竹林就要释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嗤嗤嗤!” 十余只锋利无比的木刺从竹林中打出,陈山海眯起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脚下轻点,一个纵跃腾空而起,落在七八米外的空地上。 那些木刺歪斜著插进灰色岩板上,陈山海见到此种情形,呵呵冷笑一声,但是手上功夫不停,往身上一拍,顿时周围出现了一层土黄色光罩。 一名青袍老者在竹林中显出身影,他阴森森的说道: “你一个初入炼气后期的修士,就敢进入黄泉大阵內部,胆子不小啊! 不过老夫的青木隱灵术少有失手,难道你专门修炼过与眼瞳相关的神通?” 陈山海冷冰冰的回答道:“老匹夫,等你彻底死透,抽出魂魄来,我自会告知於你。” 说著一拋妖魂幡,三股黑气从中遁出,落地后现出原形,正是鬼熊精魄,鬼虎精魄和一只巨龟精魄。 青袍老者听到陈山海的话语后勃然大怒,但是当妖魂幡祭出,他又面露忌惮之色,“好小子,一个炼气九层的血骨宗弟子,居然手持顶阶法器,看样子平日里没少做那劫修之事!” 陈山海不做反驳,魂幡中黑气大盛,涌出数丈高来,“老匹夫,等我把你扒皮抽筋,让你的三魂七魄在炼魂幡里走上一轮,你就能明白,我的百妖噬魂幡,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青袍老者二话不说,扔出七八个拳头大小的种子,他打出法决,那些种子在土壤下扎下根来,瞬间长出三十多米长的藤蔓来。 藤蔓顶端绽放出硕大的淡红色花苞,里面长满了几十根尖锐锋利的木刺。 做完这些他又从储物袋中唤出一件青红葫芦法器,葫芦红光一闪,对准陈山海就开始喷出五枚火球。 “好小子,果真是尖牙嘴利,等你法力耗尽,无路可逃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鬼熊精魄低吼一声,一道土墙从地下升起,火球直接撞了上去,爆出一团火光。 与此同时鬼虎也对准青袍老者,喷出一道长长的火柱。 青袍老者扔出一张土黄色符籙向地面上一按,一道石墙轰隆隆升起,同样挡住了鬼虎的烈焰。 陈山海暗自摇头,鬼虎现如今的实力,不足以支撑它在炼气后期的斗法中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顶多能在一旁骚扰一下,是时候该把它换掉了。 隨即他又从储物袋中悄悄取出一枚中阶木属性灵石,开始吸取其中的灵气。 对面那名修士,看样子是一名炼气十一层的老傢伙,如果打持久战的话,自己在法力上可要落到下风了。 巨龟精魄发出一声龟鸣,在龟背上缓缓形成了十几只冒著寒气的锋利冰锥,只见白光一闪,冰锥绕过石墙,向著青袍老者的胸膛直插而去。 青袍老者面无表情,居然像鬼虎一般,从口中喷出火焰,一眾冰锥还未近身,就化成了水汽,消散在半空中。 陈山海见此,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大声对青袍老者说道:“主修火木功法的修士么,看你年纪一大把,修为才到十一层,估计不是四灵根就是五灵根,怎么还抱有幻想,妄图筑基不成? 这个年纪找个凡人国度颐养天年不好吗,非得跑来这里送死!” 青袍老者怒极反笑,他召出一把暗红色长刀握在手中,此刀刀身狭长,在老者注入灵力后,內里竟似有熔岩流动。 “小鬼,你可真让我生气了,平常我顶多把你们这些血骨宗的畜生斩成数块,今日老夫非得让你尝尝,什么叫火刀片肉!” 说完红色长刀赤光一闪,一道熔岩火气斩落在鬼虎的头顶,鬼虎还试图抵挡,但是一瞬间就被斩成两半,化作黑气消散一空。 见此情景陈山海脸色微变,没曾想这老傢伙手上居然还有一件顶阶火属性法器,要知道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火属性主攻伐,如果稍不注意,被这熔岩刀气斩中身体,怕不是直接就要被焚烧成灰! 想到此处陈山海毫不犹豫的拿出中阶金刚符在身上一拍,原本土黄色的光罩下,又出先一层金色光罩包裹住他。 青袍老者手持烈焰长刀,狞笑著对陈山海说道:“血骨宗的小鬼还挺谨慎,不过老夫倒要瞧瞧,我这火云刀气,能不能斩碎你的两层防护法盾!” 第五十三章 激斗 青袍老者站在竹林內,等著眼前的魔宗小子转身逃跑的那一刻。 自己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主修功法又是《乙木真决》,修炼到后期时,经脉和丹田中的法力真元,自然比之其他修士,要多上一两分。 而且这鬼气森森的血骨宗弟子,又属於炼魂一脉,等驱使火云刀把他魂幡中的妖魂灭杀乾净,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反抗的手段了! 想到此处,青袍老者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那妖魂幡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顶阶法器中,都应该属於精品,待杀了这小子把妖魂幡收入囊中,即使自己用不到,送到坊市的地下拍卖行內,也能赚得好大一笔灵石。 这次不白来! 陈山海挥舞幡旗,黑气中又跃出四只猿猴妖物的精魄,他拋出一只青色细瓶法器,从中引出妖兽精血撒到猿妖精魄头顶。 猿妖精魄吸收了妖兽精血,原本一丈高的身形,又膨胀几分,身体表面若隱若现的阴气里,又夹杂著些许的血煞之气。 “嗷嗷嗷!” 四只猿妖精魄开始用长臂敲打胸口,同时发出猿吼之声,不过青袍老者对此不屑一顾。 对於那些不擅长攻伐、主修水属性或者土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血骨宗的妖魂精魄和各种炼尸,都是难以处理的存在,在斗法中一旦失误,就会被彻底围困住,只能苦苦支撑,直到法力真元被消耗一空,最终惨死当场。 他修炼的木系功法《乙木真决》本来也是善於防守,攻击性的法术威力平平,但是多年前他花费了大量灵石,在拍卖会上竞拍得到了这把顶阶法器火云刀。 自此以后,以木生火,与其他修士进行生死之战时从未落败,尤其是再配合《乙木真决》中的秘术,“青木琉璃刺”,等到附近插遍充盈著木属性灵气的琉璃刺,只需稍加用火云刀引导一二,就能大幅度的增加火系法术或者神通的威力! 青袍老者冷笑两声,对著陈山海说道:“魔宗小子,还不滚蛋,莫要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心生后悔之意,老夫不是那种弒杀之人,你若是转头离开,我绝不追击。” 对於青袍老者的言语试探,陈山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斗法最忌惮的就是进行到一半时,被人瞧出了怯意,这样一来不仅会被对方在气势上压著打,而且也许原本不相上下的局势,瞬间会变得胜少败多起来。 即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要硬撑著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样才能抓住时机,迅速逃跑。 陈山海打出法决,四只猿妖精魄绕过石壁向著青袍老者狂奔而去,同时身体上也冒出黄色光芒,一层石甲顿时披掛在身上。 青袍老者大手一挥,竹林附近的藤蔓青木琉璃刺如同蟒蛇般缠绕住突进的猿妖精魄,花苞对准他们的身躯直直的喷吐木刺,即使身上有著厚厚的石甲,也被打的连连抱头,浑身被插成了刺蝟模样。 他也不再打算跟陈山海消耗下去,黄泉大阵虽然范围广阔,但是除了误入的修士外,还有许多专门来此寻找机缘的其他炼气后期修士。 跟这小子斗法產生的动静,难免会引来他人,到时候两人杀的两败俱伤,法力真元不足,最后被摘了果子,可就不是什么好结果了。 青袍老者祭起火云刀,双手一抖,刀身上赤色光芒闪耀,一看就是正在向其中注入大量的灵力! 陈山海见此也是面色凝重,他扔出一面上品熊骨法盾浮在身前,又控制鬼熊精魄汲取法力真元,准备隨时释放出防御法术。 “血骨宗的小子,你要是能毫髮无伤的吃下接下来一击,老夫绝对转身就走,身后的炼丹阁任你搜索,不过若是吃不下,那么你就老老实实的成为刀下之鬼吧!” “融火云气,去!” 地下溶洞的半空中赤红一片,从火云刀中溢散出来的火系灵力,化作了不断翻滚的熔岩之云。 通红耀眼的云雾不时鼓出数个气泡,从中喷出大量灼热气体。 陈山海闻到了浓郁的硫磺气味,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青袍老者一声低吼,融火云气中飞出十几只带著熔岩的火球,气势汹汹的直奔陈山海而来。 陈山海向熊骨法盾中注入灵力,法盾灵光大盛,变成一副巨盾迎了上去,不过当熔岩火球撞击在法盾之上,浑厚的灵力瞬间灼烧一空,那法盾也闪烁几下,开始不由自主的燃烧发黑起来。 陈山海吃了一惊,熊骨法盾是专门用来防御的上品法器,其中还加入了不少质地上乘的灵材,怎么只是第一波熔岩攻势,就被彻底损毁了,这不禁让他对融火云气的威力评估,又提高了数分。 鬼熊双掌乌光一闪,地面上顿时冒出三道棕蒙蒙的土石之墙,不过这三道墙壁也没能撑过几秒,顷刻就被摧毁殆尽。 “小子,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要不然,你就等著下辈子再用吧!给我烧!” 融火云气又是一阵鼓动,广场上那些插入石板中的木刺,也通通燃烧起来,木系灵气让火焰的威力更胜一层。 陈山海滴溜溜一转,黑气裹著他遁出十米来远,躲过了剩余火球的爆炸余波,他站在广场一侧,脸上阴晴不定,然后在身上贴上一张飞天符,下一刻化作遁光向著原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袍老者见此更是兴奋,他仰天大笑起来,“小子休走!拿命来!” 融火云气原本释放的火球,基本都有头颅大小,但是瞧见陈山海心生退意,並打算向外遁逃,青袍老者控制云气,散射出数十枚比半只拳头还要小的熔岩火球,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陈山海狂轰而去。 同时他也一把握住火云刀,在身上拍下一张飞行符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向著陈山海追去。 熔岩火球如同雨点般砸落到陈山海附近,虽然大半落空,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落在符籙形成的护罩上,第一层护罩爆出一团灵光,霎时间消散一空。 因为被熔岩火球击中,陈山海逃遁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青袍老者狂笑著极速靠近,他一抖火云刀,一股炽热的刀气,从上方直斩而下! 第五十四章 灭敌与战利品 陈山海惊怒之极,接连拋出七八道符籙,但是无论是攻击性的符籙还是防御性的符籙,全部都被火云刀的熔岩刀气轻易斩灭。 青袍老者乘胜追击,心中暗想道,千万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为了防止魔宗小子最后拼死反击,他还特意释放出一道土系护符,一层黄色护罩瞬间防护住全身。 紧接著又是四五道刀气向下猛烈劈出,青袍老者已经追击到距离陈山海只有四五米的近处,散发著赤色光芒的刀气斩灭他身上的最后一层防护,只听惨叫一声,陈山海化作一道火团坠落在地面上,开始拼命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青袍老者这才停下身形,他猖狂的笑道:“血骨宗的小子,刚才的气势去哪里了,现在身受烈焰焚烧之苦,知道痛了,不过世间没有后悔药,给我去死吧!” 说完高举火云刀,准备下一击就彻底杀死这位魔宗弟子。 一道血光从浑身被火焰覆盖,滚动不已的陈山海身上一闪而出,青袍老者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眉心正中就出现了一个小拇指尖大小的黑点。 他似乎难以置信的又向前走了两步,嘴中嘟囔道:“好一个有钱的魔宗小子,居然还有一件顶阶法器……” 话未说完,便扑倒在陈山海身前,气绝身亡了。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陈山海面无表情的站起身,除了外面穿著的衣服被烧毁大半外,內里居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一只金底赤纹的三足金蟾,也在陈山海的肩膀上打了几个大大的饱嗝,喷出一缕火焰。 他撕掉外面的法袍残骸,露出了一件奇特的金红色內甲,陈山海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使用其他属性的法术攻击,我倒要小心一些,不过熔岩之火,在下却是不怎么怕的。” 说完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一件法袍,穿在身上。 那件金红色內甲,正是由赤金火风猇喷吐熔金之火的囊子和出火气管,炼製而成的绝炎御火胄。 对於其他属性的攻击,御火胄顶多能算得上一件中品法器,但是如果面对的是火系法术的话,那么它甚至可以媲美最顶阶的防御法器! 陈山海挽好髮髻,杀死青袍老者的血玉簪血光闪烁,又重新插回到髮丝之中。 他隨手一招,把青袍老者身上的几只储物袋繫到腰间,然后走到火云刀前,这才面露微笑。 捡起这把暗红色长刀挥动了几下后,陈山海这才美滋滋的把它收进了储物袋。 见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他单手一指,释放出熔火法决,一把火將青袍老者的尸体烧成白灰,然后踏上凌云飞剑,绕过竹林附近还在狂舞的青木琉璃刺,打算进入鬼冥宗的炼丹阁內。 这几株青木琉璃刺威力不俗,陈山海放出的那四只猿猴精魄,早就被灭杀一空,连召回妖魂幡的机会都没留下,著实是擅长防御的好手段! 不过缺点也是十分明显,一旦扎下根来,就完全无法移动了,也不知道是一次性的灵物,还是能重新变回种子,可以重复使用。 陈山海没有立刻进入炼丹阁,反而是找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再次召唤出之前收回到妖魂幡中的禿鷲精魄,让它藏匿在附近,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就及时发出警告。 他拿出两枚中阶灵石握在手中,开始汲取其中的灵力,陈山海与那青袍老者一战,几乎耗去大半法力真元,而且妖魂幡中的妖魂精魄,也被毁去数只,看来等出了这片诡异之地,又得重新猎杀或者购买几只妖兽精魂,炼化入幡旗中了。 不过此番收穫也是不俗,那柄火云刀,可是少有的大威力火系顶阶法器,尤其是斩出的一条条刀气,可以瞬杀那些防御略低的精魄和炼尸。 防御符籙召唤出的防护罩,也是几刀就能斩碎,当真是了不得的攻伐法器! 而且火云刀居然还有一招“融火云气”,释放的火球可以熔毁上品防御法器,以后再遇到那些个打不破的乌龟壳,这一招云气怕不是能直接把对方烧成灰烬。 不多时陈山海的法力真元再次充盈,他一摇妖魂幡,盘坐在原地,掏出从青袍老者身上找到的三只储物袋和一只灵物袋,全部一起倾倒出来。 灵物袋中倒出来十几枚半尺长的晶莹种子,陈山海摸上去,感觉这些青玉般的种子温润异常,想来就是青袍老者召唤灵植使用的种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陈山海也具有木系灵根,但是他的基础功法是离火决,这些年来又兼修了血煞炼魂决,对於木系的功法,研究不深。 他收好这些灵种,等日后把青袍老者修炼的功法钻研透彻,他也能在竹林这一类的环境下布置陷阱,等待其他修士上鉤。 “唔,这老傢伙储物袋中的灵石,真是相当的不少,比自己存下的,还要多上两三倍,一辈子攒下来的棺材本,都便宜我嘍。” 炼气后期的修士,就没有几个缺少灵石的,因为几十年来,或多或少的都会碰上几次不长眼的劫修,只要在斗法中活下来,杀掉劫修,那些打劫获得的所有灵石和法器,肯定全部打包收拢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传讯符、木遁符、土遁符、中阶金刚符、雷火符、哟,居然还有一张初级高阶的木元回春治疗符。” 所有符籙整理好后,全部放置到同一个储物袋中,需要的时候可以迅速取出,不至於混乱。 陈山海又在袖口藏入两张防御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检查法器时,他一眼就瞧见了一开始青袍老者拿出的青红葫芦法器,看样子还是个上品法器。 接下来除了一些不堪大用的中品法器外,陈山海最后找出了一件土属性的上品法器负岳守山盾,他用起来颇为顺手,正巧自己的熊骨巨盾被完全毁掉了,守山盾用来作为替代,也是不错。 青袍老者的丹药和灵材也是不少,但是陈山海大约摸的看了几眼后,就全部收回到储物袋中,现在根本用不到这些东西。 “《碧木长生功》,木系基础功法,没啥用,《乙木真决》,回去后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灵种的培育之法。” “这是什么东西?黄泉大阵?幽冥鬼路简图?离阵路线!妙啊!” 陈山海不禁心花怒放,觉得这次斗法廝杀,最为有价值的战利品,就是这枚记录了幽冥鬼路大量信息的玉简! 他赶紧把这枚青色玉简贴在额头上,心神沉入此物內部,然后快速瀏览起其中的內容来。 第五十五章 黄泉大阵 “黄泉大阵……” 陈山海放下青色玉简,隨手將它收入储物袋內,里面记载了与鬼冥宗相关的一些隱秘之事。 鬼冥宗的护宗阵法,名为“黄泉大阵”,大阵被分为四个部分,上层地表部分是一种风属性禁制,但是已经被损毁了十之八九,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血骨宗和天剑阁中流传的禁地“幽冥鬼路”,则是大阵的中层,位於沧澜河附近荒野溶洞的地下二层,保存尚且完好,时至今日,仍旧运转不停。 只要是在特定时间进入到一定范围內的修士,就会被中层禁制传送到阴河或者鬼路当中,如果运气极差,甚至会直接被溺死在阴河之下,然后被阵法炼製成一具无任何意识、只知道凭藉本能行动的鬼尸。 黄泉大阵的最下层是什么,玉简中描述的信息却是语焉不详,一说是名为六道轮迴的幻阵,另一说则是名为永劫地狱的杀阵。 在大阵中央,有一个贯穿上下的核心区域,只不过那里的禁制保存的十分完整,所以只有筑基期甚至结丹期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炼气期的修士们,只能在黄泉大阵的外围活动,而且稍不注意,误入到某些危险区域,就会因为各种原因一命呜呼了。 此处因为阴气上涌,煞气西来,灵气驳杂不堪,不是一处適合长期修炼的区域,而且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原因,血骨宗或者天剑阁的高阶修士,也很少愿意进入此处。 只有两派知晓此处的弟子和散修,才会冒险来到黄泉大阵外围,寻找一些机缘。 或者藏匿在某处布下陷阱,成为劫修专门猎杀其他修士,除了风险稍微大了一些,能成功的话,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若是运气差些遇到某些个强人,自然会被灭杀成灰,一生所得,全部归了別人所有。 这枚玉简中还记录了黄泉大阵外围的详细资料,大部分地方都標註了名称和可能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剩下的空白区域,则是暂时未探索的区域,或者那里极度危险,从未有人进去后能活著出来。 “溶洞的地下二层多是幽冥鬼路和阴河,除了阴煞鬼尸和煞晶外,没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灵物。 这里溶洞地下三层,我现在位於炼丹阁外的幽竹小林。” 陈山海把玉简中的资料和附近的景物详细对照一番,让他確认了自己的具体位置。 “炼丹阁位於三层的东南角,其內没有什么好东西了,除了一座丹炉实在是搬不走外,其他能拿走的灵物,全部都被搜刮一空。 幽竹小林中生长的幽竹,吸取了过多煞气和阴气,没有任何採摘的必要,不过有时刚刚破土而出的竹笋倒是可以取走,听说味道较为不错。 竹林外的深潭底部,疑似是阵法节点,在特殊的时段內,能够连通上面的阴河,和下面的某些区域,危险性较高,里面潜藏著一级高阶甚至二级水系妖兽。” 陈山海回忆著玉简中给出的资料,决定先去炼丹阁中转悠一圈,那里既然標註了没有任何搜索价值,就说明来到此处的修士,肯定少之又少。 他现在除了想碰见吴城峰、袁浩和葛存深三人外,其他人是一概不愿意碰到。 天剑阁的弟子还就算了,血骨宗那群师兄弟,至少四分之一是脑子有病的混人,在坊市范围內或者宗门驻地內,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旦在荒野遇到落单的修士,只要判断修为水平不如他,法器也不够精良,很容易暴起杀人。 这种傢伙要么是死的极其惨烈,要么迅速滚雪球般,愈战愈强,所以能活下来的,身上至少都有一两件顶阶法器和大量稀奇古怪的手段。 想到这里,陈山海摇摇头,从凌云飞剑上落下,在身上施展了一层隱匿术后,才无声无息的走进了黑漆漆的炼丹阁內。 这里的照明法阵似乎完全失效了,他扔出几张明光符,光球升到炼丹阁半空,把里面照得亮堂堂一片。 “这里应该是药库,即使真有什么宝贝剩下,如此长的时间过去了,没有灵气封存滋养,早就化为乌有了。” 灵气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奇之物,普通的材料如果受到灵气浸染,一定时间过后,就会转化为灵物。 而且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下,大部分法宝和丹药都会保存的格外完好,这也是为什么某些阵法完整的上古遗蹟现世后,大批高阶修仙者趋之若鶩的原因。 又穿过了几个房间,陈山海来到了一处庭院中,他看著眼前的足足有一层楼高的巨大丹鼎,有些无语的低声说道: “我说怎么没有人把丹鼎搬走,原来是根本搬不动一点啊,真不知道是要炼丹还是要炼人。” 四周是迴廊的结构,上面层层叠叠估计得有七八层之高,丹鼎位於庭院正中心,三只鼎足大半嵌在地下,与整个建筑融为一体。 陈山海在这只巨鼎下好奇的打量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根本没瞧出来火源是从何处而来,甚至开始怀疑丹鼎下方应该还有一层火室。 “如果这只丹鼎是用灵石驱动的,那么少说也得三颗中阶灵石,但是此处既没有灵火阵法,也没有灵石凹槽,真是奇怪的很,难道使用的是地火?不应该呀。” 正在陈山海研究巨鼎的当口,禿鷲精魄轻鸣一声,警示他外面出现了其他动静。 陈山海手握妖魂幡,渐渐几缕黑气从幡中涌出,护住了他的全身。 一位身穿墨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从陈山海来的方向缓步走出,他腰间繫著两只灰色储物袋和一枚红玉环扣,衣袖用腕带扎紧,身后斜背著一只极为朴素的木质剑鞘,插入剑鞘的长剑看不到剑身,剑柄则是一副朴实无华的黑铁模样。 年轻男子戴著白玉束髮冠,整个人一丝不苟,手上却提溜著一只酒葫芦,时不时打开葫嘴喝上一口。 他如同閒庭信步般走进庭院,一眼就看破了陈山海的隱匿术。 他面朝陈山海站立的位置,朗声道:“这位道友,別藏了。” 陈山海撤去隱匿术,一脸谨慎的望著眼前这位天剑阁的內门弟子。 “在下白应苍,天剑阁门下,这位道友,看样子应该是血骨宗门下了。” 陈山海见他没有敌意,便后退两步,轻声说道:“这位道友,你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我们俩就没有必要,做上一场了吧。” 白应苍眉毛一挑,目光闪动,一副不信的样子,他撇撇嘴说道:“血骨宗的弟子不是疯子就是狂人,没想到还能见到像你这样知趣的人物,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只要你不偷袭於我,我也懒得对你动手,路上跟你一样说辞的傢伙,我可是遇见几次了,不过他们转头就把自己刚说出口的话当做放屁,真是一点信用也无啊。 可惜在下技高一筹,只好收下你那些同门送来的灵石和法器了。” 第五十六章 丹阁之秘 陈山海听到天剑阁內门弟子白应苍隨口说出的话语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的那些个师兄弟,可以说他们疯狂和嗜杀,但是只要是劫修出身,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没一个能轻易打发的。 眼前的这傢伙说的轻描淡写,而且瞧他的打扮外貌,连一根髮丝都没有凌乱,说明確实是底蕴深厚,抬手间就杀了那些血骨宗的弟子。 於是陈山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並悄悄取出了几张符籙捏在手心。 不过他面色未改,一脸坦然的说道:“白道友,在下陈山海,血骨宗炼魂一脉,我这幡旗,是纯粹的妖魂幡,里面从未收过任何修士的魂魄。 我自然与那些杀坯不同,他们不是修炼煞功把脑子炼坏了,就是一门心思想走捷径,做些个截杀其他修士的恶事来。 这样吧,道兄有什么想要做的,我绝不打扰,请!” 说著陈山海便绕到巨型丹炉之后,打算跟这位剑修拉开一段距离。 任谁都知道,最好別让天剑阁的剑修弟子,靠近你二十步之內,否则你的生死就会在別人的一念之间。 见到那些花里胡哨,修炼各种五行功法的剑阁弟子,还能稍微放心一些,使用的法器和手段,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內。 但那种一身飘逸白衣,全身法器只有一把长剑的弟子,遇到了有多远跑多远。 他们基本上都是以《问剑诀》、《天剑诀》、《戮剑诀》为心法的核心弟子,剑法强横的根本不像炼气期的修为,只攻不守,遇强则强,而且临阵突破或者明悟到某种大威力的剑招,更是常有之事,最后一剑逆转战局,斩杀敌手。 说起来他们反而与血骨宗那些脑子有病的弟子,比较相似,死的极为迅速,但是在廝杀中剩下来的,寻常修士根本招架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应苍背著双手,一步步走过庭院,他扬声道:“我要去炼丹阁后院採摘一些阴魂草,你莫要跟过来,否则便判你图谋不轨,一剑斩了你!” 他本就是疲懒之人,对於斗法斗剑,都不怎么上心,来到黄泉大阵內部,也就是想採摘一些阴属性的药草,顺便以杀上几具阴煞鬼尸,来练习剑法。 但是那些血骨宗修士一见到他,不是两眼放光,就是面露阴狠之色,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无论嘴上说著什么骗人的鬼话,只要找到他们认为找到合適的机会,就跟疯了一般杀了过来。 一路上这种傢伙他都宰了两个了,现在眼前这位名叫陈山海的血骨宗弟子,看样子倒是脑子清醒,不是修炼成疯子的那种蠢货。 陈山海绕著丹炉走了一圈,始终让巨型丹鼎在他和白应苍的中间,生怕这位天剑阁弟子一剑杀过来。 实际上陈山海真没跟剑修搏杀过,而且对於他们的各种剑招也了解的比较少,只从一些师兄或者前辈那里,知道剑修较为克制血骨宗炼魂炼尸这两脉的弟子。 因为这两脉弟子的手段,大都集中在平日里培养的魂奴和炼尸上,但是只要出现了防御上的短板,剑修能够轻鬆的一剑灭杀那些鬼物和鬼尸。 见白应苍走入黑暗之中,陈山海这才鬆了一口气,又重新开始琢磨起眼前的丹炉来。 丹鼎无外乎用的是凡火、地火、灵火,陈山海又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三足金蟾,妖火也可以算作其中,但是如此巨大的丹鼎,烧柴火和精碳肯定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附近又没有地火诞生的条件,所以剩下的只有两种情况了。 灵火,或者妖火。 陈山海手上灵光闪烁,嘴中也念起咒语,对准附近的地面上打下一道道与炼丹相关的法决。 与炼丹一道有关的法决,几乎很少改变,因为这类法决入门並没有太多难度,更多讲究的是打出法决的时机,和如何精准细微的控制丹药。 当陈山海打出一记起鼎法决时,地面上居然莫名出现了一丝灵光反应,他眉毛一挑,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炼丹阁中竟然能找到一处未被其他修士探寻过的地方。 不过陈山海转念一想,除了他之外,哪有什么炼气期的丹师会来到此处冒险,大多数都窝在炼丹房中钻研丹法呢。 因为某些血骨宗遗留下来的原因,大部分血骨宗治下的区域,並没有底层的散修炼丹师。 那些宗门和修仙家族培育炼丹师,又根本不会外出冒险,所以如此长的时间下来,几乎少有炼气期的炼丹师来到此处用丹决在附近试探。 接下来陈山海又连续打出起鼎决、御鼎决、控灵术,最后不知道哪一道法决起到了作用,只听见“咔啦啦”几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其中一个鼎足旁边,居然出现了一道通往下方的入口。 他没有急於进入,反而一摇妖魂幡,召唤出一只巨鼠精魄,命令它钻进入口探寻一番。 不过令陈山海没想到的是,巨鼠精魄围著入口转悠了三四圈后,传递迴了一丝恐惧的情绪,似乎里面藏著什么鼠类天敌一般。 没有办法,他只能换下巨鼠,又召唤出其他几只侦察用的精魄,但是居然无一例外,都不敢进入其中,最后只有一条水蛇精魄犹豫了几秒后,钻入其中。 不一会水蛇精魄又钻了回来,表示下方並无任何活物和陷阱。 陈山海踌躇片刻,决定下去探查一番,看看里面是否保存了什么法器或者灵物。 他在胸膛上贴下一张飞天符,然后又打出了几张明光符,让水蛇精魄在前面领路,这才飞了进去。 这段通道比陈山海预想的要短的多,只有大概二十几米的长度,此处在丹鼎之下,他估计这里就是火室了。 地下是一座宽阔至极的环形石室,中间的十米宽的石柱,上方就是巨型丹鼎了,四周石壁上铸造了九根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精钢锁链,一直延伸到下方的森森白骨之上。 在石室的底部,环绕著一只足有十余丈长的、只剩下骨架的巨大蛇形怪物残骸。 “怪不得上面不存在任何灵火法阵,原来鬼冥宗的炼丹之火,真的是用妖兽喷吐的火焰!” 他落在蛇形妖兽白骨旁,不禁嘖嘖称奇,不知道这妖兽生前具体是几级的修为水平,看体型推测,估计並没有凝结妖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把它遗忘在此处。 陈山海摸了一把妖兽骨骼,其中大部分在触碰之后,就化为了碎渣和飞灰,毕竟如此长的时间被阴气和煞气侵蚀,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到最后,在妖兽头骨正中的位置,居然残留下来一块尤为坚硬的骨骼,陈山海举著金锤法器敲打上去,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响,他满意的点点头,这玩意带回去找个炼器大师,说不准还能炼製出一件顶阶防御法器出来。 第五十七章 同门师兄弟 陈山海把那块成年人一般高的妖兽头骨碎片收入囊中,又围著石壁观察起来。 虽然他对炼器一道研究不深,但是仍旧能一眼看出,这锁住蛇形妖兽的九条精钢锁链,绝非凡品。 陈山海祭出一件中品剑形法器,对准其中一条锁链击去,不过“鏗鏘”一声脆响后,剑形法器上的光芒急速衰弱,似乎是损失了灵性。 他召回剑形法器,仔细瞧了瞧斩击的位置,上面居然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残缺。 陈山海讚嘆道:“果真是上等的灵材!” 可惜啊可惜,他心中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切断这些锁链,估计筑基期的修士,对於此等特殊法器也毫无办法,否则怎么能困住这头最少也是四级境界的蛇形妖兽呢。 二级妖兽已经可以和筑基初期的修士一较高下了,四级妖兽等同於筑基后期,而五级妖兽,则是已经结成妖丹了。 不过妖兽也许肉身强横无比,但是结丹期的修士只要炼製出属於自己的法宝,再加上大威力的法术和各类符籙,就能轻而易举的斩杀五级甚至六级妖兽。 而且人族修士还可以布置下阵法陷阱,待妖兽进入阵法之中时,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等到七级妖兽度过天劫,晋升到八级妖兽,可以化作人形的时候,形势又倒转过来,普通元婴初期的修士根本打不过这类完全开智的敌手,只能仓皇逃遁。 不过陈山海这辈子还没有见过活著的高阶妖兽,云梦大泽西岸这一大片区域,早就被血骨宗和天剑阁两派的高阶修士,清理过数遍了,那些开智的妖兽自然知道,这里是人族统治的区域,不会没头没脑的跑来送死。 毕竟一头高阶妖兽浑身是宝,尤其是妖兽的妖丹,是炼製破境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不在鬼煞山脉中好好蹲著,孤身一兽闯入血骨宗或者天剑阁的御下,必然会被高阶修士抽魂取丹,身上的皮、肉、筋、骨、血都被用作他处,最后成为零散的珍贵材料了。 “这是什么?” 陈山海抚摸了一下精钢锁链,发现上面刻有细小的纹路,纹路之间还有一些能辨认几分的灵符。 在霄云大陆这方世界中,某些特殊的符文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只要书写出来,就能聚集灵力,產生变化。 所有符籙上面的符文,都传承自很久远的古早时代,几乎从未发生太大的改变。 传说中大部分的符文,都来自於一本从上界坠落的“天书”,一小部分则是修士中的天才自我感悟而出,但是一切都已经掩埋在歷史当中,真相也就不得而知了。 陈山海取出拓印符纸,在上面打下法决,只要锁链上存在纹路,就纷纷摹印下来。 “御龙控魂决?好大的口气!不过以后可以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在妖魂幡上。” 收好摹印的符纸,这处控制妖兽喷火炼丹的囚室,再也找不出什么具有价值的东西了,陈山海让水蛇精魄率先钻出探路,等上面反馈並无异样,这才飞遁出来。 陈山海好生忙活了一阵,不知道白应苍那天剑阁修士到底出去没有,索性转身朝著出口飞去,他才不愿意和剑修发生衝突,要知道实战试剑,也是剑修们最喜欢的修炼方式之一。 他刚一遁出炼丹阁,就发现幽竹小林內,大摇大摆的站著两名血骨宗的弟子。 一位豹头环眼,燕頜虎鬚,身形高大粗壮,血煞之气勃发欲出,另一位则是乾枯细长,瘦的跟竹竿差不多,肩上同样搭著一根缩小的魂幡。 那位乾瘦修士瞧见陈山海,眼神一亮,招手说道:“这位师弟,请留步!” 不知为何陈山海心中一寒,他绕了一个圈后,远远的问道:“两位师兄,请问有什么事情么?师弟法力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乾瘦修士摇头晃脑的说道:“师弟,都是血骨宗门下,何必相互之间如此防备。” 陈山海心中嘀咕道:“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兄友弟恭,要是天剑阁的弟子我好歹能放心许多,你们俩往这一站,不是劫修胜似劫修。” 他遥遥一拜,却又多防备了几分,想了一下后说道:“二位师兄,有什么话直说,师弟还要赶在时限之前,抵达黄泉大阵出口,恐怕真的无能为力啊。” 陈山海之所以跟眼前二位如此客气,还是因为血骨宗脑子不正常的修士太多,特別以修炼煞功的炼体修士为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司空见惯之事,不足为奇。 他现在只想说两句恭维话把这两个混货打发走,不想掺和其中。 乾瘦修士继续说道:“那天剑阁弟子你想必也是瞧见了,他杀了我们血骨宗两位同门师兄弟,此仇不报,岂不是大大折损了我们宗门的脸面吗! 炼丹阁只有一条进出口,师弟加入我们,三对一,肯定轻而易举杀了那个黑衣剑修小子。 到时候剑修身上的灵石灵材,丹药法器,我们一分为三,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师弟你想想,之前两位被他杀掉的师兄弟身上的储物袋,定然也在他身上,这可是一大笔灵石进帐。 怎么样,师弟,要不要加入我们?” 陈山海脸色一黑,心中暗想道:“这俩二货把我当傻子骗是不是,还三对一,谁信谁是蠢货! 不把我用作挡箭牌就算好的了,等我们三人合力把白应苍那小子宰掉,接下来轮到的,必然便是我了。” 他又悄悄的向外移动了一段距离,“二位师兄,师弟实在是法力低微,那位黑衣剑修,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时间来不及了,师弟先走一步!” 说完贴上飞天符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去。 陈山海在离开宗门驻地之前,购买了不少符籙。其中光是飞行一类的符籙,就採买了二十几张,再加上青袍老者储物袋中的,加起来接近六七十张了,想来这老头也在此地埋伏了一两名其他修士,並且成功了。 飞行符籙是最受欢迎的初级高阶符籙之一,和护盾符不相上下,如果一名制符师能稳定做出这两种符籙,修行所需的资源也不会太过发愁。 乾瘦修士见陈山海滑溜的跟泥鰍一样,原本笑嘻嘻的面容,变得阴沉如水,在他身旁的炼体大汉抱胸问道: “万兄,要不要跟上去杀了,我感觉这小子要比炼丹阁的黑衣剑修要好处理一些。” 万姓修士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必了,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子,就敢进入黄泉大阵,不是利用特殊功法隱藏了修为,专门在这里钓鱼,就是身怀绝技,手段非凡。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到时候別阴沟里翻船,小命都要被搭进去。” 炼体大汉又问道:“剑修小子也不去招惹了?” 万姓修士一摇魂幡,脱口而出道: “那是自然,之前你也是瞧见了,前两个没脑子的傢伙,虽然是一个一个上的,但是剑修小子轻轻鬆鬆,没使出多大本事,就把那两个人的脑袋斩下来了,我们俩过去干嘛?送脑袋去吗?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我们又不是那些疯子,明知道剑修多是强手,还硬要向前冲,走吧,此处没有我们的机缘。” 说完这二人也化作遁光,飞离了幽柱小林。 第五十八章 隱匿 “咕嘎啊啊啊啊……” 飞在前方的禿鷲精魄发出刺耳的鸣叫声,陈山海抬手打出三张明光符,然后熟练的又在身上贴上一张金刚符。 陈山海从青袍老者的储物袋中翻出来不少符籙,所以甭管遇到什么情况,几乎不用节省,按照顺序,把符籙激发后扔出就好。 这都快成为他的起手招式了,黄泉大阵內部危险重重,妖兽鬼尸没碰见几只,但是劫修却杀不胜杀。 在禿鷲精魄的指引下,陈山海抬头看到了四头血煞尸倒掛在洞窟顶端,不过控制这些炼尸的血骨宗修士,却没有见到身影。 不知道是使用隱匿术藏在附近,还是用土遁符潜入了岩壁內部。 陈山海高速从血煞尸下方飞驰而过,它们张开血盆大嘴,下巴拉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 刺耳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它们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不约而同爬伏在穹顶上,用利爪扣住岩石,开始向著陈山海的方向奔跑起来。 “竟然是土属性的血煞尸么,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挡住火云刀的刀气!” 这四头血煞尸生前,应该都是修炼土属性功法的修士,四肢著“地”,它们倒反著在穹顶上行进,速度快得惊人。 陈山海取出火云刀握在手中,灵气注入下,暗红色的刀身上熔岩光芒明灭流转,不时蓬勃出一缕耀眼的火光。 其中一具血煞尸的口中冒出了诡异的声音:“这位师弟,你手中的法器十分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卖给在下,啊哈哈哈…… 灵石不会少给的,师弟,你就停下来吧,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陈山海在飞行中向后望了几眼,身后的血煞尸仍旧紧追不捨,他眉头紧皱,如此高速的移动下,这位血骨宗的师兄竟然没有露出丝毫马脚,让陈山海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不应该啊?难道这位的隱匿术或者敛气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此等环境下都能完全遮盖自身的气息和身影!” 一具血煞尸身上灵光一闪,一张提前放在它身上的飞天符被引动激发,它猛地向前一扑,狂吼著向陈山海飞来。 而且转瞬间就拉近到十来丈的范围之內,血煞尸张开嘴巴,从中喷出了大量黑色的黏液,黏液在半空中凝结成极为坚韧的丝线,下一刻精准的缠在了陈山海的一只脚踝上。 “嘿嘿嘿,让我逮到了吧!乖乖把你手中的火属性法器交出来,我自会放你走的,一定要相信你的同门师兄。” 陈山海面色平静,一刀斩断了由黏液形成的丝线,不过刚才被粘住的那一刻,他飞行的速度就骤然降低了许多。 后面的几具血煞尸趁此机会,完全跟了上来,其中一具最为高大的炼尸,甚至跑到了陈山海的前面,试图封堵住他的逃跑路线。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善了,师兄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你到底能不能吃下我这把火云刀!” 话音刚落,陈山海迅速降落到地面上,从下往上攻击,总感觉不是那么舒服,四具血煞尸也从穹顶上跳下,在四个方向上死死包围住了陈山海。 “师兄啊,你到底在哪里,作为师弟的想跟你面对面说个话,这样都做不到吗?” 四具炼尸中,最为高大的血煞尸皮肤上,冒出了大量的煞气,它的嘴巴一张一合,用极其怪异的语调,说出一番话来: “师弟啊师弟,不知道多少我们血骨宗的同门和天剑阁的那些修士,想见识一下在下的真面目,令人可惜的是,他们在生前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不过师弟,为兄见到你的面容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与我特別有缘分。 这样吧,等把你炼化成血煞尸的时候,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哥哥我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样,够义气吧。” 陈山海从妖魂幡中召唤出鬼熊精魄和巨龟精魄,禿鷲精魄还在半空中盘旋,四处寻找这位血骨宗师兄的本体所在,可惜一无所获。 妖魂幡中的强力精魄,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在清理荒野妖兽的时候损失了三四只,本以为吴城峰师兄的邀请,自己能够轻鬆应对,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传送到了黄泉大阵內部。 那青袍老者不是简单人物,自己也是费了些手段,让他產生错误判断,自主离开了满是青木琉璃刺的竹林,否则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你这傢伙,究竟藏在何处?” 炼尸和妖魂精魄,两者一个是由尸体转化而来,另外一个则是由魂魄炼製而成的,它们都颇为呆板,没了主人的控制,威胁性將会极大的降低。 但是周围的四具血煞尸全部灵活异常,显然它们的主人就在附近。 除了防御血煞尸的进攻外,陈山海必须留出心神,防备修士本体的偷袭。 鬼熊精魄和巨龟精魄护住陈山海的身后,各自紧盯著其中一具血煞尸,剩下的两具血煞尸咆哮一声,带著浑身翻腾的血煞之气,疯狂的向著陈山海突击而来。 身后的炼尸没有移动,只是发出声音干扰,尸体嘶哑道:“师弟啊,炼魂一脉最为惧怕炼体修士近身,我这些个血煞尸,生前修炼的煞功,可都达到了第三层,今日你与他们较量较量,看看孰强孰弱。” 陈山海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之前我的妖魂精魄就被一刀斩灭,我倒要看看,你的血煞尸能撑住几刀。 手中的火云刀已经充盈了足够的法力,他自上而下劈出一刀,只见赤色灵光闪动,一道熔岩火气衝著第一头血煞尸直衝而去。 那位隱藏在暗处的血骨宗师兄似乎是想要试试这把火属性法器的威力,並未控制血煞尸躲闪,反而嘶吼一声,煞气狂涌,集中头颅和双臂之上。 熔岩火气斩在血煞尸格挡著的手臂之上,那位师兄本以为至少能抵挡一二,但是不曾想,刀气好比劈斩在豆腐上一样,居然没有丝毫阻挡住此道攻击! 赤色刀气斩断血煞尸的双臂,从头顶正中切入,然后极为顺滑的切断了胸腹,最后从襠部斩出。 血煞尸从中间冒出一道血线,下一刻裂成整齐的两半,开始燃烧起来。 “怎么可能!” 其中一具血煞尸嗓子眼里,冒出了极其惊讶的怪异声音,那位血骨宗师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炼製改造的血煞尸,竟然任何后手都没有用出,瞬间被一刀灭杀。 怎么不可能,陈山海心中腹誹不已,当初自己的鬼虎精魄和两层完好的防护符籙,都被熔岩刀气轻易斩碎,你一具炼尸被一刀劈成两半,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陈山海感应著自己经脉和丹田內的法力真元,火云刀虽然威力十足,但是消耗的法力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陈山海身形一动,对著另外一头血煞尸连斩几刀,血煞尸辗转腾挪,但是依然逃脱不了被砍成碎块的下场。 “师兄,这法器我真的想赠送於你,只不过需要你亲自来接手呀。” 陈山海微笑起来,经过刚才的几番试探,他隱隱能猜到,一直没有露面的师兄,到底身藏在何处。 第五十九章 控尸法 剩余的两只血煞尸灵巧的向后撤步,拉开了与陈山海之间的距离,“师弟,我承认你略有点棘手,差不多能和那些剑修一般难缠,不过师兄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最为高壮的血煞尸再次张开大嘴,从胃部吐出了一只灵物袋,它双手掐诀,打出一道血色灵光,灵物袋滴溜溜一转,十几道黑红相间的血煞之气从中涌出,落在地上。 血煞之气散去后,十五只浑身苍白的鬼尸,出现在血煞尸身前。 这些鬼尸穿著非常简陋的破布衣裳,看样子异常呆滯,完全比不上血煞尸的灵动。 陈山海故作轻鬆的说道:“师兄,怎么拿这些个低阶鬼尸来充门面,不嫌丟人么。” 那头高壮的血煞尸手中动作不停,连连打出数道法决,同时继续用怪异的语调对陈山海说道:“师弟,等会你就知道这些鬼尸的厉害了,到时候可別怪为兄的没有提醒你!” 陈山海也暗中控制住鬼熊精魄和巨龟精魄,这些鬼尸都是较为低级的炼尸,基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就是不知道那位师兄具体在打什么鬼主意。 当最后一道法决打出后,那些个鬼尸血气暴涨,低吼著向前狂奔。 炼尸基本都是近身攻击,而炼魂一脉的子弟,最为惧怕的,也是被敌人近身。 两脉弟子內部相互廝杀的时候,炼尸突破妖兽精魄的封锁,强行接近修士身前时,也就意味著炼魂弟子即將落败,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防护或者进攻手段,被几具炼尸活活咬死,也是最为常见的下场。 不过陈山海刚刚得了火云刀,並不担心炼尸近身,呼吸间那十几具鬼尸已经冲了过来,鬼熊精魄怒吼一声,双掌重重的拍打在地面之上,法力波动下,面前原本坚实无比的洞窟地面,瞬间化作大片的流沙坑。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鬼尸直挺挺的栽了进去,巨龟精魄趁机释放出冰刺术,只见寒光一闪,十几只锋利无比的冰锥,插进了流沙坑鬼尸的身体和脑袋上。 但是剩余的鬼尸双腿发力,借著奔跑衝击的力道,纷纷跳过流沙坑,其中几只顶著冰锥的穿刺,抱在了巨龟精魄和鬼熊精魄身上。 “无用无用无用!给老子爆!” 那头高壮的血煞尸嘴巴里,冒出了一连串兴奋的怪叫声,它单手掐诀,另外一只手猛然一握,鬼尸被缝合的皮肤下面微光闪烁,紧接著亮起了刺目的橙红色。 那光芒迅速蔓延,很快遍布了鬼尸全身,陈山海赫然发现,每一只鬼尸皮肤下,都至少塞进了七八张火属性符籙。 在极短的时间內,橙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巨龟精魄被直接炸成黑雾,消散在原地,而鬼熊精魄则在爆炸前蜷缩成一团,释放出了土甲护身术,但是就是这样,依然被炸碎了大半身体,化作一道黑烟返回了妖魂幡內。 热浪向著四周扩张,地面上的尘埃被整齐的推成了一道不断扩大的圆环,但是下一刻更为刺目的火焰刀气斩破衝击波,以极高的速度穿过剩下还没有爆炸的鬼尸,然后向著那头高大异常的血煞尸衝去。 火云刀除了能释放熔岩刀气和融火云气外,其內还刻印了“飞星”禁制,能在短时间內,向著一定方向高速突进,以达到近身斩敌或者躲避攻击的作用。 此刻火云刀上的飞星禁制,亮起刺目的赤色光芒,陈山海目光如炬,高声喝道:“你这个藏头露尾的炼尸杂碎,给我死出来!” 他手持火云刀自下而上撩出一道锋锐的刀气,在即將把那头血煞斩成两半的时候,它居然一声嘶吼,血光明灭,背后裂开了一道大的惊人的口子,一个黏糊糊湿漉漉的瘦小身形,从中蹦躂了出来。 原来这傢伙一直藏匿在这头最为高大的血煞尸身体当中,所以才能在完全看不到人影的情况下,控制身边的几头炼尸。 他在身上贴上一张飞天符,愤怒至极的吼道:“你给我等著,等我回去了,定要把你活活炼製成一具鬼尸,让你的三魂七魄困在尸体內,日日享受炼魂之苦!” 说著就要飞速遁逃,但是下一刻陈山海的面孔贴了上来,一刀横斩,这位师兄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在飞天符的控制下飞出了十几米,然后便因为没有后继的法力支持,闪烁几下后就直直的坠落在地面上。 陈山海来到尸体旁边,略微厌恶的看了一眼上面的黏液和血污,然后就快速的搜索起储物袋来。 这炼尸师兄的储物袋,很快在尸体上找到了,陈山海用法力洗炼了一下储物袋外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没有被杀灭的血煞尸和鬼尸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一动不动的呆滯在原地,他也不打算消耗灵力去处理这些炼尸,身形一闪,贴上飞天符向著前方遁去。 陈山海手中握著中阶灵石,真心不希望继续碰到这些个疯疯癲癲的自家同门师兄弟了。 妖魂幡中的妖兽精魄,已经损毁大半,鬼熊也被鬼尸身上的火属性爆炸符籙炸的元气大伤,没有小半年的阴气蕴养,恐怕根本恢復不到原样。 接下来如果再碰到劫修,妖魂幡是用不上了,只能靠手中的火云刀正面硬碰硬。 不过刚才被他干掉的血骨宗炼尸一脉师兄,还真是阴险,寻常炼魂的弟子遇到他,光是那四头血煞尸就很难处理掉了,更何况后面还有十几头自爆鬼尸,真是防不胜防。 陈山海返回到通道岔路口之处,远远看见了两道浮在半空的人影,他凝神望去,发现居然是吴城峰和另外一位不认识的中年修士。 吴城峰见到陈山海也是大喜过望,在此等险地,人数越多劫修就越不敢动手,不过聚集在一起的修士也不能过多,否则容易引来奇奇怪怪的鬼物。 陈山海连忙飞遁过去,吴城峰笑道:“陈师弟,这位是我早年间认识的一位散修朋友,武恆,武道友。 这位是我相处的不错的师弟,陈山海。” 两人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后,陈山海问道:“吴师兄,炼丹阁那边不用去了,我刚从那边回来,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搬不走的巨型丹鼎。” 吴城峰也说道:“我和武道友去炼器殿搜索了一番,也没寻到什么有用的灵物,甚至还和一批劫修相互试探了一下,但是应该是瞧出我和武道友不太好惹,他们便放弃了与我们继续斗法,匆匆离开了。” 武恆穿著一身道袍,手上攥著一把拂尘,他缓缓说道:“听吴道友说了,你们是误入黄泉大阵,这次也不是什么好时机,我们三人不如从血养药园那条路线过去,穿过阴魂殿,前往大阵边缘,我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一样。” 陈山海点点头,他同意道:“那就按照武道友说的去做吧,直接去大阵边缘,这里面劫修实在太多,在下也不愿意在此多做停留。” 第六十章 阴魂殿 “听闻几千年以前,此处也是灵气极为充沛的宝地,数条灵脉从云梦大泽的方向延展而出,在此匯聚,形成了灵眼之地。 正因为如此,鬼冥宗才在这里搭建宗门驻地,並布置了护宗阵法,黄泉大阵。 可惜並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何等奇异之事,从地下深处引动了巨量的阴气,把此地的灵脉破坏得一塌糊涂。” 陈山海三人结伴而行,一路上平安无事,有些看样子不怀好意的修士在远处看上一眼,便远离了他们。 而那些独自一人的修士,更是碰到他们就赶紧加快速度绕开,生怕这三名血骨宗的修士狂性大发,做出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来。 中年修士武恆对於鬼冥宗之事,了解的较为多上一些,他大致介绍了附近的地形结构。 地下二层是幽冥鬼路所在之地,除了血骨宗炼尸弟子喜欢在那里捕获阴煞鬼尸外,其他修士基本上不会多加逗留,一般来说,都会寻找通往地下三层的传送禁制。 其实只要找到阴河小船,它会自动巡游到传送地点,不过当初陈山海几人並不了解,而且也没有掌握特定法决,所以被隨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 “地下三层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如果没有那些劫修的话,其实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太过危险,顶多需要处理几头从因为各种原因从上面下来的阴煞鬼尸而已。” 武恆继续细致的讲解道:“传送法决刚才我也教过你们了,记住一点,最好不要前往更下层的区域。 地下四层的部分区域,是当年鬼冥宗培养各类灵兽的地方,现在如此多年过去了,那些一代代培育筛选,养成温顺性格的灵兽,怕是早就重新转化成凶厉的妖兽了。 一旦误入某些群居妖兽的巢穴,被几只甚至几十只妖兽围攻,筑基修士也难逃一死。 更下面的地下五层、六层甚至是七层,已经是当年鬼冥宗的核心之地了,阵法保存的也相当完整,没有黄泉大阵的进出口诀的话,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阵法困住,或者直接被法术磨灭。” 陈山海把这些资料默默记在心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药园,其中有价值的灵药灵植,基本上都被抢夺一空,只剩下了大量被阴气浸染的无用药草在这里生长。 从外面看上去虽然茂盛至极,但是多为青灰之色,一看就是饱含阴气的灵植居多。 武恆开口说道:“二位,前方的禁空阵法还在运转,从这里到阴魂殿,都无法使用御空法器或者飞行符籙,否则会被禁制强行传送到未知区域。” 陈山海落在地上,有些疑问道:“不是说此地的灵脉已经被破坏了吗,为何这些阵法还能持续运转,千年不损?” “陈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武恆轻轻扬动了一下手中的白色拂尘,为陈山海解释道:“阴气、煞气、鬼气,这些其实都是混杂了其他东西的灵气。 我们人族可以直接把灵气纳入经脉和丹田內,用於修炼吐息,而类似於阴气这些,不是不可以利用,只不过需要通过某种功法和各种特殊丹药,才能利用起来。 否则像吸纳灵气这样,不管不顾,把煞气或者鬼气一律纳入到经脉之內,肯定会造成灵力暴动逆反,轻则经脉破裂,修为大损,重则识海受到衝击,暴毙而亡。 为了能利用阴气鬼气,鬼冥宗创造了数种格外霸道的功法,阴鬼一脉也成为了他们的主宗。 后来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引入阴气,使得阵法產生了特殊的变化,最后钻研出了我们现在所处的黄泉大阵。” 陈山海恍然大悟,念叨道:“原来如此,阴气从地底涌出,灵脉虽然被破坏,但是阴气更盛,或许还能加强不少黄泉大阵的威力。” 吴城峰隨手拔出一根阴魂草,对陈山海说道:“陈师弟,这些药草阴气十足,你不是经常祭炼妖兽之魂么,採摘上一些种在洞府里,蕴养妖魂的时候,应该用的上。” 与以前的青云坊市不同,血骨宗麾下的大泽坊市靠近一座名“沐岳”的小山脉,那里灵气较为充足,所以被血骨宗的內门弟子改造成了大大小小的洞府,每年交上一百五左右的灵石,就能在其中居住,並且还有专门的修士负责安全巡查。 陈山海自从学会炼製精气丹后,也不缺灵石,便花了二百灵石,挑选了一个顶峰的位置作为洞府,比之前在青云坊市的居住环境,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听到吴城峰的提醒后,陈山海思考了片刻,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於是取出封灵玉匣和一只灵木铲,熟练的在药园里挖掘那些上了一定年份的药草来。 毕竟採药是老本行,陈山海单手上下翻飞,连带著土壤和根系,一起把含有大量阴气的药草放入封灵玉匣內,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挖够了一定数目的阴草。 吴城峰二人也在不远处探查了一番,尝试著寻找一些有用的灵药,可是等陈山海收拾完毕后,也没有找到所需之物。 武恆摇摇头,有些遗憾道:“此地阴气太过浓郁,而且持续了如此长久,药园中活下来的灵药灵种,全部都適应了这种环境,对於我们修炼五行功法的修士来说,毫无作用,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大量精纯阴气从药园的另一侧吹拂而来,陈山海挥动妖魂幡,从中汲取了一些阴气,他心中想到,如果在此呆上一段时间,让妖魂幡日夜吸收此处的阴气,想必它的威力能更上一层。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想上那么一想,黄泉大阵內劫修太多,而且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三人快速穿过药园,一路上见到了几处似乎刚刚发生过战斗的地方,大片的灵植被灼烧一空,几具无头的炼尸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尸体,不知道是逃遁远去了,还是胜利者把尸体收入了储物袋中。 毕竟对於某些血骨宗的弟子来说,尸体算得上是不错的材料了,尤其是炼尸一脉的部分弟子,对於修炼煞功的同门师兄弟,可是抱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山海来到阴魂殿的大殿入口,他先是环视周围,不经意间抬头望了一眼,在大殿的漆黑的顶端,居然悬掛著一位修士,他仔细瞧了两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吴城峰也看到了那具尸体,他轻轻嘆息道:“葛存深葛道友,居然死在了此处,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第六十一章 反噬 陈山海仰头注视著葛存深高悬在大殿穹顶上的尸身,抬手打出一道明光法决,照明光球漂浮到距离尸体三四米远的位置,围著尸体转了一圈。 尸体面色铁青,双目紧闭,黑色的舌头伸出来足足有三寸来长,看起来令人心中胆寒。 套住葛存深脖子的黄色麻绳上面,沾满了不祥的黑色血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山海总觉得这麻绳轻轻蠕动了一下。 吴城峰面色重新回归平静,对於血骨宗弟子来说,自己的性命有时候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葛存深还只是做过一次同行任务的面熟之人而已,交情不深,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山海沉思片刻,对著眼前的二人说道:“他是阴鬼一脉的弟子,修炼的功法比较阴邪诡异,而且他们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少与其他人打交道。 这次被禁制传送到此地,估计是阴气太过浓郁,导致了阴鬼暴走反噬,把他吊死在此处。” 陈山海和吴城峰虽然是葛存深的同门师兄弟,但是实际上对於阴鬼一脉,也没有太多了解。 不过因为在宗门驻地,出过几次猛鬼噬主的惨烈事件,他们围观的时候,也或多或少的从周围的修士口中知道了一部分隱秘和內幕。 阴鬼一脉豢养的鬼物千奇百怪,有水鬼、小鬼、怨鬼、横死鬼、饿鬼,像反噬葛存深的鬼物,应该就是一头吊死鬼。 武恆看著头顶的尸体,询问道:“要不要把这位道友的尸身解下来,总不能就这样让他吊在这里?” 陈山海与吴城峰一同摇头,吴城峰苦笑一声,对武恆解释道:“武道友,不是我们不想为葛存深收尸,实在是其中门道眾多,不是阴鬼一脉的弟子,对於这种情况,根本无从下手。” 陈山海也略带警告的说道:“被自己的鬼物反噬,葛存深死的怨气极重,我们上去把他从吊绳上放下来,必然会被他化作的厉鬼缠身,运气差一些,暴死在此地,也是不足为奇。” 阴鬼一脉的修士,和血骨宗其他弟子具有很大的不同,只有身具阴灵根,才能修炼阴鬼类的功法。 这也导致他们横死后,很容易因为怨气丛生或者阴气充足,直接转化为鬼物。 陈山海讲道:“阴鬼这种东西,和我平常炼製的妖魂精魄,其实是完全不同的鬼物,在妖魂幡中存在大量的封印压制禁制,而且炼化过程中也会逐渐磨灭它们的自主意识。 但是听说阴鬼一脉的弟子,经常使用献祭和附身之法,主动让阴鬼上身,说这样才能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武恆听后也是动容了起来,不禁惊讶道:“果真如此,他们不要命了吗,不怕阴鬼附身夺舍?” 他是在大泽坊市中的散修修士,平日里虽然知晓了很多血骨宗骇人听闻的修炼之法,但是今日也是第一次知道,阴鬼一脉的弟子,行事居然如此大胆和怪异。 “这就不知其中內情了。” 陈山海又看了葛存深的尸体一眼,总感觉浑身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他一般,“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別再因为其他事情,生了什么变故。” 吴城峰和武恆二人点头同意,便立刻进入阴魂殿中,一会儿出了此殿,差不多距离黄泉大阵边缘就不远了,到时候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成功脱离。 三人进殿后片刻,那麻绳无风自动,缓缓的旋转起来,葛存深紧闭的双眼,忽然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珠子怨毒的盯著三人进入的方向。 不多时,又有二人穿过血养药园,来到了阴魂殿的大门处。 正是之前在炼丹阁前,邀请陈山海一起截杀黑衣剑修的万姓炼魂修士和他的炼体同伴。 他们也瞧见了掛在上头的葛存深尸体,炼体大汉向上指了指,问道:“储物袋还掛在身上呢,要不要擼下来?” 万姓修士也在犹豫,此地的修士死於劫修或者阵法攻击,都是常有之事,但是头一次见到被吊死的尸体,这尸体上处处透露著阴邪的气息,不太好招惹。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成为劫修了,餵到嘴边的肉不吃,那还当什么劫修?不如安分守己的窝在坊市中修炼,出来冒险岂不是多余。 想到此处,他放出一只灰色飞刀法器,口中念道:“去!” 灰色飞刀化作流光切断了吊住葛存深尸体的麻绳,尸体就这样直挺挺的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摊肉泥。 万姓修士取了储物袋,隨手放出一道火系咒决,火焰瞬间把尸体烧成了灰烬。 两人简单分了储物袋中的灵石灵物,见无事发生,也就阔步走进了阴魂殿內。 房樑上剩余的麻绳缓缓蠕动了几下,然后化作阴风,跟著两人吹进了大殿之中。 “阴魂大殿是整个养魂阁的地下三层主体部分,下面还存在著一些通道和建筑。” 武恆走在最前面,隨意说了一些之前从其他修士那里听到的信息。 “有人说这里能直接抵达第四层,但是在下和其他人一起来过这里多次,也没有发现密道或者传送禁制,不知道是真是假。” 进入阴魂大殿后,陈山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宫殿石道两边的石墩巨柱,这些石柱大约三十米一根,石柱上雕刻了各种怪模怪样的阴鬼之物,邪异可怖,陈山海多看了几下,就感觉心生不適之感。 武恆提醒道:“这些柱子上大概刻印了影响神魂的图案,最好不要一直盯著看。” 吴城峰也放出几张明光符,照亮了附近的场景,在他们的右手边,隱约看到了一尊高达近百米的巨型石像。 这尊雕像盘坐在莲花之上,三头八臂,三个面孔上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中间的头颅面露微笑,向下俯视,右侧的头颅阴森异常,张口吐出极长的黑色舌头,左侧的头颅腐朽衰败,面含悲悯。 “这是鬼冥宗的鬼母,好像是他们的血祭对象之一,不过你们血骨宗和那边的天剑阁,似乎把她的所有信息都抹除掉了,无论是凡人国度还是宗门驻地,根本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传说和书籍。” 大殿更远处的地方,明光符產生的光线,就完全照射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光芒吞噬掉了一样。 四周安静得嚇人,武恆停下说话后,就只有三人的脚步回声。 又向前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陈山海感觉已经来到了大殿中央,这里出现了一座阵台,上面还有各种镶嵌灵石的位置。 陈山海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悽厉的哀嚎从身后的方向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第六十二章 猛鬼吞魂 陈山海心中一紧,从储物袋中取出火云刀,妖魂幡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索性就不拿在手中。 吴城峰也是神色一凝,召出三头铁甲尸挡在身前,他目中神光闪动,扭头对武恆问道:“武道友,我二人也是第一次进入此殿,这等情况以前发生过没有?” 武恆身边环绕著一面青光闪闪的木盾,他手中攥著拂尘,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以往从未发生过此等怪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有人动了掛在大殿门口的尸体?” 陈山海望著四周的黑暗,嘴中分析道:“估计就是如此,可能有路过的劫修瞧见了葛存深身上的储物袋,贪念作祟,把尸体从上面拽了下来,这下好了,不仅自己遭殃,恐怕还要连累到我们。” 武恆指著前面的走廊,低声说道:“快走,儘量在后面那鬼东西过来之前离开阴魂大殿,此殿的后面,就已经不在御空禁制的范围內了。” 三人都在身上释放了风系法术,朝著前方奔跑起来,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武恆忽然叫道:“不对劲,停下,快停下!” 他打出一道法决,数十只拳头大小的光球散射在附近,周围除了每隔十几丈就会出现的石柱外,別无他物。 “按道理来说,我们早就该抵达阴魂殿的后殿法堂了,但是现在居然还在主殿之內,如果不是某种阵法的话,那么说明鬼物已经缠上我们了。” “好痒啊!我脖子好痒啊!” 眼前的黑暗中忽然出现高大男人的身影,他踉踉蹌蹌的走了过来,嘴中不断的嘀咕著什么。 他低垂著脑袋,停在了黑暗与光亮的边缘,陈山海他们都知道此位修士,大概率已经中招,不过吴城峰还是问询道:“这位道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跟在我们身后?” “我说我脖子好痒啊!你耳朵聋吗!” 高大男人愤怒至极的抬起头,他双眼的眼球不翼而飞,空洞洞的眼眶中正向外流著黑血,而在他的脖子上,套著一只污浊的黄色麻绳。 他疯狂的用双手挠著自己的脖子,很快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被他掏了出来,然后一只头颅从那道伤口中快速生长。 “我好痛啊!你们为什么拋弃我!你们都该死!” 陈山海三人面面相覷,这刚刚长出的头颅面孔,正是被吊死在大殿入口的葛存深。 周围开始出现浓郁的黑色鬼雾,陈山海打出数道火系符籙,符籙爆炸后,只是让雾气翻滚不已,但是並没有改变任何情况。 陈山海施展灵目术,低声说道:“必须找到吊死鬼的本体所在,眼前的这傢伙,只是阴鬼操控的傀儡罢了。” 武恆也在寻找不停,他双手打出法决,在三人身边竖起灵光剑气,“阴魂殿是地下三层阴气最为浓郁的几个地方之一,那吊死鬼躲在此处占据地利,应该是想要活活耗死我们。 就是不知道葛存深身上还有没有其他阴鬼,要是再多来上那么几只,我们的下场,差不多就是眼前这位的样子。” 葛存深的面目变得狰狞无比,他的脑袋歪斜著长在大汉的脖子上,嘴中念念有词,只见黑色鬼雾滚动起来,竟然凝聚出七八个张牙舞爪的血皮怪物出来。 这些怪物长有黑角,屁股根上是一只细细的尖尾,双眼漆黑,满嘴利齿,双手处也是锋锐的爪子。 陈山海心中一沉,他连忙说道:“这是噬尸小鬼,是阴鬼一脉特有的召唤法术。” 武恆的剑光对著这些小鬼穿心而过,小鬼瞬间化为黑雾,消散一空。 他眉毛一挑,有些惊喜的说道:“这鬼东西不算难对付,一杀即灭。” 但是下一刻周围的黑色鬼雾中传来了诡异的笑声,那些被杀死的小鬼又重新从雾气中钻了出来。 铁甲尸在最外面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可是噬尸小鬼杀不胜杀,连绵不绝。 陈山海沉声道:“我有一道火系招式,也许能破解此雾,你们找准机会,看看是不是能找到阴鬼的本体所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便一拋火云刀,向其中开始注入大量灵力,见此情形,那双头鬼尸竟然又发生了变化,它用长出的爪子撕开肚皮,里面竟是那万姓修士的脑袋。 万姓修士的人魂幡从黑雾中冒出,它乌光一闪,从中涌出了大量人族修士的魂魄来,它们齐齐对著三人发出嘶吼,让三人的头脑一阵昏沉起来。 吴城峰立刻打出四五张中阶清心符,符籙在半空中爆出清光,抵御住了尖啸魔音。 “陈师弟,有什么招式赶紧用出来,再晚上一会儿,我们三个估计就要被百鬼吞魂了!” 吴城峰苦苦支撑,对著陈山海大声喊了起来。 陈山海喝道:“起!” 半空中的熔岩火云不住翻滚,把大片的黑雾焚烧一空,那扭曲邪恶的鬼尸也面露惧色,咆哮一声便退回了黑色鬼雾中。 在陈山海的控制下,融火云气中落下拳头大小的熔岩,对准人魂幡直直砸下。 人魂幡如同之前的熊骨法盾一般,直接被炽热的火气灼烧融化,外面盘旋著的魂魄也开始冒起黑烟,悲鸣著化为乌有。 见此情景,陈山海大喜过望,周围的黑色鬼雾也逐渐散去,想来那阴魂鬼物是不敌融火云气,不知逃窜到了大殿的哪个角落里。 远处传来了清朗之声,“真是丑恶至极的鬼物!看我一剑开天门,给我斩!” 即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陈山海面颊上,依旧感到有隱约的割裂触感和锋锐剑意。 只听一声嘶鸣,三人心中顿感轻鬆了许多,想来那鬼物应该是彻底被杀灭了。 不多时一位黑色劲装的青年慢步走来,陈山海远远就对他打了声招呼:“白道友,又见面了。” 白应苍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对著三人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施施然走了过去。 他腰间除了刚开始的几个储物袋之外,隱约又多了四五个,看来应该是葛存深和那两个被阴鬼杀死修士的积蓄了。 武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意,他苦笑道:“在下苦修半生剑道,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刚才的那道剑意了。” 吴城峰笑意满满,他拍了一下武恆的肩膀,並不在意的说道:“武兄,別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刚才差点小命不保,赶紧出去才是正事。” 陈山海也是长吁一口气,此地阴气旺盛,阴鬼在这里如鱼得水,要是多来上几头,说不好真的要被留在这里了。 他说道:“走吧,跟著那位白道友,接下来一路上就应该消停多了!” 第六十三章 洞府 三人跟在剑修白应苍的后面,果真再也没了什么麻烦,即使遇到游荡的阴煞鬼尸,也会被他一剑削去头颅。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普通的石殿,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此等候,武恆跟陈山海和吴城峰二人提前讲过,这里是黄泉大阵中少有的安全区域。 只要在这处无名石殿中,使用攻击性的法术和符籙,或者驱使法器伤害他人,就会被立刻传送到大阵內部的一处神秘之地,听说那里是鬼冥宗关押犯事弟子的监牢,反正被传送走的修士,从来没有活著出来过。 因此即使是血骨宗的劫修,也不敢在此地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石殿內十几名修士,散修们聚成一团,天剑阁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一直在閒聊著什么,还有一些人盘腿坐在角落里,正手握灵石吸纳修炼。 武恆见到散修中的存在相熟之人,对陈山海和吴城峰说了几句,便朝著那群散修走了过去。 陈山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蒲团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他又拿出一枚灵石,打算好好恢復一下刚才在阴魂殿消耗的灵力。 吴城峰向周围的血骨宗修士和散修们打听袁浩的踪跡,不多时他走到陈山海身旁,也盘腿坐下,无奈的说道: “我问过了,袁师弟恐怕已经惨遭不测。” 陈山海微皱下了眉头,他停下吸纳灵气,询问道:“袁师兄法体双修,功力非凡,而且飞遁的速度在我们三人之中,算得上最快的,怎么会陨落在此地?” 炼体修士因为需要近身攻击敌人,所以都会修炼一套极速突进的身法,有时候也会配合风系法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所以对於他们来说,一旦发现不敌对手,转身逃窜的速度也尤为迅速。 “听那边几位散修的描述,他们这群人在传道阁外,迎面遇到了鬼娘娘。” 鬼娘娘是阵中特殊存在的鬼物,她不受阵法限制,可以在黄泉大阵的范围內隨意行走,她的本体在四头鬼物抬著的一只大红彩轿內,至今也没有哪一名修士见过她的真面目。 “本来只要敛气静音,给鬼娘娘让出路来,让她过去就好,但是不知为何,也许是袁师弟体內血气太旺,引得鬼娘娘的注意,然后他就被一根血红长舌拉入轿子內,没了声息。” 陈山海也是不知说什么是好,袁浩比他们二人还要倒霉,居然被一头路过的强大鬼物收了性命。 不过修炼一途本就是艰难重重,除非躲在坊市中永远不出去,要不然总会遇到危险的境况。 有时候时运不济,在坊市內也会丟掉小命,青云坊市的那些散修,不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惨遭毒手了么。 “时间到了!” 不知哪位修士喊了一声,石殿內的阵法自动运转起来,陈山海感到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外面正午的日光。 他环视四周,原本在地下石殿的修士,全部都被传送到了地面上另外一座布置结构一模一样的石殿中。 陈山海与吴城峰二人相视一眼,確定好方位后,便朝著大泽坊市的位置飞遁而去。 大泽坊市比青云坊市的范围要大上一些,也是分为外围和核心区域,不过在坊市的附近佇立著一座名为沐岳的小山脉,多数血骨宗的內门弟子,都居住在此处。 与吴城峰拜別后,陈山海回到了位於沐岳山脉一处顶峰的洞府之中,他在洞府大门打下只有自己知道的特殊法决,青石大门灵光一闪,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山海进入洞府后,青石大门自动关闭,不知为何他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而且心神一瞬间似乎非常疲惫,於是也不打算修炼了,伸了个懒腰,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陈山海在醒来后顿感神清气爽,他坐在石桌前,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之前青袍老者的储物袋他已经整理完毕,但是那位炼尸一脉的劫修师兄的储物袋,他还未来得及检查。 这位师兄袋里的灵石也不算少,光是各种属性的中阶灵石,就有二三十枚,可惜並没有高阶灵石。 其他种类的符籙还算正常,但是火属性的灵符,居然占据所有符籙数量的一大半,其中多数都是爆炸类型的灵符。 “短时间內攻击性的符籙不用去店铺购买了,中品法器、上品法器、血尸散、驱魂丸,用不到、废料、唔……” 剩下的大部分灵物灵材,陈山海几乎都用不到,只能过几天把这些东西全部卖给收购炼尸类灵物的店铺。 按储物袋中灵物的数量,也能赚上一笔不少的灵石。 陈山海最后翻出几枚黑色玉简,都是炼尸一脉弟子需要用到的功法,《血炼大法》是基础功法,《炼尸决》、《煞魂决》、《控尸法》,是用来製作炼尸的法决。 忽然他想到杀掉炼尸师兄后,那些满身都是爆符的鬼尸和仅剩的一只血煞尸,那些玩意就应该重新收入灵物袋里带回来,以后对敌的时候也能当做一次性的手段,阴上別人一把。 可惜当时自己灵力损耗颇多,离开的十分匆忙,生怕还有其他修士埋伏在附近,就没有收取那些炼尸。 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山海取出了放置阴气药草的封灵玉匣,走到了洞府里面的一座单独开闢出来的区域。 陈山海居住的洞府,上下一共三层,两个出入口,洞府除了自带的防御禁制外,他还专门花费了二百多灵石,购买了一套小五行聚灵阵。 他按照布阵的玉简说明,把阵盘埋入特定的位置,阵旗插好,最后用中阶灵石镶嵌在阵眼处,为大阵提供充足的灵力。 小五行聚灵阵既能聚集灵气,又能在关键时刻使用法决操控阵势,困敌防御。 这种最基础的阵法防御范围不算太大,也就覆盖了洞府附近的一片区域,而且只能对付炼气期的修士。 不过在沐岳山脉中,能支撑一二,坚持到巡查弟子到来就足够了。 陈山海在阴暗处,小心翼翼的种植下这些阴气灵药和灵植,他也不知道这一批植物能活下来多少,毕竟此地几乎没有阴气,反而灵气倒是充裕。 阴气灵药他处理的很快,接下来他取出妖魂幡插到这些药草中间,即使它们全部死掉,溢散出来的阴气,也能让妖魂幡通通吸收掉。 只不过妖魂幡中的妖魂精魄所剩不多,要去坊市中心的店铺採买一批回来,炼化入幡中。 “又要忙活上一段时间了,好在去荒野清理妖兽的任务已经完成,至少一年半內不会有任务来烦我了。” “《控尸法》,这门法决寻个时间钻研一二,那巨型鬼面蝎的尸体,总不能浪费。” 第六十四章 炼器与销赃 “陈道友,这头鬼面蝎应该不是你一人猎杀的吧。” 此时陈山海已经来到大泽坊市中心的一家炼器店铺內,招牌的名字是百炼堂,是一位李姓散修开的店铺,不算大,但是手艺精良,陈山海手中的几件法器,都是在此处购买的。 陈山海开玩笑道:“那是自然,在下若是能以炼气九层的修为,便能单独诛杀此妖,岂不是说明大有筑基之资。” 那巨型鬼面蝎被放在炼器后堂的地面上,李店主用手中的铁尺不住的敲打它的躯壳,同时接过陈山海递给他的蝎子尾针。 他笑呵呵的说道:“是不是想要把整个妖兽的身体拆开来,炼製成数件法器?这虫子足够大,添上一些材料,东拼西凑下,也能做出两件攻击性的法器和一件防御性法器,差不多都能是上品法器。” 陈山海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品味一口,他摇摇头说道:“李店主,攻击性的法器我暂时不缺,只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李店主也来了兴趣,他一边用铁尺丈量蝎子身上的维度,一边问道:“陈道友,你有什么想法讲来听听,只要不是让我把这头蝎子给你做成顶阶法器就行。 它身上的外甲、大螯、肢足、尾巴上材质確实不错,但是对比於那些更好的材料,还是差上那么一丝。” 陈山海微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炼气初期的新人,还能辨別不出妖兽身上材质的好坏吗。 这蝎子身上的材料虽然製作成上品法器绰绰有余,但是几乎不可能炼成顶阶法器,在下也是有几分眼光。”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说道:“李店主,就是不知道您在炼尸方面,有没有研究。 我想让这蝎子的身体保持完整,此妖兽的妖魂仍在我的妖魂幡中,能不能把这头蝎子的尸体,炼製成炼尸,然后妖魂炼化入我的妖魂幡。 等到对敌之时,让二者合为一体,这样是不是就相当於拥有一头一级高阶,且能完全听从我命令的妖兽了。” 李店主並没有惊讶,经常有修士会提出类似於陈山海刚才说出的这种奇思妙想,但是大部分都是一纸空谈,不过少数想法还是能够实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踌躇了一会,觉得此事可行性比较高,便同意了陈山海的要求,他在大泽坊市开店多年,又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见多识广,陈山海说的这些,不算难事。 “陈道友,我只能说尽我所能帮你炼製妖尸,而且你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一併讲出来。” 两人又商討了一段时间,最后在李店主的建议下,在巨型鬼面蝎的背甲上,镶嵌上一层精铁铁甲,並对大螯和蝎尾进行一些特殊改造,让它的攻击能力和防御能力,更加强大。 陈山海交了一笔灵石作为定金,李店主答应在十日內完成巨型鬼面蝎的全部改造。 出了百炼堂,他戴上一副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又去了街道最深处的一家小店,这里招牌上写的是丹符阁,但除了售卖丹药和符籙外,也收购各种“黑货”。 陈山海走了进去,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那看管店铺的小子顿时心领神会,把他请到了三楼的一处私密房间中。 这里布置了小型的隔音阵法,只要开启,外面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房间里除了一张简单的长桌外,其他什么器具都没有。 过了不久,一位相貌平平书生打扮的修士走了进来,他开启了隔音阵法,对著陈山海说道: “客官,请。” 陈山海也没有废话,掏出了一只储物袋扔给他,那书生修士从储物袋中取出物品,快速的摆在长桌上。 他一边辨认物品,一边说道:“客官,事先说好,此处的规矩比较简单,我来根据灵材报出价格,要是同意,就不用说话,不同意的话,直接把那样灵材收回,我们快速交易,各取所需。” 有劫修自然就有销赃的地方,有些店铺是尽人皆知的销赃地点,只要不在坊市內部进行杀戮,其他地方发生的一切,血骨宗向来都是不闻不问。 但是为了防止被杀害的修士亲友前来寻仇,这些小店根本不会探究销赃之人的身份,收购的物品也会立刻被转移走。 书生修士嘴中快速说道:“客官,炼尸一脉的灵材只能按照坊市中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你也懂得,我们毕竟需要冒上一些风险。 不过这些灵材已经初步处理过了,所以价格能提高少许,这个一百灵石、这个三十灵石、这个一百二灵石…… 下品法器按照五分之一的价格回收,中品法器按照四分之一的价格回收,这里没有上品法器,这些一共五百灵石。 血尸散、驱魂丸,看样子品相不错,按照原价回收,这种好东西以后可以多带一些,一共六百灵石。”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陈山海一共卖出了接近两千灵石,清点好数目后,他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两人交易的时间加起来,一共也没有超出一炷香的时间,陈山海离开丹符阁,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换下身上的衣物,摘下面具后,这才从另外一端走出。 虽然陈山海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人盯梢或者跟踪他,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每次去这种地方销赃,都会改变装扮。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带著这一大笔灵石,来到了一处售卖妖魂的店铺,陈山海头疼的想到,这些灵石恐怕在自己口袋中待不了多长时间,还没焐热,就得立刻送到別人的口袋里。 “陈道友,稀客稀客,看来这次外出的任务,损失了不少妖魂精魄,不知道又想购买哪一种类型的精魄?” 一位三十出头的妖嬈妇人见到了陈山海,便轻笑著迎了出来,炼魂一脉中,妖魂系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她的客人,而且陈山海这人又是少见不粘人魂的修士,所以老板娘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在下出去一趟差点小命不保,不过老板娘上次推荐的鬼熊精魄著实不错,为我挡住了不少法术攻击。” 陈山海进了店铺,被老板娘请到后面,这种完成任务归来的修士,来到店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补充妖魂幡中被摧毁的妖兽精魄,而且每次都是採买多只精魄。 “有什么新进的妖魂让我瞧瞧,善於攻击和防御的都可以拿来,侦查类型的就不需要了,还有不用沏茶,我在百炼阁的老李那里喝饱了。” 第六十五章 妖兽精魄 老板娘拿来一盘灰色魂晶摆在陈山海面前,里面封印著一个个小巧玲瓏的妖兽精魄,顏色各异,不过大多数都是赤红色、土黄色、青灰色和水蓝色,代表著火属性、土属性、风属性和水属性。 金属性的灿金色和木属性的青绿色,则较为稀少,这是因为金系的妖兽多藏於地下,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出现在地表。 而木系的妖兽在莽林中极其擅长隱匿,又大都精通木遁术,所以很少会被修士捉住。 她开始逐一介绍起精魄的种类,“陈道友,这是风狼的精魄,一共七只,可以组成狼群协同围捕猎物,擅长风系法术,行动灵活多变,適合应对那种身手敏捷的敌人。” “血鬼蝙蝠,少有的血法精魄,释放出的音波类法术,能够轻而易举的,搜寻出附近隱匿的妖兽或者抱有敌意的修士。” “重明土犀,最擅衝锋和正面应敌,防御能力惊人,能功能守。” 自从拥有了顶阶法器火云刀,那些攻击威力平平的妖兽精魄,对於他来说就没有太大作用了,陈山海捏起其中一枚魂晶,开始仔细端详起里面妖兽精魂的模样。 “老板娘,这重明土犀和血鬼蝙蝠我要了,不过风狼不太行,威力弱了些,还有没有其他的,我需要几只可以释放困敌法术和木属性的精魄。” 老板娘收回了其他妖兽精魄,对站立在一旁的侍者吩咐道: “去把后堂的那只金丝储物袋拿过来。” 不多时六枚魂晶摆在了陈山海面前,老板娘笑吟吟的继续介绍道: “铁木猴、三色白鹿、灰斑毒树蛙,这三种是木系的精魄,至於能够释放困敌法术的精魄,就只有这几种了,鬼蜘蛛、寒冰巨蟒、铁甲鱷。” 陈山海心中一喜,用神念检查了一下这几枚魂晶,然后表示非常满意,“不错不错,这些我都要了,多少灵石?” 老板娘听到后面露微笑,“陈道友,重明土犀略贵一些,二百七十灵石,这六枚都是一百五十灵石,血鬼蝙蝠三十灵石,一共一千二。” 陈山海取出储物袋,清点出足够的灵石交给老板娘,然后把精魄全部收入袋中。 买完精魄后,他又在店铺里採买了不少炼魂需要用到的材料,零零总总又花了三四百灵石。 回到沐岳山脉的洞府內,陈山海心情愉悦,便打开顶峰的出口走了出去,他在这里种植了许多耐活的灵草草籽,现在长到一尺来长,覆盖了山顶处这一片土地。 沐岳山脉向著北方延绵,陈山海所在的小山峰不算最高,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他对著云梦大泽的方向坐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酒葫芦,开始一边欣赏云梦大泽的风光,一边小酌起来。 感受著来自大泽的微风,陈山海难得享受一下閒暇时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把妖兽精魄炼化入妖魂幡外,还有好几本法决需要研究。 从青袍老者那里得来的《乙木真决》,炼尸师兄的《控尸法》,还有那在炼丹阁火室中拓印下来的《御龙控魂诀》,都得细细的研读。 俗话说的好,修仙一道,求的是逍遥自在,与天同寿,可是这天道之下的修仙者,又有多少能自由自在呢。 陈山海喝完最后一口酒液,收回葫芦,他拿出两枚中阶火属性灵石,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开始炼气吐纳起来。 他修炼的基础法决是离火决,兼修的功法是血煞老祖传下来的《血煞炼魂诀》,里面除了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功法外,还记录了几种特殊的法术。 这些法术,只有步入炼气后期才能修习,陈山海也只是初步了解,没能来得及掌握。 不过根据玉简上面的描述,这些特殊法术一旦掌握,在同阶修士中可以横行无忌,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三日后。 一张传讯符急速抵达陈山海的洞府,悬停在青石大门外,大门开启一道小缝,传讯符直接化作一道火光钻了进去。 “一年半以后,隨队伍前往北疆邵武国,切记时间,若出现意外,不能前往,请儘快告知宗门。” 传讯符上面还附带著少许有关邵武国的信息资料,如果想要更详细的了解,也推荐了相关的书籍。 陈山海也是第一次接到除了清理荒野妖兽之外的任务,他思索片刻,向吴城峰发出一张传讯符,询问其中的门道。 没多久吴城峰就回了一张传讯符,上面还附带了一枚极小的玉简。 陈山海用神念扫过传讯符,传讯符中是吴城峰绘写的提醒信息: “陈师弟,不用担心,邵武国之行,大概率是招收圣宗弟子一事,只需跟隨师叔前去即可。” “邵武国面积广大,势力错综复杂,斗爭激烈,师弟莫要参与其中,玉简中包含了师兄我之前收集的资料,你可以借鑑了解一二。” “另有一事需特別注意,邵武国某些家族有美人之计,说是借种,实则吸纳修士真元精血,一旦中招,此生筑基无望矣,切记切记,恪守本身。” 陈山海顿时有些无语,居然还有这种奇异操作,如果自己没有经过吴师兄的嘱咐,遇到此种情况,会不会中了陷阱? “修仙一途除了危险,诱惑也是数不胜数,稍不注意,路途就断绝了,真是难之又难。” 他记下时日,一年半的时间,对於他们这些修仙之人来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自己必须把妖魂精魄炼化入妖魂幡,其他的事情,可以放在之后慢慢去做。 还有《控尸法》也要提上日程,七日后巨型鬼面蝎傀儡就要製作完成,到时候和炼魂法结合起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想当初这头蝎子可是被他们三人围攻良久,才把它困死在原地,攻击力虽然平平,但是的確是防御方面的一把好手。 陈山海拿起玉简,用神念阅读起来,里面的信息十分精炼,不一会他就放下玉简,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邵武国、结丹家族、皇室,麻烦麻烦,反正有几位师叔带队,不用我们这些炼气期的弟子出面,就是不知道会给我安排什么差事。” 第六十六章 炼魂 精纯阴气化作的黑雾在洞府內瀰漫,漆黑如铁的妖魂幡在半空散发著乌蒙蒙的光芒,陈山海打出法决,鬼面蝎的精魂从幡中盘旋而出,发出怪异的吱吱叫声。 血煞炼魂诀中,分为炼魂和煞功两个部分,目前陈山海只修炼了炼魂一系。 他不並非想修炼血色玉简中的锻体功法,光是炼魂一系的祭炼妖兽魂魄的手段,就让他好生研究了一年的时间,这才堪堪入门,后面从低阶妖兽的精魂开始练手,一点点磨时间提高自己在炼魂方面的水平。 现在陈山海对於把妖兽精魂炼化入魂幡中,自然是轻车熟路,他打出法决,把鬼面蝎的精魂拉扯到面前,用禁魂法控制住精魂一动不动,然后在其內打入各种禁制。 陈山海在炼魂之道沉浸的久了,又研读了大量与之相关的古籍和传承玉简,隱隱感觉到,这一脉也藏有不少隱秘,甚至牵扯到轮迴之谜。 尤其是人魂那边的书籍他也阅读了不少,里面使用了大量隱晦的字眼,其中“一点真灵”出现的较为频繁,也有不少前辈爭论不休,提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说世间是否存在轮迴转世,妖族有没有三魂七魄,被炼入魂幡中的魂魄,最后在魂幡被外力摧毁后,它们又去了何方,是直接消散在天地间,还是遁入轮迴。 人族和妖族的魂魄又有何种不同,为何都能炼入魂幡之中,而且都可以共用同一种手法和法决。 陈山海阅读过这些记录在书籍上的爭吵和辩论,但是后面却又出现了很多恐怖的事情。 有些人族或者妖族大能为了搞清楚魂魄到底存在什么秘密,做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行为和灵法研究,但大都不了了之,甚至內容都没有留下来。 在打出大量法决后,鬼面蝎的凶厉之气渐渐消磨,变得呆板起来,这说明陈山海炼魂法起到了作用,精魂的神志已经被他磨灭了大半。 他使用的是最稳妥的灭灵法,祛除精魂的凶性和灵性,让它们变成只存在本能、容易控制的“痴呆”精魄。 灭灵法的优点极为突出,就是根本不怕妖魂精魄反噬,它们只会乖乖的听从主人的命令。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只要缺少了命令,它们就变得呆板起来,甚至会愣在原地,不做出任何反应。 除了灭灵法这种炼魂术外,还有另外一种灵法,养灵法。 这种灵法不会磨灭妖兽精魂的凶性,反而以血祭之法让它们愈发强大,甚至在妖魂幡中廝杀养蛊,最终诞生一只“主魂”,使得魂幡的威力都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可以一直培育到筑基期甚至结丹期,让这杆魂幡从法器“成长”为本命法宝。 这种妖兽精魄能够在培育的过程中获得“智慧”,以至於额外学习术法。 只不过养灵法虽然可以提升妖魂幡的威力和品质,但是过程需要担上诸多风险,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妖魂反噬的威胁。 “还有最后一步!” 数道禁制在鬼面蝎精魄之內相互连结,最终形成了一把极为牢固的、由阴气和灵气构成的锁,只有陈山海拥有这把锁的钥匙。 鬼面蝎精魄被炼化完毕,妖魂幡的黑烟便灵动的把它捲成一团,最后逐渐缩小,收入幡中。 陈山海一摇妖魂幡,洞府內的阴气全部被吸入其中,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血煞老祖赐予的法器,確实精良无比,即使是一件辅助性的魂幡类法器,主材都是用的天星铁,而且还向里面熔炼了少许雷击铜质,可以十分轻鬆的压制妖魂的暴动或者反抗。 血煞老祖自从那次学会如何炼製凝煞丹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不过结丹期的修士,稍微闭关就是十几二十几年,现在才过去几年,陈山海取出一瓶精气丹,扔给蹲在一旁的三足金蟾小金,小金用灵力打开瓶塞,一股脑的全部倒进嘴里,连嚼都没嚼上那么一下。 当年炼製的那些精气丹,在最开始的时候,確实让他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甚至快速的突破炼气五层和六层。 很快陈山海就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对精气丹產生了耐药性,丹药效果大打折扣,无奈之下只能另外寻找其他丹方。 精气丹之后是凝法丸,陈山海购买丹方,研究炼製之法,过了三个月不到,他就成功的把凝法丸炼製了出来,可惜到了现在,凝法丸的功效也渐渐降低,看来也產生了耐药性。 而在他识海中的神秘丹鼎,自从给出了凝煞丹的丹方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一直到现在。 “接下来需要再寻找另外一份丹方,而且筑基丹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 “筑基丹筑基丹,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或者天资非凡之辈,才能获得一颗筑基丹,或者拜入某个结丹老祖的门下,討得老祖欢心,说不准也能得到一颗。” 陈山海想了一会,忽然又想到了一种获得筑基丹的小妙招。 当劫修,却抢劫那些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 “算了,现在自己只是炼气九层,距离十二层圆满还有不小的距离,还是先考虑考虑邵武国之行,该如何应对吧。” 陈山海这几天除了把购买的妖魂精魄,炼化入妖魂幡外,还抽空购买了几本与邵武国有关的书籍,里面大致介绍了这个国家的地形、位置和歷史。 邵武国的皇室,是某位仍旧活著的结丹老祖的子嗣后代,而其他的几个修仙大族,祖辈中也出过结丹的修士,曾经也是皇族,只不过当老祖寿数已到,坐化仙逝后,便主动退位让贤,让出皇位。 所以说整个邵武国,其实从上到下,被血骨宗完全掌握在手心,那些生活在这个国家的孩童,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被统一召集起来,检测灵根,看看是否能够步入修仙之途。 资质低劣的五灵根或者四灵根孩童,大都会留在邵武国本地,由此地的修仙家族,统一教导一段时间。 如果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就会面临选择,一是在邵武国结婚生子,加入这些修仙家族,成为附庸,或者拼上一把,前往血骨宗在云梦大泽周围建设的坊市,寻找机缘。 这些资质较差的修仙者,多数都会前往坊市,这也是坊市中,为何会存在如此之多低阶修士的原因。 而那些三灵根甚至资质更好的孩童,则会被带回血骨宗的宗门驻地,分派给各脉的传功弟子,由他们教导。 其中最为出眾的孩童,会被某些结丹祖师收入门下,作为记名弟子。 第六十七章 傀儡与家族 北疆所有凡人国度的皇族,都是现如今还活著的结丹修士的直系后代。 如果一个新晋结丹修士暂时没有直系后代,血骨宗就挑选一个旁支扶持上去,万一这位修士自小就孤身一人,没有寻找到与之有血缘关係的凡人,那就保持现有状况不变。 或者按照结丹修士的意愿,挑选一个他喜欢或者欣赏的凡人,直接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之后整个国家產生的庞大利益,就会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位结丹修士的手中。 虽然这些利益,已经被当地的修仙家族截取了一部分,但是对於一名结丹期的修仙者来说,已然不用为基础的修仙资源所奔波了。 无论是血骨宗统御的北疆,还是天剑阁统御的南疆,都是使用的这一套运行机制,几千年下来,从未改变。 甚至血骨宗还隔绝了几个国家与外界的联繫,让这片区域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居然存在能上天入地的“仙人”。 每隔上一段时间,血骨宗的高阶修士,就会神神秘秘的在这些国家中布置特殊阵法,以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血祭之法。 “还挺好玩的!” 陈山海兴高采烈坐在鬼面蝎的背甲上,利用控尸法操控黑色大蝎子在山顶区域来回奔走。 鬼面蝎的背甲上,覆盖了一层两指厚、由精铁打造而成的沉重甲冑,並在上面刻印了防火御水的禁制。 另外在防御薄弱的关节位置,李店主使用了柔韧性较好的玄重钢,加固了关节防护,而且即使鬼面蝎的腿部被打断,也能拉回百炼阁重新修復。 数十根灵力丝线连接在鬼面蝎的关节各处,刚开始陈山海还有些不太熟练,经常出现肢足不协调的情况,有几次差点让尖锐的螯针刺中自己。 他练习一段时间后,才初步掌握了其中诀窍,鬼面蝎的步伐从七扭八拐,逐步变得有规律起来。 那些从十指指尖延伸出去的灵力丝线,是控制炼尸和傀儡的基础法术,名为“灵丝术”。 陈山海身下的鬼面蝎,与其说是炼尸,不如说已经被製作成了一具傀儡。 陈山海右手五指亮起点点灵光,按在鬼面蝎的精铁背甲上,只听轻微的咔咔声响起,背甲上顿时打开了一道巴掌大小的洞口。 这个位置是傀儡的核心,他把李店主放在里面的低阶灵石取出,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中阶土属性灵石和两块较大的煞晶,镶嵌到核心禁制凹槽处。 在禁制的转化下,本体的甲壳中充盈了煞气,而且外层的护体灵光又厚实了几分。 李店主借鑑了炼尸道和傀儡道的一些技巧,把鬼面蝎的尸体沉入阴气和煞气混合的灵液中,让尸身不腐不烂,並能使关节处保持灵活。 鬼面蝎的头背部覆盖了特製的精铁护甲,因此重量急剧增加,导致移动速度和敏捷降低了不少,不过有失必有得,在防御方面,鬼面蝎已经超出一级高阶妖兽能达到的极限,摸到了二级妖兽的门槛。 陈山海也不需鬼面蝎进行移动追敌,只用控制它庞大的身躯挡在身前,让它成为一面活体盾牌就可以了。 而且鬼面蝎的两只大螯和尾巴上的刺鉤,同样具有相当强大的威慑力,只要不是吴师兄那种全副武装、身披精铁重甲的铁甲尸,一般炼尸肯定会被它夹成两段。 陈山海玩乐一番后,收回灵丝线,感嘆道:“血骨宗五脉道统,寻常弟子只能修炼一道,难以兼修,实在是需要修习的功法和法术太多,虽然存在相通之处,但是细细研读下来,道藏其中啊!” 血骨宗每一脉都存在各自的童子功,陈山海这几年除了修炼自身外,在炼魂一道上,下了极大的功夫,日夜钻研,勤勉练习,这才掌握了大部分炼魂道的基础法术。 如果是按照正常招收弟子的流程,这些基础法术,其实在內门弟子炼气初期的时候,就已经通通学会了,陈山海这种因为特殊原因,横插进来的弟子,则是少之又少。 除非散修进阶为筑基期,或者因为特殊原因,血骨宗不会招收年纪超过一定年限的散修。 陈山海召唤出妖魂幡中的鬼面蝎精魄,牵引之下,精魄与它的肉身缓缓合为一体,只见煞气从身子中翻滚而出,巨型蝎子大螯咔噠咔噠活动了几下,原本呆滯的八只眼睛,也灵动起来。 陈山海一摇魂幡,口中轻念咒决,鬼面蝎的动作愈发顺畅,原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才能操控的肉身,现在神念一动,即可发出准確的命令。 “这才是我擅长的部分!”陈山海嘿嘿笑道,见鬼面蝎已经没了问题,控制起来也得心应手,就把鬼蝎精魄收回幡中,傀儡身纳入灵物袋蕴养起来。 炼尸一脉也拥有独属於他们自己的养灵法和灭灵法,原理与炼魂一脉的法术一模一样,不过养灵法的名称被改为了“养尸法”。 灭灵法倒是未曾改名,毕竟磨灭灵性的法术,手法基本相同。 虽然部分炼尸一脉的弟子使用养尸法,培育炼尸的灵性,这样只需一道法诀,就能让炼尸自主攻击敌人,但是培养到一定程度后,炼尸的灵性就会让它诞生灵智,出现反噬的风险。 不过他们拥有各种压制炼尸的法术,凭藉自身本事把握平衡,若是翻了车,被炼尸杀害,那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这种惨事每年都会发生多起,陈山海都见怪不怪了。 “孙家、周家、吴家、袁家……” 陈山海又翻开了邵武国的史书,“还有皇室邵家,邵家自一百五十年前替代袁家,成为皇室,袁武国自那时起,就改名为邵武国。” “之前是孙武国、周武国、吴武国,权力的交接都没有產生太大的动乱,一切发生在首府之內,並未產生刀兵祸事。” 陈山海去取鬼面蝎时,顺便进了血灵大殿,接了前往邵武国的任务签,表明此事他已经知晓,而且没有因为其他特殊原因拒绝任务。 递交任务內容的师弟也告知了注意事项,让陈山海这一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坊市范围內,否则要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要重新抽调另外一名內门弟子,协调起来十分麻烦。 和任务签一起给他的,还有相关的几本书籍和玉简,血骨宗的执事殿的弟子,都已经把参与此次任务的修士名单製作出来,如果真的有要事缠身,可以趁时间还算充裕,找其他弟子替换。 第六十八章 出发 “袁浩死了你知不知道?本来这次任务,那位袁姓师叔点名要他参加,但是他的任务签迟迟无人收取,最后执事殿的弟子才知晓,袁浩已经死了。” “这都是多长时间的老黄历了,他一年半之前就死了,只不过消息没有传出来而已,听说是死在了幽冥鬼路,路过的恶鬼娘娘许是寂寞了,瞧见袁浩是个精壮的汉子,便拉到了轿輦之中,行那苟且之事,完事之后又把他一口吞了……” “果真如此?” “千真万確,那些旁边的修士瞧的分明,著实香艷无比呀!” 陈山海坐在沐岳山脉的一处大青石上,举著一本古旧的书籍看个不停,时不时眉头紧皱,嘴中也在低声念叨著什么。 忽然听到了袁浩的名字,他放下书本,好奇的望了过去。 这里是前往邵武国隨行任务的集合地点,除了十几位炼气后期的血骨宗各脉弟子外,还有近百位毫无法力的凡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起,等待著越空舟的到来。 其中一人摇头晃脑的说道:“袁浩也是运气不好,我的一位好友告诉我,当初那批师兄弟是前往荒野,去做清理妖兽的例行任务。 没想到完成任务返回驻地的时候,遇到了一对二级妖兽雷翅隼,把他们赶到了幽冥鬼路的范围內。” 另外一人也补充说道:“阴鬼道的葛存深也死在了那里,被自身豢养的吊死鬼给反噬了,而且还顺便带走了两名师兄弟。” 一名並不知晓黄泉大阵存在的师弟听了半天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幽冥鬼路不是一处死地绝境么?怎么听诸位师兄所说,其中还有內幕?” “师弟才刚刚进阶炼气后期,没有听说过黄泉大阵也是正常,那里是一处危险与机缘並存的险地,等这次任务回来了,老哥可以带你见识见识……” 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半,陈山海在这段日子里忙得脚不沾地,採买的八只妖兽精魄,已经全部炼化入妖魂幡中,並且鬼熊精魄也经过大半年的蕴养,恢復如初了。 拓印的御龙控魂决,他看了大半个月,硬是没能入门,最终確定,这门法决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够学会的,只能收入储物袋中,说不准以后还能用到。 从青袍老者那里得到的木系功法《乙木真决》,陈山海也钻研了大半,其中最为重要的青木隱灵术和青木琉璃刺,他都已经完全吃透,甚至还亲自炼製了十几枚琉璃刺的灵种。 並且他还花费重金,委託一位筑基期的炼器大师,把当初在黄泉大阵炼丹阁那里找到的妖兽头骨碎片,炼製成了一件顶阶法器“蛇骨玄灵盾”,这样陈山海已经把自己武装到了极致,就差一件逃跑时可以用到的顶阶御空法器了。 可惜这种类型的法器,市面上根本不会出现,只有在拍卖会上偶尔出现一件,但是它们大都会被筑基期的修士用高价竞拍走,炼气期的修士根本竞爭不过。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宗门驻地的方向飞来一艘数十丈长的黑色大船,在甲板的最前端,可以看到三位筑基期的师叔正並排站在其上。 这黑色大船正是血骨宗运输货物的灵舟,名为黑木越空舟,这近百名凡人都是某些修仙家族的僕从,他们在大泽坊市中赚够了养老的银钱,现在打算回到家乡,购置一些田地或者房產,准备享福去了。 他们登上越空舟,鱼贯进入了船舱下层,那里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只要没有“仙长”的吩咐,他们都不会迈出船舱一步。 “拜见师叔!” 十二位弟子站在三位筑基修士前,站在中间的师叔,手执魂幡旗,是个道人打扮,炼魂一脉大都喜欢身穿道袍,陈山海也是如此。 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位胖得惊人的师叔,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球形,滑稽的站在船上,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滚动起来。 右手边是一位阴鷙的老者,眼神冰冷无比,看谁都像是在审视评判,是否能够做成一具合格的炼尸。 道人师叔面色和蔼,他自我介绍道:“这次前往邵武国的任务,並没有任何风险,只是较为繁琐,所以你们十二位弟子,需要多加注意。” “这位是孙黔道友,属煞功一脉,这位是周逸道友,炼尸一脉,在下姓吴名枫虚,炼魂一脉。 到了邵武国后谨言慎行,收收你们的杀心,在大泽坊市附近的荒野中,我们不管你们是做劫修还是想干一些其他血腥之事,百无禁忌,自是可行。 但是邵武国的一草一木,山水土地,皆是有主之物,甚至那些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你们也不能隨意打杀、血祭炼魂,因为他们全部归於天叶老祖所有。” 说著吴枫虚扫视眾弟子一眼,“而且邵武国修仙家族眾多,其中不乏筑基修士,他们的血亲肯定也有不少无法修炼的凡人。 杀错了人,招惹到了他们,嘿嘿,到时候我们三人可不会为你们出面求情,自己做的孽,自己担著。” 说完吴枫虚一摆手,“各自散去吧,从大泽坊市到邵武国,至少需要十五天的路程,期间你们不要发生爭执,要不然触怒了周逸道友,把你们炮製成炼尸,道士我可不会阻拦。” “是,师叔。” 吴枫虚对著越空舟的禁制打出一道法决,舟身的禁制亮起道道丝线般的灵光,紧接著青色光罩浮现在舟身上。 越空舟升至高空,开始慢慢加速,不多时沐岳山脉就消失在陈山海的视线当中。 三位师叔进入了船舱中,他们十二位弟子,其实都有自己的舱室,不过大多数人都选择在甲板上欣赏一下难得的风景,毕竟在如此高的高空眺望云梦大泽,是一种少有的体验。 虽然炼气弟子可以使用飞行类的符籙飞到云层之上,但是大泽附近的天空中,经常有高阶鸟类妖兽飞驰而过,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它们当做路遇的小零食一口吞掉。 每一名血骨宗弟子,入门前都会发放一本名为《修行注意事项二三则》的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很多需要切记的事项,因为每一条建议后面,都是不少人命填出来的。 第六十九章 仙与凡 邵武国南部区域,存在一片湖泊,此湖北宽南窄,好似一只带著握柄的银镜,因此被当地人称之为“天镜湖”。 天镜湖东西两面的州府,就顺理成章的变为了“东湖州”和“西湖州”。 遴选弟子的事宜,大概三年就会进行一次,平常时当地的官员也会统计適龄的孩童数量。 孩童数量是邵武国官员政绩的重要评判標准之一,只要生育的婴孩数量大幅度提高,而且存活率也较为不错,这一地的主政官员,都会进入“晋升”的排列名单,只要官位有了空缺,就能顺利的被提拔上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邵武国的孩童的性命,远比成年人的性命,要贵重的多。 赵书礼穿著全套的官服,在州衙大门处怔怔的望著南面,面色虽然平静,眼神中却透露著一股焦躁之感。 在他身侧站著的签判幕职孙义说道:“知州大人,莫要著急,消息已经传了过来,上仙的灵舟在凌晨过了天镜湖,算算速度和时间,差不多中午或者下午,就能来到府城。” “不急不急,怎能不急!” 赵书礼低声说道:“但我是东湖州的官员之首,虽然说民生扶持的具体工作,由司户参军曹远负责,但是要出了差错,我能没有责任吗,你別光看我啊,瞧瞧曹远,头髮都快掉没有了。” 在他们不远处,一位看样子四十岁出头的壮实男人,眉心紧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还在不住的唉声嘆气,不知道如何是好。 灵根遴选,大概三年一次,有时也会根据当地官府上报的孩童年岁和数量,进行调整,变成两年一次或者四年一次,规矩並不死板。 但是对於一州的主政官员来说,灵根遴选前后,等待消息和统筹疏奏的这段时日,最令他们焦虑,甚至比当年考取功名等待放榜的时候,还要心焦。 若是出现的仙童数量比往年少上许多,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嘍! 远处忽然来了一位吏员,快步走到赵书礼面前,“赵大人,仙人的灵舟向三娘娘山那边去了,听闻灵舟上的一位上仙,老家就在那边的一个小山村里。” 孙义扶了一下官帽,回想了一下东湖州的行政地图,“三娘娘山附近只有五个村庄,李家坡、吴家村、三娘娘村、渠水村、落云村,来的仙长中,倒是有一位姓吴,赵大人,不用等了,估计明天灵舟才会抵达州府。” 陈山海望著下方的风景秀丽小山村,手中妖魂幡习惯性地扛在肩上,身边的通行的师兄弟,都属於炼魂道、炼尸道、煞功道。 血骨宗五脉中,阴鬼道和血法道,基本上不会外派弟子,一是阴鬼道弟子极不稳定,容易“发病”,所以宗门高层再三衡量,就不外派了。 而血法道实际上,是血骨宗创派祖师传下来的道统,適合修炼此道的弟子少之又少,所以很难能见到。 这十几日来,陈山海也与这些师兄弟熟络了一些,听他们说的言语中透露,此次任务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每个州府都存在修仙大族,官府虽在明面上治理政务,管理万民,但是地方上的方方面面,都已经被大族渗透。 遴选相关的事宜,大都被修仙家族包揽了过去,血骨宗只需要派遣越空舟专门接送就可以了,並不需要如此多的筑基修士和炼气弟子隨行。 而且除了大泽坊市抽调了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外,其他坊市和血骨宗宗门驻地,都派出了大量门下弟子。 师叔吴枫虚回到自小长大的家乡,心情愉悦的同时,更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之感,从一个村子出来的同伴,不是已经葬身鱼腹,就是失踪在荒野之中。 而留守在村子里的同辈之人,活著的也大都白髮苍苍,没有几年可活了。 吴枫虚就带了几名弟子下了越空舟,陈山海也在其中,村民们全部跪伏在村口,只有村长和十几个孩童,没有跪下。 邵武国的官员和未经过遴选的孩子,可以见仙不跪,这是血骨宗的规矩,因为官员是天叶老祖意志的延伸,而数量眾多的孩童当中,必定会出现未来的血骨宗宗主和结丹期修士,不可折辱。 但是当孩童遴选过后,確定没有灵根,失去了修仙的资格,只能是凡人后,这一份特权也就隨之消失,只有考取功名,成为官员,才能再次获得不向其他人跪伏的权力。 “拜见上仙。” 见到仙人走到面前,吴家村的老村长战战兢兢的领著孩子们来到跟前,吴枫虚只是略微用神识一扫,就確定了眼前的孩童的灵根。 他失望的说道: “四系灵根、五系灵根,都是偽灵根,不堪大用,若是有一个三系灵根的童子,我也能收入门下,作为衣钵传人,可惜可惜,並无缘分。” 吴枫虚点中的两名孩童,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身具灵根,就算不是一步登天,也能立刻改善家里的生活境况,而那些没有灵根的孩童,瞬间失望到了极点,还有人开始流下眼泪,低声啜泣起来。 …… “遴选之事,不是由我们各州府修仙家族负责么,怎么来了如此多的越空舟?” 孙家祖地就在东湖州,家族中,共有两位筑基修士,近些年来一直被皇族打压,疲於应对,孙家的家主为此忧心忡忡,生怕哪一日,天叶老祖一言覆灭整个孙家。 此种祸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某位结丹修士寿元將尽,就会安排后事。 自家的子孙让出皇位后,肯定需要一片区域安置家族人员,那么在此之前,就会选择某一弱小的修仙家族,尽数屠灭,空出资源。 孙家曾经也是皇族,但是老祖坐化后,已经过了一千多年,皇族都换了三四茬,家族中虽然出了一些筑基修士,但是根本无望晋升结丹期。 孙家家主是个白鬍子老头,与他满脸忧虑表情相反的是,他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却没有什么担心。 “族长不必如此忧虑,天叶老祖的寿数还长著呢,你死了他都未必会死。 而且我们孙家就只有两位筑基修士,想要灭了我们,不需要出动十几名筑基修士。” 第七十章 禁仙山脉 “莫不是又要圣祭了?” 中年男人忽然说出一句话,孙家家主听后露出惶恐之色,他在祠堂中来迴转圈,“圣祭,圣祭!算算时日,百年时间,人材差不多生得够多了。 邵武国临近禁仙山脉,我们孙家怕不是也要派人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又有机会,挣得一枚筑基丹了。” 中年男人並没有认同,他反驳道:“禁仙山脉是老祖们的道场,里面的所有功法,都异常激进,霸道至极,进阶速度快的惊人。 虽然基本上都是煞功功法,但是同阶之下,我们宗门的炼气弟子,大都不敌。 有些万中无一的天才,甚至能以煞功为道基,不藉助筑基丹,突破筑基境界! 老祖们研究以武入道的同时,又在禁仙山脉散布了大量魔道功法,其內势力错综复杂,如同血肉磨坊,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入其中,想活著出来非是易事。” 孙家家主嘆息道:“圣宗的道令,估计十几日后就会下发,我们想躲也躲不过,赶紧把家族中具有潜力的后辈派遣出去,別让他们参与这次的圣祭。” …… “这是哪里的地图,怎么是一个如此规整的圆形?”陈山海在船舱內好奇的问道。 船舱上层的一面墙壁上,掛上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在东南角是云梦大泽的一小部分,上面標註了各个环绕大泽坊市的位置,再往上一些,是邵武国,在邵武国的上方,出现了一道圆形的山脉。 身旁的一位姓马名兴业的弟子面色有些不安,他说道:“这里是禁仙山脉,但是宗门早已下达了禁令,不允许任何修仙之人靠近这里。” 又有另外一名弟子走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道:“二位,大事不妙了,有师兄告诉我们,咱们这次来邵武国,只是顺路,真正的目的,是要参与圣祭!” 马兴业面色阴沉不定,“我说为什么这次遴选为什么抽调了十二名炼气弟子,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们呢,坏了坏了,现在已经在去往禁仙山脉的路上了,没办法找理由不去了。” 陈山海对此一无所知,他问道:“马师兄,什么是圣祭,这与我们又存在什么关係?” 马兴业扔给陈山海一枚玉简,一脸的后悔之色,他扶额说道:“当初二叔神神秘秘的递给我这块玉简,是暗示我找个藉口放弃这次任务,哎呀哎呀,他以为我是要爭得这枚筑基丹。” 陈山海用神念快速阅读其中的內容,却越看越心惊。 禁仙山脉是血骨宗建立的一处“隔绝禁地”,几千年前一位名为血灵上人的元婴修士,寻找到了一处被大量山脉包围的区域。 山脉內的面积比邵武国的国土大上一些,接下来的一段岁月里,他每年都会派遣大量弟子在山脉中释放土系法术,试图把山脉连接起来。 几十年以后,血灵上人以山脉为阵基,布置出了一道圆形的迷踪锁灵大阵,之后他命令所有的修仙之人离开此地,並把大阵內的区域划分为三个国家。 每隔百年,他就控制其中一国的君主,对另外两国宣战,在此期间,所有死去的生灵,產生的血气和怨气,都会被大阵吸收,並匯集到血灵上人手中。 等到大阵中的人口死到一定数量,他就会停止战爭,让大阵中的国家休养生息,等待百年之后,血灵上人就將再次掀起大战。 而那些血骨宗的结丹修士,为了完善自身功法,或者突然有了什么奇思妙想,也都会进入此地,寻找一些身具灵根的幼童,花费五年十年的时间,把那些编纂到一半的魔功传授给他们,之后让他们前往江湖廝杀,看看这些功法是否能成功运转。 那些血骨宗严厉禁止用在凡人身上的恐怖法术,都能够在大阵內隨意施展。 在陈山海瀏览玉简的时候,又有几名师兄弟走了进来,他们也得知了越空舟正在朝著禁仙大阵的方向前进。 陈山海拉住马兴业,十分不解的问道:“这和我们这些小小炼气弟子又有什么关係,不都是那些结丹老祖在禁仙大阵內兴风作浪么。” 马兴业一脸苦涩,他环顾周围的师兄弟,无奈的说道:“禁仙大阵內部的阵法节点,不可能从几千年前到现在,一直稳定如初。 即將开启圣祭的前一段时间,宗门就会派遣我们进入大阵內,寻找关键阵法节点,进行维护和修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目的,另外那些结丹老祖教导出来的魔功弟子,也需要我们进行磨炼,以激发功法的最大效力。 如果这些魔功弟子被我们杀死,那就说明我们这三脉的基础功法,並未过时,威力尚可。 但是万一出现能杀穿我们的强人,此人就会被老祖正式收入门下,而且还会考虑,他修炼的魔功,能否推广宣扬,让普通弟子也修炼此功,以增强宗门底蕴。” 听到此话,在场的弟子们个个脸色难看,相互对视几眼后,其中一名弟子不服的叫道:“那么为何选中我们?怎么不去挑选那些法体双修,甚至炼气十二层圆满的弟子前去禁仙山脉內部?” 吴枫虚从甲板上走了下来,听到刚才的话语,不咸不淡的说道:“前往禁仙山脉的名单,都是从炼气后期內门弟子中隨机选取,是否进入,皆是命数。 而且我们还给了你们拒绝的选择,只要不接任务签,並不会存在什么惩罚。 既然是你们的选择,就不要在此抱怨。” 下面的弟子看到师叔的身影,皆是一惊,不过瞧见他並没有怪罪,有一人大胆问道:“吴师叔,此事已经成为定局,无法迴转了?” 吴枫虚点点头,回答道:“是的,血骨宗每隔百年的圣祭,是由元婴上人主持的宗门大事,有风险自然就有机遇,只要完成了任务,而且能活著从禁仙大阵中出来的弟子,最低的奖励,也是一枚筑基丹。 “其內没有寻常意义上的修仙之人,所以里面的药材和灵物比外界,要多上一些,而且还有一点。” 吴枫虚看著炼魂一脉和炼尸一脉的子弟,特意提点道:“血骨宗,为何在这些凡人国家中,被称之为圣宗,就是因为我们维护秩序,监察各国的皇室百官和修仙家族,禁止土地兼併和滥杀无辜。 但是大阵中没有任何宗门法令,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另外修习特殊魔功的那些人,如果被炮製成炼尸,威力可以说远超平常的锻体修士,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进去的好处了。” 第七十一章 任务 “我见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宗师之相,未来可期,要不要跟我学武。” 砍柴少年唐顺年一脸警惕的看著眼前这位年轻道人,他紧握手中的柴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哎!莫要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小友你看我这一脸正气,再看我这金丝道袍。” 说著陈山海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在唐顺年的面前晃了晃,“我不缺钱。” 唐顺年见眼前的道人活灵活现,脚下也有影子,便鬆了一口气,他对陈山海说道:“道长,我不是怕你对我起了什么歹意,而是方圆十几里,就只有一座倒塌残破的道观,我还以为您是鬼魂哩!” 陈山海手握幡旗,疑问道:“你说的道观,不会是叫做天妙真君观吧?” 唐顺年走在前头,头也没回的说道:“正是正是,就是天妙真君观,听我爹娘讲过,原本那里香火足的很,每年都有城里的达官贵人,来此烧香,但是有一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强人,把道观里的道士杀了个乾乾净净。 我爹当时去看热闹,大殿里满满的都是尸体,那些道士死的可惨可惨了,脑袋被人活生生地揪掉,血都滋到殿顶上,现在你过去逛游一圈,还能看到血跡呢。” 陈山海自从入了禁仙山脉,已经过了三天,越空舟穿过邵武国,来到了一处高耸的山脉附近,这里的山脉如同一层壁障,隔绝內外,吴师叔交给他们这些弟子每人一枚玉简,任务所需的资料和情报,都在其中。 吴师叔还说了,禁仙山脉內的武者,没有符籙和法器,只能凭藉著一身气血和武功进行搏斗拼杀,若是这样都打斗不过,那活该死在里面。 陈山海踩在凌云飞剑上,低空穿行了足足三天,才见到了一位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 天妙真君观,是百年前的一名师兄留下的势力,而且也是一处阵法节点,没想到居然彻底衰败了。 吴师叔交给他的玉简中,標註了六处阵法节点位置,陈山海需要按照路线,穿过半个禁仙大阵,来到中心的“升仙台”,师叔们会在那里等著他们这些炼气弟子。 “麻烦了。” 陈山海心中想到,没有人气的房屋建筑最易衰败,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不知道阵法节点,还保存了多少。 好在来之前吴师叔把如何修覆核心节点的方法,教给了他们,估计自己必须在此处多停留几日了。 陈山海对於招惹那些魔功武者,没什么兴趣,而且也不想血祭凡人,但是估计他那些师兄弟肯定会在各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引动江湖风波。 听那位马师兄所说,周边国家的修仙家族,都要派出炼气弟子进入大阵之內,因为除了修覆核心节点的任务外,还要为其他结丹老祖奔波。 有些弟子需要在江湖中散布魔功,陈山海的附属任务就是这个,不过这种任务可做可不做,师叔们並未强求,隨便扔到一处悬崖或者山洞里,也许就会有人捡到。 唐顺年又说道:“我娘给我说了,这里是天缘界的最外面,再向南走,就是鬼魂居住的地方,活人不能过去,我刚才一见到你,还以为是道观的道士,从阴曹地府里爬了出来。” 陈山海一脸古怪,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把这里叫做天缘界?” 唐顺年扭头看了他一眼,“道长你莫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缘,圆也,天圆地也圆。 我娘说,咱们住著的世界,就是一个大大的圆,外面是阴界,再外面是仙人住的仙界,只要能去仙界,就能长生不老,永享仙福!” 陈山海不知道他那些师叔师哥们到底在此地宣扬了什么鬼话,不过有些地方说的確实不错,禁仙山脉附近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师叔们还投放了数量不少的低阶妖兽,若是凡人误入此处,几日便会被妖兽杀死吞吃。 如果有武功高强之人擅闯边界,就会由巡视的弟子亲自处理,直接杀了或者製成炼尸,都有可能。 反正几乎没有人能穿过禁仙山脉后再次返回。 久而久之,去往边界探险的人无一生还,就传出了外面是地府的传说。 陈山海一扶道帽,对唐顺年说:“你可知天降一百零八杀星,即將掀起无量杀劫,此乃天缘界百年一次的大劫,我看你是应劫之人,跟道人我走吧。” 唐顺年眼中闪烁著警惕之色,他说道:“道长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杀劫,什么应劫之人,这种话你对我说没什么事,但让那些个江湖之人听到了,他们肯定得拔刀砍了你。” “不信就算了。” 陈山海拍了拍唐顺年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下了灵力印记,他之所以对这名少年兴趣多多,没其他特別的缘故,只因为这位叫做唐顺年的小子,身具水土双灵根,一旦步入修仙道途,绝对顺顺利利,筑基一关对他来说,如若无物。 留下印记后,自会有其他弟子前来,把这个傢伙和他的家人接走。 在一条岔路口,唐顺年指著北方,告诉陈山海:“道长,接下来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了,那个方向是道观的位置。” 陈山海手腕一转,翻手摸出一只八角盘,上面灵光点点,他看了两眼,確定方向不错,然后扔给唐顺年一枚丹药。 “小子,把这药丸藏好,假如受了什么重伤,吞下此丹丸,一时三刻便能恢復如初。” 唐顺年接过拇指尖大小的丹药,低头看了一眼,等抬头的时候,道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顿时嚇了一跳,口中喃喃道:“这一路难不成是见鬼了不成?” …… 陈山海来到天妙真君观,里面確实如同少年所说,大片黑色血跡隨处可见,甚至某些地方还能看到森森骸骨。 他抬头仔细检查大殿上的三座神像,打入法诀后,神像灵光一闪,后面开启了一道小门。 “可以,至少此地法阵中,最基础的部分还没有完全损坏,估计是灵力法脉埋在地下,轻易不会失效。” 陈山海进入小门,里面是一处狭小的房间,地面上有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房间各处有著七处凹槽,凹槽中的灵石已经完全无光,稍微碰触之下,就化为了齏粉,他单手一抚,灰尘和灵石化作的粉尘,全部聚在手心,然后被他扔了出去。 他掏出七枚低阶灵石塞入凹槽,接著按照玉简上步骤,开始检查地下灵力法脉,如果存在损坏的地方,就用特製的灵液修补一下,忙活了三个时辰后,陈山海这才从小房间中走出。 “大哥!我们来这破庙干嘛,不是几十年前就破败了么,即使存点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他人搜颳走了。” 陈山海又打了一道法决,关上了小房间的暗门,他探出脑袋,瞄了一眼外面,三名大汉出现在大殿门口,不住的扫视著殿內环境。 第七十二章 江湖人 三人穿著灰色麻衣,其中领头一人头上戴著一顶大大的黄色斗笠,他们腰间都配著一把长刀,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江湖人。 陈山海瞧见他们,心中一喜,刚走了一位少年,又有送上门的三位,他无声无息的站在神像头上,低头俯视著这三位。 魏渠自从进了这大殿,就感到似乎有一股奇异的视线正在盯著他,但是左瞧右瞧,周围除了自家兄弟外,哪有其他人影。 他把头上的斗笠放到背后,“彭老二,田大头,招子放亮点,老子感觉有点不对劲,会不会有阴魂作祟?” 彭老二一脸的无所谓,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心想从这破地方搜出来什么好东西,但是自己心里面也清楚的很,最后肯定是毛都找不到一根,白白浪费时间。 田大头是个脑袋奇大的武者,年纪最小,只有二十来岁,跟著两位哥哥初入江湖,这次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他缩头缩脑的走在最后,有些害怕的说道:“二位哥哥,咱们来这鬼庙干什么,除了骨头就是石头,难不成神像里还能有黄金不成。” 魏渠一边指著大殿中的神像,一边回头对两位兄弟说道:“三弟说的不错,这神像中没准还真可能保存著黄金或者宝物。 当年元德寺的佛像內部,就隱藏著一座三尺高的纯金佛像,虽然发现佛像的那个小贼也因此丟了性命,而且也引起诸多势力爭抢金佛,最后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那佛像也不知所踪,我猜测应该是被某家大势力给抢走了。” 魏渠说著,忽然看到两位兄弟一脸见鬼的表情,猛的后撤两步,拔出长刀。 他顺著兄弟的视线,抬头望去,正巧碰到陈山海似笑非笑的表情。 魏渠心里一哆嗦,他倒不是害怕眼前的这位是幽冥鬼物,而是完全瞧不出这年轻道人的跟脚,此人皮肤白皙,外貌英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髮髻上还扎著一根血玉簪子,一瞧就是价值不菲的玩意。 道人目光如炬,从外貌和体形上来看,没有一点武道基础。 但这恰恰是最为恐怖的地方,魏渠行走江湖也快有十年了,经歷过不少江湖大事,也见了得有几十位江湖宿老,三四位武道宗师,无论他们武道水平到了几层楼高的水准,都能看出来练武的痕跡。 哪里像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气样子。 不正常!今日怕是要遭了! 魏渠赶紧收好长刀,然后也按下两位兄弟的手臂,让他们收好武器。 他拱手道:“这位前辈,在下与兄弟三人误入此地,惊扰了前辈,望请恕罪。” 陈山海也没回话,垂直踩著神像走了下来,这一下是把三人嚇的不轻,彭老二更是两眼发直,嘴中念叨著:“武道大宗师!” 陈山海走到他们身前,拍拍魏渠的肩膀,笑著说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先出去再说。” 禁仙大阵內部面积广阔,而且里面什么鬼东西都有,虽然自己身上有著任务道令,各位师兄弟们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架不住其他势力或许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跡,试图对他动手。 自己最好还是多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武道功法,省的遇到强敌时,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 “大人,此地名为唐家岭,是南岭府边界所在,再向南,就是禁区了。” 魏渠这三兄弟是乘坐马车来到的此处,陈山海现在坐在其內,魏渠正在给他讲述附近的地形和存在的势力。 “南岭府府城距离唐家岭,大概有三百里路,几日前有人传出消息,唐家岭有神功出世,引动了不知道多少江湖之人,我们魏河三虎,也买了一辆马车,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然后就……” “神功出世?” 陈山海思索片刻,大概猜出了这是自己某位师兄的手笔,因为自己这一批的十二位炼气弟子,已经是第三批进入的,后续还会有弟子源源不断的到来。 而且周边的所有凡人国家,也在血骨宗的命令下,开始进行统辖范围內的人口统计,並在圣祭结束后,向大阵內部迁移人口,以做补充。 他自己身上还有不少本神功秘籍,不过这些秘籍诡异的很,虽然进阶速度极快,但是力量不是凭空產生的,如果没有进补之物,修炼到最后,肯定会把自己炼成人干。 所以秘籍中还配有这种滋补的配方和药浴。 其实这些秘籍,结合了不少煞功一脉功法的精髓,有些老祖做出了改进,只不过並不知道改进之后会產生什么效果,於是交给一眾弟子分发到此方世界中。 “我们三兄弟修炼的是罡煞拳,我已经是入劲武者,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陈山海对武道一途倒是挺有兴趣,他问道:“魏渠,你说说武道境界从低到高,有哪些。” 魏渠对於眼前道人的身份,愈发好奇,虽然多有怪异之处,但是他却根本不敢对这位有著任何不敬。 “前辈,以罡煞拳为例,我们从小锻炼筋骨皮膜,產生劲力,劲力入门后,可以增强皮膜的硬度,分为牛皮、石皮、铁皮,待皮膜打熬完毕,就能突破成为气血武者。 修炼罡煞拳產生的罡煞劲,能摧石断木,气血武者之后,就是入劲、锻骨、练脏,最终周身圆满,生出气感,步入宗师之境。” “只要进入宗师之境,就能重返青春,再增五十年寿数,只不过宗师境界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入劲武者,和宗师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增寿五十载?” 这让陈山海有些看不明白,宗师境和炼气十二层相比,到底位於什么境界,虽然他能肯定绝对没有达到筑基期的水准,但是增加的寿命,又让陈山海略有疑惑。 毕竟炼气十二层圆满,顶多增加十几二十几年的寿命,如果这样算来的话,岂不是宗师的境界,要在炼气十二层圆满之上,但是又在筑基期之下。 胡乱猜测没什么用,到时候寻找个机会,悄悄观摩一下宗师之间的比武,就能看出门道来了。 第七十三章 魔功 在禁仙大阵中心,存在著一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高山,名为天道山,主峰被天道门封锁,每隔百年才会开启一次。 天道山的山顶处,佇立著一座大殿,大殿牌匾上写著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仙武殿。 仙武殿之內,搭建著一座十丈方圆的微型阵法,其內山川河流、皇城都府的细微影像,一应俱全。 在地图上,有著数量眾多的光点,这些光点分为两种顏色,青白之色和血红之色。 阵法南部边缘,一个青白小点所在的位置,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灵光,一名炼气九层的弟子说道:“原天妙真君观阵法节点已恢復。” 吴枫虚与几位筑基修士站在微型法阵旁边,正在低声聊著什么,“按照现在的修復进度,圣祭应该能准时启动。” 大胖子孙黔拿出一枚玉简,摆在法阵阵台之上,上面投影出一门魔功功法,“这是血煞师叔自创的一门功法,嗜血真魔经。 八年前就已经在天缘界散播,现在到了验证效果的时候了,让下一批弟子拿上寻灵盘,去找那些修炼此功法的武者。” 吴枫虚问道:“全部杀了吗,不留下三五个,看看后续是否会產生质变?” 孙黔摇摇头,笑著说道:“不必如此,能活下来的,才算是真正的好苗子,倘若全部死光光,那就说明这嗜血真魔经是一条错误的功法道路,拋弃不用便是,何必再投入资源。” 炼尸道阴鷙老者周逸也在法阵阵台上,放下一枚玉简,从中投出一道壮硕无比、面无表情的男人身影。 他慢条斯理的对在场的筑基修士说道:“炼尸一脉的道兵试製,已经基本可以確认成功,但是產量过少,而且肉身必须来自宗师境界的武者,宗师境以下肉体强度不够,无法炼製成道兵。 你们煞功道的功法研究进度,最好加快一些,我们需要成批量的武道宗师肉身。” 孙黔仔细打量著道兵投影,点头道:“我会给师叔们反映的,只不过速成的魔功都存在大量缺陷,我们不如启动升仙计划,让天缘界的宗师们留下传承后,自动前来天道山。” 几人都比较赞同,另外一位驻守在天道山的修士说道:“早该启动升仙计划了,每次你们炼尸道需要武道宗师的身体,都来找我们索要。 炼气期的弟子大都打不过那些个武道宗师,而且即使打过了,最后肉体也都残破不堪,无法活捉。 只能由我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前往捉拿,很是耽误我们的修炼时间。” “那就按照计划行事,让我们控制的天机阁、晓月楼,把升仙台、神兵魔器、延寿灵药这类消息散布出去,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武道宗师自动送上门来。” …… 陈山海蹲在官道边,一具被吸乾血液的乾尸躺在地面上,看起来甚是悽惨。 “嗜血真魔经?” 吴师叔给他们这些炼气弟子的玉简中,包含了最近五十年散布在天缘界的魔功,他大略瀏览后,发现血煞老祖创立的功法也在其中。 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看到了被修炼此魔功武者杀掉的无辜之人。 魏渠有些不安,因为尸体看起来十分新鲜,感觉死了还没有多长时间的样子。 陈山海慢条斯理的对著密林的方向说道:“不必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一声尖细的声音从树枝上传出:“你一个没有武道基础的傢伙,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山海刚才使用了灵目术,那人的血煞之气沸反盈天,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但是对於普通武者来说,確实是看不到任何藏匿的踪跡。 一名乾瘦至极的武者从树上跳了下来,魏渠惊恐的叫道:“血无极!杀了齐家五十七口人的血无极,你不是在嵐山府附近活动么,为何千里迢迢来到南岭府!” 血无极手握一把青钢长剑,冷笑道:“还不是因为我的好师兄对我紧追不捨,不就是杀了几十人罢了,反正马上百年大劫就要到了,全天下的人,不死上一大半,是不会停下的,我不杀別人也会杀,不如让我的魔功更进一步,岂不更好!” 魏渠三人本来心底十分恐惧,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窜,不过一看到陈山海站在身旁,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恐惧也散去大半,彭老二叫囂道:“血无极,平日里你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算是你的死期到了!” 魏渠小声为陈山海解释道:“眼前的这个乾瘦男子,原名叫郑家安,是藏锋剑派的一名普通弟子。 几年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门极道魔功,以人血为武道资源,功力开始突飞猛进,从原本的三血武者,直接突破入劲,又在一年內进入锻骨境。 本来他只是偷偷杀人,后来不知为何,居然灭了嵐山府齐家上下五十七口人,闯下大祸,最终事情败露,官府放出海捕文书,重金悬赏,同时藏锋剑派也派出多位高手,前来追杀於他,没想到居然让他一路逃窜至此。 江湖人送外號,血无极。” 陈山海饶有兴趣的靠近了几步,血无极警惕的退后,並没有让眼前的道人拉近距离。 在血无极眼中,这位道人是一个极端矛盾的存在,他的味觉和嗅觉疯狂的发出信號,似乎只要生吃了这位道人,立刻就能突破锻骨,直接进入练脏之境。 但是灵觉又不断的发出警告,似乎只要动手,自己就会立刻当场暴毙。 嗜血的欲望很快战胜了冥冥中的警告,他一甩长剑,身体如风,急速靠近陈山海。 陈山海眼睛一眯,锻骨境的速度,已经和修炼煞功的炼气中期的修士差不多了,他唤出火云刀,向其中稍微注入了一丝灵力。 血无极眼前一花,就看见道人手中出现了一把赤色长刀,只是看上那么一眼,就知道非是凡品。 他心中惊惧异常,难以置信地大叫道:“神兵!你手上居然有神兵。” 持有神兵之人,不是武道宗师,就是天外邪魔,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说罢血无极气血涌动,使出全身的本领转身就逃,但是没跑两步,忽然感到身上一轻,自己居然飞了起来。 过了一息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斩掉了。 魏渠三兄弟看到冲天而起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眼前这道人果真是宗师境的人物,估计是神功大成后返老还童,才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第七十四章 大天母菩萨 天色已经完全黑暗,魏渠在官道附近寻了一座破庙,打算今夜在此暂住休息。 外面掛起了大风,树林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三人慌忙捡了一堆乾枯的树枝,准备点起火堆,驱散附近的野兽。 陈山海则是在佛像后面忙活,这里也是一处阵法节点,根据玉简上提供的信息,大天母菩萨庙曾经是某位师祖的道场,他也没有避开魏渠他们,甚至指挥彭老二,田大头他们两个搬动杂物,清扫暗室。 菩萨庙的保存程度,要比天妙真君观好上不少,並没有倒塌的房间,而且看起来,最近还有信徒前来烧香拜佛。 陈山海在节点核心的凹槽处,塞下二十三枚灵石,他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在天妙真君观的节点核心,只有七处凹槽口,而在这里,是二十三处。 从外侧看,菩萨庙没什么不正常的样子,难道除了佛像內部,还存在其他的什么隱藏密室吗? 放置完灵石,整个地面忽然轻轻震颤,下一刻又恢復了平静,陈山海走出房间,关上暗门,看到魏渠正在劈砍后堂的破门。 仙武殿微型阵法又亮起一点灵光,一名弟子喊道:“大天母菩萨庙阵法节点恢復!” 煞功道的三位筑基修士围了过来,孙黔打出一道法决,阵台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色封印图像。 “鬼老师叔的封印保存依旧完整,根据反馈的信息来看,佛菩萨並未逃脱。”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率先说道:“鬼语师叔开创了法身道,虽然现在並未完善,但是对宗门依旧十分重要,这位弟子是谁的门下?” 孙黔说道:“按照路线,他应该跟我乘坐的是同一艘越空舟,是来自大泽坊市十二位炼气弟子中的其中一位,让我查查他的信息。” 很快陈山海的个人信息被调取出来,孙黔看了一眼,“陈山海,炼气九层,结丹修士血煞师叔的记名弟子。” “正巧血煞师叔就在附近,我们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孙黔说著就取出一张传讯符,在其中刻印了与此相关的所有信息。 传讯符火光一闪,极速飞出了仙武殿,没过多久,另外一道传讯符来到孙黔身边,它漂浮在三位筑基修士面前,里面传来血煞老祖苍老的声音,只有短短一个字: “可。” 孙黔轻轻拍手,缓缓说道:“既然血煞师叔都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三人共同打出特殊的法决,通过刚刚修復完毕的阵法节点,隔空对黑色封印进行解封。 …… “师哥,那叛徒被人一刀杀了。” 姜云看著地上无头的尸身,身体放鬆了大半,不过很快又提起精神,他掀起衣裳,看到血无极骨瘦如柴的肉体,心中五味杂陈。 “魔功啊魔功,我好好的一个师弟,怎能变成如此模样。” 旁边的几位师弟面色也是复杂,既有恨意,也有伤感,血无极郑家安和他们,毕竟是在藏锋剑派,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但也就是几年前,郑家安遇到一位奇怪的道人,那道人给了他一本魔道功法,自此以后郑家安性情大变,暴虐异常,犯下了滔天大罪,逃离了嵐山府。 藏锋剑派为了清理门户,给齐家一个交代,派出了当代最强的弟子姜云来追杀郑家安。 姜云说道:“收好脑袋,尸体就地埋了。” “是,大师兄。” 三位师弟把真气附著在刀剑上,挖掘出一处浅坑,草草把郑家安无头的尸体埋了进去。 虽然知道山里里的野兽,肯定会寻著血腥味,把尸体给刨出来,但是夜色马上就要降临,晚上的森林,对於武者来说,也十分危险。 他们来时路过了一处菩萨庙,现在姜云准备带著师弟们返回那里。 四匹骏马在官道上狂奔,一位师弟对姜云说道:“大师兄,之前我们寻找那叛徒的时候,遇到一架马车,在外面赶车的,是魏河三虎的老二和老三,里面好像还坐著两名武者。 你说是不是他们杀了郑师弟?” 姜云训斥道:“是他们杀的又能怎样,你还打算找他们报仇?郑家安本来就死有余辜,谁杀了他就是好汉。” 泰河舟不知为何,心里好似压著一股闷气,他说道:“再怎么说郑家安也是我们藏锋剑派的弟子,要杀也是我们亲自动手,给別人杀了,算什么道理,这岂不是不给我们藏锋剑派面子,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住嘴!” 姜云一拉韁绳,只听马匹唏律律一声,在道路上停了下来。 三位师弟也跟著勒住韁绳,姜云对泰河舟大声喝道:“泰师弟,你要是再说出这种混帐话,我就要打烂你的嘴!此事休要再提!” 泰河舟低下脑袋,向师兄赔罪,“大师兄,我错了,以后这种话我不会说了。” “走!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菩萨庙,否则夜晚森林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鬼事。” …… 陈山海用树枝拨动著火苗,一抬头就瞧见了魏河三虎炯炯有神的盯著他,魏渠一脸討好的说道: “前辈,您武功非凡,有没有什么用不到的武功功法,漏给我们一点。” 魏渠心中也是明白,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武道天才,能修炼到入劲这一层境界,武道一途,算是走到尽头了,以后回到魏河,顶多开一个小武馆,招收一些弟子,此后余生,也就那样了。 自己这两个异姓兄弟,比自己还不如,说不准这辈子入劲都达不到。 现如今遇见了陈山海这位奇怪道人,肯定是老天赐予的机缘,不抓住机会,怕是到老了以后,肯定要后悔的要死。 陈山海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有得必有失,我手上功法不少,你们所说的魔功和神功,我都有十几本,血无极修炼的嗜血真魔经,我也有副本。 只不过其中內容,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能接受能接受,我们什么都能接受!” 魏渠三人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眼中的渴望都要流出来了。 陈山海从身后一掏,装模作样的取出三本魔功,交给眼前的三人。 禁仙大阵是由血骨宗控制的阵法,內外文字语言,都是同一种,只不过可能稍微有些口音罢了,这三本书,魏渠他们倒是看得懂。 《天魔大法》、《嗜血真魔经》、《魔佛真传》。 三人一人手中拿著一本魔功,借著火堆散发的些许光芒,开始兴奋的阅读起来。 “吸食人血,一日一人,后期日吸数十,武道之路,直至宗师!” “天魔解体,日夜受断筋错骨折磨,杀人可缓解,杀人可涨功,杀得百万人,即入宗师之境!。” “吃人能练功,吃人能锻体,吃的越多,功法愈强!” 这些功法,都是用简单的大白话描写的,即使是小小孩童,受过蒙学,也能读得明白。 不过魏河三兄弟的脸色,从刚开始的兴奋无比,到了后面,变得扭曲起来。 田大头年纪最小,嘴里不住的念叨著,“怎么回事,不是无上神功么,怎么通篇教我怎么吃人?吃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寻常武者的一月苦修?这真不是开玩笑?” 陈山海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是的,尤其是入了气血境的武者,吃起来能涨半年功力,好好吃,大把大把的吃,吃出一片天地来。” 他从三人手中收回魔功秘籍,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三人的心,还是不够狠。” “心不够狠,那么这些功法,就不要看了。” 第七十五章 鬼母 陈山海耳朵一动,忽然停顿下来,扭头看向寺庙外面,他听到了远处马匹奔走的声音,不多时,魏渠他们也听到了动静,於是站起身向外观望。 姜云和他的师弟们牵著马匹走进院子里,瞧见魏渠举著长刀警惕的站在门口,便开口说道: “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晚上官道和林子里都不安全,我们只是想在此休息一下,等天一亮就离开。” 魏渠看清楚为首的一人,正是姜云,他抱拳说道:“原来是藏锋剑派的姜少侠,岭南几府的江湖人士,都听闻过姜少侠的名声,而且我们也是暂住於此。 后堂还有几处房间情况不错,门窗都没有太多破损,你们可以去那里凑合著过一夜。” 姜云几人把马匹拴在庙外的院子里,留了一人给马餵食,其他三人进了后堂,打算先找一处还算乾净的屋子,简单收拾一下卫生。 魏渠低声介绍道:“这几位就是藏锋剑派,派来追杀血无极的弟子。 他们这一代的大师兄姜云实力非凡,年纪轻轻就已经入了锻骨境,距离练脏只有一步之遥。” 陈山海奇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消息,怎么连路遇的几人你都认识? 魏渠挠挠头,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小册子,这小册子纸张颇为劣质,用来擦屁股都嫌喇的慌。 他解释说,江湖上活跃著不少售卖消息的势力和组织,其中天机阁、晓月楼、金鼎门是最大的三个,分別位於白岭国、西景国和昭文国。 他们手下的风信子,每个月都会印製大量的小册子,把最近发生的江湖大事撰写在其中,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半卖半送给江湖侠客。 不过如果想要购买更为隱秘的消息,就要花上不少银钱。 陈山海接过小册子,简单翻开看了看,除了大量文字外,上面甚至还印了栩栩如生的肖像画。 前两页就著重描述了血无极和姜云的事跡,看到后面的画像,他忍不住讚嘆一句,画得真的是十分相像,有关特徵细节都描绘得细致入微,让看过的人在现实中,一眼就能认出来画像上的人物。 泰河舟走到后堂,贴在姜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魏河三虎不足为虑,就是他们的老大,也才是入劲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打过郑家安,反倒是他们对那道人殷勤的很,不知道什么情况。” 姜云嘆了一口气,“莫要生事,师傅说了,郑家安的事情解决后,不要在外停留太久,百年大劫就要到了,他想封山闭门,躲过这次灾劫。” 另一名师弟王乾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问道:“大师兄,你说这百年大劫,到底是真是假。 最近江湖上一直在传这种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的消息,甚至还有人说,百年大劫肯定会席捲天缘界,谁都逃不过去,只有一大半的人死去,灾劫才会消去。” 姜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此事的真假,不过他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曾查阅过剑派內的几代之前的祖师,留下的隨笔,他记录的只言片语,確实表明当时发生了可怖之事。 白岭国、西景国和昭文国,三国动盪,互相征伐,而且时有骇人听闻的大事件发生,不是一城之人尽数消失,就是哪里突然出现了恐怖怪物,吃人无数,总之確实在十年之內,人口凋敝,十室九空。” 姜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对两位师弟说道:“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师祖侥倖活过大劫后,又一次准备回到家乡祭拜祖先。 但是到了地方却发现,原本被屠灭一空的村子,忽然熙熙攘攘起来,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村子的陌生之人。 而且村子里有孩子有老人,甚至还有不到一岁的婴儿,这让他大为不解,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他们面色红润,不缺粮食也不缺肉食,好像根本没有经歷过灾劫一般,又好像…… 是刚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阴鬼……” 王乾听到师兄说的话,面色上也大为吃惊,他连忙说道:“这种故事我爷爷也曾经在我小的时候,给我讲过。 当年他不过是个小小子,隔壁村子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几年都没有人回来,但是忽然有一天,多出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村子的房屋也都完全修葺如新,炊烟从房屋里升起,我爷爷也是在村外乞討,才活了下来。” 在姜云师兄弟閒聊的时候,陈山海在寺庙外堂察看著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上的金漆虽然都被全部抠掉了,但是剩下的顏料还算没有完全褪色。 他指著壁画上的一尊菩萨像,对魏渠问道:“这是什么菩萨?” 壁画上都是这尊菩萨救苦救难的事跡,灭妖、驱鬼、降魔、救灾,种种不一而足。 魏渠凑过来看了两眼,惊讶道:“前辈,您是潜修了多久?多长时间没有出来过了,这是大天母菩萨,也是大天幕菩萨,咱们所在的寺庙,主要供奉的就是祂。 八臂三面,一面无悲无喜相,一面怒目金刚相,一面悲悯世人相,无上大慈大悲大天母菩萨祈福保佑!” 陈山海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鬼母。” 魏渠没有听清楚,他问道:“前辈您说什么?” 陈山海摆摆手,他有点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这大天母菩萨,肯定与鬼冥宗的鬼母存在千丝万缕的关係,黄泉大阵阴魂殿內的百米石像,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三头八臂,端坐莲台。 这是血骨宗的手笔。 为什么在禁仙大阵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有关鬼母的传说和图像,反而在大阵內部,出现了大天母菩萨像。 而且还是传播十分广泛的信仰,要不然不会隨便一个江湖武者,就能轻易说出壁画上菩萨的佛名。 “天目缚,解!” “灵耳缚,解!” “口鼻缚,解!” 大阵中心,仙武殿,三位筑基修士打出法决,阵台上的黑色封印,已经解开大半,孙黔笑道:“二位师弟,还剩最后一步,阵法节点周围感应到了不少血食,足够鬼母法身完全復甦。” “不错,就看血煞师叔的记名弟子陈山海,底蕴福缘是否足够,假使弱了那么一些,那也只能成为鬼母法身的血食了。” “修仙一道,优胜劣汰,胜则生,败则死,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閒话少说,那就开始吧。” 孙黔点点头,“注入灵力!鬼冥封印,解!” 大天母菩萨庙,陈山海刚刚放入的二十三枚灵石中的灵力,骤然间消失了一大半,寺庙后堂的一尊半人高的菩萨石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一具漆黑乾枯的尸体。 陈山海也感应到了一丝灵力波动,冥冥中一丝灵觉出现在识海中,好似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他手中立刻出现了妖魂幡,然后对魏渠三人说道:“速走!快乘著马车离开这里,我过会就能追上你们,告诉外面的那个藏锋剑派的弟子,让他也赶紧离开!” 魏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到前辈一脸凝重的样子,心中便信服了大半,他赶紧招呼著兄弟出了院子,赶著马匹推著马车出了寺庙。 外面那名藏锋剑派的弟子,刚刚才餵好马匹,准备进去寻找师兄弟们,看到慌慌张张出来的三人,顿时紧张起来,他忙问道:“发生什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了?” 魏渠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能劝道:“这位小兄弟,赶紧隨我们快快离开。” 弟子自是不信,大步闯了进去,陈山海此时已经飞至半空,扫视著下方的寺庙后堂。 第七十六章 噬人 泰河舟正在后院捡拾掉落的树枝,忽而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响,噼里啪啦掉个不停。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后院,稍加扭头,看到一双发光的眸子。 泰河舟看到了大慈大悲大天幕菩萨散发著白光,一脸悲悯的看著他。 於是他不由自主的跪伏下去,菩萨慈眉善目,伸手抚摸他的头颅。 漆黑的乾尸攥住泰河舟的脑袋,“咯啦”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著就是大口咀嚼吞咽的声音。 只是数息的时间,泰河舟的尸体就完全消失不见,被“佛菩萨”吃进了肚中。 “泰河舟?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 姜云和王乾见师弟出去捡柴火,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回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便一起来到后院。 “好浓郁的血腥气!” 两人心中一紧,能出现这种气味,意味著大量血液喷溅在附近,姜云手持青钢剑,四处扫视,却只在院中发现一大滩血液。 “师哥!师哥!魏河三虎他们跑了,大师兄……啊!” 陈山海神色平静,但是心中思绪翻滚,这鬼东西他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全貌,只是在半空中看到一团黑影,速度快的惊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怕不是巧合。” 陈山海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內门弟子,二十几年就能长出来一茬,如果无法进阶筑基期,都是“废品”,所以宗门是不会在意他们性命的。 对於宗门高层的修士来说,筑基之下,如果不是某位结丹老祖的真传弟子或者直系血亲,都是可以捨弃的存在。 强则活,弱则死。 有些时候,即使是结丹修士门下,实力不济的话,也会被高层放弃,因为这次保下来,下次也不一定能活。 毕竟他家老祖不能时时刻刻护在身边,小儿抱金过闹市,自然是守不住金子。 姜云刚想冲向前堂,一桿黑色大旗插在他的面前,在呼啸的大风下猎猎作响。 陈山海落在了他们面前,他淡淡的说道:“从后门离开,你们的两名师弟都已经死了,现在过去,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武武武道宗师!” 王乾结结巴巴的说道,藏锋剑派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几名武道宗师。 姜云则是面露悲色,武道宗师出面,说明他的两位师弟,確实是死了,现在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能活不能活。 他当机立断,拉著师弟朝著后院逃去,陈山海救下他们,也是为了让那鬼物少吃上一些血肉,不过前院,还有四只马匹。 陈山海飞到前院,听到了狼吞虎咽的咀嚼声,骨头似乎都嚼成了碎末。 所有的马匹都已经死去,漆黑的乾尸经过大量血肉的进食,已经逐渐恢復了活人的样子。 佛菩萨感知到陈山海的到来,从马尸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液和碎肉,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双手合十,对著陈山海遥遥一拜,“小僧这厢有礼了。” 陈山海右手手掌立起,轻轻摆了摆,他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用跟我拜礼,我受不起。” 这鬼东西居然还有神志,如果是一头只知吞食血肉的鬼物,那还好对付一些,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不如跟他先聊一聊。 陈山海直言不讳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已经恢復僧人之身的佛菩萨谦逊的说道:“小僧只是佛菩萨而已。” “佛菩萨?” “所以说,佛菩萨到底是什么玩意?” “小僧是大慈大悲大天幕佛菩萨化身,前来此界,普渡眾生。” 陈山海指著地上的马尸,神情奇怪的说道:“这就是你的普渡之道?” 出乎陈山海意料的是,佛菩萨点点头,对著他躬身一拜,充满佛性的说道:“小僧既是大天幕佛菩萨,又是幽冥道大天德无量鬼母,兼修,饿鬼道!” “天地生灵,生老病死,皆为苦难,不如与小僧合为一体,成无量大德金身,共渡苦海。” 陈山海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佛菩萨,戏謔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被你吃入肚中,就能渡过苦海,超越生死,涅槃永生。 了不得,了不得,我都想为你拍手了,可惜我还不想被你吃掉,这样帮,能不能请你死一死,好不好?” 佛菩萨再次躬身一拜,“大慈大悲无量佛菩萨。” 下一刻光影一闪,他就消失在原地。 陈山海双手一抖,两张防御符籙闪出灵光,一金一红两层光罩瞬间出现,紧接著一只如玉石般莹润的手掌重击在外面的那层光罩上。 光罩產生了剧烈的波动,但是没有被一击打碎。 “小僧三十余年前,遇到了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那老者自称鬼老,说有一无上佛法,能渡人济世,我便信服於他。” 数十道掌印出现在红色光罩上,下一息光罩碎裂,一股黑气从暗处遁出,把陈山海向后拉扯。 与此同时,一只血色蝙蝠从黑气中钻出,飞向高空。 陈山海拔起妖魂幡,化作一股黑气飞向密林之中。 “施主莫走,你与鬼老的手段极为相似,都可以飞天遁地,用出一些奇妙法术,只可惜比之鬼老,你差距远矣。” 佛菩萨的身形出现在陈山海面前,他一脸微笑,双臂摆出发力的架势。 陈山海手掐法决,一面土黄色盾牌从储物袋中被召唤而出,瞬间覆盖住他的全身,正是在黄泉大阵內,杀死青袍老者获得的上品法器守山盾。 一连串的震动从守山盾上传来,上面的灵光被打的摇曳波动,佛菩萨见无法从正面击碎法盾,於是变换身形,想绕过法盾,直接攻击陈山海的肉身。 “討厌至极!你们这些来自外界的天魔!杀我天缘界子民,扰乱世道,做出种种血腥恐怖之事,你们该死!” 佛菩萨忽然变了脸色,从原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微笑面对的样子,变成了怨毒的表情。 他的牙齿也开始变得尖锐,双手指甲也逐渐增生,成为了坚硬的骨爪。 “杀杀杀!” 陈山海一直试图拉开与佛菩萨的距离,但是即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佛菩萨依旧紧跟不舍。 连绵不断的掌击敲打在守山盾上,这让陈山海不禁疑惑,难道煞功道的体力,都如此绵长么。 此刻二人已经在密林中奔袭了不知道多少里了,陈山海发出十几道爆符,全部向著佛菩萨的位置砸去。 “轰!” 在爆符爆炸的前一刻,佛菩萨瞬间消失,逃离了爆炸范围,但是也让陈山海有了喘息之机,与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陈山海一摇妖魂幡,放出一只猴子妖兽精魄,铁木猴,它吱吱一叫,身上青木光芒一闪,无数藤蔓从地面上生长而出,陈山海也趁此扔出四枚青木琉璃刺隱藏其中。 佛菩萨站在附近最高的一处大树上,脸上又恢復了原本的淡然神色,他对著陈山海扬声道:“小僧不才,也会上几门法术。” 说著嘴中念念有词起来,不一会他右肩膀上鼓起一只大包,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长大,然后爆出大片血液,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就这样生长出来。 这只血脑袋似乎也带有神志,他用恶毒的眼神盯著陈山海,嚎叫道:“域外天魔!域外天魔!你们都该死!” 除此之外,佛菩萨身体右边,也长出了两只枯瘦漆黑的手臂,想来应该是血脑袋控制的肢体。 四只手臂同时掐诀,中间的脑袋轻声道:“呼风!” 血脑袋则嘿嘿笑道:“焚火!” 第七十七章 灵法 佛菩萨二头四手,同时掐诀念咒,游散在四周的天地灵气,向著他的位置匯聚凝结。 天空中有雷声滚动,闪电银蛇也若隱若现。 风起,火动。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血脑袋口中喷吐而出,佛面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都变大了三分,然后嘴巴两侧的腮帮子猛然鼓起,向外吹出了剧烈的狂风。 不知是风借火势,还是火借风势,火柱的威力瞬间膨胀了两三倍,向著陈山海所在的地方席捲而去。 陈山海不慌不忙,双肩一抖,三足金蟾小金从灵兽袋中一跃而出,落在了他的右肩之上,铁木猴也从原本的一人多高,缩小成拳头大的一团,落在陈山海左肩之上。 “就你会法术啊!小金,给我喷!” 三足金蟾浑身亮起熔岩火光,“咕呱”几声,从腹中喷吐出炙热的蓝色妖火,铁木猴释放大量木系灵气,注入妖火当中,陈山海也单手掐出呼风诀,引出风流。 两股火柱在密林间轰然对撞,剎那间,空气都被灼热的火焰撕裂点燃,赤红的火光与妖异的蓝色炎流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急速膨胀,嘶鸣不已的巨大双色火球。 热浪如同一面实质的墙壁向四周挤压,火球附近的树木藤草瞬间被完全点燃,然后又快速化为飞灰。 火焰的中央,两股不同顏色的火焰互相吞噬挤压,发出剧烈的轰鸣之声,却谁也无法前进一寸。 火焰的顏色在交界处变得亮白刺目,因为是小金作为主力喷吐的火焰,而陈山海只是作为辅助施展了风咒,所以他的法力消耗得並不多。 即使是打持久战,陈山海也有信心跟那个鬼玩意耗下去。 忽然他心念一动,取出火云刀摆出防御动作,陈山海右侧掌风呼啸,只听叮叮噹噹金铁交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半空中的火球爆裂消散,原本喷吐火柱的佛菩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山海的身边。 佛菩萨中间的脑袋面色如常,但是却问道:“为什么你能猜到我的方位,你明明跟不上我的动作,甚至看不清楚我到底在哪里,但却次次能未卜先知,提前进行防御。” 半空中的火焰散开,此时密林中已经被烧出了一片圆形的焦黑地面,周围稍微远一些的树木,也开始被余温点燃,烧起了大火。 “轰隆!” 雷霆闪烁,狂风骤起,一场暴雨即將袭来,陈山海冷哼一声,一开始放出的血鬼蝙蝠还隱匿在陈山海头顶的天空,它利用声波一直定位著佛菩萨的身形位置,即使陈山海跟不上他的动作,也能知道下一刻的攻击,会从什么方向衝过来。 “等你死了,我自会烧纸告诉你为什么。” 经过此番法力消耗,佛菩萨原本白皙的肉身,开始逐渐重新变为漆黑乾枯的模样,他倏忽一闪,消失在原地。 陈山海愣了一下,还以为佛菩萨又要展开凌厉的攻势,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寺庙里的马尸!” 他提起火云刀,注入大量灵力,激发了“飞星”禁制,然后化作一道火光,向著寺庙的方向追击而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为时已晚,佛菩萨进食的速度快得难以想像,一个大活人他也就是两三息的时间,全部吞进肚子里,剩下的两匹肉量的马尸,他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等陈山海赶到寺院的位置,踩到外墙上向內观察时,马尸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大片的血跡,而佛菩萨,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在他的左侧肩膀上,又鼓动出一个肉球,肉球上很快长出了鼻子眼睛嘴巴这些五官,最后又生出一头长髮,看上去竟然是一个女子头颅。 而且看上去,竟然和阴魂大殿的鬼母雕像上的脸孔,一模一样! 除了左侧又长出两只枯瘦黑臂外,在佛菩萨的腋下,也同样长出了两只手臂。 三头八臂,面孔各异,中间面露微笑,右侧怒目圆睁,口中伸出黑色长舌,左侧的女子头颅面含悲悯,不住发出呢喃之音。 陈山海来到这里的一瞬间,三只头颅原本散开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陈山海心中一阵恶寒,扭头就以更快的速度逃窜了回去。 本来还想趁著佛菩萨虚弱的状况下,几刀火气斩了他,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迅速的恢復如初,甚至变得更为强大妖异了。 那女人头颅一直诵念著,不知是什么鬼东西的咒经,声音细微至极,“大慈大悲大天幕佛菩萨保佑……” 但是不知为何,女人低声诵经,却能够让陈山海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让他看到的佛菩萨的身影,变得神圣且充满佛光起来。 陈山海赶紧掏出一张凝神符贴在脑门上,只觉得头上一凉,这才摆脱咒言的魅惑。 “施主,入我大天幕座下,共享极乐,岂不妙哉! 何必在苦海挣扎,在无尽轮迴永受蒙昧之难,不得超脱,不得永生。” 佛菩萨中间面孔和声和气劝说陈山海的时候,右侧头颅面色狰狞,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的尖牙,一股气流被他猛烈的吸入口中。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从他的口中如雷霆般炸开,下一瞬间右侧的两只枯瘦黑臂双手合併,结出了一朵佛门莲花印,带著巨大的力道轰击在陈山海身前的守山盾上。 守山盾上的灵光急速闪烁,但是在持续不断的巨力轰击下,在短短的片刻之內,就发出了一声嗡鸣,上面刻印的禁制悉数被打的散裂开来,最后成为一个满是掌印的废品,灵性全无的掉落在地上。 佛菩萨右侧头颅见此情形,猖狂的大笑起来,他大声咆哮道:“愚蠢的天魔!看你能躲得了几时,待我们三位吃了你的血肉,我要留下你的魂魄在腹中日日夜夜祭炼灼烧,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没想到下一息又是一面白骨材质的法盾飘然而出,它散发出更为浑厚的护盾灵光,在佛菩萨的攻击下丝毫没有颤动。 此物正是陈山海在鬼冥宗巨型丹鼎之下,寻得的蛇妖头骨炼製而成的“蛇骨玄灵盾”。 陈山海在高速飞遁中从法盾后面露出半截脑袋,对著佛菩萨挑衅的抬了抬眉头。 佛菩萨中间的僧人面孔倒是无事,但是右侧的血脑袋勃然大怒,他吐出一连串的高温火弹对著陈山海追击而去,三足金蟾大嘴一张,把这些火弹又尽数吞入腹中。 血脑袋见此更是火从心起,无能狂怒的嚎叫起来。 不一会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刚才被火柱烧平的地方,一来一回也没花上多长时间,周围的火焰还在燃烧。 不过陈山海布置的青木琉璃刺依旧存活,他刚才用火柱挡住了佛菩萨的火柱,所以只是烧毁了两人之间的树林,而他脚下的树木植物,几乎全部被保存下来。 陈山海一扔妖魂幡,从中召唤出铁甲鱷的精魄,一只五米多长的巨鱷一跃而出,嘶吼一声,脚下的焦黑地面,瞬间化作了沼泽泥潭。 陈山海站在巨鱷的背上,看向停在泥潭边缘的佛菩萨。 天空中雷霆闪烁,大雨倾盆而下,逐渐浇灭了还在燃烧的森林大火。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陈山海头顶浮出一片黑气,为他挡下了雨水。 三头八臂的佛菩萨在大雨中静静的看著陈山海,六只眼睛明亮至极。 “小僧也不知为何,冥冥中有一股声音告诉小僧,如果不吃了施主,小僧也就活不过今夜。” 第七十八章 法身道 “是啊,如果不吃了我,你確实活不过今夜。” 陈山海瞧得真切,面前的佛菩萨,身体的强度一路飆升,原本防御符籙生出的光罩,都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打破。 这才多久的时间,肉身强度居然迅速提升到,能赤手空拳把上品防御法器守山盾,给生生打散灵性,成为废品法器。 而佛菩萨肉身刚才由饱满变得乾枯,再次吞食血肉后,方能恢復成正常人类皮肤的顏色。 但是现在陈山海发现,佛菩萨的肉身,又开始变得黑暗起来。 佛菩萨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漫步在滂沱大雨中,声音清晰的传到陈山海耳边,“施主,小僧自幼就对天缘界外面是什么,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些传说和故事,一直告诉我们,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世界就是一个圆,天圆地圆,此乃天圆界。 在圆的外面,是阴曹地府,人死后,魂魄就会前往那里。 世界的中央,是天道山,山顶上有神仙居住在那里。” 佛菩萨就这样迎著风雨,围著泥沼转起圈来,好像眼下不是生死之战,而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雨中散步。 “可惜都是假的,世界的外面,是更广阔的世界,我们只是圈养在监牢內的可怜虫罢了。 你们这些天外邪魔,和天道山上面的神仙、佛陀、菩萨,应该都是同一伙人,是具有更强大力量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別的同一族类。” 陈山海轻摇魂幡,对著佛菩萨点点头,“是的,从本质上来说,你们与我们,没什么区別。” “施主,为什么愚昧之人,似乎更为幸福呢,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就应该跟隨师傅师兄一起死去,那样的话,会更好一些。” 佛菩萨双手合十,躬身道:“南无虚空轮清净佛。” 他左侧的女子头颅听到这声佛號,瞬间露出了厌恶之色,而右侧头颅更为发狂。 在两侧头颅的影响下,佛菩萨告罪一声,又消失在原地。 “施主,小心了。” 陈山海跃向半空,妖魂幡隨之而来,地面上黑影腾挪,四条如同死物的青木琉璃刺瞬间向著佛菩萨聚拢缠绕。 佛菩萨只是稍稍停滯躲避,铁木猴趁机凝灵施法,所有的藤蔓狂舞著攥住了他的手脚。 佛菩萨一身巨力,狂吼一声,只听咯嘣咯嘣藤蔓被拽断的声音不绝於耳,只要再需一息的时间,就能完全挣脱。 “轰隆!” 隨著天雷滚滚,一桿大旗从天而降,穿透了佛菩萨的胸膛,插进地里。 佛菩萨对於这种伤势根本不在意,他一把攥住妖魂幡,就要向外拔出。 陈山海飞在半空中,扔出七八张下阶雷符,由高至低,连成一条直线。 他目光如神,大喝道:“天雷降世!” 雷符一同爆开,贯通上下,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道粗大无比的天雷顺著雷符產生的雷光顺流而下,劈在了妖魂幡的顶端。 大量的雷光聚拢在佛菩萨的身上,火光闪烁,只听嘶吼声不断,但是最终都消散一空。 …… 煞功道的三位筑基修士,正在观察阵法节点传来的灵力波动,虽然他们无法看到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还是能够根据波动,推测孰强孰弱。 这半年是煞功道筑基修士轮值,他们三人一般无事的话,都会在仙武殿內打坐修炼。 这三位其中一个,是与陈山海乘坐同一艘越空舟来此的大胖子孙黔,另外两位则是来自其他国家和坊市的筑基修士,名为陆天放和姚界尚。 除了他们三位之外,还有三十几位炼气期的內门弟子在此驻守,天道山下的天道门,也是血骨宗在此的外围势力。 他们掌控著附近州府的数万军队,隱隱算是一个独立的小国家。 陆天放看著法阵阵台上的灵力波动,漫不经心的说道:“鬼老师叔自创的法身道確实进阶速度极快,只不过需要大量血食,不然修炼法身道的武者,就会因为功力提升,把身体內血气耗尽,成为一具枯槁骸骨。” 姚界尚说道:“我觉得此道走不通,法身道以鬼母、阎魔、血魔、骨魔等这些远古存在的雕像为基础,绘製了观想图,虽然观想之人短时间內武道修为大增,但神识都会分裂出另外一个意识,鬼冥宗的鬼母,更是会分裂出多个意识,爭夺主导权。” 孙黔拍拍自己的肚皮,笑著说道:“二位师弟,不管怎样,这里都是诸位师叔的道场,与我们並无什么太大关联,等五年八年过去,圣祭结束,还不是各回各家,安生修炼去了。” 然后孙黔话头一转,沉吟片刻后说道:“五行宗又派来了数位结丹修士,面见了几位师叔,不知道相谈了什么要事,你们俩听闻到什么风声了吗?” 陆天放想了一会,有些疑惑道:“五行宗统辖的区域,距离我们何止千里万里,我们要前往那边,不是从北边绕过天渊,就是要经过万蛊门的地界,我们这些筑基修士都很难顺利过去,他们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姚界尚倒是知道一些消息,他不假思索对孙黔和陆天放说道:“万蛊门五行宗之间多有摩擦,已经发生了不少次因为边界问题而產生的大战了,这次估计是想联合我们血骨宗一起对付他们。” “不太可能吧,五行宗能以什么为利益请动老祖?” 孙黔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万蛊门是存在了三千多年的修仙界大派,一直占据著云梦大泽东岸的广阔区域,即使是我们血骨圣宗和五行宗一起围攻,也不见得能在他们的地界上討得什么便宜。” 姚界尚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这都是师叔师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即使有什么计划,也得几十年后,才会发动。” 阵台上忽然传来波动,一枚原本散发光芒的血色光点瞬间不见,而它旁边的青色光点则又盛了几分。 “哟,分出胜负了,看来血煞师叔那徒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孙黔微微頷首,看向二人,“法身道看来缺陷多多,鬼老的一番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姚界尚也是抚额,苦涩的说道:“估计鬼老又要因为此事折腾一番,他对於法身道,可是看重得很。 现在那佛菩萨被一炼气九层的內门弟子消灭,怎么也说不过去。” 陆天放则是讚嘆道:“不愧是血煞师叔的记名弟子,果真是有几分本事,估计用不了多少年,就能顺利铸就道基,成为我们的一员。” 孙黔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嘆息道:“炼气铸道基,百中无一,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七十九章 武道 陈山海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他的妖魂幡本名叫做百妖噬魂幡,由天星铁和雷击铜质熔炼而成,並不惧怕天雷地火。 甚至还能吸纳少许雷光存入幡旗中,用来祭炼妖魂精魄。 佛菩萨的尸身已然焦黑一片,所有的妖邪之气,都被天雷洗炼一空。 他的另外两个脑袋,保持著一左一右向外拼命撕扯的状態,好像在天雷落下之前,试图撕开血肉独自奔逃。 只有中间的身体保持平静,双手合十。 陈山海收回妖魂幡后,尸体顿时化为黑色碎片,被雨水一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佛菩萨强则强矣,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他必须依靠大量血食才能支撑飞速提升的肉体强度,否则甚至不用陈山海动手,稍加围困,就能活生生把佛菩萨,给消耗成一具乾尸。 而且他的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甚至只有在最后时刻,迴光返照,才让主人格占据了上风。 大雨依旧,陈山海感应了一下魏河三虎身上的灵力印记,便朝著那个方向快速飞去。 三日后,南岭府。 陈山海在城外找到一处灰瓦青墙的道院,里面正传来阵阵锻炼发力的吶喊呼喝声。 道院大门上掛著牌匾,上面写著:洞玄九天观。 咚咚咚,陈山海上前敲门,没等多久,大门被一位年纪轻轻的小道童从里面拉开。 陈山海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较为普通的打扮,身上的金丝道袍和一应看起来不凡的灵物,都收入了储物袋中,连髮髻上的血玉簪,都换成了一支木簪子。 小道童瞧著他面生,问道:“这位居士,来我洞玄观是有何事?” 陈山海递上一封由魏渠写的信件,小道童接过后,看了信封两眼,便把他请进院子內,领著去找师傅去了。 院子里,二十几个穿著道袍的年轻人正举著石锁,打熬气力,一名身材壮硕的道人,正盘坐在殿中蒲团上,阅读一本道经。 此处的洞玄九天观,只是天缘界“十方丛林”中较小的一处道观,这里是一处偏院,正殿那边是信徒们烧香祈福的地方。 院中的年轻人,都是交了钱来学武的,算是道门的记名弟子,只有武道入门,才能真正被收入门下。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近些年人心惶惶,各种消息谣言已经传遍了天道山的山南山北。 尤其最近一两个月来,经常发现偏远的小山村中,所有的村民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家中的財物分文未动,有些人家的房屋中,饭菜还在桌子上,但是村民们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些府城的青壮年,在道门交上一些银钱,来此学习武道,万一天赋还不错,能武道入门,日后还能寻得好的差事。 遇到危难的时候,也可以让道门庇护一二。 毕竟无论有钱人家还是穷苦人家,都想多找几条后路。 “魏渠的信?” 这道人也姓魏,全名叫魏清和,道號清和子,从血缘上算来,应该是魏渠的远方舅舅,两人关係还不错,小时候魏渠就是在道门跟他学的功夫。 道门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总不能隨便来一个陌生人,交点银钱就能进了院內。 他们只收当地的熟面孔,根据名字去府城里稍微一打听,便知道这人小时候就在附近长大,是哪一家老汉的儿子,又是谁家的亲戚。 如果不是附近的人,他们只能找当地有名望的人做担保,如果日后出了什么事情,担保人一併承担,这才能被道门接受,时间久了,德行没什么问题的话,自然而然就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了。 陈山海是以魏渠生死之交兄弟的身份,来此学武,信件上面写的明白,如果通过考教,达到要求,以后希望舅舅能把陈兄弟举荐到白岭国乾都的洞玄九天道宫里。 魏清和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是有这个资格举荐道人前往乾都,但是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会推荐的,要不然去个闯祸的蠢蛋,也会连累自身。 魏清和审视著眼前的年轻小伙,出声道:“你就是魏渠的兄弟?他不是有两个武道修为还不如他的拜把子弟兄么,叫什么彭老二和田大头,號称魏河三虎,真不够丟人的。 你又是他哪一个兄弟?丑话我可说前头,那小子使了心思作了担保人,我肯定能留你在我的道院学武,可是要想去乾都,那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得真有本事才行。” 陈山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轻轻放在道童手上,道童看他拿的轻鬆,以为是什么比较轻的玩意,没想到入手沉重,再加上是单手接过的小包,差点让道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道童连忙稳住身形,用双手捧著小包,交到师傅手上。 魏清和也是奇怪,他从道童手上接过小包,顿时感觉重量不对,然后轻轻掀起小包的一角,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瞳孔不由自主的震动起来。 然后他迅速把那一角放下,生怕其他人看到。 “好好好,不愧是魏渠的兄弟,你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道院度牒么,我这里还有名额,马上给你办上一份,绝对走正规渠道,去乾都的资格,小兄弟还得在我们道院待上一段时间,必须走个流程,才能正式生效。” 魏清和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儿来,“松月,去给这位陈小兄弟找一个双人的房间,衣服被褥都拿好,以后记住了,这位就是我亲侄儿,对他不好就是折我的面子,走,我带你去见我们洞玄九天观的监院……” 说著便领著陈山海进了殿內,向著方丈楼的位置走去。 夜晚,铺好被褥的陈山海躺在小床上,这里是一处小小的房间,摆著两张床铺,外面是普通的木桌木椅,还有一个不算大的,放衣物的柜子。 魏清和之所以变了脸色,就是因为陈山海给他的小包里,放了整整六条金砖。 对於陈山海这种修仙者来说,金子银子,都已经算是用不到的俗物了,虽然炼製某些法宝的时候,需要从黄金中提炼精华炼製其中,但是只有结丹修士才会用到,而且即使耗用的再多,对於血骨宗,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损耗。 进入禁仙大阵前,师叔们给他们这些弟子发放了不少金银,银子一人五十斤,金子一人十斤,用作日常的使用,如果不够了,还可以去某几个特定门派,去用灵石换取黄金白银。 第八十章 锻体 魏渠那边,陈山海也给出了建议,如果想躲过百年大劫,需要下定决心,拖家带口,买上足够吃上四五年的粮食,去最偏远的地方避难。 唐家岭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陈山海告诉魏渠,如果真打算外出避难,去那里找到一位名叫唐顺年的少年,说不准还会另有一番机缘。 陈山海给了他一张带有自身气息的符籙,同门师兄弟遇见了,便不会隨意出手血祭炼魂,能保一时平安。 至於魏渠是选择留在府城,还是听取他的建议,陈山海並不关注,因为人各有命,不必强求。 “小哥,瞧著你不是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一位相貌清秀的少年进了房屋,他打了招呼,自来熟的跟陈山海聊了起来。 两人相互报了姓名,这位少年叫做赵凡,家里是做布行生意的,他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大哥继承了家里的大部分生意,他就被老爹送出来学习武艺,若是能学出来,以后也能成立个布行的护院队,让赵凡做个队伍的掌舵人,兄弟二人齐力把生意做红火起来。 陈山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凡閒聊著,隨手点起油灯,看起道童松月发给他的书籍。 翻看了半天,他就瞧出门道来了,这里面的內容,有一部分居然是从血骨宗煞功基础功法中截取出来的,不过最终不是以灵力洗炼肉身,而是打熬气血,以劲力入门武道。 而且道院除了教授武功外,还会供应一种汤药,名为增气汤。 只要是在道院交了钱的弟子,每天练完武后,都能喝上一碗,这样练武產生的酸痛,到第二天就会完全消失。 “鹤翼拳,是我们道门老祖观察鹤鸟展翅,悟出的一门拳法,此拳法縹緲轻灵,同时还有一套鹤翼身法,配合拳法,近可攻,退可守,呼吸之间即可杀敌。” 陈山海与赵凡举著沉重的石锁,正在打熬力气,新入门的弟子不会直接就去练习武道招式,这样练出来的,纯粹是花架子,只有把身体的气血劲力练出来,才能真正体悟到鹤翼拳的精髓所在。 魏清和与一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一起走到了两人身边,他笑呵呵的对陈山海说道:“这是你们的大师兄孙家恆,道院的学徒,都是他带起来的。” 然后魏清和对孙家恆嘱咐道:“家恆,对你这位师弟好一点,他与其他人不一样,什么窍门技法,都教给陈山海,別藏手。” 孙家恆憨厚的用右手捂著后脑勺搓了搓,接著一板一眼的教了起来。 “二位师弟,你们刚来,就先跟著师兄我练习举石头,这都是基本功,缺不得。” 赵凡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放下石锁,“大师兄,我们要练习多久,才能学习鹤翼拳?” 孙家恆挑了两个最重的石锁,认真的说道:“你们两个啊,能举起我现在提著的石锁,並且能横提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开始学习鹤翼拳了,我当年也是练了三个月,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啊!需要这么久?”赵凡满脸惊讶,一时间连举石锁的气劲都泄掉了。 陈山海认认真真的举著石锁,心思沉静,这座道观也是核心节点之一,不过因为並未荒废,人气养庙,所以地基下的阵法线路仍旧保存完好。 下一处核心节点就在乾都了,陈山海打算在此地休整一段时日,等前面后面的师兄弟们趟完雷,自己再动身前往。 谁知道头顶上的师叔师祖们,在各地捣鼓了什么鬼东西,那佛菩萨应付起来,看似没有费上太大功夫,但是其他炼气九层的內门弟子遇到了,估计早就被佛菩萨撕吧成肉条,吃进肚子里了。 煞功道的弟子也许还能反打,但是炼尸道和炼魂道的弟子,除了使用飞天符逃跑外,只要被佛菩萨近身,没有顶阶防御法器的话,只有道消身死的下场。 孙家恆一边举著石锁,一边教导:“举石锁也是需要技巧的,发力不对,容易伤到手臂腰腹。 脚下生根,臂如鹤翼,腰如铁板,力从根起,传过大腿,经过腰腹,最后力从拳头打出去,先照著我这样练,练多了练久了,劲力足够,气血充盈,再学习鹤翼拳,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陈山海学著孙家恆的样子,一呼一吸之间引动体內的气血,他並没有运转灵力,反而沉浸在修炼基本功当中。 “拳法的力道,与气血息息相关。” 孙家恆继续讲解,“劲力练出来后,就可以打磨筋膜,等皮肤骨头硬实了,拳头打在硬物上不感到疼痛,这个时候,即可实战对打和学习拳法一同进行。 拳法中有一种共用的方法,来辨別层次,拳头如牛皮一般坚韧,说明气血入了一定水准。 若是能达到铁皮的程度,就是气血武者了。” 陈山海没有使用灵力加持,只凭著肉身力气,一下一下的举著石锁,他的身体经过了灵力洗炼,本来力气就是凡人的数倍,气血也是充足无比。 现在只是先从最基础的学起,然后与《血煞炼魂诀》中的炼体功法相互对照,准备开始修习血煞炼体。 南岭府在天缘界的外围,经过此地的血骨宗修士,在这里稍稍落脚后,便继续向著都城的位置前进,所以此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太多的波折。 陈山海每日除了苦练石锁,就是研究道经,赵凡此人油嘴滑舌,有他陪著,倒是没有那么枯燥,偶尔几位师兄弟会一起去府城喝喝小茶,在酒楼聚上一顿,陈山海也不拒绝,权当散心了。 日子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一转眼,陈山海来到道院已经四五个月了。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大天幕菩萨保佑……” “超脱生死,融为一体,涅槃永生,共享极乐!” 一大群人沿著街道行走,他们有男人有女人,都穿著白色的衣袍,走动的过程中不断念诵。 陈山海与赵凡正在酒楼里喝茶,外面的信徒排成长队,沿街宣扬大天幕菩萨教义。 赵凡看著下面的队伍,“真是討厌的很,以前很少见到这类信徒,怎么忽的一下就有那么多了,官府也不管一下!” 陈山海心中自是明白,官府肯定是不会管的,不知道哪位师祖又想创造出什么怪物,把鬼母的观想图散播了出去。 这鬼东西可以从精神层面影响普通人,最终產生人格分裂,就是不知道那么多普通人观想后,到底会產生什么后果。 第八十一章 离去 连皇家都是血骨宗的提线傀儡,更不用说各地的官府了,菩萨教能在府城內大肆传播,必然是血骨宗背后发布了命令,圣祭的最终目的,是收取大阵內死亡之人的魂魄和怨气,至於怎么死的,其实並没有特別要求。 这些日子陈山海彻彻底底,把道观內的阵法灵线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又把灵石塞入神像中的凹槽中,其他的时间,他一直专注於修炼武道,打算趁此机会,补全在炼体方面的缺失。 下面信徒的队伍中,一名大汉似有灵觉,感受到了陈山海的注视,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山海与他四目相对,然后他对赵凡说道:“凡哥儿,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晚上也不用等我了,直接回道院即可。” “哎,陈哥!咱们才刚出来,不是说一会一起去喝花酒么,怎么说走就走。” “现在什么时辰你就要去喝花酒,让师傅知道了,非得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赵凡听后嘀咕道:“白天喝花酒怎么了,这才叫有情调。” 陈山海快步走出酒楼,混进了大天幕菩萨教的队伍中,那位大汉看到陈山海过来,隨手扔给他一件白袍。 “炼魂道,陈山海。” “炼尸道,莫简。” 两人互相报了姓名,就立刻进入正题。 陈山海率先问道:“莫师兄,这菩萨教,是怎么一回事?” 莫简也不知事情的全貌,只是低声说:“是鬼老师祖下的道令,师弟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最好在两个月內离开南岭府府城。” “血祭全城?” 莫简摇摇头,脸上神色晦暗,“不是血祭,鬼老是我们炼尸道的师祖,对於血祭之类的灵法神通,不感兴趣。 师祖多年前深感元婴无望,便进了禁仙大阵內,培育各类灵尸和研究法身道,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算用一城之人的血肉,养出来一个叫做佛菩萨的鬼东西。 等时间到了,大天幕菩萨教的信徒达到一定数量,就封闭四门,点醒佛菩萨,让他们在城內互相吞噬。” 陈山海静静的听著,此地不宜久留,最多还能再等上一个月,有充足血肉的佛菩萨,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他可不想被四五个佛菩萨围攻,最后被生吞活剥。 陈山海也交换了一些情报,尤其把佛菩萨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听得莫简是直咧嘴,他以为佛菩萨就是某种炼尸一类的东西,没曾想居然还另有门道。 本来莫简打算留在城里浑水摸鱼,幸好遇到了陈师弟,要不然到时候,肯定稀里糊涂的就死在府城內了。 陈山海回去的路上,开始思索著接下来的行程,魏渠那边听了自己的建议,这几个月一直在搬运家產,而且派了人去偏远的村子,买了不少田地,如果粮食不够用,能种植上一些。 南岭府的大族,也都闻风而动,他们从各自的渠道,获得了不少隱秘。 他们把家族子嗣分为多个部分,一部分留在府城里,守著家业,剩下的分为两类,一类前往乾都,另一类去乡下穷苦的地方,採买田地,等过几年光景,再做打算。 百年大劫的风声,越传越真,越传越烈,不少传承百年的家族都翻出了祖辈留下来的手泽和遗训,上面或多或少的都记录了当年发生的惨事。 陈山海回到道院,发现赵凡居然提前一步回来了,正不住的在院子里唉声嘆气,看到陈山海进门,他无奈道:“陈哥,我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本来还想去喝花酒,去的路上就被喊回家里,老爹想让我跟著道门的队伍,去往乾都。” 院子里的人少了许多,剩下的人也没有心思练武,不一会松月喊了陈山海、赵凡和大师兄孙家恆三人,一起入了內院。 道人魏清和面色严峻,正和监院交流些什么事情。 监院是个脑袋光光的老人,年纪已有七十多岁了,他缓缓说道:“清和,你真不去乾都?我们洞玄九天观建观二百余年,传承未断,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百年之劫……” 他看了面前的几人,想到已经到了如此时日,这等秘密,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除了三国京都,其他地方出现任何恐怖祸事,都属正常,即使是我们这观中,也不能说能完全保得安全。 世人都传,这百年大劫,是天缘界人族罪孽积累深重,引得老天发怒,便每百年降下一次劫难,洗炼人间罪孽。 但是事实真是如此么?” 监院神色森然:“那界外是阴曹地府的鬼话,老夫可是不信,近几个月又出了坊间传闻,说什么天道山上存在登仙台,只要修为达到宗师,上了仙台,就有成仙做祖的机会。 这种话好端端的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也寻不得根源,实在是令人生疑。” 最后他似乎是认命般嘆息,无可奈何道:“多说无用,看破真相又如何,只是別人手上的小虫子罢了。 你们赶紧收拾行囊,府城里来了消息,打算前往乾都的马队,明早就会出发,陈山海,这是你的度牒。 魏清和,你带上一部分弟子,跟著车队,去道宫,去找你的师叔寻求庇护,在乾都熬过大劫,再回南岭府。” …… 陈山海骑著马,晃晃悠悠的和道院的其他弟子,跟在车队的左侧。 他现在距离入劲,也就一步之遥,只需再练上一段时日,就能突破。 因为修仙一道已经入了炼气后期,所以现在锻体一途,並未有太多瓶颈,只需按部就班,即可一步步增进气血和劲力。 不过对於武道实战,他还没有经验,以往使用法术和炼魂的时候,大都是儘量拉开距离,让精魄袭扰敌人,即使得了火云刀,也是在最终定局时,才突进斩杀。 现在武道都是近身搏杀,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陈山海环顾四周,別人大都是忧心忡忡,不知前路如何,赵凡也没了往日的话癆,坐在马上沉闷不言。 魏清和与大师兄则是睡在马车里,养精蓄锐,等到了晚上,他们就会起来值夜,一是防止车队的其他人过来偷东西,另外也有警戒的意思,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 大户人家是有钱財让部分的家族子弟前往乾都,但是普通人家,即使知道危险將近,也没有魄力捨弃家业,只能心惊胆战的在府城內硬撑。 “出了南岭府的地界,顺著官道,越过白岭山脉,就是北岭府,到了北岭府附近,距离乾都就不远了。” 道童松月坐在马车车厢后面的后踏板上,展开地图,让几位师兄看清楚了之后要走的路程。 第八十二章 野外 车队连绵不绝,一路向北行驶。 陈山海只是扫了一眼地图,其中的內容就完全印在了心里。 “陈哥,你觉得我们这一路,能不能顺顺利利的抵达乾都?” 赵凡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他这辈子没出过远门,现在第一次出去,总感觉没有根底,虚浮的很。 陈山海还没说话,道童松月双手摺叠地图,抬头对赵凡说道: “难说,以前府城与府城之间的官道,都有抢劫杀人的盗匪强人,现在世道乱了,鬼啊妖啊魔啊都从地里钻出来,没准晚上出来就把你给吃了。” “呸呸呸!你个丧门星,瞎说什么!” 赵凡和松月两个半大孩子,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陈山海身体放鬆,以他的感知力,附近出现什么盗匪,肯定能第一个发现。 至於路上会不会出事,陈山海不知道,但是他肯定能保证道院同伴的安全。 白岭国南方,有一座横跨千里的山岭,名叫白岭,这个国家就是以此为名。 想要抵达乾都,就必须越过山岭,平常车队出事,都是在岭中山林內。 车队中最前面和最后面,是接了护送任务的鏢局武师,中间也有来回巡视的武者,防护的十分严密。 “听闻白岭林子里,有山鬼。” 大师兄已经养好精神,坐在了车夫座上,正在给师弟们讲述白岭山林里流传的故事。 “那山鬼个个三米来高,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爪子大的嚇人,一下子就能把马匹拖走,寻常人被拖到黑暗里,那就死定了。” “驻扎了驻扎了,天色已晚,就地驻扎!” 鏢局这次派出来的二把手高都头,骑著马举著火把,从队伍头跑到了队伍尾。 车队里除了马车,还有牛车,一般沉重的輜重车,都是由牛来拉,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耐性十足,一路上基本都不会停歇。 道院这边,一共是两架马车,一架牛车,牛车放的都是粮食和物资,马车上也捎带的放了不少东西,但是主要还是用来乘人的。 车队停下后多数人准备生火做饭,大师兄用土垒了一个临时灶台,其他人在附近砍了一些木柴,塞进灶台下。 陈山海耳朵一支棱,放下了手中的木柴,然后他呼哨一声,提醒附近的其他人,有特殊状况出现了。 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靠近过来,但是陈山海明显嗅到了一丝不属於人类的气味。 魏清和也下了马车,“別做饭了,拿武器!” 道院弟子纷纷拿了长剑铁棍,围著马车做出警戒,一位鏢局的武者摸了过来,低声问道: “什么情况?” 此时天色已经是黄昏的最后时刻,官道上还有少许黯淡的光芒,但是林子里早就陷入了黑暗。 陈山海指著林子的方向,“那里有东西,不止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感觉出来,它们在盯著我们。” “多远的距离?五十米,一百米?” 陈山海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林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因为他只闻到了气味和感觉有东西用恶意的视线注视他。 话说到一半,所有人都听到了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车队里的人点上火把,试图用火光把附近照亮。 可是林子很深,老树新树挤挤挨挨的长在一起,枝干在半空中纠缠,叶片叠压著叶片,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光线照进去后,直接被树影吞没,但是依稀看到了几个站立的人影。 陈山海从马车上拿了一把斩马刀,劈开遮住视线的荆棘,陈山海听到上面的树冠抖动了一下,紧接著听到上面传来一个人声: “摸子还是插子?” 那个鏢局武者叫做林辉,他凑了过来,小声对陈山海说道:“摸子是贼的意思,插子是强盗的意思。” 林辉仰著头,对著林子喊道:“蘑菇,种哪里的,什么价?”然后又低声解释道:“我在问他是哪一路的人。” 没想到树上传来回话:“蘑菇,种哪里的,什么价?” “哎?” 林辉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是自己问话么,对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走黄旗的,顶的无字牌,去大都的。” 林辉的意思是,他们是走鏢的,车队里的人没什么银钱,打算去乾都。 树冠上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声调:“你成心要掀我盘子?” 林辉根本不知道对面在讲什么,自己好端端的,怎么砸场子了。 他举著火把,向树上照去,打算好生討教一番,他代表鏢局的面子,一直和和气气,以礼待人,不能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吧! 火把上去后,树冠子猛地一抖,上面的声音说道:“过来!” 林辉此刻不知为何,就想探头看看,陈山海一挥手臂,按住了他的脑袋。 下一息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从树冠上探了下来,如果刚才林辉还是那个仰头的动作,此刻就已经被抓著脑袋揪上去了。 “不是人!它说的话都是学的!”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落下,在树丛旁边站定。 火光照亮他的脸孔,居然是一张腐烂出骨头的头颅。 陈山海一步跨出,身形如鹤展翅,转眼间掠过数米,一拳打在眼前这头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脑袋上。 那东西上半个脑袋直接爆掉,但是身体抖动两下后,下半个脑袋呼啦呼啦两声后,说出两个字:“过来。” 除了陈山海外,其他人都是心中胆寒,怎么脑袋被打碎了,还能站立不倒,口吐人言。 陈山海另外一只手提著斩马刀,从腔子开始,一刀就把眼前的怪物砍成了两半。 但是一条细长的东西从一片尸体中迅猛钻出,消失在黑暗中。 “尸髓蛭!是尸髓蛭!” 魏清和叫道:“这怪虫能钻进活人的身体里,缠住脊柱控制人身!甚至直到在身体內的幼虫成长起来,吞食內臟,这人才会真正死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诡异的嘶吼从黑暗中传来,不知道有多少被尸髓蛭寄生的尸体从密林中一跃而出,扑咬在那些隨行的家眷身上。 车队瞬间混乱起来,到处都是哭声和惨叫的声音。 陈山海两刀砍翻衝过来的腐尸,魏清和指挥道:“孙家恆,拿上几包粮食,松月,把度牒文书收好!马车牛车不要了,我们衝出去!” 第八十三章 乱战 陈山海厉声喝道:“道院的弟子,向我靠拢!” 那些活尸从山林中狂奔而出,身体的腐烂程度不一,从衣著打扮上来看,里面有商人和住在附近村子里的村民,不过大部分都是像他们这种车队中的普通旅人。 “难怪近些日子来,从岭北过来的人越来越少,原来都被这些活尸给吃了!” “不是给吃了!是被尸髓虫寄生了,必须逃出去,给府城里的人传信!” 陈山海两刀劈碎扑上来的一只活尸,大吼道:“下马下车!这种情况下,马和牛都惊了,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跟著我向北走!” 这些活尸对於武者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目前为止,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黑暗中衝出来,而且这些被尸髓虫控制的尸体,居然一直待在山林中,没有向外扩散,显然背后有人操控。 有些人向著来的方向往回跑,还有一部分人跟著道院的弟子向北衝去。 赵凡举著朴刀,砍掉一具活尸的脑袋,又一脚踹开,“陈哥,为什么不回去,回去的路近!” 陈山海左右观望,沉心静气,“不能回去,这么多活尸聚而不散,背后之人,一定在此经营了一段时间。 而且如此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任何消息,或者任何一个人漏出去,说明南边那条路,一定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车队已经乱到极致,即使隨队的武者们能一刀一个把活尸砍倒在地,但是听声音,仍有大量的脚步声在密林中响起。 周围入目所见,全是黑压压一片张嘴吼叫的活尸,耳边也都是尖锐的哭喊和狂怒的打杀之声。 道院的队伍以魏清和为首,大师兄孙家恆和陈山海守在右侧,挡住活尸的扑击。 沉重的斩马刀在陈山海手中轻若鸿毛,上下翻飞,插入活尸体內,甚至能一刀斩断藏在脊柱附近的尸髓虫。 这种被尸髓虫控制的活尸,只要被砍掉脑袋,行动能力就会大减,但是还能略微行动,只有杀死寄生在体內的尸髓虫,尸体才会彻底失去活性。 陈山海踹开一具活尸,持住斩马刀的右手横扫,劲力倾泻,在范围內的活尸直接被一刀斩断。 藏在尸身里的尸髓虫瞬间被斩成两截,从尸体內钻出后,只能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抽搐。 很快他们遇到了阻碍,一只腐烂的巨熊从林中嘶吼著钻出,巨大的熊掌朝著陈山海的脑袋抓下。 熊掌还未抵达,迎面就带过来一股伴隨著腐烂气息的恶风,让陈山海身后的道院弟子闻到后,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给我斩!” 陈山海感到自己全身的气血都燃烧起来,他没有躲避,反而对著熊掌正面斩去。 寒光一闪,巨熊的手臂被刀锋整个劈开,他吐气收力,下一刻从地面上跳起,一刀砍掉了熊头。 无头熊尸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快走!” 一行人快速掠过熊尸,向著北面突围,虽然陈山海已经尽力保护身边的同伴,但是仍旧有人在混乱中掉队失踪,不知道是慢了一步,跟在后面,还是被淹没在活尸的扑击撕咬下。 “去西面,活尸都是从东面林子里过来的。” 魏清和带著道院弟子闷头向前冲,不能停下,否则被活尸缠上,必死无疑。 陈山海让诸位师兄弟跟上后,自己在队伍后面殿后,赵凡跟在他身边,握著朴刀的手臂紧张的发抖,他正弯著腰扶著自己的膝盖,大口喘气。 “陈陈陈、哈呼哈呼……陈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山海眸子亮的惊人,他看到远处的山坡上好像站著两名穿著奇怪衣服的人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跟上別掉队,快走!” 远处確实有人站在高坡上向下观望,他们俩云淡风轻的看著下面的人间惨剧,心里却没有丝毫触动。 这两人一个是个高的瘦子,另外一个是个矮的胖子,都是血骨宗派进天缘界的炼气弟子。 瘦子名叫田得中,胖子名叫墨玉圭,他们俩是跟著筑基修士陆天放,一起从北方一国来的內门弟子,两人都属於炼尸道。 田得中背著双手,冷眼看著下面,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惜没什么太强的武者,否则我还能多得一两具不错的尸材。” 墨玉圭表情更是不屑,“这方世界中的多数武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垃圾货色,天缘界本就是我们血骨圣宗的道场,这些人材,死就死了吧。” 忽然田得中瞧见一些人从车队衝出,向著西北方向的林子里逃去,他哼了一声,“想跑?玄影!” 一位身穿全黑夜行衣的武者从黑暗中遁出,半跪在两人面前。 田得中吩咐道:“带上你的人把他们斩尽杀绝,若是逃了一个人,小心你的脑袋!” 玄影脑袋低伏,回应道:“是,大人。” 周围的黑暗中躥出十几道影子,向道院弟子突围的方向追去。 墨玉圭又说道:“剩下的人去南面,莫要让任何人走脱。” 他们二人身后的密林中又走出不少穿著同样黑色服装的武者,向著南方掠去。 田得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黑色铃鐺法器,他有些好奇的说道:“天叶老祖前些年从万蛊门偷来了不少虫卵,这尸髓虫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看起来並无大用?” 墨玉圭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师叔他们聊过,好像蛊虫道与我们炼尸道颇有渊源,他们道脉的部分法术,与我们的控尸法,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是几千年前或者万年前,从同一道脉延伸出的两种不同派系。” “说的也是,控尸和控虫,本质上都是操控,只不过一脉是灵尸殭尸,另外一脉是灵虫毒虫。” 田得中说完此话,又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见这车队中的几百人大都已经惨死当场,剩下的不是逃往北方,就是向著南方狂奔而去。 他点点头,摇了两下铃鐺法器,“按照陆师叔的意思,天叶老祖是想把尸髓虫的数量先提上来,让它们互相吞噬,最后才炼製成虫蛊,还挺麻烦的。” 墨玉圭嘿嘿一笑,说道:“这麻烦什么,不就是用人材来养蛊么,听说万蛊门的地界里,有的一国之人,身体里个个养著蛊虫,就像我们天缘界,等什么时候需要了,便取了性命,收回蛊虫,一样一样,手法一般无二。”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察觉了一丝怒气,他们二人抬手各自放出一道防御符籙。 一黄一红的罩子护住了他们,暗中一阵剧烈的拳锋袭来。 田得中丝毫不惧,嘴中讽刺道:“哪里来的蠢货,想要凭藉拳脚偷袭我们,异想天开!” 这二人纹丝不动,就看著偷袭之人近身,那人穿著黑色紧身衣,数息內对著光罩打出了数十拳,虽然光罩波动连连,但是待拳头停下,又恢復了原样。 “可笑可笑,你们这些天缘界的土著,又怎能明白灵法的奥妙。” 黑衣人拳头紧握,怒不可遏,他指著两人骂道:“你们这些界外的天魔杂碎!杀害我天缘界的族人,乱我天缘界世道!你们都该死!” 田得中和墨玉圭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眼前这人傻得可笑,下一息又有人从二人身后越出,重剑竖劈,可是他们只是轻轻移步,就躲过了攻击。 “还有多少人,一起上吧,不要藏头露尾的,到时候还要我们二人一个一个找出来,不够麻烦的。” 第八十四章 武道宗师 “绝仞门三十年来,一直在岭南默默无闻,没想到居然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我倒奇怪是何人指使,原来都是你们两个域外邪魔搞的鬼。”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从暗处走出,他手提一把长剑,静静的看著眼前的田得中和墨玉圭。 田得中笑道:“哪里来的老头,回家好好抱孙子不好吗,居然来此地送死。” 墨玉圭看清楚了老者的相貌,他说道:“流山宗的掌门,你来此作甚,我们绝仞门和流山宗互为邻里,相安无事,不就是一些人命么,有什么稀奇。” 那位最先出现偷袭的黑衣男子愤怒至极,“一些人命?附近十乡八里的村子,来往的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你们的手中,现在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出如此话语来,不愧是域外天魔,不把人命当回事。” 田得中和墨玉圭二人没有继续废话,他们单手一抬,四头炼尸从灵物袋中遁出,法决打出后,炼尸双目睁开,发出剧烈的咆哮之声。 流山宗围上来的弟子並没有惊慌,他们三人一队组好阵势,开始与炼尸纠缠起来。 但是一交手,那些实力较弱的弟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眼前的惨白尸体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几招下来就有弟子露出破绽,被炼尸抓个正著,巨力撕扯之下,非死即残。 “师父救我!” “啊啊啊啊……” 白髮老者不为所动,依旧让弟子们缠住炼尸,他快速移动,越过炼尸和门下弟子,一刀斩向光罩。 另外也有流山宗的炼脏武者与老者一同进攻,劲力迅速凝聚在双掌之上,印向光罩。 白髮老者作为流山宗的掌门,在江湖上纵横多年,见识过不少奇特功法,也听闻过不少奇人异事。 这些界外邪魔施展的法术,他也知晓一二,护住他们身形的,並非是牢不可破的无敌护罩,只要同一时间击打在光罩上的劲力,超过一定限度,就能打破防御! 田得中眉毛一挑,抬手取出一张土遁符遁入地下,而墨玉圭大手一挥,用灵力震开围攻的武者,打算使用飞天符拉开与这些人的距离,然后再好好用炼尸折磨他们。 但是没想到下一刻一枚黯淡的小珠子被白髮老者拋掷而出,落在了符籙护罩上。 小珠子爆开后,灵力护盾瞬间被破开,还未等墨玉圭有什么反应,只见乌光一闪,一位带著金铁手套的武者以掌为刀,身形如若鬼魅,霎时间砍掉了墨玉圭的脑袋。 …… “三位师叔,岭南出现意外状况,炼尸道墨玉圭师弟在一刻钟前確定死亡,田得中师弟,没过多久,灵力光点也消散一空。” 三位炼尸道筑基修士听后,脸色各异,孙黔与姚界尚面无表情,看不出心底在想些什么,但是陆天放的脸色,在听到炼气弟子的稟报后,就立刻阴沉下来。 毕竟田得中和墨玉圭,是跟隨他一起来的內门弟子,眼下圣祭才初步开始,他们俩就陨落在外围,这是丟了他陆天放的脸面。 陆天放一甩大袖,冷冷的说道:“废物!简直是两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绝仞门是我当年留下来的门派,掌门令都交给了他们,几百人的都不够用的么? 岭南是天缘界武道水平最弱的区域,没有之一,连武道宗师都没有两三个,这都被杀了,真是废物到一定程度了!” 三人靠近法阵阵台,孙黔忽然开口道:“我有一弟子就在岭南附近,需不需要他前去接手,他本是还不错,就是前几个月处理掉佛菩萨的那个陈山海。” 陆天放一口回绝了孙黔的提议,“不用了孙师兄,既然那两个没用的傢伙已经死了,尸髓虫也积攒了一定数量,那就开始下一阶段。 放任它们从白岭南下,把南岭府府城外的人,全部赶到府城內,正好让鬼老师叔的佛菩萨,能多上一些血食。” 说完陆天放打出两道传讯符,把消息传给了他的两位师叔,鬼老和天叶。 陈山海看著周围惶恐不安的人群,其中除了道门弟子和家属外,还有车队中其他势力的人。 不少人受了惊嚇,现在还都惊魂未定,受伤的人也不少,不过大都是磕碰或者咬伤,伤势较重的倒是没有。 “必须继续走!別停下!” 陈山海领著道院的人继续前行,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虽然活尸没有追来,但是想来,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不过走了没多久,道院外的人便停了下来,他们中有人说道:“没有輜重粮食,我们肯定活不下去。” “是的!我们还是在这里等著,说不定那些活尸过一会就会重新返回林子里,那时候我们就能回去,好歹拿上些粮食,或者乾脆返回南岭府。” “对,我们藏在这里等到天亮,活尸肯定会重新退回林子里,我看他们就是怕光!” 其他的声音不断响起,陈山海並没有理会这些人,他们又不是道院的人,和他无亲无故。 跟上来,他只要能空得出手,就会照顾一些,但是不跟上来,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赵凡跟在陈山海身后,他问道:“陈哥,白岭里兽类盗匪不少,我们真的不等一下,说不准天亮了,那些活尸就真的返回树林里了。” 陈山海拍了一下赵凡的脑袋,他虽然不確定站在高坡上的两人是谁,但是尸髓虫和活尸群,肯定与血骨宗脱不了关係。 身上火摺子都还在,以他们的身手功夫,大不了猎几头野兽饱腹,吃野果也可以,停在原地,陈山海真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別停下,你没看魏师傅和大师兄都一直闷头向前走吗,跟上去,我保你死不了!” 陈山海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的那些人,他们仍旧在討论到底是留是走,既然这些人自己下定了决心,不肯跟上来,那么后果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道院的人越走越远,后面只有那名鏢师林辉背著他的儿子,一路追了上来。 他儿子的眼泪还没有乾涸,依旧在抽泣。 一行人走了半夜,终於路过了一处破旧的小寺庙,他们推开院门,进了供奉佛像的供奉殿。 一眾人收集了一些木柴,关上几乎要掉下来的木门,在门口生了一堆篝火。 魏清和在小小的寺庙中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也不顾地面上灰尘脏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师兄孙家恆从背后抽出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不少肉乾和压实的粮饼,分给大家一起吃了。 第八十五章 庙外 陈山海蹲在地上向火堆里慢慢添加木柴,他们捡的树枝,大都是乾的,烧起来產生的烟雾少一些,再加上小寺庙里四处漏风,倒也不怎么呛人。 小寺庙的供奉的佛像是什么,陈山海也不认识,林辉进来时提了两嘴,好像叫做大释尊光明佛。 此时林辉的儿子,已经在他怀里睡著了,赵凡倚在佛像下,脑袋像小鸡啄米般朝下垂,等垂到最低的位置,差点翻过去,这才一下惊醒。 他有些慌张的左右观望,见周围师兄弟都在,情况还算安全,便长吁一口气,重新躺回去。 魏清和与大师兄孙家恆白天在马车牛车上睡了大半个白天,现在精神头不错。 道院剩下的人也不多,就八个,再加上林辉的父子俩,小庙里一共只有十个人。 林辉嘆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好端端的一车队人,都死完了,这世道,怕是真的乱起来了,也不知道南岭州府里的人收没收到消息。” 道童松月正用水袋为其他人清理伤口,大师兄孙家恆手臂上被活尸咬出了不少口子,不过幸好都没有太深。 魏清和小腿上擦破了一大块皮,之前紧张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停下来,顿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陈山海正出神的盯著火苗,魏清和靠在庙墙边上恢復体力,並聆听著外面的动静。 “救命!救命!救救我们!啊……” 小庙附近的林子里,传来求救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之前驻足不停的那些人,但是很快几声悽厉的短促惨叫出现,然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大师兄孙家恆猛地站起身来,却被师傅魏清和一把按了下去,陈山海提起斩马刀,先一步出了庙门。 魏清和低声说道:“孙家恆,你留在庙里,我和小陈一起出去。” 这几个月下来,他心底也是如同明镜,陈山海肯定是带著武艺来投的洞玄九天观,费了如此多的金银,估计就是想买个度牒,进到道宫里。 至於什么目的,魏清和现在也不在乎了,而且在刚才危险至极的情况下,陈山海能护住道院中人,光凭这一点,就能让魏清和把他当做是自己人。 玄影把短刃从尸体上拔出,甩掉上面温热的血液,剩下的逃跑者就在前面的寺庙里,等杀了他们,就可以返回跟上仙交差了。 作为一名绝仞门的练脏武者,除了宝体不漏,元气归一的武道宗师外,在岭南的地界,他可以算得上最顶尖的那一批武者。 前些日子,两位上仙带著上代掌门的令牌,进入了绝仞门的总坛,玄影亲自见到了上仙施展的手段,並且他们还赐下了天缘界少有的破镜丹。 这让绝仞门的高层,看到了进阶武道宗师的希望,便没有任何反抗,全部归顺了两位上仙麾下。 至於上仙的毒辣手段,让尸髓虫寄生在活人或者尸体內,把来往的路人和附近的村民转化成活尸,玄影打心底里是一点都不在乎,既然百年大劫已经是確定之事,让別人去死,总比自己死掉要好的多。 庙內火光摇曳,小木门吱呀一声,率先走出一人,玄影瞧得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於是轻蔑一笑。 这个年纪的武者,再怎么天资纵横,最多只能达到锻骨境,毕竟年岁放在这里,他总不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吧。 不过那年轻人身形一动,居然消失在玄影的视线里,玄影陡然一惊,一个纵身,也顾不得自己的手下,加速向后飞撤,快得几乎只剩下来一条虚影,几息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脑中不断传来警惕灵感,自从成为练脏境的高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急迫的情况! “会死!真的会死!” 密林中玄影飞速逃跑,“刷!”,一条刀影斜劈而来,他侧身躲开,甩出七八枚三棱刺,只不过这些暗器飞入林中,並没有打中任何人。 “不能跑了!再跑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玄影停在一棵成年人合抱粗的大树之后,运转绝仞游天功,他不信那个从寺庙中出来的年轻人,武道水平已经破开宗师之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斩马刀带起大片风压,轰然斩向玄影。 玄影双手握住短刃,躲过刀气,紧接著他双臂挥舞,甩出一道道刀形劲力,一共十八道刀影,重重叠叠向著握住斩马刀的陈山海落去。 陈山海在短短一瞬的时间里,施展鹤翼身法,在黑暗中腾挪辗转,变向多次,躲过来自玄影的劲力。 一阵“叮叮噹噹”兵器交接的声音在密林中不断响起,最后“鏘”的一声,陈山海的斩马刀脱手而出,远远的飞向了林中的一处灌木丛中。 玄影面色凝重的盯著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满是疑问:“你不是武道宗师!绝对不是!” 陈山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松鬆手腕,“是啊,我不是武道宗师,只是一名刚刚入劲的武者。” “不对!不对!” 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和武技,確实是入劲武者不错,但是力道和速度,甚至比他都要快上一分。 而且明明身上没有穿戴任何防御的软甲,但是武器刀锋砍上去,却感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透明防护。 这是什么奇特功法! 其实真相十分简单,陈山海只是在身上贴了一张高阶的防御符籙,这种符籙產生的护罩,会牢牢贴在释放者的皮肤之上,並不会影响行动能力。 除此之外,他还使用了巨力符和风灵符,所以速度、力量、防御都已经达到了玄影之上的水平。 毕竟陈山海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锤炼自身肉体,修炼武道和锻体灵法,一切小心为上,万一阴沟里翻船,被武者近身杀了,那岂不是丟人丟大发了。 “到此为止吧!” 陈山海劲力爆发,直衝玄影而去,玄影凝神静气,隨时准备反击,但是下一息他忽然看到一股明亮的火光,这光芒忽明忽暗,精美绝伦,形成了一把由火光组成的长刀。 闪烁著奇异顏色的刀光从玄影的头顶斩落,他双手武器相交,准备抵住刀身。 他那两把由知名锻匠打造的星铁短刃,被赤红刀光一划而过,断为四截,而他也被从头到尾,一刀劈成两半。 “你確实很强,可惜我不是普通的入劲武者,生死之间,在下是不会吝嗇手段的。” 陈山海把火云刀收回储物袋,看也不看地面上的尸体,反身向著寺庙的方向赶去。 等他回到寺庙的时候,魏清和也已经把玄影带来的手下杀的七七八八,作为道院的第一高手,他也是练脏境的武者,再加上林辉和孙家恆的协助,对付一群没有头领的绝仞门弟子,自然游刃有余。 四人合力宰掉剩下的追杀者,一起把尸体拖到远处,省的夜里引来野兽,闯进寺庙內。 第八十六章 攀交情与灭门 “这就是唐家岭?” 马兴业站在山顶上,向著下面的小山村不住张望,他之前与陈山海同乘一艘越空舟来到禁仙大阵。 陈山海和其他大部分弟子,都是接了维护阵法节点的任务,已经提前进入大阵,最后如果能活下来,会在天道山匯合。 而马兴业的二叔,是炼尸道筑基修士,与孙黔关係还算不错,於是就发了传讯符,拜託孙黔照顾一下。 这种小事都是举手之劳,和炼尸道的师兄搞好关係,说不准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也能寻求帮助。 所以孙黔就派发给马兴业一个极为简单的任务,收拢南岭府的余民,保护他们能顺利度过百年大劫。 此任务的活动范围,在南岭府最南端,甚至都不用靠近府城,只需在唐家岭附近活动即可。 而且其他师兄弟也都知道,血骨圣宗在此设立了“安全区域”,是圣祭后,用来恢復天缘界秩序的人口安置地。 在马兴业身旁站著的,是一位叫做上官封的炼气期弟子,他常年驻守在禁仙山脉。 上官封指著大队的人马,解释道:“马师兄,这支车队行进的目的,就是唐家岭,距离不远,在这里就能看到。” 马兴业顺著上官封指著的方向,確实看到了一个不算大的村庄。 “从南岭府城过来的车队,有的是师叔、师兄们在天缘界留下的直系后代子孙,还有一些是他们在此培养的当地武者门派势力。 一部分人前往乾都爭夺机缘,另外一部分人,作为下一个百年的种子,被派遣到各地的安全区。” 马兴业看到车队中的队旗,上面写著一个“魏”字。 上官封也看到了,他笑著说道:“本来魏家不在避难的名单里,但是陈山海师弟发了传讯符,所以我们就把魏家,也安排到名单中,让他们进来了,否则早就被杀的乾乾净净,拋尸荒野了。” 马兴业没想到能从上官封嘴里听到陈山海的名字,他奇怪道:“山海师弟哪来的这么大的面子,他难道还有什么特殊背景不成? 我跟他一起从大泽坊市乘坐越空舟来到禁仙山脉,我们俩聊的也算不错,怎么没听他给我透露只言片语?” 上官封笑吟吟道:“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也是前些日子,在仙武殿轮值驻守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了师叔们谈论到陈山海师弟。” 马兴业顿时来了兴趣,“那上官师弟你可得给我好好讲解讲解,我跟陈山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真的是守口如瓶,定力十足啊。” 上官封指著那片小山村,饶有兴趣的说道:“马师兄,陈山海师弟,是血煞老祖的记名弟子,如果他能铸就道基,进阶到筑基期,就会自动入了老祖的门下,这一层关係,你不知道吧。” 血煞老祖自然不会宣扬这种小事,他在收下陈山海、赐下一眾法器和宝物后,就把他拋在脑后,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的。 活著就活著,死了就死了,只要没有进入筑基期,都是无用之人。 当年在场的黄生对此也是闭口不言,否则万一传出什么风声,触怒了老祖,他担不起这个罪责。 陈山海被收入血骨宗后,所有的时间,都投在修炼和研究炼魂道的法术和功法上,忙得脚不沾地。 而且內门弟子在进入后期之前,也没有强制性的任务,因此知道陈山海是血煞老祖记名弟子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 “还有一点。” 上官封兴致勃勃的说道:“陈师弟刚一进入禁仙山脉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名叫唐顺年,身具水土双系灵根的少年,正好与天叶老祖的灵根一样。 他在少年身上种下了灵力印记,並发了传讯符给后方,天叶老祖知晓此事后,打算把唐顺年收入门下,悉心培养,作为关门弟子。 这样算来,陈师弟就算唐顺年在修仙一道上的引路人,这份人情可是得认下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马兴业也是嘖嘖称奇,修仙界有时候最讲究因果之道,即使以后陈山海无法进阶筑基期,凭藉著引路人的身份和交情,也能在门內混得风生水起。 上官封挤眉弄眼道:“马师兄,天叶老祖暂时抽不得空,估计一年后才会来此把那少年收入门下,並且已经派了一名筑基师叔在暗中保护。 我们俩也去那里混个脸熟,以后等那小子晋升筑基后,我们说不准还能攀个交情。” 马兴业连连点头,“是极是极,以后的修仙路还长著呢,多条关係多个门路,没什么坏处!” …… 此时天光大亮,绝仞门总坛內,到处都是被砍杀的尸体,浓郁的血腥之气瀰漫在四周。 乌逸生取下金铁手套,用绝仞门的旗帜擦乾净上面的血液。 他面色平静,对流山宗的掌门、那位白髮老者说道:“此间事了,绝仞门上下都被我们杀得乾乾净净,再无復起的可能,但是你们流山宗也不能留在此地,必须化整为零,离开岭南。” 白髮老者有些奇怪,“为何要离开此地,不是都已经斩草除根了么,难道绝仞门还有武道宗师在外?” “不是武道宗师,但是比武道宗师更为可怕!” “昨夜我们费尽心思用人命填死的那两名天外邪魔,只不过是『炼气期』。 在这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名为『筑基期』,等筑基期的天外邪魔寻著线索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 乌逸生把从“邪魔”身上扒下来的几只储物袋分別扔给手下,嘱咐道:“把这一份袋子,放到我之前告诉你的乡村老宅的井下。 另外一份带到乾都,藏到隱室里,记住,千万不要把这些东西带到门內,否则会引来滔天大祸! 天外邪魔有一种灵法,他们能设下印记,在一定范围內能感应到印记的存在,只有过了五年十年后,印记上的力量消失,才能把这些袋子收回,用特殊的法术打开。 当年我们诛魔峰就是不知晓此事,门下绝大多数弟子长老,都被天道门围剿一空,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几十年后才缓了过来,重新有武者真气归一,进阶宗师。” 乌逸生郑重的说道:“掌门,话已至此,我劝你速速带著全宗的弟子去乾都,只有在乾都內外,才能活下去。 百年大劫,已然开始!” 第八十七章 锅饼 白髮老者沉默片刻后,也是下定决心,打算带著门下弟子,跟著眼前的诛魔峰乌宗师,一同离开白岭,前往乾都。 世道乱了,而且越到后期,就越发恐怖,只有三国都城附近的一定范围內,才会受到庇护,免受邪魔侵扰。 “天外邪魔、域外邪魔?这世界之外,到底是何等光景?” 乌逸生略微摇头,淡淡的说道:“天缘界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確认,那里並不是传说故事中的阴曹地府。 域外之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把天缘界给整个的封锁起来,所有向边缘探险的武者,全部有死无生,我们用人命试探了不知道多少次,没有任何结果,到了最后,不得不放弃此路。 诛魔峰也研究过域外邪魔的尸体,他们与我们,里里外外,並没有根本上的不同。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人族,甚至说的语言,书写的文字,都是同一种,毫无隔阂。 你不是看到了吗,虽然他们手段多样,奇妙无比,但也不是无法杀死。 他们自称修仙者或者修道士,但是行的却是彻头彻尾的邪魔之事,真的是令人完全想不通。” 乌逸生抬头望天,也是无可奈何的继续对白髮老者说道:“何掌门,我们诛魔峰传承千年,期间起起落落,好在传承並未断绝过。 门內的记录中,每个百年的天道大劫,实际上都是界外之人催动的人祸。 在大劫真正开始之前,像今天我们杀死的炼气期修士,就会大量进入我们天缘界,搅动风云,残杀我等天缘界之人。 整个村庄的村民无故全部消失,不见尸体不见活人,那些妖鬼传说,那些一城一城死亡的无辜府民,都是这些修仙者犯下的罪责!” 何掌门听到如此隱秘,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喃喃道:“修道者,修仙者?炼气修士、筑基修士?” “筑基期的修道者极为少见,但是炼气期的修道者,就比较常见了。 而且他们虽然能释放灵法、符籙、法器,但是大部分人的肉体,都十分孱弱,只要趁他们放鬆警惕,在他们释放灵罩和法器之前,近身突袭,就能一举击杀! 这是我们诛魔峰千年以来,总结出的诛魔经验,现在我们门下弟子,都已经散到天缘界各地,寻找具有修道者特徵的人士,如果確定真的是界外之人,就布下重重陷阱,猎杀此人。” 乌逸生冷笑道:“这些炼气期修士的眼睛都长在头顶,瞧不起我们天缘界的人,他们认为我们是人材,垃圾,可以隨意屠戮的虫子。 既然入了我们天缘界兴风作浪,那么被我们斩了脑袋,也是应有之事!” …… 道院一行人,已经走了半天,松月对照地图,他们再向北走上十里八里,就能走到正常的山路上。 松月忽然高兴起来,指著前面说道:“陈哥儿,你看那头小鹿,好可爱!” 陈山海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扔出,小鹿头部炸开,被陈山海扔出的石头砸死。 “……” 赵凡则是没心没肺的跑过去,“吃鹿肉咯!吃鹿肉咯!” 林辉上前用小刀把小鹿的嗓子划开,用空的水袋接著鹿血,然后熟练的分解起鹿尸来。 自从在庙外杀完了那些黑衣人,之后就再也没了追兵,陈山海在尸体上没搜出来太多有价值的东西,最后翻出来一个绝仞门的令牌,他也隨手扔到了山林里。 陈山海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翻过白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现在行进的速度,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我们就能翻过白岭。” 魏清和拿著砍刀,破开一些拦路的荆棘,头也没回的说道。 又行走了小半日,越过几个山坡,他们终於来到了车队正常行驶的山路上。 这种山路虽然比不上官道,但是对比根本没有道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子来说,要好上太多。 一路上他们也摘了不少野果,都装在包袱里,渴了饿了,可以吃上一颗两颗,虽然特別酸涩,但是基本上都是无毒的果实,而且也能勉强垫垫肚子。 陈山海看著四周,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禁仙大阵內是师祖道场,他们在这里研究出什么诡异之物,都是正常。 先前的佛菩萨都已经够恐怖的了,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內,依靠人和马的血肉,就能把身体强度提升到能徒手打废上等防御法器的地步。 如果真的让佛菩萨无休止的吃下去,到底会诞生怎样的怪物! “陈哥!” 前面传来赵凡的喊声,陈山海赶过去后发现,地上出现了十来具腐烂的尸骨,骨头上到处都是被猛兽啃噬的痕跡。 赵凡说道:“从服饰看来,都是来自白岭北边的人。” “这是什么猛兽,为何爪子和牙齿,都如此巨大?” 林辉作为鏢师,常年来回於白岭山道,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这种类型的牙印和爪痕。 魏清和说道:“別看了,赶紧走,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下一个藏身地,不然的话晚上肯定休息不好。” “走了!” 陈山海率先向著前方走去,身后的一眾人纷纷跟上,他们一路向前,终於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找到了一处小山村。 山村保存的很完好,不过里面的村民和牲口,全部都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些房子里还保存著腊肉和咸肉,水井里的水也十分清澈,这让道院的人心情大好,不仅能补充路上的行粮,也能好好的痛饮一番。 孙家恆嘱咐道:“有条件了就別喝凉水,用炉灶把水烧开了再喝,省得拉肚子。” 大家一起忙活著找了一口大锅,向里面放了腊肉和鹿肉,再找了一些晒乾的蘑菇和村民们存储的蔬菜扔进去,加上水开始乱燉起来。 松月找到盐罐子和一些调料,放进去一些,剩下的则小心的收好,如果长时间不吃盐巴的话,即使是强大的武者,也会手脚无力,出现各种病症。 村民储藏粮食的小粮仓,里面有封存在陶罐和瓦缸里的各类粮食,除了已经炒制研磨好的焦麦粉外,还有一些现磨的麵粉。 孙家恆抱出一个盛放麵粉的陶罐,找到一个盆子,在麵粉中分次少量的加入温水,把面搅拌和好后,揉成一个光滑的麵团。 醒上一刻钟后,搓成长条,分好剂子,等一锅鹿肉快煮好前,一个一个的把剂子按在铁锅边缘,压成死麵饼子。 饼子一半浸在肉汤里,另一半贴在锅上,孙家恆盖上木盖,现在就等著锅饼熟了。 夜色逐渐降临,天空中没有任何云彩,一望无际的星河洒满整个天空,陈山海望著天空,忽然想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形状? 是和前世一样的星球,还是另有其他形状规则? 大部分道院的弟子都围在锅边,等著开饭,魏清和则倚在木门上,一边听著外面的动静,一边休息,眼下的环境看似安全,但是无故失踪的村民,也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重担。 他真不知道今夜,是否能安全度过。 第八十八章 对峙 “咕嘟咕嘟”冒著泡的肉汤香气四溢,此时眾人早已经飢肠轆轆,再让这香味一熏,都忍不住开始咽口水。 等这一锅肉食煮好,麵饼也熟了,孙家恆就招呼著大家开始吃饭,陈山海也就装模作样的吃了一些,虽然鹿肉还有点腥味,但是眼下的这种情况,能吃到热食就已经算极品美味了。 菜肉吃完,孙家恆又把剩下的生麵饼扔到肉汁里,小火一煮,等麵饼吸完汤汁,煮熟之后,味道也是相当的不错。 吃饱喝足后,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一些被褥,都抱到一个院里,睡在一起,这样才安全。 土炉灶里的火也一直添柴烧著,魏清和决定轮流值夜,每轮三个人,除了林辉的儿子因为年纪太小不用值夜外,其他人都要轮值。 陈山海盘坐在院子里,其他人在消化一会食物后,也抓紧时间去屋子里面睡觉去了,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半夜时分,阴风乍起,远方传来呜呜的风声,一股浓雾骤然笼罩住村庄,同时门外的小路上也出现了无数缓慢的脚步走动的声音。 魏清和睁开眼睛,翻身爬了起来,他一个一个小心的把所有人喊醒,並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噹噹当!” “伢子,开门呀,爹娘回来了!” “三爷爷,俺们来探亲了,开下门。” “爹,娘,儿子回来了。” 原本寂静的村庄里热闹起来,好像之前消失的村民,全部回来了一般。 陈山海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那些村民,脸色惨白,个个脚尖著地,脖子上套著细微的丝线,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它们只是一味的敲门,即使木门没锁,甚至半开著,都不进去。 “在天上。”他心中暗道。 陈山海让其他人退回屋內,关好房门,他自己翻过土墙,然后给自己贴上隱匿符和飞天符,朝著半空中飞去。 一只巨大的长髮鬼头漂浮在村庄之上,陈山海靠近之后,它也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一味的喷吐白色浓雾。 在村庄外面的一座小山顶上,一位面白如玉的血骨宗炼气弟子,正看著从浓雾中飞出的陈山海。 陈山海也不停顿,撤下隱匿符后,朝著那名弟子飞去。 “广南国,阴鬼道,秋若炎。” 陈山海从储物袋中取出炼魂幡,平静的回应道:“大泽坊市,炼魂道,陈山海。” 秋若炎就站在那里,但是陈山海却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不知从何而来的隱蔽恶意。 他一扬炼魂幡,黑气从中涌出,在他身后形成了黑色龙捲,巨蟒、巨熊、巨蝎三只妖魂精魄,从中露出头颅,用噬人的血色眼神盯著秋若炎。 似乎是被如若实质的恶意惊动,三只黑色的影子,从秋若炎背后的地下缓缓升起。 “土怨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头土怨虞九头十八只手臂,浑身长满黑色的毛髮。 第二头就是纯粹黑漆漆的影子。 第三头是一个两丈高的巨人,不断的散发著黑色雾气。 两人互相审视著对方,虽然进入禁仙大阵前,筑基师叔告诉他们此地严禁弟子之间相互廝杀,可是也只是口头说出了这项禁令,没有说如果违反禁令,会有什么惩罚。 “阴鬼道,少见少见。” 陈山海落在距离秋若炎十多丈远的地面上,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秋师兄,怎么在白岭小村中搞什么收魂驱鬼的套路,这多没劲,不如前去南岭府的府城,那里人多。” 他背后的龙捲黑气几乎快要化作实质,而且更多的妖魂精魄显露出身影。 秋若炎面带微笑,淡然的说道:“陈师弟的阴魂幡著实不错呀,看样子竟然是顶阶法器中的精品,蕴养的如此不错,怕不是需要两三千灵石才能买下。 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居然能买得起此物,真的是財大气粗,不知道是哪一修仙大族的门下弟子。” 进入禁仙大阵的炼气期弟子,来自血骨宗的內门弟子和各个国家的修仙家族,有些大族中甚至有结丹老祖坐镇。 秋若炎不想杀掉眼前之人后,再被其他高阶修士盯上报仇,所以才出言试探一番。 如果是普通家族弟子,杀了便是,但是如果背后靠山够硬,那么需要斟酌一二。 “嘿嘿嘿,秋师兄,你这可就想岔了,我这妖魂幡,没花上一枚灵石,就捞在了手中。” 陈山海面不改色,他实际上也起了杀心,就等著秋若炎动手,他好有正当理由杀了他。 “没花灵石么,难道是做劫修,杀人夺宝抢来的?” 秋若炎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自语道,眼前的这个师弟,有些让他捉摸不透。 按道理来说他一个十一层的阴鬼道弟子,对付一个九层的炼魂道弟子,应该说绰绰有余,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 “陈师弟,你一个炼魂道的弟子,不去收魂炼魄,怎么以武者的身份藏在天缘界之人的队伍中,难道是想躲开诛魔峰武者的围猎追杀?” 诛魔峰的存在,都记录在师叔们给这些弟子的资料玉简中,陈山海也看到了这些,和其他大多数弟子一样,並未在意。 陈山海只不过是想进入道宫,安稳的修炼锻体功法,不被他人打扰,躲避诛魔峰这一层,他倒是没有想到。 陈山海听了此话,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笑著说道:“这就不劳师兄烦神了,都是为圣宗做事,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方法。 不过还是请师兄抬抬手,放过村子里的那一队人,不然我好不容易才编纂好的身份,可就没有了。” “好说好说,这不是简简单单,我一道法决的事情么。” 但是秋若炎並没有任何行动,反而用眼睛死死的盯著陈山海,他身后的三头土怨虞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动,身体都已经开始抖动起来。 陈山海也面无表情,身后的黑色龙捲也愈发狂躁,其內的妖魂精魄不住咆哮起来。 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著对方,不过谁也没有率先动手,进入禁仙大阵的炼气弟子鱼龙混杂,背景不明。 秋若炎在广南国想杀人之前,都会调查目標之人的身份和背景,只有確认没有什么靠山后,才会悍然动手,但是在天缘界內,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內心杀意盎然,但是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两人又是相看一眼,忽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陈师弟,我与你一见如故,我这就把鬼头召回来,你那些同行之人,一根毛都不会少的。” “秋师兄也是一表人才,筑基之资,日后必然大道有成。” 两人虚情假意的相互吹捧了一会,见对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就不再继续对峙下去。 “那师兄,我这就回去了。” “师弟,等到了天道山,我们再小聚一番。”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话,陈山海这才一个纵身离开了此地。 秋若炎看著陈山海远处的身影,沉默一会后,便打出法决,把一眾鬼物全部收回了阴鬼袋中。 “有点不好惹啊,能来此地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第八十九章 妖尸 陈山海一掌震碎面前汉子的心脉,身形一掠,扑向十几米外的另外一名盗贼,戳眼,顶心,碎喉,然后一脚踢开。 等最后一名盗贼被魏清和杀死,陈山海提起刚才放下的粮食包,对道院里的人说道:“继续走。” 地面上七横八竖,躺著不少盗贼的尸体,是陈山海他们一路来碰到的第三批强盗了。 这群人衣衫襤褸,而且都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来自南北的旅客游人,越来越少,想出山也出不去,稍稍向外走一点,就会莫名失踪,或者被鬼兽叼走。 於是不得不徘徊在此,饿成现在的一副鬼样子。 松月一开始见到死人,还是挺害怕的,但是见的多了,也就不害怕了,他和赵凡一起在尸体身上搜来搜去,有时候也能找到金器银器这些值钱的物件。 在之前遇到的小村庄里,他们背出来不少粮食,这些粮食让一行人支撑了好长时间,再加上沿路打猎杀死的野兽和採摘的野果,他们也没怎么挨饿。 不过这么长时间没洗澡,所有人身上都透著一股餿味,而且也不能洗澡,万一著凉激著了,生了病害,可就难逃一死了。 魏清和使劲的挠了挠头,从上面抓下来一把虱子,“还有多远?” 松月把玩著一柄从盗贼身上搜来的锋利小刀,“再走上一天到半天,就差不多出山了。” 陈山海这一个半月来,白日赶路,晚上在守夜时,研究血煞炼魂决中附带的锻体功法,这门功法是血煞老祖研究出的煞功,需要煞气锻体,凝结血煞,淬炼肉身强度。 此功法名为《血煞不灭功》,修炼到元婴境界,即使肉身破碎,也能立刻凭藉血煞之气重组肉身,不死不灭。 当然这只是血煞老祖留在血色玉简中的猜测,因为他也只是一名结丹修士,连元婴的门槛都没摸到,所以修炼到最后会產生什么效果,他也不知道。 至於不死不灭,估计是血煞老祖对自身创造功法的吹捧。 陈山海现在一直在修炼鹤翼拳的內功功法,產生的劲力也是平平常常,不过身法倒是縹緲异常,灵活多变。 等到了道宫,拿到鹤翼拳的观想图,这才算得到完整的鹤翼拳功法。 目前没有修炼《血煞不灭功》的条件,陈山海决定暂时先打好基础,把武道功法研究透彻,等圣祭结束,出了禁仙山脉,回到大泽坊市后再做打算。 “师傅!陈哥!这边有个大傢伙!” 赵凡在不远处大声呼喊,陈山海听到后走了过去。 在一处山沟里,趴著一具已经死去的妖兽尸体。 尸体还未完全腐烂,看样子死去的时间,没有超过一两日,陈山海蹲在一旁,仔细的观察著眼前的怪异妖兽。 这是一头身如巨虎,背生双翼,体长三丈的大型妖兽,陈山海摸著自己的脑袋,心中咂舌不已,长到这么大,绝对不是一级妖兽的程度了,保守估计,已经成长为三级妖兽,这可是能比肩筑基中期修士的存在。 幸好死在这里了,要不然碰上活著的妖兽,就是再长两条腿,也跑不了。 不过它到底是怎么死在这里的? 陈山海忽然来了兴致,这一身皮肤骨骼,是不是还能扒下来,这都是宝贝啊! 不过等他上手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生有双翼的巨虎,居然是被自己的骨骼撑开而死的。 妖兽的骨骼粗大无比,撑开了它自己的血肉和皮肤,脊柱突出数节,从背后顶出。 陈山海摸著妖兽的皮肤,使出灵力探查其体內的情况,没一会就一脸古怪的摇摇头,离开了尸体旁。 道院的其他人都围在妖尸旁,即使是魏清和,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怪兽,真是让他好生长了见识。 魏清和摸了两把妖尸,又看了几眼,便对其他人说道:“走吧走吧,还要赶路,爭取在天黑前离开白岭,一个半月的脚程,就剩下最后一点了,可不要在最后关头出事。” 这虎妖是撑死的,被一种古怪的血肉之力给撑死的。 它浑身的血肉和骨骼都充斥著一种奇异的能量,即使虎妖已经彻底死去,这些能量还在不断活跃,试图让血肉继续生长。 陈山海感觉这种能量与灵力格格不入,甚至带有一丝“自我意志”。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他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再试图从妖尸上获得什么好处,自己一名小小的炼气修士,估计把握不住这个诡异的东西。 还是趁早溜了为妙! 陈山海一路小跑,很快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等一行人走远,一位穿著血衣的老者不知从何处走出,他看著虎尸,嘆了一口气。 “这是来自界外的大机缘啊,可惜你並没有把握住,否则一步登天,结成妖丹,晋升五级妖兽,成为本座的座下灵兽,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蕴藏在虎妖体內的能量,似乎感应到了老者的存在,它聚合起来,利用虎妖体內的血肉,组成了一个怪异的血肉团,血肉团藏在虎妖腹內,生长出十来条触手和数十只眼睛。 它静静的等待著,在老者转身的一瞬间,血肉团悄无声息的划破尸体的血肉和皮肤,从中钻出,触手化作尖锥,猛地向老者脖颈扎去。 “好孽畜!” 老者大手一挥,大股的血液从衣袖中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血肉团,血肉团发出恐怖的嘶鸣声,胀大数倍,竟然挣开血液的束缚。 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全部张开,对准老者连续发射了数十道灵力光线。 不过老者早已经不在原地,他不知用何种挪移法术,出现在血肉团的上方,一只古铜色的圆形小钟从他手中飞出,滴溜溜一转,散发著黄彤彤的灵光直坠而下。 血肉团被铜钟整个的罩住,一个钟槌虚影凭空產生,对著铜钟轻轻敲下。 “当……” 一声浑厚低沉的钟声响彻四野,道院的所有人都听到身后传来的钟声,正在好奇荒郊野外怎么能有寺庙钟声响起,但是陈山海听到后一个激灵,赶紧让眾人加快速度离开此地。 铜钟轻轻飞起,重新被老者收回到袖中,而血肉团已经完全化为肉泥,但仍旧一鼓一动,尝试著重组身体。 老者眉头微皱,“好顽强的生命力。” 他隨手一指,一股熔金之火从指尖喷出,肉泥发出尖叫,四散而逃,老者面色一沉,似乎很是不满意自己三番五次出手,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界外血妖都没能彻底杀死。 “好好好!好的很!大日焚天!”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鬚髮无风自动,方圆百米的草木忽然由內向外散发出刺目的火光,分成几十块的血肉团也瞬间化为火苗,然后被烧成灰烬。 巨虎的尸体也被完全烧掉,老者对著地面啐了一口,“又失败了,本来还想利用此道凝聚血肉,以此为基进阶假婴之境,多获得百年寿元,但是现在看来,行不通啊! 这进阶元婴,怎么就这么难!” 第九十章 元婴 在夜色降临前,道院的队伍就出了白岭,岭外就有一座北岭府临时搭建的营地。 最近两个月来,便少有从南边过来的车队,北岭官府派遣武吏捕快进入山岭,试图探寻白岭中发生了何种事情,不过一旦深入,就会听到异兽吼叫响彻山林。 在折损了不少好手后,官府就不再派人进入,只是在外面建了一个不大的驛馆,用来劝阻不知情的旅客或者车队,让他们不要进入白岭山林。 “呀!那林子里有人出来了!” 一名在驛馆外餵马的驛吏看到蓬头垢面的一群人从南边的林子里走出来,慌忙朝著里面大声喊叫起来。 驛丞本来还在屋子里打盹,听到外面的喊叫声,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 “哎呀,老天爷啊,真的有人从白岭出来了,快快快!赶紧去通报给按察使司,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他们在驛馆吃饱喝足,洗漱打扮后,身心这才全部放鬆,倒在床上就开始闷头大睡。 接下来的大部分事情,都由魏清和接手,他给那些前来的文官武官大概讲述了一下白岭中发生的事件,也把尸髓虫和活尸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就这样在官府的多次问询下,直到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从南岭府逃难过来,官府才放道院的人离开这里。 那些人带来了更可怕的消息,除了南岭府的府城还是安全区域外,其他地方大都出现了活尸群,虽然南岭府的州府官员组织了军队进行剿灭,但是杀不胜杀,最后只能收拢余民,封闭府城四门。 整顿好后,魏清和拿了从盗贼身上搜来的银钱,购买了两辆马车,又採买了吃食,这才继续向著乾都赶路。 鏢师林辉也决定跟隨道院的队伍继续前进,他武艺不错,人品上乘,而且还有一身不错的野外生存能力,要不是他,说不定道院中还得死人。 反正多上一两人也无妨,於是魏清和就把他也收为门下弟子。 南岭府,府城。 四道粗大的光柱,从四个城门的方位冲天而起,组成了一个最为普通的四象封灵阵。 不过镇守节点的是四位结丹期修士,他们盘坐於四方,牢牢封住了整个南岭府府城。 其中一位正是先前出现在白岭中的血袍老者,另外三位是血煞、天叶以及被筑基修士称为“鬼老”的鬼元。 除了少数几个被提前划分好的安全区域外,整个南岭府的府民,不是被尸髓虫寄生转化为活尸,就是逃到了府城之內。 本以为千辛万苦逃到府城中就能保住性命,但是谁又能想到,还会有更恐怖的灾难等著他们。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救命啊……” 菩萨教的信眾在某一时刻开始相互杀戮,活下来的人疯狂的吞噬尸体,並產生了特殊的变异。 三头八臂,口念佛音,是为佛菩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吞噬尸体的数量越来越多,佛菩萨的体形变得巨大起来,它们右侧头颅发出吼叫,左侧头颅不断悲戚流泪,似乎在为眼前发生的一切而懺悔。 但是一旦佛菩萨的手臂抓住活人,面上的表情又变为贪婪,张开大嘴吞下绝望的府民。 南岭府上空,三位修士悬浮半空,观看著府城中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位身穿紫衣道袍的修士笑著说道:“有趣有趣,法身道果真蕴含一些门道,血灵,你徒弟鬼元修为不行,倒是在功法上开闢出了另外一条道路。” “不行啊。” 血灵上人用神识扫过府城,声音低沉的回答道:“鬼冥宗在我们三人成道之前,就已分崩离析,但是鬼母观想图仍旧能造成眼下的影响,岂不是说明她还活著?” 另外两位修士也较为同意这个推论,紫袍道人道號清风,血骨宗炼魂道道主。 还有一位,是个小老头模样的修士,身上带著大大小小的灵物袋,后背上搭著一个大包,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东西。 小老头外號玄风,他看著下方的尸山血海,似乎不太满意。 “佛菩萨的肉身强度不错,但是无法以自身意志为主导,右侧头颅为怒意,左侧头颅是鬼母的样子,这恰恰说明,她飞升上界前,在我们青梧界留下了后手,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何种手段。” 清风上人点头同意,“我现在都怀疑,青梧界的飞升台,究竟是真是假了,毕竟我们在天缘界也设下了飞升台,岂不是如出一辙。” 血灵上人嘿嘿一笑,有些不认同的说道:“哎!清风,登上飞升台的最低修为,可是需要晋升到化神境界。 我们三人甚至连元婴中期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这辈子说不准都无法晋升元婴后期,飞升台之事,是真是假,都与我们无关。” 小老头玄风抚摸著自己的鬍子,认同的说道:“说的也是,此事太过遥远,与我等无关。” 清风上人又问道:“天叶之前从万蛊门偷得虫卵孵化的怎么样了?近些日子来,五行宗始终想要拉拢我们,但是万蛊门毕竟是霄云大陆屹立数千年的修仙大宗,开启宗门大战容易,但是想结束,就难嘍!” 血灵上人倒是无所谓,他平静的开口道:“那尸髓虫还在培育中,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等上一段时日就知晓了,不过五行宗的事情,需要商议,待定,待定。” 玄风看了四象封灵阵一侧的血煞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踌躇一下后,问道:“血煞师侄毁了天剑阁的青云坊市,他们那边居然没什么反应,到底怎么回事? 我最近常年在天渊驻守,没来得及了解这边的情况,你们俩给我讲讲。” 听了这番询问,清风微微一笑,“天剑阁的剑宗因为理念之分,又要分裂了。” 玄风听后大吃一惊,“什么!又要分裂了,不是七百年前分裂斗爭过一次么,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內,再次產生了矛盾?” 血灵上人摇头晃脑的解释道:“正常的很,修炼剑道的都是疯子,结丹期比筑基期疯的厉害,元婴期更是完全不可理喻。 天剑阁剑宗因为理念原因,內部斗爭得厉害,法宗又一直虎视眈眈,想要爭夺宗门主导权,闹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去管一个偏远坊市的存灭。 再说了,青云坊市的主人,结丹修士青云道人失踪多年,直到现在也不知生死,没了背后之人的支持,谁又想出头呢。” 第九十一章 道宫 一桿黑色大旗覆盖住整个南岭府城,近百万魂魄哀嚎著被收入其中,清风上人召回人魂幡,张嘴把缩小的幡旗吞入腹中。 飘荡在天地间的怨气,被血灵上人用纳灵袋吸入其內,而玄风也把吞噬一城之人的五只佛菩萨收入背后的口袋里,打算以后再做研究。 三位元婴上人都十分满意这次的行动。 “圣祭初开,白岭国南岭府告一段落,天叶,你去把尸髓虫一事收尾后,就前去西景国,三国战事,可以开启了。” 天叶恭敬的回答道:“是,血灵上人。” …… “陈哥陈哥!” 赵凡推开小院木门,他怀里抱著一条三尺来长的捲轴,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陈哥你托师傅买的鹤翼观想图,我给你拿来了。” 陈山海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双腿扎成马步,双臂微微颤动,正在催动劲力按照特定的频率,打熬他双臂的筋膜骨肉。 以鹤翼劲力锻炼气血,带动鹤翼拳內功的运转。 吸气吐气间他收回劲力,放鬆身心,这才站直身体。 在这段时日,陈山海已经武道修为飞速增长,已经进阶为锻骨境。 赵凡有些羡慕道:“还是陈哥有钱有关係,能在道宫附近买下这么好的小院。” 陈山海拿起鹤翼观想图,掛在树枝上完全展开,一只仙鹤振翅欲飞的细致画像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画都是道院內的大师临摹的,师傅打听过了,道院內修炼鹤翼拳的道士很少,所以临摹的观想图不怎么贵,用不到五百两银子,一百五十两就买下了,陈哥,这是剩下的三百五十两银子。” 赵凡说著就要把银子重新交给陈山海,陈山海摆摆手,示意赵凡不用给他。 “银子你就拿著吧,给师傅和师兄弟们买点吃的,如果钱不够了,急需用钱,也可来找我。” 赵凡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陈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陈哥別忘了七日后的道宫祈福清醮和道职分配,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著就跑出了陈山海的小院子。 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乾都洞玄九天宫半个月了,有关南岭府的消息,刚开始还在向外传播,不过一段时间后,就再无任何后续。 所有知情人都对此讳莫如深,不在公共场合谈论此事,后来风言风语传了半月后,就又被其他江湖大事掩盖过去,之后就逐渐淡出民眾的视野了。 不是相关之人,对南岭府也就不再关注。 陈山海也通过八角灵盘收到了道令,圣祭初开,所有炼气弟子继续任务,任务完成后,全部前往三国都城。 其他地方从现在开始,已经变成危险区域。 至於以后会接到什么其他任务,那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围住乾都主城的,是一道高达三十多丈的巨大圆形城墙,一条河流自西向东穿过主城,为城內居民提供充足的水源。 松月曾经给陈山海看过皇城附近的地图,他一眼就瞧出来,这是天都九宫大阵,属於和黄泉大阵同一时期的上古阵法。 乾都范围的人口,足足有两千八百万,最外围是十九座產粮重镇,为乾都提供粮食。 再向內,城墙四方,为洞玄九天宫、大光明佛寺、天机阁和铸剑山庄。 洞玄九天宫位於主城南面,附近一县的区域,都在道宫的统辖之內。 而且四面的势力,好像並不听从皇城的命令,反而隱隱有钳制之意。 陈山海猜测,这一宫、一寺、一阁、一庄,后面都有著血骨宗的大修士站台,不过没有显露出来。 “鹤翼振翅图……等以后有机会,也要去道宫藏经阁翻看原本。” 道宫一处宽阔庭院內,一名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赏花品茶,两位道童侍立在身后,一言不发,等茶杯空了,其中一人便会轻手轻脚的再为中年男人倒上一些。 一名青衣道人从院外走进来,为他呈上一些文书和度牒,並低声说道:“监院大人,南岭府道观来人,算上家眷,一共十人,不过只有八位拥有度牒,有一位林姓之人,应是魏清和师兄半路收下。” 监院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这些文书,他淡淡说道:“无妨,度牒制度,只是寻常时日限制道人数量做出的举措,今日大劫將至,便隨缘而定吧。 不过你们最近多关注下面,挑一些身家清白,道心坚定的人来。” “是,监院大人。” 青衣道人退下后,一位穿著短打衣装的壮汉大步走进庭院,一屁股坐在茶桌另一边,举起紫砂茶壶就“顿顿顿”倒入嘴中。 “渴死我了!” 喝饱之后壮汉舒服的长出一口气,拍拍茶桌,示意监院身后的道童继续烧水。 监院眼睛也不睁开,只是轻声说道:“粗俗,太粗俗了,师弟。” 壮汉一瞪眼,“屁,说什么话呢,这会粗俗了,让我买女人的时候不粗俗了。” 监院瞄了他一眼,嘆息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为了天缘界的延续,不得不做啊。” 壮汉反问道:“然后百年后再次被收割?往復轮迴,永无脱离之日?” “想要超脱,只能培育弟子,让他四十岁之前步入宗师境,才有一线生机,你我都已无希望,那天道山的登仙台,切记不可去。” 壮汉摇摇头,呵呵一笑:“师兄说的话,始终云里雾里的,我知道你有难处,不去便不去。” …… 陈山海跟著一位老道进入道宫,道宫面积极大,分为各个不同的区域,不是熟悉之人,转悠几圈就可能完全迷路了。 “有些地方不要乱闯,祈福清醮你现在靠不上边,也就不要去凑热闹。” 老道带著陈山海来到一处青瓦白墙的道观前,“这里是考核院,分了等级后,道院自会安排差事。” 陈山海熟练的塞给老道一小块金子,问询道:“道长,若是想进藏书阁值守,该向何人求教。” 老道一捏手中的金子,满意的点点头,“考核完后,去找院中的经师清微道人,他自有安排。” 陈山海一抱拳,“谢道长。” 老道领著他走进院內,交给另外一位年轻道人,转身便走了。 此处已经等了三位其他武者,又稍微等了一会,凑够五人,年轻道人就引著他们进入道观內,又是一番行走,七绕八拐之下,走到了一处满是青植的宽阔院子里。 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盘坐在院中蒲团上,年轻道人向前一步,低声道:“清微师伯,这些是来自南岭府的人,锻骨境。” 陈山海武道修为水平进度极快,但是到了锻骨境后,就陡然慢了下来,他发现只凭藉天缘界的那些食补药浴,已经没了太大作用。 所以他把注意打在了淬体丹上,虽然此刻陈山海手上拥有淬体丹丹方,但是没有药材也是无济於事。 最后这件事只能耽搁下来,他打算等道宫的琐事解决之后,就去联繫血骨宗在此建立的势力,看看能不能买上一批药材回来。 第九十二章 隱秘 在庭院一侧的房间內,两个道人透过茂密青植之间的缝隙,观察著庭院中的五人。 他们所在的房间,经过了特殊设计,外面的声音可以传进来,但是他们两人只要小声交谈,內部的声音就很难传出去。 守真道人低声问道:“玄明,这五人看起来怎样?” 玄明道人看了一会,不確定的摇摇头,“暂时不知,不过其中应该没有域外之人。” “那就好,这些日子进入乾都的生人,都要筛查一遍,必定会有域外修士,他们中有一些谨慎异常,找不出什么痕跡。 但是总有十几个仗著修为高深,对我等武者不屑一顾,等把他们的身份挖出来,通知诛魔峰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做掉!” 守真道人似乎对血骨宗的修士恨之入骨,眉眼间都含有杀意。 玄明道人面色倒是平静,他微微頷首道:“最近来道宫的年轻人比较多,如果品性不错,也可收入外围,等灾劫过后,就散出去建立分坛。” 庭院內,青年道人对五人说道:“你们五位都是锻骨境的武者,已经不用在外院习武。 既然能达到锻骨境,就代表了你们具有一定武道天资,有些测试就无需再重复。” 老者睁开双眼,视线扫过眾人,“普通测试不用做,但是仍要看看你们的武道水平如何,如果是服用破境丹之类的药物,一路强行提升的修为,趁早说出来,不然同等境界下被人几招擒拿,那可就丟人了。” 见无人吭声,老者指著陈山海,对那青年道人说道:“松山,你与他对练对练,剩下四人,捉对演练吧。” 道人松山引著陈山海走远了一些,微笑道:“师兄,出招吧。” 陈山海点点头,摆出白鹤亮翅的姿势,“鹤翼拳。” 松山左手前探,呈鹰爪状,右手握拳护在胸口,“龙蛇劲。” 陈山海咧嘴一笑,双臂一合冲向松山,他急速移动,甚至拉出数道残影,令人琢磨不定。 松山心中一惊,鹤翼拳在道宫中是一个小眾拳法,修炼的人不多,虽说以速度见长,但是力道平平,威势不足。 但是眼前之人施展起来,又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松山劲力席捲全身,双臂横扫,如同两只巨蟒绞杀过来,两人正面相击。 “咚!” 双拳狠狠撞击在一起,一声闷响过后,松山的旋转劲力缠绕住陈山海的双拳,试图把他控在近处。 但是陈山海借力打力,顺著松山的劲力旋转起来,同时右肘叠加力道,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松山的头部打去。 松山抽手防御,用左臂抵在头部,“碰”的一声后他被打的横飞出去,半空中松山调整身形,连续翻了四五个跟头,才把力道卸去。 “好大的力气!” 松山左臂发麻,落地后刚想反衝回去,继续对打,但是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松山,可以了,你打不过陈师侄的。” 老者极为欣赏的看著陈山海,评价道:“铜皮铁骨,鹤翼轻灵,实打实的根基底蕴,好!” 陈山海迅速上前,递给老者一个木盒,“师伯,弟子愿求一个藏书阁值守的职位。” 老者掂量了一下木盒,然后翻手把木盒藏入袖中,他微微一笑,对陈山海说道:“自是可以,松山,把他安排到藏书阁。” 说话间另外四人也分出胜负,不过武艺平平,並不出眾,最后都被送到外院,估计不会在道宫值守。 半年后。 “第六个入口。” 自从进入道宫藏书阁,他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研究道经上,所有有关锻骨练脏的书籍,他都翻看了一个遍,对於与武道宗师晋升之路,陈山海也看出来些许门道。 武道分为多种境界,打熬皮膜,成功即为入门,后面是气血境、劲力境、锻骨境、练脏境,在此期间,气血会越发壮大,最后气劲结合,抱元归一,凝结真元,成宗师境。 但是道卷中的真元究竟是什么,与法力真元又有什么不同,他一直没有研究透彻,最后才意识到,真元就是气劲与灵气融合,產生的奇异之物。 与“煞气”、“阴气”、“鬼气”產生的方法,十分相像。 没有灵根的武者,就能另闢蹊径,在晋升成为宗师的那一刻,用此种方法把灵力引入体內,铸造气海,形成武道真元。 武道宗师的肉身强度,和炼气后期的煞功道弟子,相差无几,而且他们在近身搏杀方面的功力和意识,远超普通炼气修士,所以遇到武道宗师,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飞天符离开地面。 或者使用土遁术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在研究武道的时候,陈山海在藏经阁內,偶然发现了一条垂直的地下通道,通道是个长方形,三尺来宽,一尺来长,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何处。 一同驻守的师兄告诉他,道宫中存在多处这种通道,以前也有身材瘦削的道人,繫著绳子向下探索过,不过下了接近一百米,都没有见底,最后只能做了特製的木盖,把这种“深井”扣上,防止有人踩空掉入其中。 陈山海没有贸然下去,好奇心害死猫是一个原因,另外他感觉血骨宗在此经营了至少几千年了,之前的修士,肯定搜寻过这种垂直通道,好东西肯定剩不下来。 陈山海这些日子来,用灵力一点点探测地下情况,发现在道宫附近,居然存在数个比较规整的空腔,空腔与空腔之间,由通道相连接,而且这还是地下五十米的范围,空腔下面,似乎还有更多奇怪的空间。 陈山海结束一天的值守,回到自己买下的小院,盘腿坐在院子中央,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巔峰,似乎只需一脚,就能破开瓶颈。 今日天气正好,明亮的月光洒在院中,微风轻动,吹拂过桂花树,桂花的花瓣隨风而动,散落在陈山海的身边。 五心朝元,炼气吐纳,隨著体內法力真元的运转,陈山海体內的气血忽的自动流转起来。 他没有惊慌,反而顺势而为,天地灵气围绕在身边,如同点点繁星没入体內,其中红色的灵力光点最为明亮。 恍惚见,陈山海感觉像是突破了什么桎梏,原本阻碍他的瓶颈消散一空。 炼气十层! 他又修炼了两个时辰,直到修为彻底稳固,才缓缓从体內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有人用传音术说道:“恭喜恭喜,进阶十层。” 这位不请自来的师兄,似乎是感应到附近有人进阶,才顺著灵力波动寻找过来,他提前释放了自身的气息,表示並没有恶意。 “师兄,门没有锁,请进。” 一位同样是道人打扮的青年推开木门,面带笑意的进入小院內。 “你我都是炼气十层,不必称呼师兄,以姓名相称即可,在下计修远。” “在下陈山海,小院简陋,也没有什么桌椅板凳,就坐在蒲团之上吧,计兄。” “无妨无妨。” 第九十三章 筑基丹 计修远穿著道宫发放的青色道袍,相貌平平,皮肤微黑,不知是用了易容术,还是本身就是这个相貌模样。 陈山海与他相谈甚欢,並且交换了一些修炼的心得与体会,交流中陈山海了解到,计修远也是炼魂道的內门弟子,来自北方一个名为天风的坊市。 天南海北的胡扯一通后,计修远终於说到正题,他眉毛一挑,神神秘秘道:“陈兄,来道宫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是见过井洞了。” 计修远说的“井洞”,就是陈山海在道宫各处发现的竖井通道。 陈山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一个来自南边,一个来自北边,之前根本没什么交情,计修远寻过来,必定心中有事。 计修远说道:“陈兄应该从师叔发的资料玉简上,了解诛魔峰的存在吧。” 陈山海本来对於诛魔峰之事,並不上心,但是在白岭小村里遇到的秋若炎提到了诛魔峰,他后来又找出资料玉简,细致瀏览了一番。 “诛魔峰,诛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炼气弟子,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彻底清剿乾净,是不是师叔们另有用处和安排?” 陈山海也是心中带有疑惑,以师叔们的实力,想要剿灭这些诛魔峰的武者,肯定易如反掌。 事实却是,诛魔峰的武者始终活跃在天缘界各地,而且不断的围猎进入此界的血骨宗內门弟子。 “哪有什么用处和安排,他们是纯粹懒得管而已。” 计修远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四面点了四个点,“这是皇城,这是四方势力。 这是五位结丹老祖的囊中之物,皇帝和四方势力的头领,都是我们血骨宗的人。” 计修远说著,五指合拢,“诛魔峰的人,就在这里面。” 陈山海奇怪道:“他们明知手下势力被掺了沙子,难道师叔师祖们不管么?” 计修远嘿嘿笑道:“还是那句话,懒得管,只要天缘界运转正常,圣祭的过程没有差错,我们这些炼气弟子,死不死有什么关係,反正要多少有多少。” 陈山海神情一怔,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確实如此,单单一个大泽坊市內的炼气后期修士,就不知道有多少,死上一批,二三十年后,又长出来一批。 “而且能被不会使用法术和符籙的天缘界凡人杀死,那也是蠢到家了,师叔们认为这种蠢货就应该被淘汰。” 到了这会儿,计修远才真正说出自己的目的,他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地上,指著它说道:“每次圣祭,都会有我们血骨宗的师兄弟,因为泄露出自身跟脚,被武者用各种方法除掉,那么陈兄你想想,这些储物袋都会被藏到哪里? 那些武者即使能误打误撞,可以打开储物袋,但是肯定认不出里面的所有灵物,说不准就有筑基丹留在仓库里。” “筑基丹!” 陈山海心中一凛,自从加入血骨宗以来,他就一直在打听筑基丹的丹方,但是始终未能如愿。 甚至连最基础的药材组成,都没能打探清楚,现在自身修为虽说距离炼气十二层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此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修仙界自古以来,就对灵根进行了彻底的研究,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系,如果一位修士具有五种属性或者四种属性灵根,则被称为偽灵根,几乎已经確定以后的修仙之路断绝,甚至很难修炼到炼气后期。 除了灵根之外,判断一人修仙之路是否能走的长远,还有其他三项因素,是为根骨、悟性以及对於灵力的感应程度。 根骨上乘,適合修炼锻体功法,如果灵根不错,再加上悟性上乘,適合修炼一些难度极高的功法。 天剑阁的问剑诀和天剑诀,就是此类功法。 灵力感应上乘,则適合走法宗道,成长到后期各种大威力法术隨手拈来,威力无穷。 一般具备双灵根的修士,基本无需筑基丹,即可跨越瓶颈,进阶筑基。 只有一种属性的“天灵根”,除了修炼速度极其惊人外,修炼到筑基期后期圆满,就能轻鬆跨越那道“天堑”,没有任何阻碍瓶颈,直接结丹。 所以在血骨宗统御的地界,一旦遴选时发现具有天灵根的孩童,官府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宗门。 当地的筑基修士在上面来人之前,都会对这个孩童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寸步不离,一直持续到结丹修士亲自前来。 不出意外的话,天灵根的孩童將被元婴修士收为弟子,功法、丹药、灵石,所有的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如果说天灵根和双灵根的弟子无需筑基丹,而偽灵根的修士大概率用不到筑基丹,对於那些三灵根的修士而言,在修炼到炼气后期时,必定会遇到一个问题。 该如何获得一枚筑基丹。 只有为血骨宗立下大功的炼气弟子,才能被直接赐予筑基丹。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领取宗门任务,积攒一定的宗门功绩,功绩够了,即可兑换出一枚筑基丹。 但是用这种方式获得筑基丹,短则十几年,长则二十年,很容易错过筑基的最佳时期。 只有背后拥有家族支持的炼气修士,才能以家族的財力,换取大量功绩,然后再换兑换筑基丹。 背后没有靠山的普通弟子,只能花费大量时间,拼命领取任务,积累功绩,不少弟子都在这个过程中陨落。 这些念头在陈山海脑中一闪而过,计修远说到了他的痒处。 对於三灵根的修士来说,一颗筑基丹也许无法百分百进阶筑基期,但是没有它,甚至连三成的成功率都无法保证。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计兄,你继续,咱们把话说开,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如果计划合理,而且风险在我承受的范围內,我一定会同意。” 计修远抬头看向陈山海,笑著说道:“好,明人不说暗话,陈兄,刚才我提到了连通地下的井洞,诛魔峰的其中一个重要分坛,就藏在其中。 进去的方法,我已经有了大概门路,陈兄等我通知,我们俩一起进去,只要小心一些,必然能畅通无阻。” 陈山海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打算硬闯?” 计修远连连摆手,不急不躁的说道:“怎么可能,在下对於迷魂之类的法术,颇有心得,等我物色好一个诛魔峰的內部之人,让他领我们潜入地下,到时候见机行事。” 第九十四章 邀请 送走了计修远,陈山海陷入沉思,对方的提议没什么问题,但是诛魔峰位於地下的分部,必定会有武道宗师驻守。 计修远说武者因为只能引动气血,无法培育灵性,壮大识海,所以神魂只比普通凡人强上那么一点。 只要用出迷魂法决,就能轻鬆控制住一名武者,甚至操控住一名武道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锻骨、练脏这两个境界的武者,本质上讲,並没有太大的区別,只不过是气血的浑厚程度,和气劲的覆盖区域不同。 锻骨境的劲力,只能覆盖身体表面和骨骼部位,但是武者修炼到一定程度,进入练脏境,气劲充足,就能把劲力护住身体各个部位,毫无死角。 此为抱守元一,周身不漏,距离武道宗师,就差了一步。 “引气入体!” 其间过程凶险无比,陈山海在藏书阁各类书籍中,也没有找到进阶宗师的方法,想来应该是被道宫的高层,全部收入密室当中,秘密保存了起来。 陈山海从进入天缘界以来,就没有见过武道宗师之间的战斗,所以吃不准他们具体是什么水平,用的是何种功法,肉身强度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虽然陈山海没有地下空间的地图,但是用脑子想也知道,地下空间肯定都是比较狭窄的地方。 风险不小! 武道宗师最擅近身搏杀,在这种地形下一旦身份曝光,被堵在里面,说不定就会引来三五名宗师。 “筑基丹,筑基丹……” 陈山海嘆息道:“富贵险中求,没有筑基丹,等著我的,可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蹉跎,等不起啊!” 数日后,玄明道人来到道宫中心的一处庭院內,守真道人已经与监院喝上了茶水。 两位道童端茶倒水,为玄明也端上来一只青翠小碗。 监院看了二人一眼,淡淡说道:“南岭府那边的情况,有没有探明?” 玄明轻轻摇头,“被外界修士封锁住了,估计圣祭结束前,不会解封。” 监院思考了一小会,又问道:“乾都附近的人口蓄满了没?” 玄明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录,放在旁边的低矮木桌上,“十九镇农户,除去死亡人口,加上新生人口,还未蓄满,不过玄通师哥一直在操办此事,想来四年后,应该能达到我们预定的人口数量。” “乾都的紈絝子弟太多了,通知皇宫內,让他们设计一场政变,把那些无用之人清除掉一部分,剩下的外放到乾都之外。” 监院轻描淡写的决定了数千人的性命后,守真也递上来一份名录,只不过他的这本,只有寥寥数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过半年的筛查,確定了七位域外之人。” 监院看了一眼,並不在乎,“让诛魔峰的人来处理,告诉他们动静小一点,不要引来上面的大人物,否则我也护不住他们。” “这些是品行不错的新入弟子,可以重点关照。 李宗仪,这一位天资极好,以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修炼到练脏境界,可入监院门下著重培养。 万青川,天生神力,性格稳重,可入武道院做继承之人。” 守真道人又说出了几个姓名,也说出了合適他们去的地方,最后他念到一个名字:“陈山海,在藏书阁值守半年,日日翻看道经,寡言少语,耐性极强,无任何不良嗜好,建议推荐给诛魔峰。” 监院拿起名册,认真看了一遍,最后轻轻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诛魔峰行事激烈,与我等大为不同,不过也都是无可奈何之举。 我师父说过,一切皆有定数,我天缘界大局已定,早在数千年前,就成了一步死棋,想要改变棋局,只能把棋盘给整个掀翻。 但是棋盘被掀翻了,我们这些棋子,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难说,难说。 反正能否脱离此界,都不是这个世代能解决的事情了。” …… “山海,你跟我来一趟。” 守真道人来到藏书阁,唤来陈山海,陈山海放下手中书籍,便立刻跟著他走了出去。 守真道人是內院的都管,地位只在监院之下,陈山海只是见过他几次,並不相熟,也不知他今日为何事而来。 走到僻静之处,守真道人忽然问道:“你可知世间真相?” “?” 陈山海心中一惊,不知守真为何问出如此问题,难道是自己暴露了?难不成附近还有武者埋伏? 但是他表面上仍然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你也听闻了世俗不少传言,跟我来吧。” 一路上守真道人简略讲述了百年大劫和域外之人的隱秘,“这是事情,虽说外界多有猜测,但是总归半信半疑,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道人我引你入诛魔峰,只因你性格沉稳,耐得住寂寞,等大劫过后,便会派你重返南岭府,重新建立南岭府洞玄九天观,魏清和为观主,你为监院。” 陈山海沉吟一下后,问道:“守真师伯,轻易把如此重要隱秘之事告知於我,不怕我泄密么?也不怕我拒绝?” 守真道人轻笑一声,“这还算什么隱秘,其实都已经是半公开的事情了。 毫不客气的说,天下中有名有姓的武道大派,哪一个不是界外之人的门下走狗,他们对於我等的小动作,也十分清楚,只不过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另外你如果拒绝的话,最后还是会派遣你返回南陵府,只不过职位会变动一些,不参与暗中之事罢了,没有太大差別,毕竟都是道院弟子。” 说著守真道人领著陈山海来到一处几乎无人前来的小院中,与守在小院的两名驻守道人点了点头,他们进入房屋內,很隨意的打开机关,在陈山海面前,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左右迴转,不知道纵深几何,守真道人介绍道:“地下隧道四通八达,有深有浅,我们在此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时常还会发现新的通道,真是不知道当年是谁建造了如此鬼斧神工的地下建筑。 记住,我们在主要通道上做了標记,不要去往那些没有標记的隧道,否则迷失在里面,真的是找也找不到了。” 陈山海跟著守真进入地下,出乎预料的是,守真居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光明石。 走了数百个向下的阶梯,二人终於来到一处平缓的地下空间,这里的地面都是由青石铺设,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燃烧的火把用来照明。 这里也有两名道人看守,听到有人下来的动静,借著光亮看到是守真,便又重新放鬆下来。 陈山海看到附近墙壁上刻印的壁画符文,突然意识到,这里居然存在鬼冥宗才会有的特殊印记。 “难不成鬼冥宗的高层都是属老鼠的?这么喜欢打洞?” 第九十五章 幽龙地宫 “这里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建筑,名为幽龙地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层,诛魔峰的同仁,也只是使用了最上面的三层作为藏身之处。” 守真道人路过一处漆黑的通道口,指著里面说道:“像这种狭小的通道,比比皆是,但是里面没有照明,上下岔路分支极多,所以最好不要深入。 以前也有好奇的武者仗著自身武艺不错,便孤身一人进入其中,但是多数都是有去无回,自此没了音讯。” 陈山海摸著墙壁上的痕跡,这里坑坑洼洼,他很快意识到,凹陷的地方,原本应该存在某种灵材,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应该被之前来过此地的师兄弟,给扣下来带走了。 而且此处的水汽有些过於浓郁,刚才触摸到的墙壁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小水珠。 “这里比较潮湿,上面三层还好,到了第四层,那里到处都是深潭,不过好在都是活水,要不然沉积多年的死水蒸发,这里早就成为剧毒之地了。” 又向前走了数百米,前面出现了人声,有些人大声的吆喝著,似乎正在庆祝什么事情。 “简简单单,轻鬆拿下!” “还是丽娘的功劳最大,稍微施展媚术,就把这傢伙迷得神魂顛倒,找不著北了。” 一个清丽的嗓音说道:“小女子哪有什么功劳,都是温医师的秘药管用,要不然围剿这域外邪魔,指不定得死伤几个人。” 七八个人从另外一条主要通道走了过来,他们看到守真道人,便抱拳问候:“守真大人,这是新来的弟兄吧。” 其中的两人扛著一只带有血跡的布袋,里面好像装著一具尸体。 守真点点头,对为首的汉子说道:“是的,来自道宫的新人。” 两人接上话后,也就开始隨意的閒聊起来,陈山海作为新人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听了一会儿后,便明白他们之前在庆祝什么。 原来诛魔峰的外围人员,发现了一个新入乾都,名为孙合的年轻人,他出手阔绰,豪掷千金,在无定河河畔,买了一座大宅子。 除此之外孙合还购买了不少歌姬,夜夜笙歌,精力非同小可,但是看样子又不是习武之人,於是便引来了他人的注意。 “这人毫不遮掩,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们天缘界的人,身上的储物袋也不塞在怀里,整日大大咧咧的掛在外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域外邪魔似的。” 丽娘以侍女的身份进入府中,悄悄下了四五种奇毒,有一日她提前服下解药,在身上抹上断魂香和媚药,引得孙合兽性大发,拉著丽娘就要进入里屋,行那交合之事。 丽娘也半推半就,並不挣扎拒绝,让孙合更是兴致盎然。 等到了关键时刻,毒性发作,其他埋伏的武者一同出手。 孙合浑身的衣服都脱得精光,储物袋距离他几米来远,再加上剧毒发作,根本没有费上多少功夫,就把他当场砍死。 这些人说的高兴,但是陈山海听得是背后发凉,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这里。 看来隱藏修为,用武者的身份在天缘界行走,是一个正確的决策,否则露出跟脚,被诛魔峰盯上,稍不注意,就要命丧於此。 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里就是诛魔峰的分坛了。” 为首的汉子姓江名焕,他为陈山海介绍道:“陈兄弟,地下空间虽然道路通达,但是还是有几个很大的区域,这里就是乾都南面最大的一处建筑,叫做御龙池。” 出了通道,一座恢弘的地宫出现在陈山海面前,地宫的高度差不多有二十丈,最顶上是一个大型的照明法阵,持续不断的散发著柔和舒適的白色光芒。 建筑一层一层向下凹陷,最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形水潭。 水潭周围建立著三座大殿和五座较小一些的阁楼,呈九宫格方位佇立,而方形水潭,就在正中央。 远远看著大殿上的牌匾,分別是广灵殿、鬼龙殿、幽龙殿。 扛著布袋的两人顺著阶梯向下行走,朝著那方形水潭走了过去,然后直接把布袋向里一扔,扑通一声布袋落入水中,很快便沉入黑暗的深水区域。 江焕说道:“域外修士有追踪的法术,不过这潭池水有隔绝灵力的功效,所以我们杀了这些修士后,就把尸体扔到水池里。” 他看到尸体消失在潭水里,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对著他手下的一人喊道:“武言,把之前从老房子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储物袋,给金老送去,让他研究研究,能不能打开,这次该我们分点好东西了。” 一听到储物袋,陈山海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前些日子计修远想混入诛魔峰分坛,为的不就是以前死掉师兄弟的储物袋么,现在没想到,自己居然先一步成为诛魔峰的成员。 “好嘞,江哥,这就送过去。” 一个年轻的武者手里面提著一个黑袋子,朝著水潭边上的一座小阁楼走去。 陈山海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观望,並没有把眼神聚焦在黑袋子上。 江焕与守真道人暗中对视一眼,然后江焕微微点点头,开口道:“武言,別慌,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 先把这位陈兄弟带到广灵殿去,让铁师傅给他打个身份令牌,还有让兄弟们认识一下新面孔,別到时候起了什么误会。” 等武言和陈山海顺著阶梯走到下面几层,进了广灵殿,守真道人低声说道:“陈山海来自南岭府,清和师侄告诉我们,陈山海是由他的侄子魏渠推荐过来的,生死之交,再之前的身份经歷,就没有人证了。 手上金银不少,但是还在正常的范围內,半年来一直在藏书阁钻研道经和修炼武艺,未发现任何问题。” 江焕倒不是很担心,不管陈山海是不是域外修士,仅仅幽龙地宫一处,就有三位武道宗师值守,况且少有域外修士修炼武道,仅凭这一点,就能排除大半嫌疑。 “那我就再观察一些时日,等过几天,我就把他送到金老手底下,试探一番,他们这些修士对於储物袋最为上心,如果能过了这一关,那差不多就可以確定,他是我们自己人了。” 守真道人微微点头,悠悠说道:“就这样安排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那您慢走。” 第九十六章 推辞 陈山海跟著武言进了广灵殿,过了几道门,见到一位拿著铁锤的老师傅,正目不转睛的瞧著一面金属性上品法盾。 他满面愁容,嘴里面不住的念叨著:“咋回事呢,他们是怎么把精铁熔炼到如此地步?我怎么就搞不出来。” “铁师傅,来新人了,有空打个令牌不。” 武言笑嘻嘻的走了过去,然后在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把中品飞刀,这飞刀怪模怪样的,前面是刀身,后面加固了一个普通握柄。 陈山海知道,有些飞刀或者飞刃法器,在炼製的时候,因为特殊需要,就只打造了刀身,不过修士一般都会使用御器术催动法器,平常也用不上握柄。 铁师傅隨手把盾牌法器放在桌上,然后从一堆令牌中挑了一个出来,“叫什么名字。” “在下陈山海。” 铁师傅把令牌固定在桌子的一个卡口上,拿起铁锥,轻轻锤击,不一会就刻出一个带有陈山海名字的小令牌来。 “呼!”铁师傅吹掉铁屑,然后找了一个黑色绳子从小孔穿了过去,系了一个绳结,“保管好,別丟了,丟了你就拿二两银子来重新打一个。” 武言小声对陈山海说道:“没事,丟了来找我,我手里空面的令牌多的很,到时候自己把名字刻上就行,反正等在这里混熟了,令牌也就没得多大用处了。” 铁师傅打好令牌,又对著法盾看了又看,“这等神兵魔器,为何能施展灵术,究竟用的是何种力量?” 从外界带过来的法器,这些不会使用灵力的普通武者,完全摸不到门道。 另外虽然血骨宗筑基或者结丹修士,对於诛魔峰的这些“反贼”,不看在眼里,也没有下达命令去处理这些武者,但是一旦发现此界中有人利用那些储物袋中的玉简修炼基础功法,就会引来结丹修士的亲自清剿。 这是一条死亡底线,因为这是道统另立,在血骨宗的统御內,出现对血骨宗抱有仇恨的修仙者,即为“道之敌”。 除非是筑基或者结丹修士,把具有灵根的孩童带出天缘界,从小培养,否则只允许天缘界的人修炼武道。 陈山海收好令牌,武言带著他领了几本书,又在另外一个阁楼中,给他找了一个柜子。 “这些书籍只能在地宫內阅览,不能带出地宫外,大部分注意事项,都在书里,你看一遍就差不多明白了,这个阁楼是我们偶尔休息的地方,只要是没有掛牌的床铺,你都可以使用。” 武言为陈山海细致的讲了一大堆规矩,尤其让他注意,不要在地宫內乱窜。 幽龙地宫下面还有两层,那里也有不少武者,不过从第四层开始,就是水层了,所有的通道都被水面覆盖,而且里面生长著不少大的惊人的鱼类,有些武者就是因为疏忽,掉入水里,被大鱼给拖下去淹死,最后被吃个精光。 …… 陈山海在地宫忙活了半天,由武言带著,认了不少地方,也见了一些诛魔峰的高层,其中有三位一眼就能看出来地位不同。 一道人,一老者,一中年壮汉。 他们给陈山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有一道奇特的“意念”隱藏在他们体內。 还有一点特別引人注意,这三人身上,都带有法器。 三把顶阶法器。 道人腰间的长剑,老者背上的长刀和中年壮汉手中把玩的黄色小锤,都是品相极为不错的顶阶法器,甚至能与陈山海的火云刀相媲美。 而且这些法器在他们身上,时不时会亮起微弱的灵光,这让陈山海不得不怀疑,他们也许能用武道真元来驱动法器內的禁制。 这样的话,武道宗师的威胁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除此之外,陈山海还感到隱隱有一个人的视线,时不时扫过他的背后,但是他始终没能找出那个人在哪里。 陈山海在自己的小院树下,开始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 “难道他们对我仍然有怀疑?”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加入诛魔峰的审查流程,既然已经能以正常身份进入道宫,那么计修远那边的邀请,就可以推辞掉了。 只需耐心等待,肯定能找到机会寻找筑基丹。 陈山海取出一张灵隱传讯符,刻印信息,注入灵力后,发给了计修远,表示自己暂时不愿参与他的计划。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计修远既然已经开始这个“潜入地宫”的计划,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准哪一天他就会和另外一名师兄或者师弟下到地宫来。 想到此处,陈山海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阴沉,计修远为何一定要邀请另外一名修士通行,他一个人用迷魂法实施这个计划,岂不是更好? 还有他口中说的迷魂术,到底是什么法术,他在血煞炼魂诀从来没有看过类似的法术。 距离陈山海几里外的一处小院中,计修远收到来自陈山海的灵隱传讯符,用神识略微一扫,撇撇嘴把灵符烧成灰烬。 “少一个诱饵,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手上根本没有迷魂术这类法术,给陈山海说的那一套,只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 计修远院子內摆著三具炼尸,並用秘法把它们的外表,改造成与自己一模一样。 “可以可以,现在就差祛除尸气,让它们更灵活一些了。” “幽龙地宫,鬼冥宗培育灵宠的地方,我想要的东西,不知道究竟是否还在。” 计修远把尸体收入灵袋中,心中思忖著,该怎么让那几位师兄师弟替他去送死,不过其他的內门弟子,也不都是蠢货,他们估计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能同意跟自己一起进入地宫,只不过是拿自己探路而已。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一层的九宫水龙口是一道入口,第二道入口在第四层。 从第一层水龙口进入的话,就不用面对下面两层的武道宗师,但是走水路的话,风险不明,也许畅通无阻,也许极度危险。 最好的方法是引诸位师兄弟进入幽龙地宫,让他们和驻守的武道宗师打个天翻地覆,自己浑水摸鱼直接进入地下四层。” 计修远心中做好计划,打算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就实施行动。 一处客栈內,元奎正在专注的修炼煞功,前些日子计师兄找上门来,邀请他一起潜入地宫,寻找筑基丹,他一口答应下来,就等著师兄传讯符上门了。 乾都內一座奢华府邸正大肆宴请客人,不过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三位穿著朴素道袍的道人,一边饮酒,一边商討著什么。 “鲁兄,你说计修远那小子,到底靠谱不靠谱,我总觉的他心里藏著什么事情。” “哈哈,孔师弟,不必多虑,计修远在外界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喜欢让別人替他送死,他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不过他门路眾多,经常能从古籍中找出一些遗蹟或者奇物的线索,我们先假装相信於他,等进了地宫,再见机行事。” 第三名道人说道:“那武道宗师可不是好惹的,咱们进了別人的大本营,万一被堵在地下,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什么后路也不留,直接硬头皮衝进去吧。” 那位姓鲁的修士小酌一杯,微笑道:“那就把消息散出去,说有人在下面发现了一枚筑基丹,到时候自会有人替我们探路。” “好,除了散布消息外,我也找个机会在计修远身上下个隱蔽的灵力印记,到时候跟著他走,等他找到什么宝贝,我们再出手干掉他。” “好好好……喝酒,喝酒!” 第九十七章 蓄势 “我们就在此等著,什么也不干,无所事事?” 陈山海疑惑的问道。 武言盘著双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拿著一本画本小说,正津津有味的看个不停。 听到陈山海的疑问,他放下画本,笑嘻嘻的解释道:“陈兄,你就耐心的待著吧,如果实在无聊,就练练內功打发时间。 我们诛魔峰一年到头,也找不到几个域外修士,而且参与猎杀的,不是武道宗师,就是练脏高手,像咱们这些锻骨境的武者,顶多在外围打打下手。 没事的话,你也可以在附近溜达溜达,正好熟悉地形,还有一点陈兄你注意一下,下面两层有的地方掛著禁止入內的牌子,那种地方千万不要进去。 里面危险的很,至於是什么危险,我也说不清楚,江焕江大哥说过,地下四层的水里有怪物生存,不过它们从来不会上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了武言说了一大堆,陈山海也算是明白了,诛魔峰的武者,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任务在身的状態,可以说是空閒至极。 再加上每月都会有来自上头的金钱俸禄供养,吃喝不愁,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附近候著,除了轮值时会在地宫內驻守两三天,其他时间大都会在地面上据点里。 毕竟这里潮湿异常,有的地方甚至阴冷无比,长时间居住在此容易被寒气入体,不仅影响武道修为,年纪大了还可能患上风湿类的疾病,令人苦不堪言。 只有武道宗师周身不漏,寒气不侵,才能一直在地下修炼。 “寒气?” 哪里来的寒气?陈山海在幽龙地宫里没有感应到任何寒气,此地顶多阴冷一些,不应该有寒气啊。 他出了聚灵阁,围著附近转悠了一圈,为了避嫌,陈山海特意没有靠近金老研究储物袋的水渊阁。 幽龙地宫这八座建筑的名称,看样子应该传承自鬼冥宗,不像是武道风格,但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布置的如此奇怪。 与水有著很大的关联。 陈山海走到地下二层,这里就低矮了很多,只有大概三丈的高度,不过面积却比上面大了一些,地面十分平整,是一个正方形的广场。 “阵法,完整的封印阵法,而且还在持续运转。” 周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河水侵蚀的痕跡,陈山海看了半天,但是没有找到镶嵌灵石的凹陷。 “自动运转的聚灵阵,吸收天地灵气,匯聚在地下,所以几千年过去了,这里保存的依旧完好。” 下到第三层,陈山海眼中灵光一闪,“有妖气!” 第三层瀰漫著淡淡的妖气,这里和第二层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布置在地下的阵法又出现了变化。 “九重岳山阵!” 这种阵法陈山海在古籍中看到过,它是纯粹的土属性阵法,用来镇压水属性妖兽。 除了少数几个武道宗师外,其他武者几乎不会来到此地,陈山海现在彻底明白了,武言口中影响武道修为的“寒气”,应该是从下面涌出的妖气。 妖气可非同小可,不要说普通武者,即使是炼气期的修仙者,对它也是避之不及。 因为如果妖气浸染到经脉当中,就会影响法力真元的运转,必须使用特殊道法炼化妖气,才能正常修炼。 不过短暂的接触十几日也无事,只要不是故意在吸纳灵气的时候,把妖气引入体內,一般不会被侵染。 只有常年累月的居住在充斥著妖气的环境內,这样才会逐渐通过呼吸,让妖气进入体內。 有妖气,就意味著,附近存在著妖兽,数量不少的妖兽。 陈山海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他能理解第二层和第三层的双层阵法镇压住了此处的妖兽,但是为何它们並没有从其他的水域钻上来? 他想起了地面上的天都九宫大阵和十九粮镇的位置,除非鬼冥宗设下了一个超级阵法,完全封锁住了此地的水脉。 地面上某处地宫入口。 一位年轻人身后跟著一名皮肤微黑的道人,和一名满身肌肉的壮汉。 年轻人亮出腰牌,靠近守卫的两名武者,低声说了些什么,此地多少年都没有出现闯入之人了,两名武者也没有防备,任凭年轻人近身。 两只黑色光点从年轻人手心飘出,转瞬间贴在两名武者的后脖颈,然后化作黑色小虫,咬破皮肤钻入体內。 武者吃痛下想要抓死身后的虫子,道人隨手打出两道法决,两人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隨著虫子进入体內,武者的眼睛向上翻去,露出眼白,最后完全恢復正常。 “计兄,不是说悄悄潜入吗,这是什么意思?” 计修远低声说道:“这是控心蛊,事后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控心蛊还能远程传递信息。 元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做事你还能不过放心么。” 元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做出了相信计修远的表情,不过他心底却是冷笑一声,“我信你的大头鬼!” 两人各怀鬼胎,相互利用,不知道藏著什么心思。 等他们深入地下通道,看不到影子的时候,又一名皮肤微黑的道人出现在秘密入口,正是另外一个计修远。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打出一张传讯符,“进去吧进去吧,我这从鬼冥宗残书中寻得的嫁灵替身法,只要不使用法术,你们这些神识薄弱的煞功道弟子,到死也瞧不出来破绽。” 接著他又放出一具替身灵尸,打入法决,让它在此等待,不多时一位身形瘦削的修士来到此地,灵尸微笑道:“孔兄,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手尾我都安排好了。” 一人一尸进去地下暗道,没多久两道贴著隱匿符的修士尾隨著他们也走了进去。 道宫入口,两名偽装成道人的修士藏在远处,正在用传音术交谈。 “姓鲁的已经发了讯息,让我们隨后跟上,去不去?” “去,为何不去,反正他把消息散了出去,我也邀请了两位好友,总之人越多越好。” “那传闻中的筑基丹?是真是假?” “管他是真是假,真的更好,假的也无妨,把下面的武者杀了,抢几个储物袋,指不定能捞得什么好宝贝。” “不怕武道宗师?” “所以说让他们先去探路,我们最后再进去,让我们的师兄弟们探探底,如果水浅,咱们就蹚进去,如果水深,咱们就作壁上观,等待时机,大不了拍拍屁股跑路。” 第九十八章 待发 “什么人!” 通往幽龙地宫的外界入口,共有四处,道宫內部一处,诛魔峰驻地一处,人员来往比较密集的集市一处。 最后一处位於偏僻位置,四名驻守的武者两人在院房內,还有两人无所事事的守在门外,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 忽然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陌生大汉向著他们快步走来,其中一名武者大声喝道: “干什么的!” 黑衣大汉面无表情,抬手一指,一道血线从指尖穿出,在两名武者反应过来之前,血线从他们眉心穿过,然后轻巧的返回大汉手心。 院子里的武者听到声音,也一个激灵跑了出来,但是数息后就步入后尘,成了两具尸体。 黑衣大汉姓白名兴豫,炼魂道弟子,法体双修。 他收了一位好友的传讯符,知道大部分师兄弟都会在今日潜入幽龙地宫,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过了今日,可就一根毛也剩不下来了。 “白兄,就这样进去,不再等等?” 穿著普通青色道袍的道人走了过来,他用脚尖踢开尸体,微笑道:“白兄的血灵线看样子又有了不少长进,难道除了炼魂道和煞功道外,还想再加一个血法道。” 白兴豫冷哼一声,“反正迟早都得进去,我正想会会武道宗师的水平,看看是不是像你们所说的神通非凡,赵正,你不进去,我可就先走了。” 赵正点点头,无奈的说道:“那就走吧。” 两人进入院內,很快找到了开启通道的机关,走了进去,顺著主要通道走了一会,路上遇到的武者直接杀了,不多时就走到了幽龙地宫处。 “贼子胆敢如此!” 才一进入地宫,白兴豫就听到了一声暴喝,一道人影横飞而过,重重的砸在地宫的石壁上,大量的碎石崩散一地,但是那人影扭了扭脖子,毫髮无伤的爬了起来。 此人正是元奎,他吐出一口血痰,大骂道:“该死的计修远!你他妈的永世不得超生!我入你亲娘!” 一连串污言秽语从他口中喷了出来,当时两人进入地宫后,计修远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那个叫做幽龙殿的地方,根本没有在意旁人的视线和眼光。 刚开始確实唬住了那些武者,也没有人上前问询,因为他们三个实在是毫无顾忌,直到计修远开始胡乱翻看里面的古籍书本,这才引来一位武者上前索要信物令牌。 元奎本以为计修远有什么特殊计划,正等著他掏出令牌,让他们俩脱身,可是万万没想到,计修远和他身旁的那名年轻人,两眼一翻,直接死在了他面前。 元奎之前想著,情况再怎么糟糕,也会有计修远帮忙分担压力,但是现在两具死尸躺在地上,所有的视线全部匯聚在他身上了。 那一名上前询问的武者看到死在面前的两人,用最大的嗓音吼道:“入侵!有人入侵!” “不好!” 下一刻元奎近身上前,一把捏住那名武者的嗓子,“嘎巴”一声掐断了他的脖子。 虽然他动作十分迅速,但是警戒声已经传了出去。 “贼子胆敢如此!” 一只黄淙淙的锤形法器带著巨大的力道砸在元奎的胸口,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打著转的锤击出去,撞破大殿墙壁,然后飞过半个广场落在外面的石壁上。 这就是刚才白兴豫和赵正看到的场景。 黄罄单手一招,锤形法器顺势飞回手中,他高声喝道:“所有诛魔峰弟子!立刻撤离!不要停留!” 接著他谨慎的盯著元奎,也没有贸然继续攻击。 赵正看著地宫底部的两人,扭头问道:“老白,要不要帮忙?” 白兴豫呵呵一笑,回应道:“帮个屁,是元奎那蠢货,跟计修远玩脑子,玩计谋,不是蠢货是什么,死了活该。 让他们打生打死去吧,我们绕开,去找储物袋才是正事。” 听到黄宗师的警告,在幽龙地宫的武者全部动了起来,他们从大殿和阁楼中奔出,四散而逃。 孔玄正走在地下通道里,隱隱约约听到前面有人在大声怒吼,他一转头,正想问身边的计修远什么情况,但是身边却全然没有了他的身影。 孔玄停在原地,打出数道照明符籙,数十息后,鲁明军和曹党从后面快步走来。 他俩看到孔玄,疑惑的问道:“计修远呢?” 孔玄摇摇头,沉声道:“不知道,一转眼就不见了。” 鲁明军眼睛眯了眯,接著道:“不去管他,既然来了,就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我们走。” 等他们走远了,面色惨白的灵尸从黑暗的岔道中走出,它逐渐显出原形,但是似乎依然被操控著。 灵尸等在原地,忽然一个激灵,又行动起来,它走进黑暗的岔道,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而在幽龙殿“死去”的计修远,一个鲤鱼打挺又蹦了起来,此时大殿中已经没了其他人,外面激烈的战斗声也没有影响到他。 计修远快速在这里搜寻起来,搜检过的书籍收入储物袋,没多久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套地下建筑的简易地图。 “打得好打得妙,热闹起来,才能浑水摸鱼,储物袋是个好东西,等一会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迷了心智。” 计修远曾经在古籍中获得了一套能壮大神魂的修炼功法,所以现在的他,神魂远超同阶修士,可以一心多用。 再配合嫁灵替身法,只要灵尸的距离他不算太远,计修远就能同时操控多具灵尸扮演成他的模样,不被攻击的话,一般炼气修士根本看不出破绽。 “陈兄!陈兄!” 武言慌张的从上面奔跑下来,找到了在第三层转悠的陈山海,“快走,域外邪魔打上门了,再不跑就死翘翘了!” 陈山海看到武言后,一把拉住了他,“別慌张,吸气,呼气,稳住心神!” 武言深吸几口气后,才安稳下来,他努力压低声音,“域外邪魔进来了,咱们得赶紧顺著通道跑出去。” 陈山海按住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武言,听我的,现在別出去,去二层的一处岔口藏著,別深入,等三四个时辰后,再向外跑,否则死路一条。” 四条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中,都有血骨宗的弟子向著幽龙地宫前进。 鲁明军看到迎面朝著他们跑来的武者,狞笑一声,大手一张,口中法决轻念,十几道风刃凭空诞生,呼啸著穿过那些武者的身体。 通道內空气气流激盪涌动,发出呜呜的恐怖声音,那些武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风刃分尸。 血液喷溅在墙壁上,孔玄抱怨道:“鲁兄,你的施法手段太过粗糙,血都溅在我脸上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右腿猛然迴旋,如同一把沉重的斧刃,狠狠地朝著一名侥倖躲过风刃的年轻武者踢去。 这名年轻武者被踢中胸口,巨力在他的身体內爆开,瞬间就成了一个血麻袋。 曹党跨过尸体,冷冰冰的说道:“別玩了,计修远的灵力印记就在前方,听说地宫的下面几层,能够屏蔽灵力追踪,我可不想到时候让他跑了。” 第九十九章 乱战 幽龙地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在地面上,也都有诛魔峰的外围成员看守出入口。 不过此时这些看守武者,大都已经被血骨宗的弟子们屠戮殆尽,只有少数在外面放风或者划水的武者,逃过一劫。 虽然血骨宗的筑基修士对於诛魔峰的小动作放任不管,但是在情报上可谓是了如指掌。 天缘界的各大势力都被诛魔峰派遣的臥底渗透成了筛子一样的存在,那些宗派掌门或者高层,也都会暗中为诛魔峰提供帮助,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 可是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血骨宗的筑基修士,只是忙於修炼自身,不愿意管理诛魔峰之事而已,又不是脑子不清醒的混帐傢伙。 道宫中心,建有一座高塔,名为九天玄塔,在此塔最高层,监院跪坐在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身旁,恭敬的说道:“师尊,乾都內的所有外界炼气弟子,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我们散布出去的消息,除了皇城下的诛魔峰据点没有受到入侵外,其他四方,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英俊男子赤著上身,长发隨意的散开,肩膀上披著一层绣著金丝的白色薄衣,他懒散的盘坐在地面上,身前的低矮木桌上,摆著一个长方形的法器,法器表面用灵光勾勒出乾都的简易地形图。 他望著法器上的地形图,眼中出现了一丝烦恼的情绪,英俊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后,冷笑一声: “徒儿啊,你知不知道我的烦恼。 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蹦跳跳,总是死不绝的诛魔峰武者很烦,那些外界炼气弟子在我地盘上搅风搅雨,很烦。 藏在老鼠洞里不出来的一堆武道宗师,也很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镇压在乾都水脉下的妖兽,更是烦不胜烦。” 英俊男子一抚法器,大部分建筑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关键的一些位置。 “天都九宫大阵,九重岳山封妖大阵,五行顛倒聚灵大阵,三层大阵一层叠压一层,为的就是镇压水脉。 乾都的武道宗师有点太多了,既然他们不愿意去天道山登仙台,那就通通死在地宫里吧。 让你手底下的人通知那些武道宗师,引导他们前去地宫支援,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启水灵阵,把他们压到最下面几层,去和水妖玩耍玩耍。 另外注意保护好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阵基,我可不想亲自去修补。” 道宫监院回话道:“谨遵师尊法旨。” 他犹豫了片刻,又说道:“师尊,要不要派人守在出口,杀掉从地宫活著出来的那些外界炼气弟子。” 英俊男子思考了一小会,確实有些心动,不过踌躇一二后,嘆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复杂的说道:“徒儿啊,虽然你的提议很不错,但是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一线,我们又不是去灭人满门,寸草不留。 那些外界炼气弟子,可以死在武道宗师手里,可以死在妖兽手里,就是不能由我们亲自动手。 要是上头较了真,我总不能把你丟出来当替罪羊吧。 能活著出来的,算他们命大,不要和他们纠缠,全死完了,我也不好和我的师尊交代。 去吧,手脚乾净些,別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是,师尊。” 监院退下后,英俊男子看著面前法器上的光影,喃喃说道:“死吧,死得多上一些,死的乾净一些,这样我也就省心了。” 幽龙地宫,陈山海让武言躲好,自己则飞速向著第一层奔去。 上到第一层后,他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广场上激烈廝杀的两人。 一方是之前见过的、持有黄色小锤法器的黄罄宗师,另一方是不认识的煞功道弟子。 元奎急速躲闪,周围的气流被黄罄带动,形成了捲起的气流,向著四周散去。 黄罄打出的拳法名为断山拳,拳法招式大开大合,极为刚猛。 元奎见招拆招,以拳对拳,体內的血煞之气充斥在拳锋之上,无数拳影相互对轰,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该死该死该死!” 元奎一直被黄罄压制在石壁附近,脸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拳头了,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一举一动被別人控制的感觉,实在是难受无比。 “嘭!” 两人又是一拳对轰,元奎浑身一震,身子被打的狠狠向后跌去,接著黄罄身形一突,侧身重踹,一脚把元奎打进墙壁里。 黄罄单手一招,落在远处的镇山锤迴旋著飞回,他顺势抓在手中。 “不堪一击的域外邪魔。” 黄罄面上不屑一顾,心里却慎重异常,眼前的敌手虽然反应速度有些跟不上,但他是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等閒之人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四方通道又传来喊叫和打斗之声,从那些地方跑出去的武者,又全部被驱赶了回来。 黄罄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元奎浑身是血的推开身上的碎石,站起身来,他面色平静,眼睛亮得出奇,“来,打死我,打死我!今天你不打死我,小爷活扒了你!” 远处白兴豫笑道:“看来元奎被打生气了,有好戏看咯。” 东面的通道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一个破破烂烂的身形被从里面炸了出来,正巧落在他们二人附近。 赵正本来还以为是哪名武者被炸了出来,但是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名血骨宗弟子。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著通道,下一瞬一桿赤红长枪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把他插在地上,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从通道跃出,重重的落在地上,一脚踩爆了那名弟子的头颅。 白兴豫和赵正熟练的祭起符籙,灵光一闪,出现了两个土黄色的光罩。 等烟雾散去,一名魁梧大汉站在尸体上,目光冰冷的盯著二人。 “域外邪魔,你们都该死!” 两人相视一眼,白兴豫活动了一下肩膀,颇有兴趣的说道:“赵兄,你在身后掠阵,且让我试试,武道宗师,到底是什么水平。” 已经有其他的武道宗师和血骨宗弟子,在通道內斗杀起来。 那些武道宗师隱藏在普通武者中,以他们的死亡为掩护,直到最后一刻才暴起杀人。 不少血骨宗炼气弟子,就是被近身突袭而遭受重创,法器和符籙都没有用出,有些弟子甚至当场暴毙,饮恨当场,只有煞功道的弟子,能在这种超近距离偷袭下全身而退。 孔玄笑眯眯的用法器长剑,砍死一名重伤的师弟,异常熟练的从尸体身上搜出五个储物袋,两个丟给鲁明军,两个自己收下,剩下一个扔给曹党。 “曹兄,下面再有储物袋,第一个给你。” 曹党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想要筑基丹,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 他隨手把地面上的尸体收进了自己的灵物袋,又看了看地宫內的情况,回头说道:“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想到来的师兄弟这么多。” 第一百章 诱饵 陈山海视线扫过混乱的幽龙地宫,现在进入幽龙地宫的血骨宗弟子,正在围杀那些锻骨境和练脏境的武者,虽然武道宗师能近身偷袭,但是炼气弟子死掉几人,吃过大亏后,他们也就小心谨慎起来。 几名弟子用飞天符悬浮在半空中,肆意地控制刀剑法器杀死广场上的武者,不过很快通道里又躥出几名宗师,与他们捉对廝杀起来。 幽龙地宫的炼气修士的数量,明显多於武道宗师,其实血骨宗弟子只要联合起来,数十息內就能轻鬆解决战局。 不过剩余没有对手的血骨宗弟子,並不会去帮忙,他们只会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热闹,有时甚至会落井下石,等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去补刀。 至於补谁的刀,敌人的也好,自己人也罢,杀了也就杀了,武道宗师的尸体是个好东西,师兄弟的尸体和储物袋,是更好的东西。 所有未打开的储物袋,都放在金老常年居住的水渊阁里,如果储物袋被打开,那么法器会归拢到广灵殿,书籍收在幽龙殿,药瓶或者看不明白的物件,都会收在幽龙殿后面的地方。 “先去幽龙殿,把所有丹药全部拿走,其他再做打算。” 陈山海一个闪身进了幽龙殿,他本想著此处应该是空无一人,於是便快步进了殿內,穿过四五个房间后,迎面碰到了计修远和另外一名武者。 他们俩正在藏书的房间內翻箱倒柜,计修远见到陈山海,也是神情一怔。 陈山海感应到了一股尸气,他看了看计修远,又转头盯了一眼那名武者。 陈山海颇有兴趣的问道:“计兄?” 计修远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確实没想到能在此地遇到陈山海。 他淡然一笑,说道:“陈兄。” 计修远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者进攻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我们互不干扰,你去干你想干的事情,我在此找我的古籍,可否?” 陈山海凝神望著眼前的计修远,感到了一丝不协调之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过时间紧迫,他没时间在此耽搁。 於是点点头回答道:“好!” 说完陈山海立刻进入后殿,破开存放杂务的门锁,钻进房內开始的大肆搜刮起来。 计修远不知道陈山海是否看出了自身的破绽,但是现在操控的这具灵尸,確实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仅仅能动用少许灵力。 他的真身,正在水渊阁中,一名老者虚弱的躺在地上,一只黑色小虫咬破他后颈的皮肉,快速钻进了血肉之中。 计修远隨手拿起几只高阶储物袋,系在自己腰身上,然后快速的把剩下的储物袋全部掛在了老者的身上。 最后他餵给老者一粒丹药,笑吟吟的说道:“金老,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吃下这粒回元丹,您也只能再活上一时三刻,那么下面的事情,就拜託了。” 金老死死地握紧拳头,对著计修远吐了一口口水,他有气无力想要骂些什么,“域外邪魔,你、你……” 计修远一扬手,对准金老的脖颈打出一道法决,“你什么你,接下来的事情,可由不得你自己了。” 金老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居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计修远五指连弹,对控尸虫下达了命令,就这样金老身上掛著数量眾多的储物袋,一步一步的向著外面移动。 他出了水渊阁,向著地宫正中的水龙口走去,计修远站在暗处,用扩音术喊了一句:“那老头拿著储物袋跑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聚集而去。 只见一名老者踉踉蹌蹌的走在殿阁之间的道路上,一开始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是不知为何越走越快,到后面居然飞奔起来。 他腰身上掛著十几个储物袋,怀里也鼓鼓囊囊,看样子塞了不少东西,手上也抓著两只高阶储物袋。 在眾目睽睽之下,老头纵身跳进地宫中央的方形水潭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水底有密道!” 又一声吶喊不知道从何而来,从幽龙殿里奔出一人,紧隨著老者跳进水潭。 如果元奎和陈山海有空瞧见这人的面孔,就能知道这是计修远使出的把戏,因为这人正是他用控尸虫操控的那名年轻武者。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水潭,尤其是前面老者身上的一大堆储物袋,著实吸人眼球,看热闹的那些弟子,也各自施展法术,快速跟了上去。 一时间水潭如同下饺子般跳进去不少炼气修士。 “粹骨丸、百炼锻体丹、气血丹、气丹、黄龙丹……废品废品都是废品!” 陈山海在后殿的储物仓库里快速翻捡,倒是翻出来一大堆丹药,不过那些普通药瓶,如果不放在灵物袋中,丹药的药性,就会缓慢流失。 如果是三五年倒还无事,但是有些小药瓶不知道在此放置了多少年,一直压在仓库里,也无人处理,所以大都已经成为废品丹药了。 不过好在仓库里还存放著几样好东西,此行不算白来。 陈山海把玩著一柄青色镜子,这镜子是青煞照鬼镜,虽说只是上品法器,但是对付鬼物可是威力无穷。 在一个玉质灵盒中,有著数块血煞晶,正是他以后锻体能用到的灵物,再配合之前在幽冥鬼路挖掘的煞晶,这样修炼《血煞不灭功》的灵物,基本快要凑齐了。 最后一个有用的东西,是一枚白玉玉简,里面记录了一种的燃烧精血的逃遁秘术,不过只有晋升成为筑基修士才能修炼,他用神识大略瀏览后,感觉不错,就留了下来。 陈山海正准备继续搜刮的时候,一道身影撞破外墙,猛然砸落进来。 正是元奎。 下一息镇山锤嗡鸣著砸了进来,元奎大喝一声,两道骨质臂鎧瞬间覆盖在他的双臂之上,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体內喷涌而出。 陈山海召唤出蛇骨玄灵盾挡在身前,“轰!” 镇山锤与臂鎧撞击在一起,轰鸣之声骤然响起,元奎脚下的石砖陡然碎裂下陷,双脚被巨力深深的压入地下。 “弱弱弱!还是太弱!” 黄罄狞笑著冲了进来,一拳重击在元奎的腹部,元奎身形一弓,又被打出了幽龙殿。 陈山海小心翼翼的从元奎撞开的大洞向外望去,心中嘀咕道:“这就是煞功道弟子的近战强威能吗,还真有点不好对付啊。” 元奎是炼气十一层的煞功道弟子,一身血炼功力罕有敌手,不过今日与黄罄对敌,吃了不少苦头。 黄罄的肉身强度虽然不如他,但是反应速度在他之上,元奎除了被动挨打之外,很难能抓到黄罄的破绽。 “咚咚咚!” 两道相互对拳的身形,从斜上方坠落而下,落在陈山海身边。 陈山海怪叫一声:“不会吧!又来!” 蛇骨玄灵盾护住他的正面,一股巨力狠狠的撞在法盾之上,陈山海瞬间放出防御符籙,下一刻元奎连带著陈山海,都被打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间內碎石飞舞,黄罄如影隨形,双臂轰然抓向元奎。 “你故意的是不是!要死死远点!” 元奎手掌张开,对著黄罄的手掌抓去,剎那间四条手臂撞击在一起,两人十指相扣,由极动化为极静。 四条极为粗壮的手臂,在陈山海的面前挤压变形,膨胀开来,下一秒两人身上的衣物同时爆开,露出了满是肌肉的壮硕上身。 元奎呲牙咧嘴地憋出几个字:“兄弟撑不住了!快拉兄弟一把!” 陈山海不去管他,翻身躥出去好远的距离,他对著元奎喊道:“你他娘被打傻了是不是,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逃跑不丟人!” 元奎双目大睁,嘴中发出咆哮:“啊啊啊啊啊!给我开!” 黄罄被他扔到楼上,撞破楼板,幽龙殿经过二人的激烈搏斗,几乎摇摇欲坠,元奎跟在陈山海后面也躥了出去,嘴里大声吼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天都九宫道图 “滚滚滚!別跟著我!” 陈山海脸色微变,那煞功道师兄像狗屁膏药一样粘了上来。 元奎一跃而起,身躯轻轻在半空中翻身,落在陈山海的身后,他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惨兮兮的说道: “师弟,你那顶阶防御法盾看起来不错,替师兄挡一会,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黄罄从幽龙殿衝出,看到陈山海和元奎两人站在一起,便谨慎的没有继续上前。 陈山海神念一动,蛇骨玄灵盾从半人高的大盾,缩小成为手臂长短,围绕著他的身体缓慢旋转起来。 他环视四周,发现原本激烈的打斗居然全部停了下来,而且大部分看热闹的血骨宗弟子,也都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师兄,在下陈山海,你叫什么?” 元奎咳嗽一声,咳出不少血痰,他清清嗓子说道:“元奎,叫我元奎就行。” 陈山海心中冷静,对元奎说道:“元师兄,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此地武道宗师数量不少,我不擅近战,其他手段倒是有上一些,你我不如联手。 你只需要让他们不要太过靠近於我,我自有手段让你不这么被动。” 元奎听后大喜过望,虽说那手持镇山锤的武道宗师並没有逼出他的底牌,但是在此地用处压箱底的招式,最后即使能杀了那个傢伙,也是吃了大亏。 自己的底牌和手段,若是被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师兄弟摸得清清楚楚,那距离道消身死,可就不远了。 “好师弟,你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山海和元奎两人用传音术快速达成了口头合作,黄罄嘴唇一抿,一个后跃,轻轻落到了广场的空地上。 大部分实力不足的武者,都已经死在了附近,黄罄压下心中的怒气,几个闪身来到广场中心。 除了驻守在幽龙地宫的另外两名武道宗师外,从外界也赶来五名其他势力的顶尖武者。 手握火龙枪的宗师周虎站在广场一侧,身边的青石尽数化为齏粉,地面上到处都是不知因为何种手段爆开的巨大石坑。 白兴豫双臂抱胸,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由上自下,从额头斜斜的划过鼻樑脸颊,如果再深上那么一两分,他的整个面孔都会被剖开。 “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白兴豫狂笑起来,脸上的伤口扭曲变形,犹如一条狰狞的血蛇。 周虎面色凝重,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虽然胜了半招,但是没有对这域外邪魔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黄罄来到周虎身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周虎摇摇头,神情带有阴厉之色,“无论是外围还是幽龙地宫的弟子,都死得差不多了,还有老丁和乌环翼,也在通道里和域外修士同归於尽,就是不知道另外的三个分坛状况,会不会好上一些。” 黄罄心中极为鬱闷憋屈,多少年才培养出来的弟子手下,现在居然一朝尽数丧命。 他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猜其他分坛差不多也是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还是怪我们太过大意,没了警惕之心。” 周虎嘆息道:“毕竟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变故了。” 一名道人落在两人身旁,他甩掉手中长剑上的鲜血,脸上杀气满盈。 “周虎,黄罄,撤,事不可为,先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附近的所有武道宗师都匯合到一起,也没有哪个血骨宗弟子,胆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於是便目送著他们一起衝进了一条通道。 陈山海这时候也从元奎的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者,储物袋……” 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脚下大地震动起来,幽龙地宫附近的石壁內,也接连不断发出了机括活动的声音。 机括停止活动,震动消失后,整个世界似乎都沉寂下来。 陈山海听到了水声,剧烈的水流衝击的声音,从四面的通道內传来,下面前往地下第二层的阶梯步道,也被坚硬的铁壁机关完全封死。 乾都皇城內,一刻钟之前。 三十几名炼气修士,正在一处名为“天都玄宫”的大殿內布置阵法。 这些血骨宗炼气弟子,都属於“天道山”一脉。 禁仙大阵范围广阔,虽说是元婴和结丹修士道场,但是也存在一脉血骨宗道统。 这一脉有著三位结丹老祖,四十多位筑基修士,並且还有近万炼气弟子。 这些修士,大都是从天缘界遴选而来,因此对於圣祭时期外界而来的炼气弟子,有著天然的排斥。 但是因为特殊原因,所有在天缘界长期驻守的修士,不得参与圣祭期间的大阵维护修復。 而且出身於天缘界的筑基修士,都会被分散派往云梦大泽周围的坊市,或者前往天渊区域进行驻守任务,只有少数修士能留在本地。 洞玄九天宫监院的师尊,道號无为子,正是这些少数修士之一。 他是天缘界结丹老修士紫云真人的弟子,负责统御管辖乾都一切事宜。 天都玄宫勾连地下三重大阵,布置在其內的水灵阵以此为依託,连通了穿越乾都的那条无定河。 水灵阵最后一个阵盘,被放在中心,然后镶嵌上了数枚中品水系灵石。 站在九天玄塔顶层的无为子双手背在身后,摇摇望著皇都內的无定河,轻笑一声,接著眼中寒意一闪,对著身后的监院说道:“安排妥当了?” 监院回道:“师尊,一切妥当,大部分武道宗师和外界炼气弟子,都已经进入地下通道。” “好!” 无为子召来那件长方形地图法器,法器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黑白两色光芒。 他向其上打出数十道法决,这法器名为“天都九宫道图”,为天都九宫大阵的主阵盘。 道图灵光闪烁,灵力勾勒出一条流速缓慢的宽阔河流。 正是无定河。 原本在无定河上漂流的各类船只,都已经接收到今日禁行的命令,因此这时河流上空无一船。 “轰轰轰!” 无定河河水骤然震盪起来,七道漩涡出现在河面之上,无尽的河水被吸入地下,顺著大大小小的地下通道,向著四方地宫奔涌而去。 陈山海从广场上掠过,手掌摸过铁壁机关,“灵气!铁壁里设有防御禁制!” 他扭头对跟来的元奎说道:“元兄,你要不要试一试,我可对这玩意没什么办法。” 说著示意元奎用拳头打破铁壁。 元奎也用手掌贴在铁壁机关上,用灵力在上面来回探测,但是最后对著陈山海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用蛮力肯定打不开,这是按照法器规格打造的防御机关,从体型和材质来推测,这东西比防御性的顶阶法器,强上不止一筹,甚至能和稍弱的法宝掰掰手腕。” 陈山海也比较认同元奎的说法,眼前的铁壁机关实在太大了,而且不知道后面到底有几米厚。 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幽龙地宫內迴荡,陈山海抬头一瞧,混合著泥沙的河水,已经从四面通道里喷涌了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 蓄水 “难道是想淹死我们?” 剩余的九位血骨宗弟子悬浮在半空中,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的水流咆哮声,赵正大喊道:“诸位,要不要想个章程出来,总不能就在此等著河水淹没我们?” 陈山海与元奎属於临时组合的小团队,白兴豫和赵正,是积年的老友,有著过命的交情,鲁明军、孔玄、曹党三人,是来自同一地方的髮小,小时候就抱团在一起,一直到现在。 还有两人是独行的弟子,距离稍微远上一些,生怕他们联合起来,先把他俩给宰了。 孔玄慢悠悠的说道:“既然各自都信不过对方,这样吧,那些武道宗师不是进了北面的通道吗,我们去南面。” 说著他们三人就飞进了充满河水的通道当中。 陈山海给元奎打了个眼色,元奎心领神会,他俩便一起进入了西面的通道中。 白兴豫对赵正传音道:“那两个傢伙,要不要找机会分別干掉?这趟不能白来。” 那两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连忙相互靠近,结成了临时的小团队。 看到这一幕,赵正轻微摇头,“算了吧,不要节外生枝,眼下情况不明,等出去再说。” 河水淹没了大半个通道,原本四米左右的通道,现在只留有一米的高度,而且河水的高度依旧在不断上涨。 陈山海与元奎一前一后高速飞行,忽然陈山海停了下来。 “陈兄,怎么了?” 元奎也隨即停滯在他的身后,陈山海面色凝重,手臂伸入满是泥沙的河水中,“如此大的水量,只能是从乾都內的无定河中抽取,不过诛魔峰的人,应该不会操控法阵吧?” 陈山海接连打出数枚火球,火球从河水上飞驰而过,然后猛然撞在虚空当中,爆成一片火光。 在爆炸当中,一片水蓝色禁制挡在了二人面前,奇怪的是混合著泥沙的河水可以从中畅通无阻的通过,但是当陈山海试图靠近时,水蓝色禁制发出莹莹亮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向后推出去很远的距离。 “这是什么阵法?” 陈山海对阵法研究不深,只是大概知晓某些常见的大阵名称和简易的破解方法,但是眼前的禁制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山海看了元奎一眼,元奎也是无奈的摊摊手,他一个煞功道修士,每日只知道打熬肉身,更没有时间去研究阵法之道。 看著以稳定速度向著他们靠近的水系禁制,陈山海马上做出决定: “回头,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 两人立刻掉头返回了已经快被河水蓄满的幽龙地宫內,陈山海这才意识到,为何地宫是一层一层凹陷下去的,广场建立在最底部,原来是为了蓄水。 但是蓄水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进入北面的那群武道宗师,也尽数被水系禁制挡了回来,陈山海意识到,这不是诛魔峰的人搞的鬼。 很快所有人都在幽龙地宫匯合,想来四面都有水系禁制的封锁。 不过陈山海也没有慌张,水下呼吸术是一种很简单的法术,也不会消耗太多法力,想要淹死一名修士,怕是有点难度。 陈山海在面孔上释放水下呼吸术,让元奎去问询其他弟子有没有什么离开的办法。 他沉入水底,原本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消失无踪。 因为永定河的河水中泥沙眾多,再加上四方水柱搅动之下,水底浑浊一片,但是陈山海依旧能看到整齐的灵力线流,在广场上来回波动。 先前因为黄罄和元奎二人剧烈近身搏斗,而被撞断支柱、轰开墙壁的幽龙殿,此时已经完全倒塌,不过却露出了一尊藏在大殿內的铜像。 陈山海快速游了过去,发现这是一尊像是蛟类的铜像,它似龙非龙,身如长蛇,手生四爪,身上长满了类似鱼类的鳞片。 头部生有鹿角,马脸,但是却长著一张恐怖的大嘴,嘴巴里生长著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 铜像下面刻有四个大字:水渊鬼蛟。 “这些大殿阁楼,说不准是之前血骨宗的高阶修士,为了掩盖什么,后来才建立的。” 广场上打碎的石板下面,露出一层黑色的材质,陈山海潜入水底,敲了几下,“是精铁!” 而且精铁里面浇筑了永久性的法阵,就是不知道,具体起到什么作用。 之后便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东西了,陈山海游回水面之上,此时幽龙地宫內的水势,已经快没到顶部的照明法阵了。 四方通道的水系禁制,也从通道內移动而出,相互连结在一起,在水底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蓝色法阵。 陈山海对著元奎问道:“他们认不认识下面的法阵?” 元奎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赵正扬声道:“这是天都水灵大阵,不过它是上古巨型法阵,我想应该是鬼冥宗在几千年前建立的,他们宗门破灭后,又被我们血骨圣宗继承。” 孔玄面色不善,对身旁的二位好友说道:“看来这次是中了天缘界一脉修士的陷阱,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曹党看著即將没顶的河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冷冰冰的说道:“河水是淹不死我们的,但是既然那一脉的修士动用了如此多的手段,自然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有后续招数等著我们。 要不要与他们交涉一二,暂时联合起来,否则再內斗下去,到时候恐怕要全军覆没,都死在地下。” 鲁明军面带有一丝玩味之色,“曹兄,联合一事,我想有点不太可能,他们必然不敢把后背交给我们,没有互信的基础,还不如分成现在的小团体更为安全一些。” 曹党点点头,血骨宗炼气弟子一旦没了高阶修士监管,很容易內斗起来,尤其在这种灵力隔绝的环境下,杀了也就杀了,根本留不下任何证据。 听说筑基修士也有诸多派系,不过像炼气弟子这样的搏命廝杀,却几乎没有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地面之上,天都九宫道图投射出的光影显示,四方地宫都已经蓄满河水。 无为子作出沉吟之色,毕竟近百名炼气弟子的失踪或者是死亡,不是一件小事。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这些弟子来到乾都,也就意味著,禁仙大阵內部节点的修復任务,基本都已经结束,他们死或不死,都不会影响圣祭的进行。 无为子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正在不断的权衡利弊,最后目光微动,感觉不会有结丹期的修士来找他麻烦,便双手一压,向天都九宫道图注入灵力,道图顿时散发出湛蓝光芒,闪动不已。 陈山海目光一凝,原本平静的天都水灵阵,开始起了变化,在地宫顶上的照明法阵,开始由白色光芒,变成奇异的蓝色光芒。 他感应到大量的灵力向著照明法阵匯聚,等到了河水蓄满的那一刻,一道湛蓝光柱从照明法阵中激射而出。 光柱对准幽龙地宫正中心的水龙口,笔直向下,接下来极为短暂的时间內,好像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 数息之后。 “嘭!嘭!嘭!” 陈山海感到周围的河水有规律的振动起来,然后下一瞬,水龙口出现了一股炼气修士根本无法匹敌的吸力。 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抵御这股力量,可是水底的法阵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所有人都被混杂著灵力的河水冲刷,无法控制身形。 最后陈山海只好顺势而为,放出保护周身的水系防御符籙,被水流裹挟著冲入水龙口,然后一直向下,不知要被送往何处。 第一百零三章 水渊 很快充满地宫的河水消失无踪,广场上的八座大殿楼阁,也被水流急速旋转的力量损毁大半,露出了藏在建筑內的铜像。 东面是一开始陈山海发现的水渊鬼蛟,西面是一只八条触手的章鱼,南面是一只巨龟,最后北面损毁的建筑內,出现了一只满身都是疙瘩的鬼蟾。 四面原本封锁住通往地下二层的铁壁机括,也缓缓沉入地下,露出了向下的走廊。 一道身影噠吧噠吧踩著水花,出现在广场上,他皮肤微黑,面带笑意,身形晃了几晃,人就出现在水龙口附近。 赫然是之前不知藏在何处的计修远。 原本是方形水潭的水龙口,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他走到洞口边缘,倒背著双手,好奇的向下张望。 计修远用了特殊秘法,没有被水流冲走,不过他的三具灵尸,已经被他送了下去,就是不知最后能不能完好无损,如果灵尸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硬物衝撞成碎片,可就没有定位的作用了。 “幸好我提前做了预备,了解乾都地下的法阵布局,否则这天都水灵阵,我也是没什么办法应对。” 计修远自言自语道,忽地二层的地下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武言和几名提前躲入二层的年轻武者,快步走进幽龙地宫。 计修远看了两眼,本想隨手打杀了,但是他抬起的手臂一顿,感受到一股杀意笼罩过来。 一名提著黑色长刀的老者,隔著半个广场,正在目光平静的望著他。 计修远歪歪脑袋,放下手臂,指了指老者,又指了指那几名年轻武者,最后向上抬抬手。 他的意思是,赶紧滚蛋,自己就不找他们的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计修远才不想在此,与一个不相干的武道宗师打生打死。 老者看懂了计修远的手势,等年轻武者们跑入通道后,他也闪身跟了过去。 计修远取出一个圆形的阵盘法器,注入灵力后,居然投射出了一幅立体地图,他看了两眼后,收回阵盘,然后朝著下面几层走去。 …… 陈山海双指夹著一张金刚防御符,快速朝著胸口一贴,一道金色光罩护住全身。 “给我爆爆爆!” 幽龙地宫內的大量建筑残骸,也同样被一股脑的吸入水龙口,陈山海扔出十几张火系爆符,把大块的石壁石柱炸成小块。 四面八方都是各种石头木材,有些材质相互撞击断裂,甚至能形成锋利无比的尖锐断茬。 陈山海亲眼见到一名底蕴较弱的武道宗师,被石头接连重击,周身武道真元支撑不足,最后被一根尖细的铁器贯穿胸口。 真气被破,无法护住身体,数息內那名武道宗师就被搅成了碎片,成为一团血雾。 水流持续向下,从一开始的垂直下落,到现在顺著通道旋转起来,陈山海踩住蛇骨玄灵盾,在一片混乱中试图寻找元奎的身影。 最终水流终於缓慢下来,在头顶压著的蓝色禁制也闪了几闪,溃散成一团灵气。 “哗啦!” 水流斜著从一面巨大的山隙间衝出,陈山海稳住身形,手握火云刀,警惕的悬浮在半空中。 他本以为这里会是一片黑暗,但是上面的石质穹顶上,居然生长著一种不知名的发光植物,正在散发著淡淡的白光。 不远处元奎也从水底游了上来,他刚才被水流衝到下方的水域中去了。 元奎心中鬱闷不已,刚被暴打了一顿,气还没有喘顺溜,又是一通天旋地转,要不是自身法体强横,等閒硬物破不了他的防御,不然早就撞成一滩烂肉了。 他咳嗽几声,胸腹气息不稳,右小臂疼痛异常,应该是骨折了,元奎咬咬牙,左手握住骨折的位置,硬生生把它掰正。 “痛!真的很痛!” 他取出一张回春符贴在骨折的位置,回春符发出淡淡的绿色光点,渗入手臂內,元奎绷紧的肌肉这才放鬆下来。 陈山海从空中落到他的身边,看著四周奇异的景观,这里竟然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地底空间。 上面生长的发光植物,一大簇一大簇的散发著柔弱的光芒,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只有少数山石从水下凸起,形成一个个小型岛屿。 更遥远的地方,逐渐陷入黑暗,看不清楚地形样貌了。 “元兄,你知不知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元奎还未开口,另一个声音从附近响起,“这里是水渊。” 赵正狼狈的从水底浮出,肩膀和大腿处,都插著几根木刺,脸上也都是石头撞击的淤青伤痕。 “真是倒了血霉!” 他活动活动下巴,从嘴里吐出一颗牙齿,“那群天缘道脉的混蛋,真他娘的该死!” 见陈山海和元奎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他,赵正苦笑一声,摆摆手说道:“別杀我,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等我给你们俩讲清楚,你就明白了。” “徒儿,你可知我们的脚下是什么,为何要建立三重大阵封锁水脉。” 无为子现在心情大好,家里的蛀虫和老鼠,全部被大水衝到了深远的地下,虽然过上几十年又会冒出来,但是至少在这段时间內,他可以消消停停的不用烦恼此事了。 九天玄塔顶层上,监院身旁的两名道童,正在端茶倒水,桌面上的天都九宫道图,也归於平静。 “弟子不知,请师傅为弟子讲解。” 无为子轻抿一口茶水,愜意的说道:“此事可追溯到数千甚至上万年前,当时鬼冥宗横压一世,除了天剑阁能在南疆角落稍加抗衡外,其他人族地域,莫不是鬼冥宗的疆土。 说起来,我们血骨圣宗、东海的万蛊门和御兽山,其实都是传承了鬼冥宗的部分道统。 我们三派合一,再加上从另外一个大陆跨海而来的五行宗占据的地盘,这才是鬼冥宗的真正疆域。” “西部的鬼煞山脉,不適合人族生存,而且其中万重大山中,生存著不知道多少妖兽,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修士会去那里开荒。 万年之前,北疆的天渊周围的大片区域,都是羽族的天下。 我们脚下的天缘界,本来河流眾多,水系发达无比,有一条名为天水的大河,从天渊起始,经过此地,连通云梦大泽。 天水河附近,由鬼蛟为首的水族妖兽占据。” 监院默默的听著师尊讲述万年之前的歷史,实在是想像不出,现在被禁仙山脉包围住的天缘界,以前究竟是何种模样。 那两名小道童一边小心的侍奉著二位,同时也把无为子的话记在心里,等回去了,要和师兄弟们吹嘘一番。 无为子继续讲道:“鬼冥宗的高阶修士率领著人族与妖兽一族进行长达数百年的大战,最后羽族被赶回天渊,不得踏出一步。 鬼蛟差点被杀得灭族,只剩下寥寥数只潜回水渊,九重岳山封妖大阵的阵法核心,都是由鬼蛟尸骨铺就的。 在我们的脚下数十千米的地方,是一个大得难以想像的空洞,它容纳了一片地下海洋,是霄云大陆的水脉之祖。” “咳咳咳!” 赵正气闷的说道:“天缘道脉的那群混蛋,利用天都水灵阵,把我们压到了水渊上面的地层里,幸好水灵阵无法触及水渊,否则我们早就被高阶水妖嚼成碎肉,吞下腹中了。” 第一百零四章 鬼蟾 陈山海打出数道照明符籙,散发出的光芒把周围照射得明晃晃一片。 他们寻了一座还算平整的小小岛屿暂时落脚,陈山海因为有著蛇骨玄灵盾的护身防御,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挫伤或者撞击伤害,不过元奎和赵正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元奎右侧小臂骨折,虽然已经修復的差不多了,但是如果再经歷一次之前强度的战斗,恐怕伤势会更加严重,而且他的胸腹內也有撞伤,现在正盘坐在地面上打坐,理顺修復体內的淤伤。 赵正倒是比元奎受的伤轻上许多,他只是被木刺扎中,脸上挨了几下石头而已。 下落的过程中水道繁多,其他修士和武者,都进入了不同的隧道,不知道被水流送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想来,应该都在这一地层里。 目前附近只有他们三人。 陈山海取出妖魂幡,魂幡一摇,从黑气中遁出铁甲鱷和血鬼蝙蝠两只妖魂精魄。 经过赵正的讲述,陈山海大致明白了缘由,位於乾都的法阵,都由天缘道脉的修士控制。 他们被水灵阵强行压制到此处,背后必然有高阶修士的算计。 可惜即使把这件事情捅到上面去,对於下达命令的修士,也无任何惩罚。 因为一切的行动都在血骨宗的规则范围內,没有任何逾越之举,天缘道脉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清理诛魔峰在乾都的分坛,灭杀一眾武道宗师。 合情合理,谁知道你们这群来自外界的炼气弟子,为什么在这一天都进入了地宫之內,只能说时运不济,凑巧罢了。 陈山海也知道是这个理,顿时无语至极。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最关键的还是想办法回到地面之上。 他沉声问道:“我们不能顺著掉下来的隧道飞上去吗?” 赵正一根根拔掉插在身上的木刺,又取出一张恢復伤势的符籙,贴在肿胀的下巴上,“不能,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乾都的正下方,能下不能上。” 元奎大致修復好身上的伤势,一拍大腿站起身问道:“这是为何?” 赵正隨手在地面上找到一块石子,快速画了一个简易图。 “上面是乾都,下面是水渊,我们在中间的地层里。 一共存在多少地层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少,我们头顶上是三座大阵,其中九重岳山封妖大阵,只针对妖族,对我们无甚影响,但是五行顛倒聚灵大阵镇压一切,不要说我们炼气弟子,就是结丹修士来了,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原路返回。 我们必须离开五行顛倒阵的范围,然后才能顺著地层与地层之间的缝隙向上攀行。” 陈山海忽然眉头一皱,转身看向远处的水面,刚才血鬼蝙蝠传来讯息,好像有什么活物,从水下朝著他们这边潜游过来。 十几双枯黄的眼睛从水下冒出,咕嚕咕嚕几声之后,这些妖兽露出了麻麻赖赖的背部。 “鬼蟾?” 这种妖兽在云梦大泽边缘十分常见,一般都是一级低阶或者中阶,十几只或者几十只作为一个族群,在近岸水域或者大泽滩涂上棲息。 “咕呱咕呱!” 这些鬼蟾驀地齐齐鸣叫起来,密密麻麻的冰刺凝聚出现,倏忽间朝著三人飞来。 元奎挡在二人身前,皮肤上煞气浮现,冰刺击在上面瞬间碎裂成冰渣。 潜伏在周围的铁甲鱷精魄猛地咬住一只鬼蟾,翻滚几下后,那只鬼蟾就一命呜呼,幽蓝色的血液瀰漫开来。 赵正也使用冰锥术对著鬼蟾穿刺,他的准头十分不错,几乎每一根冰锥都会插进鬼蟾的脑袋里。 不多时这些鬼蟾都被三人杀戮一空,陈山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鬼蟾的血液会引来其他妖兽。” 他收回铁甲鱷精魄,然后把寒冰水蟒的精魄召唤出来,让它潜入水下,水蟒游动的速度要远快於铁甲鱷。 接著陈山海用出飞天符,找准方向飞遁而去。 元奎和赵正也紧隨其后,陈山海问道:“说实话一级妖兽无论来上多少,我们都有办法解决,大不了直接跑路,就是不知道地层里会不会出现二级甚至更高阶的妖兽。” 赵正目光巡视著周围,他回应道:“按道理来说不会,在九重岳山封妖大阵影响的范围內,所有实力达到一定层级的高阶妖兽,都会被驱逐到地层之下的水渊中。 只有一级妖兽因为体內灵力含量不足以触动禁制,所以才能留在这里生存。” 听到此话,陈山海这才稍微放鬆下来,在这种封闭水域中遇到二级以上的妖兽,除非是速度极慢的龟类妖兽,能让他们逃出生天外,其他类型的妖兽分分钟能让他们命丧当场。 鬼蟾的尸体静静地飘浮在水面上,没多久数道三角水痕出现在附近,一只苍白的四爪手臂探出水面,把鬼蟾尸体拉入水中。 三人飞行没多久,就看到前面的空间逐渐收窄,穹顶也骤然低矮下去,没入水面,陈山海面色难看,不由得头痛起来。 对於炼气修士来说,水下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环境,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被影响覆盖,难以察觉接近的危险。 而且现在还是在充满水系妖兽的水域中,谁知道入水后会遇到什么古怪危险的情况。 商量后他们决定原路返回,看看另外一个方向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是等他们贴著地下石壁绕著飞行一圈后,发现这里是一处大部分区域被水淹没的地层,只有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穹顶高耸,没有被水淹没,其他区域都在水下。 最后他们只能选择进入水底,陈山海和赵正分別释放了防御符籙,而元奎因为是锻体修士,为了更好的感知危险,就直接潜游下去。 水下黑暗无比,赵正取出一枚球形法器,祭出后开始散发明亮的白光,此处水质不错,光线也能照亮周遭的情景。 陈山海对他们传音道:“距离我的水蟒精魄不要太远,它体形庞大,遇到危险也能牵制防御,为我们爭取一定的时间。” 元奎点点头,赵正也散出自身神念,周围暂时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 在水底游动一段时间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黑漆漆的长条形巨物,陈山海小心地打量几遍后,发现不是活物。 一条大概成年人腰身粗细的金属锁链,打入穹顶,另一端一直延伸向下,沉入黑暗的水底。 三人面面相覷,元奎指著下面,示意他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看,陈山海和赵正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 虽然知道此地颇有风险,但遇到这种有可能存在机缘的情况下,无论哪一个修士,都要冒险去探查一番。 向下游动的过程,三人发现了更多的金属锁链,最后在一片幽绿色的水下“草地”上,出现了一具大得惊人的白色骸骨。 第一百零五章 骸骨与蛇蛟 水下生长著无数幽绿色的水草,不时有成群的小鱼在其中游来游去,白色骨骼呈长蛇状,蜿蜒著一节一节延伸到远处的黑暗区域,看不到头尾。 带著弧度的肋骨插入水底的泥沙中,一根挨著一根,有些肋骨只剩下半截,还有一些甚至齐根而断,掉落在更远处的地方。 巨兽所有的血肉和鳞片都已消失,只留下森森白骨。 金属锁链的末端,穿过白色骨骼粗大无比的脊柱,然后深深地扎入地底。 “巨蛇?蛟龙?” 赵正向照明法器中注入大量灵力,光球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更多水下区域。 数十根金属锁链出现在陈山海的视线內,它们从穹顶垂下,牢牢钉死了下面的巨兽。 元奎率先沉入水底,他对著两丈多高的骨骼敲打了几下,发现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侵蚀,巨骨仍旧坚硬无比,宛若精铁。 陈山海传音道:“这是什么巨兽的尸骨?难不成是你之前给我们说的鬼蛟?” 赵正一脸兴奋地围著巨型肋骨转了两圈,“八九不离十!此妖兽的体形少说也有百丈之长,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如果我们能从它身上取下几块较小的骨骼卖给宗门,说不定就能换取一枚筑基丹! 若是典籍上的记载属实的话,此蛟龙生前绝对是八级妖兽甚至九级妖兽,这可是货真价实,能压制元婴修士的存在!”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上品长剑法器,法力真元注入剑身之中,长剑青光一闪,剑身上冒出三尺长的灵力剑锋。 赵正单手对著鬼鮫骨骼一指,长剑法器向著目標激射而去。 那长剑击在骨骼表面,竟被反弹开来,陈山海定睛一看,骨骼上连一丝的痕跡都没有留下来,而那柄长剑法器的剑尖,也已经碎裂残缺。 陈山海和赵正对视一眼,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二人手中都有顶阶法器,但是也不能用在此处,否则法器破损,灵性丧失,可就少了一张能护住周身的底牌了。 那些从脊柱上脱离断裂的巨大骨骼,他们也无法收入储物袋。 炼气修士能获得的储物袋,容量有限,並且物品的灵力总量或者体积超过一定限度,也无法装载进去。 既然强行切割这个办法起不到作用,他们也没有继续在原地乾耗,反而立刻决定顺著骨骼向前游动,顺便散开神念,在泥沙下细细地搜寻起来,想试著能否凭藉运气找到一些大小正好的骨骼碎片。 陈山海三人也確实寻到了少许骨骼碎片,可是它们从主体脱离后,似乎就失去了某种力量的保护,用手轻轻一抓,就化为晶莹的白色骨粉,飘散在水底。 游动了一百多米后,除了大量的金属锁链外,他们又看到了数个奇怪的东西。 在鬼蛟头部颈部的位置,出现了四根十几米长的金属巨剑,巨剑从上而下,笔直地插在骨头上,最后一根巨剑位於鬼蛟的头顶中心,贯穿脑壳,从下巴喉咙处刺出,钉入地下。 看到这一幕赵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比划著名,为陈山海和元奎传音道:“这是永固法术,我在古籍上看过这种东西。” 经过赵正的一番解释,陈山海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金属锁链和巨剑,不是专门打造的法器或者法宝,而是大能修士施展出的法术存留。 像他们这些炼气修士或筑基修士释放的法术,风属性、火属性或者水属性法术,自是不用说,释放之后,很快就会消散一空。 土属性、木属性、金属性法术都会留存一段时间,直到灵力不足以维持存在,然后才会散开。 但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大能修士在对战的时候,隨手放出的法术,都会呈现出永固的状態,正如眼前的金属锁链和金属巨剑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在某些传说中,一些高耸入云的大山和广阔无边的沙漠,都是由修士施展无上大神通,才造就出来的。 对此陈山海也是嘖嘖称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进阶元婴,成为这等大修士。 “咚!” 忽然之间,不知什么东西在三人中间爆开,不过並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巨大的水流力量,把他们推到了其他位置,分散开来。 紧接著水底的泥沙被扬起,瀰漫到附近的水域当中。 陈山海脸色一沉,肯定是又有什么妖兽追击过来,他把妖魂幡插在地底,一股黑气狂涌而出。 他的那些妖魂精魄,只有铁甲鱷和寒冰水蟒能在水下自由活动,其他精魄虽然不会被淹死,但是由於生前的本能习性,畏惧水底,根本派不上什么大用处。 铁甲鱷从黑气中游出,趴伏在水草下,隱去身影,寒冰水蟒则在更外围巡游,试图寻找出偷袭他们的妖兽身影。 陈山海取出一只青红葫芦,这是他在黄泉大阵內杀掉的那名青袍老者的上品法器,除了能喷吐火球外,还能放出水属性阴雷。 他手持葫芦,对著周围喷出二十几颗黑色圆球,轻飘飘的散在身边五六米远的距离。 这样如果有什么妖兽贸然靠近的话,触碰阴雷爆炸,即使炸不死,也能让陈山海快速做出反应。 收好葫芦后,他翻手取出火云刀持在手中,水底环境下,火云刀的刀气劈斩无法施展,融火云气也是如此。 五条青黑色长蛇妖兽,用四根利爪,抓握双尖分水叉,围绕著黑气缓缓游动,其中一条的脑袋上长著独角,它大嘴一张,发出了陈山海听不到的声波。 剩下的长蛇妖兽听到命令后,先是举起分水叉对准黑雾,放出冰锥术,十几道冰锥刺入黑雾中,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独角蛇妖举起分水叉,身上灵光一闪,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水膜。 其他四名长蛇妖兽也同样如此,而且身边也凭空出现数枚头颅大小的水球环绕周身。 陈山海向地下扔出两颗青木琉璃种,催动之下长出藤蔓花苞,不多时一只蛇妖触动阴雷,但是下一息另一个方向上也有阴雷爆炸。 陈山海没有释放防御符籙,在水下这样做,会极大地降低移动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他双眼一眯,贴在铁甲鱷腹下藏匿起来,一只长蛇妖兽从他上面游过,陈山海这才看清楚敌手的相貌。 竟然和幽龙殿铜像上的水渊鬼蛟,有著几分相似之处。 同样是鳞甲四爪,大嘴中满是利齿,身体顏色青黑,看起来极其的狰狞凶恶。 陈山海的面色凝重,倒不是说眼前的鬼蛟相貌的长蛇妖兽难以对付,而是他看到蛇妖兽爪居然执著分水叉状的法器,说明这些妖兽绝对具备一定的智慧和组织。 第一百零六章 灭杀 铁甲鱷精魄迅猛弹出,死死咬住一只游到嘴边的长蛇妖兽,在水底使出死亡翻滚。 铁甲鱷吸引了其他蛇妖的注意,另外一边寒冰水蟒也顺势缠住一只长蛇妖兽,不过它身上的蓝色水膜滑腻无比,灵光轻轻闪烁,它旋转著摆脱了蛇蟒的缠绕。 但是下一刻手持火云刀的陈山海鬼魅般出现在这头长蛇妖兽的身后,水下昏暗的空间中赤芒一闪,妖兽修长的头颅便与身体一分为二。 “陈兄,这些蛇形妖兽,名叫蛇蛟,我猜测他们的祖先,应该是吞吃了陨落的水渊鬼蛟血肉,吸收了部分灵性,所以外表就像是一个极为小號的鬼蛟,身体內也具有一丝蛟龙的血脉之力。” 赵正传音过来,他身边也围著几头蛇蛟,不过他躲在巨大骨骼后面,快速游动,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此种妖兽擅长使用水属性法术,肉身也较为坚韧,莫要被它们近身。” 陈山海也传音回应道:“儘快杀光它们,迟则生变。” 赵正手中出现一支小幡旗,他轻轻摇动,三条冒著黑气的人形魂魄从中悄然飘出。 人形魂魄没有形体,在水下行动自如,它们对著一条靠近的蛇蛟发出神魂攻击,那蛇蛟头部顿时產生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然后三条人形魂魄直接扑了上去,没入它的体內。 蛇蛟原本碧绿色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身体也膨胀了一圈,冒出大量黑气。 它一把抓住过来查看情况的同伴,大口一张,锋利的牙齿咬住同伴的脖颈开始撕扯起来。 这是炼魂道大名鼎鼎的幽魂附体术,只要是了解血骨宗的修士,都听说过这道法术。 但是正因为幽魂附体术太过出名,它的破解手段也流传甚广,所以在外界很少有人使用这种法术对付敌人。 清灵术、御魂术、神意术,以及对应的符籙,都可以驱散幽魂附体。 不过这等法术对付妖兽倒是趁手无比,只有天生神魂强大的妖兽个体,才能抵抗幽魂对神识的入侵压制。 这种因为鬼蛟血脉產生灵智的一级妖兽,虽然比普通妖兽难缠一些,不过相比於血骨宗的精锐內门弟子,差了还是不止半点。 待被幽魂控制的蛇蛟,发狂咬碎同伴的喉咙后,它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没多久脑袋轰然炸开,三只幽魂也怪笑著从蛇蛟残躯內遁出。 元奎作为锻体修士,灵法方面较为薄弱,水下又限制了他移动突进的速度,那些蛇蛟分了一只,用冰属性法术不断迟缓他的动作,其余几只从四面偷袭,在元奎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好好好!今日还真是走了背字,从头到尾就没有顺利过,反而处处吃瘪。” 他闭上双眼,心境瞬间沉寂,双手合十,默念道:“天煞铭感-破空!” 其他感知全部收拢於心,触感则被放大了数倍之多。 脚下的震颤、利爪划过身体的痛感一一浮上心头,元奎心神一动,感知到了水波的涌动,“抓到你了!” 他双臂充盈煞气,抬手攥住了一只袭击过来的蛇蛟手臂。 被抓住的蛇蛟还想故技重施,手臂上的水膜分泌出滑腻的灵液,本以为下一息就能顺利挣脱,但是没想到却纹丝不动。 煞气顺著元奎的手掌刺入水膜,牢牢的把蛇蛟抓在手心当中,剎那间巨力爆发,破空拳轰然炸开,重重的打在蛇蛟的腹部。 蛇蛟虽然皮糙肉厚,妖力水膜也有防护作用,但是饱含怒气的拳锋直接穿过水膜和血肉,撞碎脊椎骨,最后从后背破开,爆出一个大洞。 “还有你!” 元奎屈膝半蹲,大腿肌肉筋膜压缩到极致,对准另一只蛇蛟的方向,猛然躥出十来米的距离,大手一把薅住试图逃离的蛇蛟下肢。 “给我回来受死!” 他一只手握住蛇蛟的脚踝,另一只手拉住同一侧的爪臂,向后一拉,粗壮的大腿膝盖全力上顶。 “咯啦咯啦咯啦!” 蛇蛟的半边骨骼被顶得粉碎,身体几乎要被摺叠起来。 那头长著独角的蛇蛟妖兽,並未参与攻击,它看著眼前的战局,发出急促的嗡鸣,其余蛇蛟听到后立刻捨弃了同伴,头也不回的游入黑暗当中。 这些蛇蛟来也快,逃的也快,整场战斗一共也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陈山海正想喊著元奎和赵正离开此处,儘快回到水面之上,没想到灵兽袋中的小金通过心神联繫,传来了焦急之意。 他神色一动,打开灵兽袋放出小金,三足金蟾身上冒出灵光,落在水底的蛇蛟尸体旁边,竟从蛇蛟头颅上咬下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珠吞入腹內。 等金蟾吃掉所有尸体上的灵珠,便缩小成拳头大小,落在陈山海的右侧肩膀上。 赵正建议道:“去前面鬼蛟头骨那边快速搜索一下,如果实在找不出什么灵物,也只能放弃,离开此地,那群蛇蛟想必会不善罢甘休。” “只能如此了。” 这一次三人加快了速度,游到巨大如同房屋的鬼蛟头颅附近,便分开寻找起来,等二人离开陈山海身边,他落在脖颈骨骼处,从下面的水草中,掏出了十几颗灰扑扑的石子,然后翻手收入了储物袋中。 其实他也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这些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小金却提醒他,这里藏有一些“好东西”。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人重新匯合到一起,但是看另外两人的脸色,想来是根本没有摸到任何好处。 陈山海摇摇头,真是入宝山空手而归,能封存巨物的储物法器,又不是他们这等炼气修士能获得的。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对赵正和元奎传音道:“走吧,这不是我们的机缘,莫要再做停留。” 元奎心態还算稳定,他今天倒霉了一路,最开始被计修远欺骗当了诱饵,被武道宗师暴打一顿,手臂在下坠的过程中,因为撞击骨折,又被蛇蛟在身上抓出几十道血痕,没有收穫他也能接受,活著就好。 但是赵正留恋的回头,看了鬼蛟的尸骨好几眼,心里面如同百爪挠心,不得安生。 他来幽龙地宫的目的,就是想试一试,能不能从那些储物袋中找到一枚筑基丹,但是现在能换取筑基丹的灵骨就在眼前,可是却没有办法带走,怎能不让他心痛。 接下来的水路再没出现什么变故,他们一路游动,最终在前方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出水之后元奎长吸一口气,用灵力把浑身的水跡涤盪乾净后说道:“妈的憋死老子了!” 陈山海观察著周围的情况,这里的穹顶上也长有发光的苔蘚,他对著赵正说道:“赵兄,还有多远才能脱离五行顛倒大阵的范围?” 赵正迟疑了一下,思考片刻后说道:“我们行了如此远的距离,应该已经脱离大阵的影响范围了,不过必须找到向上的通道才能回到地面之上。” 第一百零七章 古兽与血脉 他们落在一处长满萤光苔蘚的礁石之上,元奎气哼哼的取出一张高阶治疗符,单手掐诀,符籙充满灵气后悬浮在他的头顶,缓慢的落下一层又一层淡青色的光环。 光环从头到脚拂过元奎的全身,飘散出点点绿色灵光渗入他的体內,那些被蛇蛟利爪撕开的皮肤和翻开的血肉也逐渐闭合,不过留下了十分难看的疤痕。 这些疤痕以后经过灵力润养,也能恢復如初,不过现在没时间去处理。 礁石呈规则的椭圆形,陈山海隨意目测了一下,大概四丈多长,三丈来宽,表面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圆润凸起,覆盖著一层泥土,萤光苔蘚长在凸起上,而其他的深绿色或者幽蓝色的草植,都长在凸起附近。 他们三人一人手上握著一块中阶灵石,虽然刚才灭杀蛇蛟没有耗费太多的法力真元,但是在此种情况不明,存在各种意料之外威胁的环境中,最好时刻保持法力充盈。 陈山海正要继续询问赵正一些关於地层的问题,忽的脚下一震,整个礁石居然动了起来。 他们瞬间跳起,踩在召出的飞行法器上远离礁石。 在礁石的一端,一只灰色的大脑袋缓慢的升起,发出了类似牛叫的怪异哞哞声。 陈山海迟疑的看著眼前的巨兽,有些不確定的说道:“古兽?” 赵正点点头,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应该是一种龟类古兽,没有什么攻击性。” 原来刚才他们三人站在其上的巨大礁石,竟然是一头巨龟的甲壳。 他们又重新落回与礁石一般无二的龟甲之上,巨龟也没有理会在它身上的“小兽”,只是自顾自的向前游动。 古兽和妖兽,同根同源,但是修炼进阶的方向上,却是截然不同。 妖兽从本质上来说,与人族修仙者,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吐纳天地灵气,涤炼肉身。 妖兽的最一开始学会的法术,虽然来自血脉,但是进阶到后期,基本上都会逐渐启蒙灵智,炼化横骨,口说人言。 甚至进阶到八级妖兽,渡过雷劫后,就会获得第二形態,人形。 修为越高的妖兽,就会越发的接近人类的相貌,从兽头人身、长尾利爪、满身鳞甲的状態,最后变得与人类一模一样。 而且他们也会时常隱匿自身妖气,进入人族生存的地界,去学习各种符籙法术,然后把从自身上脱落的角、爪、牙齿、鳞甲之类的“灵材”炼化成本命法宝,因为这些材料完全的来源於自身,驱动起来如臂指使,威力无穷。 古兽则与妖兽完全不同,它们不会炼化横骨,乃至不会產生类似於人类的“智慧”,仅仅依靠本能生存。 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大,寿命也极为绵长,陈山海在典籍上看到过,在上古时代,有些龟类古兽与山峦无异,一觉百年千年,醒来后地动山摇,只有元婴或者以上境界的修士,才能使用大神通杀死或者封印它们。 不过几万年过去了,霄云大陆陆地上的古兽,早已销声匿跡,不復存在,妖兽族群虽然在上古大战中失败,被镇压在天渊和水渊,但是鬼煞群山中的妖兽族群,仍旧繁衍生息,与人族分庭抗爭。 没想到在地层中,居然可以见到一只在典籍上,才能知晓的龟类古兽。 陈山海捏著一枚从蛇蛟头顶上取下的灵珠,不断的用灵力探查其內部结构。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的灵兽三足金蟾小金,为何对此物如此迫切。 可惜小金还只是一级中阶灵兽,儘管在他的培育下诞生了少许灵智,可是只能通过心神传达一定的情绪,而无法准確的表达意思。 元奎站在巨龟的最前面的龟壳边缘,时不时扔出一枚低阶灵石,校准巨龟游动的方向。 即使是攻击性几乎全无的龟类古兽,咬合力也极为惊人,坚硬的灵石在它的嘴中,好似坚果一般,咯嘣咯嘣就嚼碎了吞进腹中。 “这是血脉灵珠。” 赵正也顾不得湿漉漉的苔蘚,一屁股坐在凸起的龟甲上,他指著陈山海手中的晶莹剔透的灵珠说道:“这里面蕴含著极为薄弱的一丝蛟龙血脉,所以你的金蟾灵兽才会想吞吃下去。” 陈山海隨手把灵珠拋在半空,小金大嘴一张,长舌精准的粘住灵珠,滋溜一下带回嘴巴里。 它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满意之色,接著又咕呱咕呱叫了两声。 陈山海有些疑问道:“不是说具有蛟龙血脉的妖兽,不但修行速度远超普通妖兽,而且个个神通非凡么。 怎么这些蛇蛟虽然诞生了些许灵智,但是斗法的手段和肉身强度,和那些普通妖兽差不了多少呢?” 赵正笑道:“陈兄,哪有那么简单,否则这霄云大陆,就应该是妖兽的天下,我们人族怕是没有任何容身之地了。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其他的不说,我们这些三灵根的修士,铸就道基也是困难重重,如果资源不足,修炼到十二层圆满,年纪都已经超过四十岁了,这时候再没有筑基丹,进阶的概率,近乎微乎其微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成丹小雷劫、元婴大雷劫和心魔劫,稍有不足之处,就会直接陨落,形神俱灭,只留一点灵光投胎转世从头再来。 可是转世之人,又无我等记忆,这样算来,那人只是一个新生的陌生人罢了,我们这一世,已然湮灭。” “我们人族修炼都这么困难,它们妖族又不是老天眷顾,怎么可能分得一丝血脉,就能顺风顺水。” 陈山海思考了一下,確实如此,修仙之道要是真有这么容易,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还需要这样打生打死么。 巨龟游到一处水草丰盛的地方,开始大口吞吃起来,水草里藏著水蚊子受到惊扰,纷纷扇著翅膀四散开来,这些水蚊个个都有人类头颅那么大,飞出去不远后便落在水面上,长长的肢足撑住水面,滑行起来。 不时有大鱼从水下翻起,咬住水蚊一口吞吃,这又引得穹顶上的不知名大鸟悄然飞下,扎进水中,不一会咬著一条拼命挣扎的肥鱼飞离此地。 “还有一点,这些蛇蛟的蛟龙血脉,大概率不是通过正常途经传承下来的,而应该是与你的金蟾灵兽一样,通过吞噬得来的。” 赵正继续补充说道:“陈兄,你所说的那些具有蛟龙血脉,神通非凡的妖兽,不是没有,而是和我们的天灵根修士一样,极为稀少。 你我都知道,修为越高的存在,诞生子嗣就越发困难,水渊鬼蛟这种从上古时期,就一直留存在我们霄云大陆的天地灵兽,更是如此。 再加上水族妖兽在和鬼冥宗的大战中惨败,大部分水渊鬼蛟,都在那个时期被屠戮杀死。 所以我猜测,这些蛇蛟血液中的蛟龙血脉,应该是它们的祖先在那时吞噬了死去鬼蛟的血肉灵性,最终获得了血脉之力。 但是这种方法获得的力量太稀薄了,也只能在外表上能体现出来,修炼上根本起不到太多助力。” 第一百零八章 遗蹟 巨龟吃完水面上的水草后,似乎没有吃饱,又漫无目的游荡起来,试图寻找到另外一片觅食之地。 “妖兽和人族,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区別,都可以吸纳灵力增强自身,他们体內的妖力和我们体內的法力真元,实质上都是经过转化的天地灵气。 我们煞功道的淬体功法,大部分都起源於妖兽天赋传承,有些妖兽也会学习人族的法术和炼器之道。” 陈山海与赵正坐在龟背上聊了半天,始终没有发现向上的裂隙或者水道,不过隨著靠近水域的边缘,周围开始出现了少许上古遗蹟。 元奎喃喃自语道:“计修远那混蛋还真没骗我,这里竟然真的存在鬼冥宗遗留下来的地下建筑。” 陈山海听到元奎的话语后奇道:“咦,元奎兄,你也认识计修远,之前他也邀请我一起进入幽龙地宫,但是因为其他缘故,我没有同意,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混了进来。” 赵正也眉毛一挑,说道:“我也听说过那傢伙的名声,他最喜古籍,能从中猜出许多隱秘,但是以往跟著计修远探险寻宝的修士,大都有去无回,所以后来就没人愿意跟他一起外出了。” 元奎一脸苦涩,他也听闻过计修远做过的那些烂事,不过仗著肉身强横,又轻视那些个武道宗师的实力水平,於是並没有把风险放在心上。 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计修远在邀请我进入地宫的时候,曾透露过地下存在鬼冥宗的完整遗蹟。 通过幽龙地宫,然后再向下穿行几层,就能抵达一处废弃灵石矿脉,在那里藏著一处不为人知的隱蔽宝阁,运气好的话,从中获取的灵物,用来换取两三枚筑基丹是绰绰有余的。” 元奎说完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计修远还说过,鬼冥宗在地下,除了搭建了封印水渊的三重大阵外,还在下面进行过某种特殊的灵法献祭。 为了这些献祭,他们在地下铺设了不少灵力节点,我们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就能顺著阵法灵线找到出去的道路。” 听到这个好消息,陈山海不由得精神一振,只要有出去的路就好。 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於是对赵正问道:“赵兄,为何我们血骨圣宗的高层对此地放任不管,別的不说,刚才我们见到的鬼蛟尸骨,取回隨便炼製成什么法器法宝不好吗?” 赵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看著水中不时出现、长满苔蘚和各类水生植物的倒塌建筑,对著二人说道: “万年前那位大能杀死鬼蛟后,为什么没有收走鬼蛟尸体,现在肯定无法探究清楚了,不过我们血骨宗內部的情况,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閒言传闻。 你们可能不知道,从天缘界遴选出的弟子,在成功进阶筑基期后,大都会派往其他区域,不允许在天缘界本地驻守修炼。 不过少数关键区域,就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乾都,或者另外两个国家的首都城市,都是由结丹修士的直系筑基弟子掌控。 但是他们身上也有种种限制,被血骨宗高层禁止进入地宫,除此之外,好像无论界內还是界外的结丹期修士,都不允许通过任何方法,下到此地。” 这倒是说得通了。 陈山海心中想到,高阶修士进不来,炼气弟子也没机会进来,即使炼气修士能成功抵达这个位置的地层,也难以搬走鬼蛟骸骨,甚至一不小心就会被妖兽围杀而死。 元奎指著前方说道:“快到岸边了。” 陈山海取出凌云飞剑,在龟背上纵身一跃踏了上去,飞出去上百米的距离后,他仔细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发现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后,便轻轻落在地面之上。 赵正元奎二人很快跟了上来,陈山海嘴唇一动,正想说些什么时,却忽然感应到一股浓郁的鬼气。 他和赵正相互对视一眼,他们作为炼魂道的弟子,对这种气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陈山海俯下身子,从地上扣出一块泥土嗅了嗅,脸色也微微变色。 “血土。” 他目光四下一扫,视线所及的土地,都是黯淡的血色。 元奎扒开地面,向下挖了三四尺,但是露出的土壤依旧浸润著血液。 血土是血法道脉,在进行大规模献祭仪式前,才会採取的行为,所以这肯定不是鬼冥宗留下的手笔。 陈山海说道:“根据血液的顏色和气味,应该是五六年前,血法道的修士在此进行了某种仪式。” 血法道是血骨宗的开创者,血骨上人留下的道统传承,因为修炼难度极大,所以这类弟子极为稀少,更不用说修炼到筑基或者结丹的修士了。 他们修炼的过程中需要大量血液,有时候更要布置献祭阵法沟通“血魔”,来换取血道神通法术。 赵正神情凝重,他取出照明法器“昼光琉璃球”扔向半空中,然后提醒道:“小心谨慎一些吧,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陈山海心中也是一阵疑惑和不安,琉璃球散发出的光芒驱散黑暗,不远处穹顶突然消失,一个直径数里的庞大圆形空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在空洞下方的地面上,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笔直的插入空洞之中,山峰上隱隱约约有著不小的大殿存在,在最高处,好像是一个高塔,连通著更上方的地层。 靠近山峰后,那些被血液浸润的泥土地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石板,周围出现了许多林立的巨大铜人雕像和青石巨柱。 陈山海走在青石板铺设的地面上,心神紧张,没多久他们忽然发现了新鲜的血跡。 紧接著一个胸腹部被穿了十几个枪眼的修士,躺在一个铜人雕像之下生死不明。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后,元奎看了一眼修士惨白的面孔后说道:“是鲁明军,那三人组的一员。” 他蹲下身摸了一下鲁明军的胸口,摇摇头说道:“死透了,不过才死了没多久,应该就是两三刻前,被那个手持火龙枪的武道宗师戳死的,他好像叫什么来著,我想想,之前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赵正补充道:“那个持枪的武道宗师叫周虎,拿锤子砸你的叫黄罄。” 元奎一拍自己脑瓜,“对的对的,他就叫周虎。” 元奎在尸体上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嘟囔道:“那周虎杀了人还把储物袋给抢走了,不地道。 那三人我都认识,另外两个叫孔玄和曹党,孔玄修炼煞功,曹党是炼尸道的弟子,鲁明军则是个法修,善用法术,今日被分开后他单独遇到周虎,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陈山海微微点头,元奎说的不错,武道宗师本来就以速度见长。 而且四周连个法术残留都没有,估计是两人突然照面,鲁明军防御符籙都没来得及释放出来,就被突进到身前的周虎刺成了筛子,当场殞命。 “碰!” 半山腰上爆出了一团火光,似乎还有人在怒吼些什么,但是很快又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第一百零九章 人材和鬼雾 西景国,在首都皇宫一处静雅的庭院內。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手中捻著一粒黑色的围棋棋子,正在眉头紧皱的看著眼前的棋局。 他犹犹豫豫的想要下在角落中,但是最后咬咬牙,放在了一粒白色棋子的边上。 在紫袍老者的对面,坐著一名十七八岁的英俊男子,他眉目含笑,嘴中说道: “屠龙。” 紫袍老者一拍巴掌,面容上全是懊悔之色,“再来再来,老夫就不信了,还能一次也贏不了你。” 二人轻抚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就轻轻飘回了各自的棋罐当中。 紫袍老者不经意间问道:“云虚,你徒儿无为子在白岭国乾都中做出的手笔,你打算怎么跟给宗门解释?” 云虚眉毛一挑,有些疑惑道:“无为子做什么了?”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慌不忙的说道:“逸尘,你不会说的是地宫一事吧?” 紫袍老者轻抚鬍鬚,“就是此事,近百位外界炼气弟子无端死在天缘界,这难道不需要给宗门一个交代吗?” 云虚忽然拍著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看著紫袍老者疑惑的眼神,云虚为他解释道:“逸尘,你十五年前刚刚进阶结丹,一直在闭关修炼,稳固修为,有些情况,你还是不太了解。” “噢?那请师兄为我解惑。” 云虚放下棋子,淡淡的说道:“师弟还是筑基修为的心態,而且你是不是一直在天缘界潜修,並没有去天渊驻守?” 紫袍老者点点头,“是的,师弟我自始至终,未曾踏出过天缘界一步。” “我们天缘道统的炼气或者筑基修士之间,流传著一种观念,说什么血骨宗高层对於我等,有著戒备,害怕我们因为圣祭一事,对宗门產生怨恨。 於是就对天缘界的修士做出种种限制,甚至晋升成为筑基修士后,还要前去天渊驻守,而且禁止筑基或者结丹修士前往水渊地层,摆明的不信任我们,是不是如此?” 紫袍老者神色默然,显然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师弟啊师弟,你真的是太单纯了,不过至纯至性,虽有想法和怨言,却问心无愧,这也是你能晋升结丹的关键。” 云虚指著紫袍老者,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对於我们血骨圣宗的认知,產生了偏差。 你师尊因为你身具天水变异灵根,所以一直带在身边修炼,直到成功结丹,才放了出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实属正常。” 他忽然冷笑一声,“对於我们血骨圣宗来说,筑基之下,皆为人材,只要统御下的人口足够,炼气后期的弟子,二十五到三十年一茬,如同庄稼一样,割完一茬后还会再长出新的一茬,源源不断,循环往復。 再说了,禁仙大阵內部的修復任务已经全面结束,在不耽误圣祭的情况下,那些元婴上人,根本不会在此等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上,看上一眼。” 紫袍老者面露怪异之色,“果真如此?” “確实如此,血骨宗的高层,没有人会为死去的傢伙爭取利益的,死掉的天才,也就不是天才了。” 云虚又说道:“而且天悟子那混蛋自己的亲传徒弟管錚,五年前领了一个清理地层妖兽的任务,带著一眾炼气弟子进入了地幽山。 管錚在血法一道上极具天赋,但是性格极端,事事追求完美,一旦不合心意,就会暴虐异常。 当时他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十二层圆满,我一猜就知道,他估计是想借著任务,试图在地幽山进行血祭仪式,铸造血炼法体,一举进阶筑基。” 云虚摇摇头,“可惜功亏一簣,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事端,连带著其余所有弟子全部失踪在地层中,没有任何一人返回。 天悟子也根本不去管他,天悟子不管,我也就懒得重新派遣弟子去探明真相,正巧这次借著清理诛魔峰那群老鼠的机会,让他们下去探探路,只要活下来几个,就能大概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若是又全军覆没了呢?”紫袍老者问道。 云虚耸耸肩,无所谓道:“全死就全死唄,与我们又有什么关联,还是那句话,对於我们来说,只要不耽误元婴上人的道令任务,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天悟子死了一个双灵根的血法天才弟子,他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那些界外的炼气弟子死或不死,我们为何要操心,不如下棋。 来来来,莫要让这些杂事扰乱了我们二人的心情,一切交给门下弟子去处理,逸尘,既然入了结丹,那么天下之事,除了进阶元婴的机缘需要我们去放在心上外,其余之事,都隨他去吧。” …… 三人又朝著山峰行走了数百米,穿过一个个巨大铜人雕像,来到一处大石前。 石头上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赵正辨认了一会,嘴中轻轻念道:“地幽山?” 在来的路上,隨处可见各类水族妖兽乾瘪的尸骸,它们浑身的血液都被吸乾,皱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能造成这种样子的法术,应该是血法道的吸血印,不过此地的水族妖兽不是最近被杀死的。 赵正根据留存的痕跡推测,大概是四五年前,有人在此大量屠戮了附近的妖兽,並抽取了它们的血液。 刻有地幽山的大石后面,是一道青石台阶,台阶顺著山势而上,连绵不绝,不过一股淡淡的雾气逐渐瀰漫在山路上。 “有鬼气!” 陈山海皱著眉头说道。 作为修仙者,他们三人自然不会惧怕鬼物。 幽魂厉鬼之类的存在,没有形体,普通凡人遇到了,使用凡铁,根本伤害不到它们。 而厉鬼能够缠住凡人,轻而易举的吸乾他们的精气,让一个大活人变成乾尸而亡。 可是鬼物从实质上来说,也是魂魄混杂了怨气灵气,或者其他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终形成的实体,用灵法就能击散它们。 而且由於没有肉身保护,某些法术对於鬼物极为克制,只要不是在阴气浓郁的特殊环境下,让鬼物可以隨时汲取阴气恢復魂体,修仙者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陈山海和赵正作为炼魂道弟子,对付鬼魂的手段更是数不胜数。 陈山海取出一张明灵符注入灵力,符籙悬在三人头顶上,开始散发出青蒙蒙的光晕。 赵正双眼放光,正在使用灵目术观察两侧,“等抵达山顶,从顶峰上的那座高塔上去后,距离地面应该就不远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想不通,此处为何会產生鬼雾。” 陈山海说道:“应该是几年前那伙弟子搞得鬼,这里位於地下,阴气足够,再布置一道拘灵阵法,虐杀一些生灵,差不多鬼雾形成的条件就足够了。” “那到底是为啥啊?”元奎问道,“鬼雾形成是需要时间的,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诞生。” 陈山海打出几张照明符,照亮了前面的道路,他郑重说道:“我想鬼雾可能不是他们的直接目的,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他们的计划中断,从而搁置到现在。” 照明符產生的光亮下,一具保存得还算完整的腐烂尸体,出现在三人面前,尸体被一根双尖分水叉钉在一棵古树上,从服饰能看出来,这是一名天缘道统的弟子。 第一百一十章 附身 陈山海低头看了看那具腐烂骸骨,摇摇头说道:“看来当初他们確实屠戮了不少水中妖兽,引得妖兽不顾一切,即使脱离水域也要追杀至此。” 正如人族修士进入水中,各种手段限制重重,水族妖兽上了陆地也同样如此,一些水属性法术施展起来,威力肯定大打折扣。 “继续走吧。”陈山海迈开步子,向上走去,他把从幽龙殿仓库中翻出的青灵照鬼镜取出,藏在袖中,若是真有不长眼的鬼物衝过来,定要打它个神魂俱灭。 他们三人攀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走进了鬼雾深处,鬼雾的顏色也愈发浓重起来。 不时有怪异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雾气中,它们並不靠近,只是低声呜咽,让人心生寒意。 元奎听得烦躁不已,心生怒意,他抬手打出一记火球,赤色火球穿过雾气,在人影处爆开,但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不必去管它。”赵正说道,“这种鬼物只会欺软怕硬,不敢靠近过来的。” 正说著话,忽然雾气中露出一个跪在地上,抱头颤抖的壮汉,在他的身边,放著一只黄色的小锤。 陈山海面色一凝,目不转睛的盯著他,“是黄罄,他被此处的厉鬼附身了!” 黄罄抬起头,双目血红,他脑袋抽搐不停,似乎正在拼尽一切力量,爭夺自身的控制权。 武道宗师以武入道,並未修炼过基础灵法,神识或许比常人强得多,但肯定远不如他们这些炼气后期的修士。 无论是基础五行功法,还是其他的进阶功法,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滋养淬炼神魂,让修士的神识不断壮大。 更不用说修仙界还有专门锻炼神魂的功法,凝神决、养魂术、魂元功都是此种类型的功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武道宗师虽然肉身极为强大,但是神魂上的短板,也特別明显。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给我滚开!” “我是谁?我是黄罄!不!我不叫黄罄,我叫什么名字?” “任务,对!任务还没有完成,不对,任务完成了,管錚师兄,都是他,都是因为他!” 黄罄开始狂叫起来,隨后又有几只鬼影,附著到他的身体內,这让黄罄的心神彻底失守。 “杀杀杀杀!活人都该死!” 厉鬼幽魂天生就对活人拥有无穷无尽的憎恨,所以只要存在机会,它们就会想著法子的夺人性命。 黄罄浑身开始冒出漆黑的鬼气,周围的鬼雾也开始翻滚起来,他发出诡异难听的笑声,五指一张,脚下的镇山锤嗡鸣一声,飞入他的手中。 镇山锤是一柄实打实的顶阶法器,之前黄罄只能运用它最基础的变化禁制,或者直接凭藉法器的坚韧本体来砸击敌人。 现在黄罄被阴魂附身,而且这些阴魂生前大概率就是血骨宗的炼气弟子,说不定还保留著些许生前的记忆,镇山锤被注入了大量混杂著鬼气的灵力,灰光一闪,其內的禁制一点点被激活。 除了被附身的黄罄外,其他的阴魂也围了过来,在三人头顶如同禿鷲般盘旋不定,发出“桀桀桀”的怪叫,等待时机趁虚而入。 黄罄布满血丝的眼珠中充满了怨恨之意,他大吼一声,高举镇山锤,然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 “重山!” 陈山海感到双肩一沉,似乎有什么沉重之物死死的压住了他的肩头。 赵正和元奎二人同样感受到了重压,元奎神念一动,骨质臂鎧瞬间扣在他的双臂上,他闪身站在最前面,准备防御黄罄的突击。 陈山海取出妖魂幡,召唤出一头磨盘大小的鬼蜘蛛精魄,鬼蜘蛛嘶鸣一声,对准黄罄喷吐出一张白色蛛网。 黄罄狞笑一声,镇山锤的重山禁法只对敌人有效,他几个闪身躲过蛛网,自上而下冲了过来,镇山锤剎那间变大,在他的挥舞下向著元奎砸去。 元奎大喝一声,臂鎧上浮现出一层煞气,双臂交叉,只听噹的一声巨响,元奎居然被轰飞出去。 “不对!他力气大了不止一成!” 赵正连连后撤,他作为炼魂道的人魂分支,一身本领都在魂幡之上,偏偏黄罄被阴魂附身夺舍,几乎可以说,完全免疫他的魂魄类法术。 他滴溜溜一转,身上多了一个淡绿色的飞梭,时刻准备著开溜。 陈山海取出火云刀,刀身一振,对著黄罄划出一道锋利刀气。 可是黄罄怪笑一声,轻鬆躲过这道攻击。 “他速度太快了!”陈山海喊道,黄罄本身就是一名武道宗师,体魄强横无比,阴魂附身后补足了灵气上的短板,两者结合之下,实力暴涨,实在是难以招架。 赵正对著附近扔出十几张清灵符,黄罄似乎对这些符籙颇为忌惮,清灵符具有驱魂的作用,一旦被符籙贴在身上,很容易就会被驱离这具上好的法体! “嘿嘿嘿!” 黄罄退到二十几米外,发出阴森的笑声,“我又不是傻子。” 不过忽然之间,他头部抽搐了一下,眼球一翻,另外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到我了!到我控制这具身体了!” “不!这具身体是我的,你们给我滚出去!” 三四道声音轮番出现,黄罄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看到这种情形,陈山海眼中神光闪动,不过並没有贸然行动。 那些杂乱的声音爭吵几句后,突然黄罄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他看了看身前戒备的三人,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地幽山。 “我想起来了,管錚师兄,都是因为他我们才死的!” “去山上,去无极大殿!那里有一个,更好的法体!” 黄罄说完,向著半山腰的大殿急速衝去,那些阴魂紧隨其后,一窝蜂的离开了,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赵正长吁一口气,这种被鬼物附身的武道宗师,全面克制於他,阴魂幡中的相应手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苦笑一声,这次是运气好躲过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地幽山存在禁空阵法,他们没有办法使用飞天符籙直接上去,想要离开此地,必须顺著阶梯向上攀爬。 而且上面的大殿和高塔是必经之路,后面必然还有恶战。 陈山海倒是不像赵正这样心中没底,他是炼魂道妖魂一支,而且手上还有几道底牌没有掀开,只要不是雷霆一击,一瞬间突破他的所有防御,那么他就能边打边退。 …… 周虎手持火龙枪,枪尖冒出刺目的红光,闪电般戳中一只偷偷靠近的阴魂,只听悽厉的哀嚎声出现,阴魂在火光中化为青烟,消散不见。 他面色如常,虽然此地妖兽阴魂横行,但是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在水中那几只懂得配合的蛇形妖兽,稍微难对付一些,不过开启武魂真意后,也是切瓜砍菜一样全部杀光了。 还有一个域外修士,一个照面下,被自己一息十三枪给刺的两面都是窟窿,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虎进入大殿,这里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跡,前殿有著一座诡异的神像,他瞅了两眼后並不在意,大踏步走了进去。 在他走进去后,一只血色鬼影贴著地面,悄然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仇怨 此大殿高约十丈,內有巨柱支撑,天顶上的照明法阵似乎出了问题,只能散发出黯淡的光芒。 在照明法阵的下方,悬浮著一颗硕大的晶莹灵珠,不时有奇异的环状波纹震盪而出,向著四方扩散。 一座冒著血光的半圆形法阵,如同圆碗倒扣在大殿中央,里面摆放著十八具蛇蛟尸身,它们围成一圈,对准圆心维持著跪拜的姿势,在中心处,赫然是一具妖异的血尸。 这血尸栩栩如生,赤著上身,在胸膛后背的位置,存在著大片玄奥的血色纹路,这些纹路流光溢彩,不断有点点灵光从虚空中诞生,没入这血尸的身体內。 半圆形法阵一侧,堆著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也许是因为大殿內灵气极为充足,这些尸体並没有腐烂,仍然保持著死去那一刻的样貌。 尸体的脸上大多是惊愕之色,似乎在死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凶手会杀死他们。 周虎站在法阵前观察了片刻,打算绕行过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掌拍在他的右肩上,他心中一紧,武道真元瞬间覆盖住全身,反握长枪向后急速戳去。 可是身后什么东西也没有。 周虎疑惑的扫视了大殿一眼,下一息,一个嘶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在你背后。” …… 陈山海三人来到大殿外,赵正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匾,上面是三个斗大的银色古字,他轻念道:“无极殿。” 前殿那座鬼气森森的青铜雕像,陈山海倒是认识,这是鬼冥宗的天邪鬼罗剎,可以使用某种唤灵鬼术召唤出来,以肉身强横著称,不过此法术好像已经因为鬼冥宗的破灭而失传,几千年来再未有修士使出过。 三人本想绕过大殿,避免与被附身的黄罄交手,但是整座地幽山都被设下了重重禁制,除了这条上山的青石阶梯外,其他区域都无法通行,踏出阶梯外十几二十几丈的距离,就会被一层透明光幕挡住。 於是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了上来,见招拆招,总不能停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吧。 在进入无极大殿前,陈山海在身上贴上一张防御符籙,同时从妖魂幡中召唤出铁木猴和鬼熊精魄,铁木猴化作拳头大小蹲在他的左肩之上,右肩上则是三足金蟾小金。 赵正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他身上亮起一道淡绿色的光罩,同时召出一面土黄色法盾,在身侧围绕著他缓慢漂浮。 元奎双臂上的骨质臂鎧煞气充盈,拳头上也出现了一双银灰色的虎指法器。 进入大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血色半球形法阵,黄罄正呆愣愣的望著法阵,似乎正在回忆什么。 不远处周虎半跪在地上,耳朵鼻孔双眼都在流出血液,嘴中发出嗬嗬的挣扎声音。 “不会吧,又来!” 陈山海心中惊疑不定,一个被附身的黄罄就已经如此难对付了,再加上实力更强的周虎,一旦他们俩联合起来,恐怕三人要被逐个击破,一个都跑不了。 黄罄回过神来,捂著脑袋喃喃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是怎么死的了。” 接著他的语气越发怨毒,发出的声音也开始重重叠叠,好像四五个人在一起说话一般。 “管錚!是管錚!你为何要杀我们!” 周虎听到这个声音后,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抹去脸上的血液,肆意的咆哮道:“当然是你们该死啊!为什么祭灵血身阵在最后关头,会把我的魂魄驱离体外!” 黄罄面上露出了嘲讽之色,“活该,你活该,算计到头一场空,哈哈哈!你杀了我们,魂魄被驱离后无人为你解开血身阵,一饮一啜自有定数,你的修罗血身,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也成功不了!” “我还有机会!我还能回去!” 陈山海三人屏住呼吸,他们听得明白,附身这二位武道宗师的阴魂之间,居然存在血海深仇。 管錚修炼的血法道功法,偏重神魂修炼,所以轻而易举地吞噬了周虎的魂魄,他握住火龙枪,双臂展开,对著黄罄叫囂道:“这具肉身,可以!可以!” “我五年前能杀了你们,现在照样可以再杀你们一遍。” 话音刚落,管錚没有朝著黄罄突进,反而鬼魅般向著陈山海三人飞速移动而来。 他的速度极其惊人,拉出一道血色光影。 元奎护在陈山海和赵正身前,鬼熊也咆哮一声,准备隨时释放防御法术。 管錚一瞬跨越十多米,出现在元奎身前,他把火龙枪向上一拋,一拳正面打在元奎的臂鎧上。 “嘭!” 第一拳被挡住,周虎不是像黄罄那样的力量型武者,但是在灵气的加持下,元奎仍旧感到一股巨力衝击著他的双臂。 力量在两人之间爆发,一息之间管錚连续打出十几记重击,元奎面色凝重,他怒喝一声,煞气爆发,让周身的防御变得更为坚固。 两人交手极为快速,管錚进攻,元奎防守,暴雨般的攻势被尽数防了下来。 他们每一次交手,都会爆开大片的劲力和巨响,“砰砰砰”接连不断。 下一瞬火龙枪从天而降,管錚一把握住枪身,身上血气狂涌,火龙枪上也冒出隱隱绰绰的赤色影子。 “狂龙乱舞!”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气势从管錚身上炸开,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对著元奎进攻,反而调转枪头对著陈山海刺来。 管錚骤然衝击,身形划出一道闪电般的轨跡,极其突然的来到陈山海身前。 电光火石下,赤色的枪影刺向陈山海的面门,如果这一下戳中,脑袋怕是要当场被戳碎。 他身上的防御光罩,对於这种凌厉的攻势来说,根本等若纸糊,枪影刺在其上,只是两三道攻击就爆散开来。 不过好在光罩为陈山海爭取了一息的时间,鬼熊精魄扑击上来,为他挡住了剩余的枪影。 但是鬼熊精魄也直接被戳成碎片,哀鸣一声就消散一空。 正当陈山海祭出蛇骨玄灵盾准备防御接下来攻击的时候,管錚又压向赵正。 赵正心头髮颤,人魂幡挥动,大股的黑气席捲著他向后撤去,同时他单手一翻,一只轻灵绿梭出现在他的手心。 赵正想逃,可是管錚却是不允,当即速度暴涨。 十几张各类符籙接连被赵正拋出,在一片爆炸光影中,他刚刚启动飞梭,就要向著大殿外逃窜时,火龙枪发出尖啸之声,挑飞赵正护身的土黄色法盾,紧接著几声闷响出现,一个如同破麻袋的身影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到了大殿的巨柱上。 管錚踩住赵正的尸身,大手一挥,人魂幡被他抓在手中。 陈山海面色冰寒,管錚刚才做出的所有行动,都是在试探三人的实力,只要哪一个稍微弱上一些,他就会立刻痛下杀手。 元奎煞功道出身,想要杀死他,必须把所有煞气消磨乾净,或者用杀招一举突破防御,直接爆杀。 但是这两种方法都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得不偿失。 陈山海是使用妖魂幡的炼气弟子,而且在鬼熊被戳死后,又即刻取出一面顶阶防御法器,短时间內无法杀掉。 只有赵正最合管錚的心意,不仅是手握人魂幡,被自己全面克制,而且內心毫无战意,转身就要逃窜,因此被他抓到机会,几招下来,便取了他的小命。 “诸位师弟,放弃吧,能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你们莫大的荣幸!”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阵 管錚手中的人魂幡在血光的加持下,黑气大盛,原本围绕在黄罄身边的阴魂见到此种情况,纷纷面露恐惧之色,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 黄罄提著镇山锤,阴惻惻的笑了起来,他对著管錚说道:“师兄啊师兄,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当初我们奉了道令,下到地层来清理妖兽,你藉此机会,想要用血祭之法,铸就道基,以成大修罗血身真体,为將来结丹做了打算。” 管錚单手一甩,把火龙枪插在大殿石板上,人魂幡浮在身后,氤氳的黑气飘散而出。 他双手抱胸,不屑道:“確实如此,我的计划如此完美,率领你们屠尽附近地层水族妖兽,抽魂炼魄,汲取血液。 我当时应允,所有的妖兽材料精魄,全部归於你们所有,我只需妖兽血液。 又布下拘灵法阵,聚拢阴气,除了精血外,其他的血液洒遍地幽山周围,为血祭预备好祭品。 虽然死了不少师弟,但他们都是死於妖兽之手,你们不也瓜分了他们的储物袋么。” 黄罄紧握双拳,死死的盯著管錚,“为你布置完那祭灵血身阵后,又为何,在最后时刻偷袭我等,到底是为何!” 管錚面露轻蔑,“只不过是想更好一些罢了,你们几个的修炼得不错,气血和灵性都较为充足,杀了之后成为我道基的一部分,怎么,不可以吗?”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阴沉的看著黄罄,“你们几人成为阴魂厉鬼,我倒是不奇怪,可是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於我,布置阵法的时候,我亲自在场,却没有瞧出一丝一毫的错误之处。 为什么在修罗血身大成的那一刻,我的三魂七魄被排斥出体外,要不是我掌握了一门血法秘术,此刻怕不是早就成为像你们这样的怨鬼了。 不晚,时间还不算晚,欲成真身,必经磨难,只要血魂返回真体,我还是那个天纵之才,结丹也是唾手可得!哈哈哈哈!” 就这样管錚在大殿中疯狂的大笑起来,似乎没有把在场的其余人放在眼中。 地幽山下。 一只灵尸从水下浮起,它爬上岸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灵尸左臂骨折,一只脚踝也严重扭伤,胸膛腹部出现了几个较大的伤口,不过却一滴血液也没有流出,反而在移动下,灌进伤口中的地下湖湖水溢了出来。 它木然的辨明方位,一瘸一拐的朝著无极殿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它的眼神忽然一亮,嘴中发出怪异的声音。 “居然还保存了一具灵尸,既然如此,你就替我先看看,究竟剩下几位幸运儿还活著。” 曹党在水底快速游动,之前杀了几头纠缠於他的鬼蟾,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並没有再遇到其他妖兽。 他顺著鲁明军留下的灵力印记前进,按照印记上留下的时间讯息,两人之间的距离应该不远了。 曹党把神念洒在周围,这样只要遇到外溢瀰漫的妖气,就能快速判断是打还是逃,在水底自己的几具铁甲尸,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必须儘快回到岸上。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身边的水流似乎起了变化,但是周围並无任何一丝妖气,难道是水底的大鱼正向著自己游动而来? 曹党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下一瞬一只巨大的身影覆了过来。 黑影游动而过后,水底只留下了两截冒著大股血液的残尸正在缓缓下沉。 那只独角蛇蛟从后面窜出,取下曹党尸体上的储物袋,又继续向前游去。 …… “在我们仇怨了结之前,是不是要把眼前的二位师弟料理一下,否则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碍眼。” 管錚桀桀怪笑道,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黄罄冷笑两声,对管錚的话置之不理,他扭头对戒备的陈山海和元奎说道:“二位师弟,管錚善用血法道的各类法术,又兼修炼魂道。 现如今占据了武道宗师的肉身,更是补齐了短板,我们不如联手对付於他,等灭了他的神魂,便各自分开可好?” 陈山海与元奎相互对视一眼,陈山海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现在的情况,一眼就能瞧得明白,被附身的黄罄他们两人还能对付一二,但是管錚此人底蕴远超寻常修士,若是不联合起来,不出一时三刻,就要身死当场。 “嘿嘿嘿,好啊好啊!” 管錚对於几人的联手,並不在意,他神念扫过赵正的储物袋,撇撇嘴说道:“垃圾,都是垃圾。” 不知道是在说赵正储物袋里的法器灵物,还是在暗戳戳的讽刺对面的站著的三人。 黄罄凶光毕露,大嘴一张,七八个鬼头从他嘴中冒出,鬼头接到黄罄的神识命令,咆哮著对管錚喷出漆黑的鬼火。 陈山海的鬼熊精魄,被管錚三五下戳成阴气,於是他祭出妖魂幡,滴溜溜一转又召唤出一头庞然大物,此兽皮糙肉厚,鼻头上长著一支粗大无比的硬角,正是重明土犀。 重明土犀低吼一声,对著管錚狂奔而去。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管錚背后的人魂幡无风自动,烈烈作响,大群的阴魂从中钻出,其中三头身形凝实,它们齐齐发出尖啸,化作三道乌光,向著鬼头激射而去。 那些鬼火被大股的阴气驱散,管錚侧身避开重明土犀的撞击,火龙枪枪尖一闪,不知道在它的一侧腹部刺出多少枪。 土犀身体表面闪烁灵光,一道沉重的土甲瞬间覆盖其上,但是管錚怒喝一声,赤色光芒四射,灵气涌动下,一只数丈长的狰狞火龙从枪身猛然跃出。 “去!” 管錚大手一挥,那火龙嘶鸣著向著重明土犀扑去,对著它身上的土甲一缠,接下来烧起熊熊大火,一股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高温热风瞬间充斥著整个大殿,那土犀竟然被火龙化为灰飞,全然不剩了。 陈山海面露忌惮之色,火龙枪与火云刀同属於火属性顶阶法器,极擅攻伐,破坏力惊人,如果火龙把他给缠绕住,不出一息的时间,自己恐怕就要跟土犀的下场一样,渣子都被烧融得不剩下一点。 黄罄趁此机会,手持镇山锤,骤然冲向管錚。 管錚也不惊慌,他早就做出了防备,当下火龙枪一横,招架住了镇山锤的锤击。 “当!” 镇山锤土黄色光芒一闪,一股重压围绕著锤身出现,同时三四个锤形光影嗡鸣著冲向管錚。 他似乎不受重压影响,身形依旧迅捷无比,枪尖化作无数重影,乾脆利落的把锤形光影挑飞到大殿天顶上。 “砰砰砰!” 那锤形光影发出剧烈的爆炸,尖锐的石刺向著四面八方射去。 照明法阵下方的那颗晶莹灵珠,被数颗坚硬的石刺击中,一明一暗的闪烁了几下后,忽然发出极亮的光芒,隨后直接爆裂开来。 一道看不见的光环扩散开来,穿过大殿石壁,一直向著外围延展。 与此同时,地幽山上的几处阵法节点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作用。 光环拂过水下独角蛇蛟的身体,它感到浑身一松,一直压制在它们水族头顶的大阵,今日终於彻底损毁。 原来那颗灵珠,是水渊鬼蛟体內的一颗妖珠,被作为绝水慑妖阵的阵法核心,安置在无极殿天顶处。 此阵被设立在地幽山的山体之上,对於水族妖兽来说,只要靠近地幽山的附近区域,就会神魂震颤,体內產生难以忍受的剧痛,似乎內臟即刻要破体而出。 地幽山,就是水族妖兽的禁区。 “呜呜呜!” 一道苍莽悠扬的號角声从山下响起,陈山海顿时有大祸临头之感。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纷乱 管錚如同飞鹰扑击,从上往下扑向黄罄,大殿半空中鬼头和阴魂相互撕咬吞噬,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听金铁交击的“鏗鏘”之声在耳边响起。 “重山!”黄罄大吼一声,把镇山锤向上一拋,全身肌肉膨胀,双手握拳,欺身而上。 镇山锤发出土黄色灵光,一股重压覆盖住周围。 “无用无用无用!全然无用!” 管錚双臂一振,火龙枪笔直的插进地下,枪身上浮现出灵气火龙,抵消了镇山锤的重压。 两人近身向前,以快打快,力道气劲针锋相对,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 “嘭!”一声闷响后,黄罄被抓住破绽,一脚踢在腹部,身体弓成虾米状,翻滚著撞到大殿石柱一侧。 忽然陈山海和元奎一左一右,陈山海手中火云刀上赤芒暴涨,对著管錚接连劈出四五道熔岩刀气。 元奎也大喝一声,浑身劲力透体而出,双拳隔空锤击,无数煞气拳锋朝著管錚身体轰击而去。 “燃血!” 原本浮在管錚身体表面的血影竟似燃烧起来,妖异的火光一闪而逝,他身形诡异,连续腾挪躲开熔岩刀气和煞气拳锋。 他从赵正的储物袋中取出十几张爆符,手中灵光明灭,符籙对著三人打出。 这些符籙威力有高有低,甚至还掺有两张高阶炎雷符。 “爆!” 火光瞬间炸裂开来,其中雷光闪烁,刺目的电光在空气中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陈山海的蛇骨玄灵盾散发出浑厚的青光,面前的火光电流尽数被抵挡下来,元奎也急速躲避后撤,虽然受到了些许波及,但只是身上冒著被电击的青烟,身体並无大碍。 管錚拔出插在地上的火龙枪,冷哼一声,“倒是我小瞧了你们,看来不使出点真本事,还无法要了你们的小命。” 就在此时,他眉毛一挑,“哪里来的下三滥,居然敢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在半球形的祭灵血身阵一侧,是五具管錚师弟的尸体,尸体堆叠在一起,看样子並没有什么异样。 管錚手指一点,一道血光落入其中,炸开了尸堆,从中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身影。 灵尸嘿嘿怪笑几声,口中说道:“还是被发现了么。” 陈山海双眉不由得一皱,目光闪烁不定,他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大殿中居然多了一具灵尸。 正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管錚看到灵尸的相貌,居然怒不可遏的咆哮道:“计修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名字,陈山海心中也是惊讶无比,之前在幽龙地宫蓄水的时候,並未看到他的身影,以为他早就离开地宫,或者去了下面几层,但是没曾想,居然在此地见到了一具和计修远面貌一模一样的灵尸。 而且瞧著管錚愤怒的反应,两人之间的纠葛似乎不浅。 “管錚师兄,五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这具灵尸身上破烂不堪,又被血光炸了一下,现在更为悽惨了,不过看它神色自如的样子,核心应该並未被破坏,所以还能正常交流。 “你的本体在哪里?是不是就在附近?给我滚出来!” “师兄啊师兄,稍安勿躁。” 灵尸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环顾四周一圈,看到了陈山海和元奎,惊喜的说道:“陈师弟、元师弟,你们还没死啊!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 陈山海只是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元奎跳著脚的对他骂道:“滚你娘的蛋,等老子我出去,定要找你理论理论,做上一场。” 计修远操控的灵尸对著元奎耸耸肩,呵呵笑道:“可以可以,等你活著从地底下爬出来,就去天风坊市找我,我在那里等著您大驾光临。” 因为这具灵尸的出现,在场的几人暂时停下了生死廝杀,管錚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著它,忽然说道:“五年前你也应该接了清理地下妖兽的道令,为何最后藉口离开?” 灵尸听到这个问题,低声笑了起来,然后捂著肚子,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看著面色漆黑如锅底的管錚,嘲讽的说道:“管师兄啊,你还是那副老样子,你瞧不起任何人,总以为自己是天纵之才,未来的结丹甚至元婴大能。 眼高於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想做什么,我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只有那些脑子进水的傻子才会跟你一起来地层完成什么清妖任务。 还有一点,管师兄,这祭灵血身阵好不好用,从我这里偷的古阵法,你可要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呵呵呵呵。” 管錚听到此话,顿时惊怒至极,“不对,不对!五年前你並没有下到地幽山,怎么可能在阵法上做出任何手脚。” 灵尸歪歪脑袋,轻声说道:“管师兄,並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你就像那个没脑子的提线木偶,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五年前你偷我古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这本书是我故意让你偷去的。 祭灵血身阵,大修罗血身真体確实存在,但不是这道法阵。 你偷的那本古籍,经过我的篡改,要不然为什么鬼灵宗的无极殿中,会有血身阵的残留,你也不动动你那愚蠢的脑子去想一想。 因为这座法阵的真正名字,是天邪炼尸阵,最后炼成的,是一具鬼灵真体,不过经过你的血祭后居然变成了如此模样,倒是有些奇异。” 管錚顿时呆立当场,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接受,他捂住脑袋,双眼口鼻又开始流出血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只要打破阵法,我就能回到原身,我还是那个天才!进阶筑基,结成金丹,最后成元婴大道!” 又是一声號角声响起,不过此时声音好像就在大殿外不远的地方,只听几声爆炸声传来,白兴豫浑身是血的衝进无极大殿,跟在他身后追杀而来的,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水族妖兽。 他看到大殿中对峙的几人先是一愣,然后大叫道:“快跑,妖兽!水族妖兽攻上来了!” 那些妖兽发出怪异的鸣叫,大股的水流衝进无极殿中,陈山海手中赤光一闪,横向斩出一道刀气。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低阶小妖瞬间被斩成两段,毙命当场。 元奎喊道:“跑什么跑,不就是几十只一级中阶的妖兽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兴豫摸了一把脸上的妖血,有些崩溃的说道:“不是几十只,是近千妖兽!” 大殿之外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各类水族妖兽蜂拥向著无极大殿衝来,其中多为鬼蟾、龟类妖兽、蛇类妖兽、蟹妖等一些能够离开水域的两棲妖兽。 因为地幽山禁制大阵封住了山道两侧的空间,所以这些妖兽在蛇蛟的驱使下,顺著山道向上攀爬。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之上,它八足双臂,双臂的末端长著满是黑毛的大螯,正是一只巨蟹古兽。 独角蛇蛟站在蟹壳之上,吹动手中的古朴海螺,发出“呜呜”的號角之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恶战 无极大殿中水汽愈发浓郁起来,那些水族妖兽虽然个个都是一级中阶的妖兽,单独一个出现,对於炼气后期的修士来说,隨手就能打杀,但是数量一多,便棘手起来。 以往绝水慑妖阵完好无损时,只有一级高阶的蛇蛟能勉强在地幽山外围活动,最多能攀爬百层阶梯,就再也无法忍受大阵压制,难以继续攀行。 可是现在绝水慑妖阵的核心,鬼蛟妖珠爆裂损毁,这大阵的威势,自然而然也就完全消失了。 这些水中的各类妖族,在蛇蛟的驱使下,源源不断的冲入无极大殿,数十团头颅大小的水球凭空出现在殿內,引得大股水灵力向著附近匯集而来。 管錚刚才被计修远的一番话,说得是神魂波动,一时间差点让周虎重新掌控身体。 他从剧烈的头晕目眩中快速恢復过来,深吸一口气,神色阴沉至极,管錚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指凭空一握,计修远控制的灵尸,脑袋直接爆成一团红白血花。 尸体摇晃了几下后,倒在了尸堆之上。 陈山海摇动魂幡,大殿內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鬼蜘蛛、寒冰蛇蟒、铁甲鱷三只精魄从妖魂幡中一跃而出,挡住了一眾水族妖兽。 水渊水族妖兽眾多,上上下下九层地层中,每一层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水域所覆盖。 而地层也只是水渊的最上层,在地层下方,是一个锥形的空洞,越往下,范围就越广阔。 水渊连通霄云大陆东面的海域和西面的海域,也有通往云梦大泽的地下河流。 只不过因为九重岳山封妖大阵的影响,只有一级妖兽才能在地层中生存。 而独角蛇蛟,身具蛟龙血脉,又有族中长辈赐下的唤海螺,所以才能號令群妖,甚至能驱使巨蟹古兽。 巨蟹古兽因为並无灵智,体內也无超出限度的妖力真元,不受封妖大阵的镇压。 独角蛇蛟站在巨蟹甲冑上,望著不远处的无极大殿,眼中充满著仇恨。 水渊广阔无边,连通四方海域,无论是微小至极的鳞虾小鱼,还是大如山岳的巨型海兽,从灵智初开的弱小妖兽,到可比擬人族元婴修士的化形妖兽,都在同一片海域下生存。 而只有水渊最顶端的地层,因为封妖大阵的存在,强大的水族妖兽无法进入此地,因此这里被各大水族当做繁衍培育下一代的“安全区”。 虽然地面上的人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遣修士前来扫荡,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上面一两层应付一下,就草草了事,返回地面之上了。 可是五年前事情发生了变化,一伙人族修士闯入下面的地层,大肆屠杀水族妖兽。 尤其是对蛇蛟一族进行了重点的关注,不仅大半幼兽被残忍杀死,抽乾了全身血液,那些负责照顾幼兽的成年蛇蛟,甚至被抽魂炼魄,至今还徘徊在地幽山附近,日夜哀嚎。 独角蛇蛟嘴中说出生涩的人族语言:“人类……修士,都该死!” …… 寒冰蛇蟒喷吐出大片寒气,在周围立起一道厚实的半圆形冰墙,陈山海身边躺著十几头鬼蟾和蛇类妖兽的尸体,从中流出的血液,几乎要把他们脚下的积水全部浸染成幽蓝之色。 白兴豫三拳两脚打爆一个蟹妖,对陈山海和元奎喊道:“为何停留在此地,不赶紧上到地幽山的山顶上,还等著干嘛?” 陈山海一刀削掉一只扑上来的蛇妖脑袋,苦笑道:“不是不想跑,实在是后面那位杀神堵著路口,想跑也跑不了!” 衝进大殿內的妖兽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高阶妖兽藏在那群中阶妖兽之中,暗中偷袭,好在剩下的三人都不是等閒之辈,配合之下几息之间就能灭杀一头高阶水妖。 白兴豫是法体双修的弟子,实力极强,而且他还兼修了血法道,所有靠近他的妖兽不是脑袋直接被重拳打爆,就是被闪著灵光的血丝贯穿眉心,脑子都被搅成了浆糊一般。 他扔出几张大风刃符,连续几个后撤步跳到陈山海身边,“地幽山山顶的高塔下设有断灵灭妖阵和针对水系妖兽的剧毒灵物,只要入了高塔,我们就能摆脱这些水族妖兽,它们杀是杀不完的!” 那群妖兽拥挤在一起,被大风刃切成数段,可是仍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陈山海双目灵光一闪,看出这些水族妖兽眼球上,被蒙上了一层水雾,除了本能的释放一些水属性法术和向著他们扑击撕咬外,就没了其他反应,完全没有对於死亡的恐惧。 好似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 紧接著厚重的號角声再次传来,那些妖兽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发出咆哮嘶鸣,衝过来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这些妖兽除了衝击陈山海三人外,也分批涌向黄罄和管錚。 被阴魂附身的黄罄顾不了这么多,黄罄的肉身被阴气灌体,本就活不了太长时间,若是没有了这具武道宗师的肉身加持,他们这些阴魂根本就不是管錚的对手,所以只有现在拼死相搏,才能抓住一丝机会杀死管錚,报仇雪恨。 他利用镇山锤的重山禁制,让周身的妖兽无法靠近於他,隨后黄罄整个身体的血气沸腾起来,漆黑的鬼气也冒出三四尺那么高。 “管錚!今日就是我们恩怨了结之时,即使是死,我也要拖著你一起死!” 镇山锤“噔噔噔”变得硕大无比,锤头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手臂展开那么长,锤头四面纹刻著山峦图案,在锤顶上,出现了一道散发著刺目灵光的禁制。 “山崩地裂!” 一座小山虚影出现在管錚头顶,在下落的过程中,周围的妖兽纷纷被沉重至极的重力压得趴在青石板上,不多时就七窍流血,活生生被压死了。 管錚手持火龙枪,枪尖顶住小山虚影,他先是喃喃自语,之后声音越来越大,乃至於咆哮起来:“我不信计修远的话,他是骗我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都是假的,哪有什么鬼灵真体,哪有什么天邪炼尸阵,有的是祭灵血身阵,大修罗血身真体也已经成功了!就差一步,只要击碎法阵,回到我的肉身里,一切又都会回到正轨! 我要重回法体!再造乾坤!” 涛涛血焰自管錚的身体上蓬勃燃烧,他一枪击碎小山虚影,扎进妖兽群中,所到之处的妖兽皆被穿出血洞,大量的妖血被狂吸进他的体內。 陈山海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这他娘的还是炼气修士么,管錚使出的手段和自身爆发出的气势,已经最大限度地接近了筑基修士的威能。 不过他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只对著妖兽疯狂屠戮。 “咚咚咚!” 几声巨响从传进殿內。 “轰隆!” 大殿居然出现了震动之感,一座青铜雕像破开前殿的外墙,打著旋的飞进大殿,重重的砸在血色阵法护罩之上,但是护罩只是波动几下,纹丝未动。 一只四五丈宽的巨大青蟹大螯挥舞,几下就砸开剩余的墙壁,硬生生的钻进大殿之中。 陈山海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任他们怎么想像,也想不出此时此刻,居然能有一只如此巨大的螃蟹破开石壁,横著进入无极大殿中。 好在这古兽对他们三人並无兴趣,八只长满粗大尖刺的蟹脚插进青石地面,向著血色法阵逐渐靠近。 这巨蟹古兽力若万钧,一身甲冑厚重异常,满是黑毛的蟹钳夹住一根大殿石柱,只听咔嚓咔嚓几声石头碎裂的声音,这石柱竟然被巨蟹用蛮力拆了下来。 在巨蟹古兽甲冑上的独角蛇蛟,发出了几声陈山海听不懂的水族语言,它手中的海螺震动几下,散发出蓝色光点,没入巨蟹古兽的体內。 巨蟹古兽夹住巨大的石柱高高举起,对准大殿正中的血色半球法阵,轰然砸下。 “碰!” “碰!” “碰!” 血色法阵剧烈波动,跪伏在法阵中的十八具蛇蛟尸体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它们大嘴张开,大股大股的血液喷涌而出,融入法阵光罩之上。 光罩吸收了血液,又重新变得凝实无比,稳定如初。 那独角蛇蛟见到此种情形,瞬间大怒,再次拿起唤海螺,对著螺口吹入妖力真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翻地覆 从唤海螺中发出的奇异声音,对陈山海他们这些人族修士,没有任何影响,但是那些水族妖兽听到后,发出一阵阵怪吼,隨即身体膨胀一圈,数十根冰刺浮现而出,直奔陈山海三人扎去。 元奎打出煞气拳锋,一片拳影之下,就把飞来的冰刺击得粉碎。 他收回煞气,低声说道:“陈兄,是时候跑路了!那管錚现在神志不清,不再堵著前往后殿的出口了。” 水族妖兽杀之不尽,虽然被他们清理了一批又一批,面前的尸体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即使是这样,仍旧有妖兽源源不断的衝锋进来,看样子是打算把他们活生生耗死在此地。 这些中低阶的妖兽,对於独角蛇蛟来说,都是低等的存在,与食物或者猎物无异,死上多少,它都毫不在意。 只要能摧毁眼前的血色法阵,一切都是值得的! “给我……杀了这些人族修士!” 巨蟹古兽不断的使用石柱砸在血色法阵的护罩上,虽然刚才其內蛇蛟尸体喷吐的血液,暂时稳固了防御,但是也抵不住巨蟹古兽的持续重击。 眼见著再来几下,血色法阵就要被巨力强行击破,管錚汲取足够的妖血后悬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起来,他等著阵法失效的那一刻,夺取血尸,捨弃现在占据的肉身,再次返回自己原本的身体之內。 他恶毒的想到,“等到那时,我就能重新使用属於自己的法器,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还有计修远那个婊子养的杂碎!我定要抽出他的三魂七魄,炼化入人魂幡中日日夜夜折磨,我要让他后悔生下来!” 正当巨蟹古兽又一次举起石柱,砸向摇摇欲坠的血色阵法时,一道声音从无极殿的后殿传来。 “虽然只是下的一处閒棋,但是马上到了收穫的时刻,怎能让你这蛇蛟妖兽破坏我的计划。” 陈山海未见其人,不过一下就听出了这是计修远的声音。 不知何时来到无极殿后殿的计修远单手掐诀,口中快速念出咒决,等最后一个音节念出后,他的指尖竟然出现莹莹血光,一个闪动穿过墙壁,钻入血色阵法內。 阵法內的血尸从浮在半空、双臂展开的姿势,变为双膝收拢、身体蜷缩、手臂抱住双腿的样子,同时一道球形血色光球包裹住了它。 十八具跪拜的蛇蛟尸体猛然仰头,头顶的灵珠散发出璀璨的白光,紧接著血色阵法开始收缩,那白光也隨著阵法的收缩变为诡异的血光。 “不好!计修远要引爆血阵!” 陈山海见到此幕,目中闪过一丝惧意,他一把拉住想要朝著后殿衝去的元奎,急促的说道:“来不及了!” 说著命令妖魂精魄挡在身前,肩膀上的铁木猴也施展法术,地面上升起一排铁木。 白兴豫也与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没有选择逃窜,他接连在地上拍出三张防御符籙,三道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说时迟那时快,血色法阵猛地一缩,再一涨后,就瞬间爆炸开来。 距离法阵最近的独角蛇蛟,在法阵爆炸之前的最后时刻,飞身后撤,环绕在身边的水球附著在背后,形成数道水盾。 它手中的唤海螺也灵光闪烁,瞬间让独角蛇蛟逃窜的速度暴涨,身形移动之下,几十米的距离一闪而逝,顺著巨蟹古兽从前殿破开的大洞飞遁出去。 爆裂的法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尽血光混杂著狂暴的灵力向外扩散,巨蟹古兽首当其衝,承载了绝大多数力量衝击,竟然整个的被炸飞出去。 它虽然用大螯挡住了眼睛嘴巴这些长在前面的要害,但依旧无济於事,不仅双螯被炸得粉碎,八根脚爪齐根断裂,头胸部也出现了一个夸张的大洞。 独角蛇蛟因为逃得飞快,遁出大殿之后只是被余波衝击,掉落在山道上的水族妖兽之中,並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正当它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它。 独角蛇蛟抬头一看,巨蟹古兽的庞大残躯飞出它自己破开的大洞,翻滚著落在蛇蛟的头顶上。 “咚!” 一声巨响过后,独角蛇蛟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连带著周围的一眾妖兽,全部被碾成肉泥碎屑。 这还没完,因为地幽山山势险峻,上山的山道也是一条笔直的斜坡,少有弯折之处,那些被唤海螺强行蒙蔽神魂,召唤而来的水族妖兽,密密麻麻的挤在山道之中,向著无极大殿的方向前进。 但是巨蟹古兽的尸体自上而下,如同滚石一般滑落翻滚,每一次坠落砸击,都会碾碎十几甚至几十只水族妖兽的躯体。 巨蟹古兽最终滚落到山脚下,成为一摊支离破碎的尸块,一路上不知碾死了多少妖兽。 那只独角蛇蛟手中的唤海螺,也被砸成碎片,所以这些水族妖兽也逐渐清醒过来,看著周围同族被压成碎肉的场景,不由得惊恐异常,转头向著山下蜂拥奔逃。 陈山海三人面前召唤出来的石壁木墙,大部分都已经被爆炸摧毁,只留下地面上的一截墙根,他们也被衝击波吹得撞击到大殿的墙壁上,內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伤。 三只妖魂精魄此刻消失无踪,若只是单纯的爆炸伤害也就罢了,但是隨之而来的血色灵光作用在魂体之上,把它们直接冲刷得无影无踪。 陈山海半蹲在地面上,咳出一口血液,蛇骨玄灵盾在身体周围不断的旋转。 他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腹部出现了剧烈的绞痛,不过好在还活著。 “该死的计修远!” 元奎和白兴豫同样悽惨无比,外表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但是內里已经开始出血。 无极大殿的支撑石柱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是没想到大殿仍然稳固,坚毅不倒,这让三人没有被巨大沉重的殿顶石料,掩埋在地下。 陈山海双目四下一扫,大殿內狼藉一片,水族妖兽不是被炸成齏粉,就是被爆炸產生的灵力波动吹出了大殿之外,总之除了大殿边沿上,还存留著一些尸体碎块之外,中央区域,就只剩下了管錚的那具血色肉身。 黄罄和管錚不知道是躲到了他处,还是怎么样,反正不见踪影。 但是以他们两个法力修为再加上武道宗师的肉身,陈山海不相信这两个傢伙会被炸死,肯定是隱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血阵的自爆似乎集中在一个方向,后殿居然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那具血尸因为阵法自爆消失的缘故,环绕在身边的球形护罩闪烁两下,消失不见,而血尸也缓缓降落,抱膝蹲坐在地面上。 一道身形骤然从大殿天顶上显现出来,朝著血尸衝去。 管錚面露狞笑,水族妖兽不是被炸死,就是已经恢復神智,不再受唤海螺控制。 三名师弟也受伤不轻,短时间內无法阻止他的行动,距离重回肉身,只剩下最后一步! 剎那间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间来到血尸身前,挡住了管錚。 “师兄,我说过了,要拉著你一起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消融 黄罄不知用何种方法抵御住了灵力衝击的伤害,鬼气森森的站在管錚与他的肉身之间。 他淡淡的对管錚说道: “我等附身的这位武道宗师,肉体虽然强横,但在各种消耗精血的秘术加持下,也已经快到了极限,想来师兄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只要把师兄占据的肉身打散,你那血法道的血魂之法即使再怎么神妙,只剩下神魂,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师兄,认命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黄罄外露的肉身上,开始出现了一大片不正常的龟裂纹,而管錚的手背和脖颈后的皮肤上,也同样出现了这种龟裂痕跡,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灰败的血肉。 这也就意味著,两人剩下来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管錚没有愤怒,也没有继续狂吼咆哮,反而恢復到了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说什么,不再犹豫,一抖手中的火龙枪,长枪化作一道赤芒,瞬间贯穿了黄罄的胸膛。 但是管錚脸上並没有露出喜色,反而眼神一沉,隱隱有杀意涌现。 黄罄拔出火龙枪,把它远远的拋掷到大殿之外,伤口中没有流出一丝血液,他发出一种极为怪异的笑声,踉踉蹌蹌后退两步,“师兄,我先走一步!” 下一刻抱住那具血尸,身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鬼火。 “不!” 管錚极速冲向血尸,在黄罄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闪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动作奇快,接著锋利的金色剑光划过黄罄的脖颈。 正是持著金色剑形法器的计修远。 黄罄的头颅横飞出几米开外,但是无头的腔子里冒出大团的黑火,眼看著就要把怀中的血尸焚烧损毁。 管錚拼尽全力抓住黄罄的臂膀,试图把火炬一般熊熊燃烧著的无头尸身扯开。 “终於!抓住你了!” 无头的腔子里忽然钻出四只阴魂鬼头,张开大口,死死的咬住管錚的肉体,双腿双臂也动了起来,放下怀中的血尸,八爪鱼似的抱住管錚血魂占据的周虎肉身。 最后一只阴魂从黄罄身体內冒出,面对面的贴著管錚,它心满意足的说道:“师兄,跟著我们一起去共赴黄泉吧!” 剎那间黑炎隨著黄罄的肉身一起爆开,周虎的肉身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具血尸被爆炸產生的力量推飞到半空中,跟著血尸一起飞起的,还有系在腰间的三只储物袋。 管錚原本的血身法体虽然赤著上身,但是腰间一直繫著三只储物袋,看样子非是凡品。 毕竟管錚作为血法道的天才弟子,无论是法器灵材,还是灵石丹药,都不会缺的,而且绝对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在一旁捂著胸口肚子,身上贴著治疗符籙的三人看到此种情形,眼神一亮,不约而同的快速跳起。 他们是身体也不难受了,腹中也不痛了,身形灵活得不能再灵活了。 陈山海他们在半空中,一人抓住一只储物袋,那具血尸则被计修远使用法力摄到近前,装入了灵尸袋中。 黑炎血雾中传来管錚怨毒的吼声,“不!不!不!你们都该死!” 一道血影急速从黑炎中闪出,直接朝著陈山海扑来。 陈山海冷冷的望著血影,反手从袖中取出一柄青玉小镜。 小镜被注入灵力后,青玉小镜原本雾蒙蒙的镜面须臾间变得清亮无比,一道摄魂神光照住迎面扑来的血影。 血影瞬间停滯在陈山海的面前,露出了管錚扭曲的魂影。 右侧肩膀上的小金对著魂影喷吐出炙热的妖火,魂影冒出血光,抵挡住了妖火。 但是在左侧肩膀上的铁木猴向妖火中注入木属性灵力,陈山海口中又呼出狂风之术后,管錚魂影上的血光霎时间如同阳春融雪般化开,下一息血魂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一丝痕跡。 计修远看到此景,轻笑一声,滴溜溜一转,朝著后殿破空飞去。 陈山海他们三人也没有去追击计修远,反而停在破损不堪的无极大殿中,开始搜颳起还能用的灵物灵材。 元奎美滋滋的说道:“倒霉了一整天,终於时来运转了!” 陈山海没有立刻用神识检查得到的储物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他拿起地上的镇山锤收入囊中,白兴豫则飞到大殿外,兴高采烈的把那根火龙枪给捡了回来。 虽然血色阵法的剧烈爆炸,吹走了很多东西,但是都在附近,尤其是那五名在血阵设置完毕后,被管錚偷袭杀死的弟子,他们尸身上也有著不少储物袋的。 因为当初接了道令,下到地层的血骨宗弟子,在与水族妖兽廝杀的过程中,死了不少人,最后他们的所有財物法器,全部被最后剩下的五人给瓜分了。 所以四散在无极大殿內部和外围的储物袋,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陈山海放出小金,让它去吞噬自己想吞噬的东西,外面那些地面上、阶梯上的水族妖兽尸体多的嚇人,小金一蹦一跳,寻找著那些具有蛟龙血脉的灵珠。 过了一会儿,孔玄探头探脑的从阶梯上走了上来,他从幽龙地宫掉落下来的时候,落在较远处的位置。 一路搜寻过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是最后关头迎面撞到一群水族妖兽,他本以为就要被围攻致死,陨落在此地,没想到这些妖兽只顾著仓惶逃窜,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图。 在地幽山的山脚下,他瞧见了巨蟹古兽残破的尸体,不过並没有凑上前去,因为古兽虽然生前强大无比,但是只是凭藉肉身之力,体內的灵力反而较为稀少,那些甲冑根本无法用於炼製法器法宝,对於修士来说,只能算作废材。 一路攀登阶梯的过程中,他妖兽碾碎的尸体上,捡拾了不少没有被完全压碎的珍贵灵材,甚至还意外捡到了四五只储物袋,可谓收穫颇丰。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已经准备收尾的三人。 孔玄有些忌惮盯著他们,不知道这几人会不会对他出手,陈山海看到孔玄,心情不错的微笑道:“这位师兄莫要害怕,此行的收穫已经远超我们的预料,本以为能捡条小命就算不错了,但是真心未曾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是极是极,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呀!” 元奎也是满意至极,面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先苦后甜,才是真正的甜蜜。 陈山海眯著眼睛再次扫视了大殿一圈,心中暗暗想到,黄罄和周虎这两名武道宗师还真是倒霉至极,如果没有管錚这档子事情的话,他们俩早就凭藉速度,顺著山顶的高塔离开此地了。 谁能想到,他们二人最后居然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连尸身都未剩下一丝一毫,全部被鬼火焚烧殆尽了。 不过好在自己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反而意外得到了不少收穫,最重要的是从管錚血身法体上得到的那一只储物袋,等回去后,他可要好好的看看里面到底装著什么宝物。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万蛊门 “北疆三十七国、云梦大泽四十一坊市、天渊三重镇、天缘界三国皆无问题,一切都在计划范畴之內。” 天道山山顶之上数千丈的高空处,一座琼楼玉宇般的白玉宫殿高悬於云霄之上。 宫殿內一间厅堂內,设有六个高达数丈的高台,其中三名元婴上人端坐其上,他们三位大修士正是之前出现在南岭府府城的血灵上人、玄风上人、清风上人。 高台下是九十九个坐席,不过现在零零散散只坐了二十几位结丹修士。 “天缘界圣祭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外围七处安全区域设置完毕,白岭国、西景国和昭文国都城人口迁移结束,达到了预设的目標。” 云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清除潜藏於白岭国乾都地宫內诛魔峰武道宗师时,大概有近百位来自外界的炼气弟子被捲入其中,大部分失踪,小部分存活。 地幽山无极大殿遭到水渊的水族妖兽破坏,绝水慑妖阵核心的鬼蛟妖珠彻底损坏,现在正在恢復当中,只不过水渊鬼蛟的妖珠已经绝跡,需要寻找替代品。” 血灵上人懒洋洋的抬了一下眼皮,隨口问道:“那些破坏无极殿的水族妖兽清理了吗?” 云虚匯报导:“基本清理完毕,为首的蛇蛟一族几近灭族,其他水族妖兽也灭杀近千。” “可以。” 血灵上人点点头,对云虚处理的结果表示满意,他隨手对著云虚扔出一枚鬼蛟妖珠,“这东西我还存有几枚,对我来说也无甚作用,拿去吧。” “谢上人赏赐。”云虚恭敬道。 血灵上人摆摆手,无所谓道:“这就不用谢了,都是为宗门做事,既然圣祭没有问题,那就进行下一提议。” 而死去或者失踪的近百炼气弟子一事,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翻篇过去了,无论是结丹修士,还是三位元婴上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天渊情况如何?” 云虚坐下后,另外一名结丹修士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玄灵上人已经抵达天渊,坐镇其中,前些年天渊三镇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清剿任务,把羽族妖兽赶回了天渊深处,现在並无其他异常情况。” “好。” 玄风上人忽然提了一嘴,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天剑阁內斗一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是已经解决,还是扩大化了?” 一位青衫结丹修士说道:“根据潜伏在天剑阁的筑基弟子传回的消息,天剑阁剑宗因为理念之爭,已经从原本的骂战,开始向著武斗发展了。 天剑阁法宗目前態度曖昧,既不表態,也不劝阻,只是一味的任凭剑宗內部分裂。” 玄风上人捻著自己灰白的鬍鬚,继续问道:“那理念之爭,他们爭的到底是什么?” 青衫结丹修士取出一枚玉简,玉简飞到地面上的法阵中央,投射出一个古朴的白玉长剑。 他介绍道:“这是天剑阁的剑典,他们的基础功法天剑诀和问剑诀,都是来自於剑典內问道天剑诀这一传承自上古的功法。 但是最近百年修炼天剑诀的剑修和修炼问剑诀的剑修,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天剑诀主张攻伐之道,以试剑为增长提升剑法的主要手段,所以他们经常深入大泽或者荒野,在廝杀中增长剑法功底。 问剑诀主张平和之道,感悟天地自然,以求顿悟。 所以修炼天剑诀的修士认为另一派是懦夫,修炼问剑诀的修士,则认为对方不可理喻,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剑派系希望挑起宗门大战,以求在战斗中突破,而问剑一派极力阻止,认为这会造成生灵涂炭,有违天道。” “奥!原来如此!”玄风上人听了青衫修士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进阶元婴后一直在天渊附近活动,对於南疆天剑阁事宜知之甚少。 “那么是否会影响到我们血骨圣宗,毕竟天剑一派不是想挑起宗门战爭么?天剑阁北面与我们接壤,东面与御兽山接壤,他们到底想对谁动手,难不成直接对两方开战?” 青衫修士摇摇头,“並不会,他们必须首先解决门內分歧,才会进行下一步,而且首先要解决的,是天剑派和问剑派的理念分歧。 我们认为,大概率在接下来的百年中,两派之间的矛盾会逐渐升级,直到彻底引爆,一方消灭另外一方后,才能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大多数潜伏的弟子认为,天剑派將彻底胜利,下一步才会选择是休养生息,或者趁势挑起大战。 而且天剑阁法宗內的派系也各怀鬼胎,他们中有些大修士甚至表达了彻底消灭天剑和问剑两派的意愿,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施行计划的机会。” 清风上人忽然说道:“这也就意味著,百年之內,我们不用去理会天剑阁了。 继续派遣弟子混入天剑阁內部,让他们传递消息回来,等两派彻底决出分晓,我们再根据情况来做出应对之策。 那么下一议题,万蛊门事宜。” 听到万蛊门,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诸位结丹修士,全部打起了精神。 清风扫视在场的眾人,严肃的说道:“万蛊门与我们血骨圣宗並不完全接壤,天渊裂隙与黄风沙漠把他们与我们完全隔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两派之间並无任何边界矛盾。 上一个时代,鬼冥宗统御云霄大陆,在它分崩离析后,分裂出三大宗门,血骨圣宗、万蛊门、御兽山,而五行宗是在那个时期从云隱天洲迁徙而来的外界宗门,严格意义上讲,五行宗才是外人。 所以是否响应五行宗的提议,需要权衡利弊,究竟我们血骨圣宗能获得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首先是运输问题,如果单纯的进行修士战爭,这倒並无任何难点,但是如果需要凡人参与到战爭中来,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出准备了。” “而且战爭不能影响北疆三十七国的灵根遴选,否则將会出现一段时期的底层修士短缺,间接影响高阶修士进阶的数量,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號。” “万蛊门以蛊虫为道基,所以他们统辖的区域,凡人皆为蕴养蛊虫的资源,人海战术的话,反而为他们提供血食,很可能得不偿失。” 结丹修士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建议和分析,主要认为若是派遣凡人参与战爭的话,必然適得其反,但是不这样做的话,光是摧毁而不去占领,根本无法获得多少当地资源。 再加上不是主场作战,没有根基的话,將会陷入无法得到补给的消耗战。 “假如真的要和五行宗联合,与万蛊门开战,那么进行到何种地步,才算作结束,总不能打一个持续百年的灭门战爭吧? 那样的话即使获得最终胜利,也容易元气大伤,导致宗门根基不稳。” 经过一番討论后,虽未决定是否进行对万蛊门的战爭,但是三位元婴修士下达了道令。 “放开人口生育,不再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三十五年后三十七国要一共多出四千五百万额外人口。” “启动简易越空舟的建造计划,周期內需要至少五万艘越空舟。” “开始大规模增加粮食產量,提升灵植夫在各国的地位,引导更多低阶炼气散修选择成为灵植夫。 …… 等所有结丹修士离去,厅堂內只剩下了三位元婴上人。 血灵上人掌心浮现出一枚带著奇异斑纹的丹药,平静说道:“五行绝冥丹,来自另外一个大陆的丹方,此丹药对於蛊虫来说,属於剧毒之物,但是万蛊门对於此丹方极为了解,所以想要以此为计划大规模投毒,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行宗也在研製全新的、针对蛊虫的丹药丹方,希望能创造出一种小剂量服用並无影响,不过当到一定剂量程度时,就会爆发毒性的丹药。” 清风上人接过丹药闻了闻,“万蛊门不在於那些凡人,也不在於修士,必须摧毁他们宗门核心內的亿万蛊虫,才能把万蛊门连根拔起。” “那就从隱蔽的渠道发布道令,聚集一批炼丹师去研究五行绝冥丹,让他们把此丹药和血狂丸结合起来,如果能成功的话,就正式开启针对万蛊门的计划。”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行 “都死了,没一个活的,计修远还真是心狠手辣,只用了二十几个储物袋,就让这些同门师兄弟都鬼迷心窍般死在了这里。” 陈山海几人逐个检查石窟里的尸体,发现他们腰间的储物袋通通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被计修远拿走了。 元奎奇怪道:“怎么死的?不可能是计修远一人把他们杀死的吧,任凭他再怎么足智多谋,也应该做不到这种事情。” 离开无极大殿后,四人一路上行,没有遇到任何其他情况,地幽山山顶上的高塔连通上下,而且里面还设有阻隔阵法和针对水族妖兽的剧毒材质,是几千年鬼冥宗留下的手笔,到现在还在持续產生作用。 塔顶的上面是一处斜著向上的隧道洞穴,前行一段距离后,鬼冥宗留下的建筑痕跡,开始逐渐多了起来,他们也能凭藉著阵法节点的布置,一点点辨明方位。 白兴豫得知赵正被管錚杀死,神色一怔后,便很快恢復正常。 而孔玄也在广场上看到了鲁明军尸体,他把尸体收入储物袋里,打算出去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至於曹党至今未能露面,大概率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们也没有过多沉湎於伤感的情绪中,毕竟修仙之路就是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陨落一批弟子,就是筑基修士或者结丹修士,也不能保证每次外出,都能安全回归。 “多数是自相残杀而死,估计剩下的几人个个带伤,最后被计修远一锅端了。” 孔玄观察著洞窟中的痕跡,又用神念扫过洞窟顶部,“之前在幽龙地宫,那名老者带著一堆储物袋钻进水龙口的时候,我们正巧被那群武道宗师缠住了,没功夫追上去,现在看来反而倒是好事。” 陈山海也在研究此地的阵法结构,他目中异光一闪,猜测道:“他们虽然先我们一步进入水龙口,但实际上最后並没有被水流捲入地层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法术残留的痕跡,说明至少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挤在这处狭小的空间內,无法离开,最后不得不生死相搏。” 白兴豫听到这里,也是较为认同的点点头,“那群师兄弟是什么德行,我们最为清楚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旦有一个人按耐不住动起手来,肯定会激起其他人的凶性。” 元奎一边前行一边问道:“出了这档子事,死了不少炼气弟子,开闸放水的那位修士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毕竟因为他死了不少內门弟子。” 陈山海面色不变,淡淡的说道:“绝对不会的,只要不触及高阶修士的利益,死上一些炼气弟子,不是什么大事故。” 元奎沉默片刻,有些无语,“就这么白死了?” 孔玄苦笑一声,“是的,就这么白死了,不如筑基,终究是耗材一个,別说我们血骨圣宗了,就算是在天剑阁,因为斗剑而死去的炼气弟子,也数不胜数,他们的上层也是毫不在乎的。” 不过他话题一转,聊到了计修远这人。 “此事大半都是因为计修远而起,要不是他用了阴谋诡计引动如此多的门內弟子,说不准还不会死伤那么多人。 计修远之前在天风坊市的时候,就已经臭名远扬了,无论是散修还是我们血骨宗门內的弟子,只要和他一起外出探险,基本上最后只会活下来一两人,而且总是他能拿到大头的好处。 说起来那管錚也是活该,居然敢打计修远的主意,本来道途宽广,最次也是一名筑基修士,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神魂泯灭,肉身被炼化成鬼灵真体,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不过也都是他自找的。” 来的路上,陈山海三人也简单给孔玄讲述了一下管錚之事,孔玄了解后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管錚不是简单人物,他其实已经被一名结丹祖师正式收为门下弟子,这件事曾经在坊市中轰动一时,让其他修士好生羡慕嫉妒。 不过五年前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得了一份与天缘界水渊有关的详细资料,便让他师傅下达了一道清理妖兽的道令,然后直接去往了天缘界,自此杳无音讯。 实在是没想到,一个血法道的天纵之才,居然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此处。 陈山海想到了之前计修远所说的天邪炼尸阵和鬼灵真体,那具血尸稍加培养,估计就能比肩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且看样子鬼灵真体似乎潜力惊人,还能继续增长修为,真不知道计修远到底是从哪一本典籍中,发现的此等稀奇古怪的阵法,又是怎样引诱管錚上当。 很快他们就顺著阵法节点来到了幽龙地宫附近,看到熟悉的场景,陈山海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被铁壁封上的通道已经打开。 当他们顺著暗道离开阵法覆盖的范围、正想拜別的时候,四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下,一起从储物袋中取出样式相同的阵盘状法器。 陈山海扫过上面的讯息,开口说道:“看来你们也收到上面的道令了,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赶我们走了。” 他接到了一个前往天道山附近接引一名年轻武道宗师的任务,两日內必须出发,不得停留在乾都。 白兴豫和孔玄也是接到了类似的任务,元奎的任务却和三人不同,他是被命令即刻前往皇城,去某一个地点面见一位结丹祖师。 陈山海对三人拱手道:“三位道兄,那么就此拜別了,之后再见的时候,应该是在天道山之上了。” 几人拱拱手之后,也就飞速离开了。 …… 天缘界外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都已经因为各种血祭仪式被屠戮一空,但是在天道山附近,仍旧是歌舞昇平,並未被百年大劫影响。 距离天道山最近的城市,名为中环京,在其內的一座名为“醉仙居”的老字號酒楼前,来了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这人背著双手站在街道上,看了一眼在二楼凭栏望景的壮硕武者,便直接抬腿进入了酒楼。 上了二楼,那位壮硕武者已经坐在木桌边,正巧店小二吃力的端著一个长方形托盘,上面放著三道热菜和一大盆米饭。 店小二摆好饭菜,殷勤的说道: “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么,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去做。” 那壮硕武者年纪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健硕至极,胳臂都快赶上寻常人大腿一般粗细了,他轻声说道:“再来一大盘滷牛肉,来一壶小酒,还有加一双碗筷来,有朋友前来,不得喝上一顿。” 陈山海微微一笑,坐在壮硕武者的对面,“想必阁下就是赤虎拳尉迟轩了。” 尉迟轩无奈的点点头,“这位仁兄,我们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要跟踪在下,难不成想要与我比试一番?” 陈山海此时离开乾都已经有七日了,本想留在道宫直到圣祭结束,可惜天不遂人愿。 既然上面下了道令,他也不得不遵守规矩,简单收拾一下,留下一封信件后,便向著天道山赶来。 那处小院他送给了赵凡,魏清和魏师傅也送了一瓶能精进武艺、突破瓶颈的丹药,若是有缘的话,还能再次见面。 不过想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道令上显示了目標的详细信息和最近出现的地点,所以陈山海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標:赤虎拳尉迟轩。 陈山海取出一枚令牌推给尉迟轩,尉迟轩看到后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登仙台 陈山海的到来,並没有扰乱尉迟轩吃饭的兴致,他一口小酒一口牛肉,再就著香喷喷的大米饭,吃了个脑满肠肥。 吃完饭食,尉迟轩又让小二上了一大壶凉茶,端著大碗牛饮起来。 最后他放下茶碗,嘆了一口气,“看来师傅所讲的域外之人和百年大劫,都是真的了。” 陈山海推给尉迟轩的令牌上,刻印有一道血色印记,这枚印记是炼魂一脉的標誌。 “师弟,有位老祖看中了你的天赋,所以不用做那些无用的挣扎,跟我走吧。” 尉迟轩从陈山海短短的几句话中,听出了一些隱藏的信息。 “师弟?老祖?” 他把臂膀搭在二楼的栏杆上,望著窗外,“天缘界中,武道宗师即为顶峰,而后前路断绝,无以为继。 像我这样在二十六岁就突破宗师境界的武者,寥寥无几,几十年都出不了三五位。 但是域外之人,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能与我抗衡,甚至不落下风,这种人比比皆是,对我来说,可谓是一言难尽,难道武道一途,真的是一条绝路吗?” 陈山海微笑道:“师弟不必妄自菲薄,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你所说的那些人,在外界也是百里挑一,只不过天缘界之外的世界,地域之广阔,远超你的想像,匯集起来,才显得那么多。” 尉迟轩摇摇头,问道:“聊了这么多,还不知师兄尊姓大名。” 陈山海郑重说道:“在下陈山海,奉道门之命,前来接引师弟前往天道山登仙台,除此之外,师弟的家人也应该在前往天道山的路上了。” 这里面藏有两种意思,一是尉迟轩只要顺从,就能与家人团聚,二是若有逆反之意,除了你要死外,全家老小,也会送去一同上路。 尉迟轩听到陈山海的话后,拳头瞬间紧握,但隨即又放鬆下来,他苦笑一声说道:“看来这次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陈山海点点头,“尉迟师弟,不是我想这样做,实在是身不由己,莫要让师兄难做。” “好,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尉迟轩喊道:“小二,结帐,多的算你的。” 说完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桌上,便快步下楼去了,那店小二麻溜的把多余的一小块碎银子塞到怀里,殷勤的连声道谢。 两人出了中环京,直奔北面的山脉而去,这山脉连接著天道山,只要顺著山路前行,以他们的脚程,不用一日就能抵达天道门的外围。 天道门在天缘界,是极为独特的门派,不参与任何江湖大事,门下弟子除了要事外,也从不外出,与外界交流很少。 实际上天道门就是血骨宗在天缘界的宗门驻地,能加入其中的弟子,也都是在此界遴选出来的,具有灵根的孩童。 不过血骨宗在此界的管理模式,较为放鬆,不像外界那样会把权力的触角遍及整个国家,甚至能延伸到村镇乡下。 路途中尉迟轩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陈师兄,请问这百年大劫,真的要让天缘界一大半的人,都通通死去吗?” 陈山海听后点点头,对他说道:“你所说的百年大劫,其实是血骨圣宗百年一次的圣祭,除了天道上附近、三国的国都和一些单独设置的安全区域外,其他地方的人,都会在这三年內,全部死去。” 尉迟轩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他面带痛苦之色,喃喃道:“难道天缘界的人不是人吗?为何要做出此等之事,这可是数以千万计的生命!” 陈山海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不止千万,血骨宗进行过大致计算,白岭国大概拥有一亿两千万人口,西景国一亿三千万,邵文国较少一些,大概有九千万人口。 为了维持这些人的生存,血骨宗对大量的粮食种子进行了特殊培育,所以粮食產量能如此之高,这样你们天缘界之人,才不会出现大面积的饥荒。 最终圣祭结束之时,应该会有两亿以上的天缘界之人失掉性命。” 尉迟轩深吸两口气,压住自己的愤怒,沉声道:“难道你们不怕天谴么?这老天爷就放任你们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祸事,难道就没有天道么!” “老天爷?天道?” 陈山海嘆息一声,认真地对尉迟轩说道:“老天爷不奖励道德,天道不可能偏向善人,这个世界,可没有功德一说。 你现在所认知的道德,是有人根据自己的需要,专门设计出来的东西,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会有好报,也不会因为你是坏人,就会有恶报。” “凭什么!” 尉迟轩脱口而出,陈山海思考片刻,说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鸡蛋碰石头,哪一个会碎掉?” 尉迟轩不明白陈山海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鸡蛋会碎掉。” “很遗憾,这就是天道。 如果你想让天缘界的人,脱离世代被献祭的命运,只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否则永远都是徒劳无功。 师弟,我只是一名小小的炼气弟子,在宗门中虽说已经脱离了了最底层,但实际上,也只是听从命令的存在。 你如果真的想解决这一切,努力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最基础的一个行为,没有大气运,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炼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结丹,结丹之上是元婴,你可知光是血骨宗治下,就有百亿人口,可是这百亿人口,又能有几人结成元婴? 如果你真能结成元婴,还要成为其中的最强者,镇压一切反对的声音,这样才能解救天缘界眾生。 师弟,你好好想想吧。” 尉迟轩沉默不语,陈山海確实给出了一个办法,但这办法却难如登天。 他咬咬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定要一步步变强,最后让天缘界不再是眼下模样! 二人来到天道山外围,陈山海对驻守的弟子亮出令牌,他们看了一眼后便放他们直接通行。 进入天道山范围后,根据阵盘法器的指引,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人工开拓出的平台上,在平台的正中央,是一块两丈宽的圆形玉台。 这玉台通体由洁白无瑕的白玉製成,华丽至极,散发著微微灵光,上面雕龙画凤,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要脱离玉台,飞向高空。 一名老者和另外一位师兄也站在玉台旁,似乎在此等候多时了。 那师兄倒还是个熟人,正是在南岭府遇到的莫简。 “陈兄,別来无恙。” “莫兄,居然能在此见到你,真是缘分。” 莫简抱怨道:“这升仙台就是个摆设,骗小孩的玩意,真不知道他们搞这一出算是什么。” 陈山海与莫简閒聊了没几句,一位筑基修士从天而降,他扫过四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跟我来。” 陈山海二人立刻拱手道:“是,师叔。” 这位筑基修士是煞功道的陆天放,他与姚界尚和孙黔的轮值结束,不过还无法离开天缘界,只能等到圣祭完结之时,才能搭乘越空舟返回。 尉迟轩和那名老者从陆天放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好像此人隨手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一般。 陆天放领著他们进入平台一侧的山洞隧道中,行了没多久,一座山腹中的大殿映入眼帘。 大殿中人来人往,他们看到陆天放他们,也只是瞧上一眼,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但是少数几人用极其隱蔽的目光看了那名老者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 其中一人呵呵笑著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又来活了,这次打算怎么办?” “上次的那个傢伙还没处理乾净,这人让他去修炼天煞魔罗功,能挺过天煞噬魂,那就让他继续修炼,宗门提供的起他的修炼资源,如果挺不过去,那就直接炼化成道兵。” “甚好甚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省的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章 准备 天道山山体中,建造了许多奇特的建筑,並且布置了大量阵法,此地是禁仙大阵的核心之处,总枢纽位於天空中的血骨灵殿。 拐过几道弯后,陆天放领著他们来到了一处灵气浓度明显高出外界一大截的大厅当中,一位炼气十二层,外貌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修士站在角落里。 一般修炼到炼气十二层圆满后,即使无法凭藉任何手段获得筑基丹,大多数修士都会尝试筑基。 不过在没有筑基丹的加持下,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失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一定伤害,轻则经脉出现裂痕暗伤,重则道基受损,丹田气海无法恢復如初,这样一来的话,修为就再无任何精进的可能,大道无望了。 除非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重塑丹田,这才能有一丝丝可能继续修炼下去。 类似於这种的內门弟子,都会在宗门中担任一些职位,安排一些需要长时间驻守的工作,而且几乎不用去接受那些较为危险的外派任务了。 他们大都会娶妻生子,多生几个孩子,期望后代能有一两个身具灵根,然后把积攒的资源全部倾注到后代身上。 老修士手持一件法器,双手递给陆天放。 这件法器整体呈球形,下面有一个底座,底座上镶嵌著五枚中阶灵石,金木水火土属性的各有一个。 “师伯,识灵玉预备好了。” 陆天放点点头,取过识灵玉,先让那名莫简带来的老者把一只手放上去。 老者虽然看不懂到底在干些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底座上的五枚灵石同时灵光一闪后,识灵玉球形主体开始冒出亮光,最后浮现出三种顏色,赤色、黑色和青色,其中青色最为明亮。 “三灵根么,还有一定可能。” 陆天放眉头皱了起来,他对守在一旁的那名老修士吩咐道:“带他去天煞大殿。” “是,师叔。” 老修士带著那名武道宗师离开后,陆天放又让尉迟轩把手放了上去。 同时对他们说道:“他年纪太大了,已经错失了铸就道基的最佳时机,现在他只能去搏一搏最后的机会,成则能多得一百五十年寿元,败则只能成为一具道兵。” 陈山海虽然不知道道兵是什么,但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来猜测,大概率和炼尸有著扯不开的关係。 尉迟轩把手放上去后,黑色、金色和黄色接连亮起,都较为平和。 “三灵根,水、金、土,灵力感应较弱,一般般吧。” 说完把识灵玉收起,顺著通道开始向下前行,他缓缓说道:“天道山內部基本上都被挖空了,外围是一些筑基修士的洞府,在灵气最浓郁的地脉附近,基本都是结丹修士的临时洞府,他们来来去去,有时候会在此停留三五年。 陈山海,这次任务,是你师父血煞道人下的道令,他除了看中尉迟轩在炼体一道颇有天赋、想收其为门下弟子外,还另有他事交於你,所以借著接引尉迟轩的由头,把你从乾都唤了回来。” 陈山海有些惊讶,自从几年前一別,血煞道人到现在终於现身了,陈山海都以为这个便宜师傅,早已经把自己拋之脑后,给忘了个乾乾净净。 在地下走了半天,终於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这里设置了一套隔绝阵法,看样子像是具有隔音和聚灵的作用。 陆天放打出一道传讯符,不多时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陆天放好像来过此地很多次,熟门熟路的领著几人进入洞府中,然后向右侧的区域走去。 他们进入一个较为宽阔的大厅后,陈山海看到血煞道人正站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武者面前,正在研究著什么。 陆天放走到血煞道人面前,略微躬身道:“血煞师叔,陈山海和尉迟带来了。” 血煞道人並没有理会陆天放,反而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修炼天煞魔罗功失败,会导致神魂被吞噬的结果? 成功了神魂获得增益,肉身也会得到一定幅度的增强,这都可以理解,但是失败后神魂究竟被什么存在给吃掉了?” 他思索半天,找不出答案,连猜测的方向都找不到,最后决定寻找一名武道宗师,观察他修炼此功法失败后,会出现什么诡异的状况。 最后血煞道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竹玉简,扔给陈山海,“这里面存有大概二十几种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和相对应的道法神通,基本都可以修炼到筑基后期,甚至还有一些相关的结丹秘法。 老夫的剩余寿元,已然不多,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坐化了,趁此机会把一些筑基期的修炼功法交给你,你若是能筑基成功,就从其中挑选一门,功法的利弊都已標明,你自己来做决断。 看你已经修炼到炼气十层,距离十二层也不算太远了,筑基丹之事,只能靠你自己,我不会插手半分。” 说著他微微嘆了一口气,前些年虽然灭了青云坊市,但是未能亲自手刃青云道人,心中鬱结並没有完全化开,只能算是舒心了一些。 陈山海给出的凝煞丹丹方確实有用,不过如果能早个几十年或者上百年,还能修復道体,或许能更进一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念头不通达,道体不圆满,元婴之境,已然不太可能了。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青云那混蛋,是不是当初也遇到了此种情况,看不到晋升元婴的希望,所以才打算去往那些凶险禁地,寻上几样上古灵丹或者神药,去拼那一线机会。 难不成我最后的结局,也会和青云一样? 陈山海他们看著血煞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具体在想些什么。 最后血煞道人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看了一眼陈山海,又说道:“近期会有一个与研製丹方有关的道令任务出现,这个道令出现的时间会很短,且极为重要。 重要到甚至在天剑阁统御的坊市內,也许都会发布这种任务。” 他盯著陈山海的眼睛,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我不是让你去接这项道令。 遇到此任务,装作看不见就好了,如果有人问你是否愿意接受此项任务,並用重赏诱惑於你,记住一点,无论是什么奖励,即使是筑基丹,也要拒绝。 这个研製丹方的任务,完不成还算罢了,一旦成功,在场所有相关的丹师,恐怕不是被圈禁,就是要被灭口。” 陈山海心中凛然,恭声说道:“是,师尊。” 血煞道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神色森然的说道:“你们最好把此事放在肚子里,否则万一说出了口,宣扬出去,我保证最后知晓此事的修士,一个都活不下来。”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对陆天放说道:“带他们出去吧,给陈山海和尉迟轩找一个位置好一点的洞府,另外再找一名天缘界的传功弟子,让他教授尉迟轩一些最基础的修炼功法和知识。” “是,师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储物袋 位於天道山上空的血骨灵殿內,三位元婴修士仍未离去,虽然眾多繁杂的事务,都由一些晋升无望的结丹修士和筑基修士批阅处理了,但是血骨宗治下依然存在许多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元婴修士做出决断。 血灵上人快速审阅完一堆玉简,做出批示后,隨口说道:“血煞的寿元无多,估计圣祭结束,他就会离开大泽坊市,前往云梦大泽深处的禁区。” 玄风上人面前也是数量不少的玉简报告,不过元婴修士基本都会一些分化神识的秘术,一心多用之下,处理的也十分迅速,他漫不经心的问道:“结丹修士的寿元不是在五百载左右么,血煞不过四百岁出头,他怎么就要坐化了?” 一位筑基修士取走血灵批阅完的玉简后,血灵轻轻咳嗽一声,慢悠悠的解释道:“玄风你有所不知,他早年间被一位叫做青云子的剑修斩破了法身,差点陨落当场,自此之后元气大伤。 本源有缺,寿元少了五分之一,也是正常。” 清风忽然插嘴道:“他离去后,大泽坊市交於谁?诸位结丹师侄不是监守一国,就是拥有属於自己的坊市,分身乏术啊,而且暂时好像没有哪一名筑基圆满的弟子尝试结丹。” 他们三位元婴上人,全部默认血煞必然將陨落在禁区,无一丝晋升元婴的希望。 血灵上人决策道:“大泽坊市没有结丹修士镇守,也能稳定运转,而且接下来三百年的时间,宗门重心需要转移到北方,南方的坊市逐步北迁,与天剑阁之间的分界线,再次进行扩大,防止他们故意挑起爭端。 大泽坊市就作为前哨区域,不做任何改变。” 玄风提出了一个想法,“要不要趁天剑阁內斗结束、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刻,对边界坊市进行大规模袭击?” 血灵和清风一同摇头,清风用一种淡淡的口吻说道:“玄风师弟,你新晋元婴,有些事情还不太了解。 我们对天剑阁的策略,延续自鬼冥宗,平常时小打小闹,摧毁他们一座坊市也就罢了,但是万万不能在他们內斗的时候插手。” “这是为何?”玄风疑惑道。 血灵微笑道:“那是因为天剑阁的高阶修士,都是一群疯子呀,別看著他们外表正常,看起来仙风道骨、一派剑仙模样,但是打心底里,他们就是一群精神错乱、想要到处挑战极限的剑疯子。” 清风补充道:“如果没有外界压力,他们將內斗起来,但是要是真的对他们开启灭门血战,那么短时间內,天剑阁就会爆发出极强的战斗意志,甚至以往发生过结丹剑修在死战中,连斩七位同阶修士,当场突破桎梏,进阶元婴的奇事来。 当年鬼冥宗统御云霄大陆,不也是没能灭了天剑阁么,是他们不想吗?是不能也。 所以应对天剑阁最好的策略,就是不搭理他们,时间久了,他们內部自然会分化出各种反对的意见,进而內斗起来。” “原来如此。” 玄风抚摸著鬍鬚,露出明悟的表情,“那么接下来宗门的重心就全部北移,把南方的部分区域放弃,让给天剑阁?” “命令我们潜伏的弟子参与相关事宜,如果哪位天剑阁修士提出了向北建立新坊市的建议,那就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如果反对意见无效的话,直接派遣筑基弟子进行暗杀,把提出意见和建议的修士直接干掉。” “好,那就这样做吧。” …… 距离圣祭结束还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因为血煞师尊的插手,让陈山海提前来到了天道山,所以之后的三年里,他应该不会接到上头下发的道令了。 陆天放给他们三人安排了相临近的洞府,位置还算不错,灵气虽然没有山体內结丹修士的洞府那样浓郁,但是对比其他更偏僻的洞府,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其实莫简也算是沾了陈山海和尉迟轩的光,否则也只会被安排到一处灵气没有那么充足的地方。 花费了一些时间把洞府打扫了一番,又在洞府大门处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他来之前把自己洞府门口的那套小五行聚灵阵拆了下来放入储物袋中,现在又安放在这里。 回到洞府內,陈山海立刻开始安排之后的计划。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在地幽山获得的储物袋拿出来,好生检查一番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宝贝。 从地下出来后,一直没有时间去处理此事,现在清閒下来,陈山海把储物袋一只只摆放在石桌上,数了数一共有十一只。 其中大部分都是五年前死在地幽山的那批弟子的储物袋,赵正的一只也被他拿到手了,最关键的一只,是管錚的储物袋。 修士们修炼到后期,只要不是那种对外出毫无兴趣、只知道闷头苦修的修士,都不会缺少灵石。 因为胜者通吃,只要能在任务或者冒险中活下来,期间的收穫和死掉修士的积累,全部会被倖存者瓜分,久而久之,大量的財富就会富集到少数修士的手中。 而且修仙者还有一个习惯,喜欢把全部身家放到储物袋中,带在身上,所以即使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只要经过两三轮探险后倖存下来,他手上的灵石灵材和各类法器灵丹,一般都不会少的。 在低阶修士还在苦哈哈拼命靠著苦力赚取十几枚灵石的时候,高阶修士通过掠夺別人一辈子的积累,手中的灵石数目已经达到了低阶修士难以想像的地步。 而血骨宗则会通过筑基丹,把这些灵石再次收割一遍,宗门贡献可以换取筑基丹,但是想要用灵石来换取宗门贡献,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能得到的灵石数目。 “唔,好多灵石!” 陈山海把所有灵石通通装入一个高阶储物袋中,可惜虽然各类属性的中阶灵石加起来得有近一百多枚,但是高阶灵石却一枚也没有。 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倒是没有多少,因为修炼到炼气后期,基本上都会把无用的法器处理掉,如果有后辈,也会送给他们。 分拣归纳之后,桌子上摆放了四把顶阶法器。 黄罄的镇山锤,赵正的青影裂云梭,金灵巨剑和血魔刀。 镇山锤的威力,陈山海在幽龙地宫和无极大殿中见识过了,著实不凡。 可惜最好的顶阶法器火龙枪被白兴豫捡走了,不过镇山锤能与之抗衡,也算不错。 金灵巨剑是金属性的法器,陈山海並无金灵根,虽说能驱使此物,但是肯定不会太过顺手,至於血魔刀,他端著这件妖异的血色长刀,无奈的摇摇头。 这件法器属於血器的范畴,使用前必须注入自己或者其他修士妖兽的精血,才能激发血魔刀內的禁制,属於血法道的专属法器,陈山海一个炼魂道的修士,根本难以驱动这件血魔刀。 “算了,等回到大泽坊市,就去找拍卖行或者黑市,把这两件法器给售卖出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惊喜 陈山海拿起青影裂云梭,用法力开始探查其中熔炼的禁制。 “遁空禁制、穿云禁制,还有一个护盾禁制。” 他向青色飞梭中注入灵力后,才意识到当初赵正为什么会死在管錚手中。 “激髮禁制需要的法力,比预想中要多上一些,这也就意味著使用此宝的时机,必须掐得十分准確,赵正肯定是低估了管錚近身的速度,所以一招不慎,直接被干掉。” 不过赵正也是走背字到一定程度,他大部分的神通和法术,都在人魂幡上,其他修士与他对敌,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击退人魂幡中的阴魂厉鬼,稍不注意还可能被阴鬼附身,命丧当场。 但是当时周虎已经被管錚的血魂附身,他完全不吃这一套,所以相当於赵正一身的本领被废了七八成,只能仓惶逃命,就这样还没有逃掉。 “这玩意启动虽然慢点,不过作为顶阶的飞行法器,仅仅以速度来讲,应该是非常罕见了,算是上好的逃命手段。” 陈山海满意的点点头,把裂云梭收入放置法器的储物袋里,有时候只要比身边的同伴跑得快一些,也同样能逃出生天。 他又举起镇山锤,仔细端详起来,陈山海也具有土属性灵根,所以此法器也能运用得得心应手,不过相对於火云刀,又是另外一种战斗风格。 上面的几个禁制,可以用来对付那些风属性的妖兽或者修士。 他们的敏捷和速度都远超同阶,滑不溜秋的令人心烦,镇山锤上最为重要的一个禁制,名为“覆地印-山影”,可以短时间內召唤出一座小山的虚影,用来镇压锁定敌人。 別看管錚在山影的镇压下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但那时他使用血法道秘法,燃烧周虎肉身的精血和寿命,实力已经无限接近筑基修士。 若是一名普通炼气后期的修士被山影覆盖,没有什么强力手段的话,恐怕也要命陨当场。 收好所有法器后,陈山海不紧不慢的辨別丹药,其中大部分对於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什么效用了,不过还有一小部分精品丹药可以留下来,等日后打坐修炼的时候服用。 在整理归纳灵材灵物的过程中,他居然把修炼血煞不灭功的材料收集齐了,这样淬体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 最后陈山海打开管錚的储物袋,那具血尸腰间一共繫著三只高阶储物袋,一瞧就知道容量大得惊人。 一般来说,这三枚储物袋会放置不同种类的物品,所有灵石单独放在一处,战斗用的法器灵符放在一起,剩下的丹药灵材之类的杂物,会统一放在一个储物袋中。 陈山海身上的灵石已经足够多,所以灵石他暂时不需要,如果让他选择的话,必然会要装有法器的储物袋。 因为管錚作为结丹大能的亲传弟子,必然会赐下多件极品法器,正如血煞老祖送给陈山海的百妖噬魂幡和血玉簪,都是不可多得好宝贝。 当陈山海取出储物袋中存放的物品后,他轻轻嘆了一口气,这正是装有丹药灵物的储物袋。 “血煞丹,这玩意也是锻体时需要的丹药之一,正好不用我亲自去炼製了。” 不过其他的血灵丸、怨心丹,陈山海是用不了一点,一大堆灵材,也都是被炼製过的各类妖兽的精血,他挠挠脑袋,心中想到,是不是能尝试著用这些东西,来驱动血魔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思考一会后,陈山海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血器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听说如果使用过度,神魂会產生特殊的变化,性格上都会变得极为嗜血狂躁。 “这是什么丹药?” 陈山海打开一个特殊的黑玉药瓶,打开后用神识探查了一下,一枚金银两色、散发著淡淡灵光的丹药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从药瓶中还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丹药中蕴含著强大的灵气,他感受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还藏有一些陈山海说不清道不明的药性。 他想了半天,这种丹药自己从来没见过。 塞好瓶塞后,陈山海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管錚是炼气十二层圆满的修士!” “这难道是筑基丹!” 当年血煞老祖赐给薛重山、孙季封、慕容缘三人的筑基丹,是深青之色,但是除了这一类筑基丹外,根据丹方和药材的不同,最后的成品,也会出现不同的样子。 陈山海立刻站起身出了洞府,因为之前筑基丹之事对於他太过遥远,而且也无法找到此丹的丹方,所以这件事暂时搁置下来,现在忽然得到一枚疑似筑基丹的丹药,不由得让他心中狂喜。 “淡定!淡定!” 陈山海深吸两口气,稳住心情,自言自语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泄露半点。”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完全恢復了冷静,“看来需要找个天缘界的师弟问询一下,此处是否有藏书阁之类的殿阁,如果不能解决心中的疑问,怕是连打坐炼气都不得安稳。” …… “师兄,你需要这些丹书干什么?难不成也是一名丹师?” 一位年纪在十四岁上下、炼气三层的少年抱著一摞书籍放在陈山海面前,天道山確实存在一个存放古籍的楼阁,名为“琅嬛阁”,书阁中除了玉简之外,还有大量的手抄本。 有些修士喜欢使用玉简,花上几枚灵石交给驻守在此的弟子,就能复製几份典籍。 不过一位天缘界的结丹老祖喜好纸质书籍,认为不用神识,而用眼睛一页页翻看,更有感觉一些。 上有喜好,下面的人为了討好这位结丹老祖,寻了一些书法不错的凡人来到此地,专门抄书。 而且这些凡人也十分愿意,因为天道门的修士稍微漏出一丁点好处,也足够他们在外面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不错,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钻研丹道了。” 不知为何,陈山海突然有点怀念之前在青云坊市的日子。 为了掩人耳目,他找了很多只在天缘界內部流传的丹药书籍,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看会儿书籍也算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那位师弟对外界好奇异常,向陈山海问了几个问题,陈山海隨口给他讲解了一番,大大的满足了师弟的好奇心。 “没想到外界居然如此之大,我也想有朝一日,能约上两三好友,一起去各国游览玩耍。” 陈山海看了兴致勃勃的少年一眼,对他说道:“你只有修炼成为筑基修士,才能离开天缘界。” “那就修炼到筑基期!” 眼前的少年志气满满,陈山海不禁轻摇脑袋,微笑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来这位师弟还未曾经歷过修炼之苦,想要晋升为筑基修士,又谈何容易。 翻了大半天,不过陈山海还是没有找到一本专门介绍筑基丹的典籍,他猜想血骨宗估计是为了限制丹方外泄,甚至把大部分与筑基丹有关的书籍,全部销毁,仅仅保留了少数玉简或者副本存於秘密之地,只允许高阶修士或者宗门內专门炼製筑基丹的丹师阅览。 不过最后陈山海终於在一本大部头里,找到了介绍筑基丹是什么样子的內容,而且也只有薄薄两页。 “青元丹,上古门派天印宗研製的一种丹药,在突破筑基时吞服,可增加三成机率成功进阶。” “云灵丹,由上古门派千叶门研製的独特丹药……” “天剑阁在数万年前,名为大日剑阁,曾完全统治云霄大陆,独霸数千年,以烈阳果为主药材炼製的烈阳灵丹,能大幅度增加剑修突破筑基瓶颈的机率。 不过结出烈阳果的灵树因为一场阴谋,在云霄大陆灭绝,由此开启了大日剑阁的衰落,最终只有天剑一脉留在了云霄大陆,其他各脉分崩离析,或通过跨海传送大阵前往了其他大陆,或遁入东海,不知所踪。” 陈山海这才意识到,原来“筑基丹”不止存在两三种,它们会因为原材料的变化,一直在不断的改变。 有时候某些灵药突然灭绝,从而导致相应的丹药无法炼製,所以只能另寻他法,去研製新的丹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元二气丹 陈山海用了四五个时辰在琅嬛阁翻看丹书,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与金银两色丹药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图。 “天元二气丹,鬼冥宗三种主要筑基丹之一,药材不详……鬼冥宗破灭后,此丹药的丹方,被血骨宗获取……” 因为筑基修士是一个大宗门的中坚力量,所以现阶段筑基修士的多少,直接决定未来几百年高阶修士的数量。 宗门除了保存上古门派的各类筑基丹方外,还在持续不断的研究新的丹方,以防止某些药材因环境巨变或人为因素灭绝,从而导致丹方失效。 毕竟歷史典籍中详细记载了上古大宗因为丹方失效,直接引起宗门衰落的前因后果,不可不重视。 回到临时洞府中,陈山海围著石桌转了几圈,儘量使自己保持冷静,但是心里却砰砰跳得厉害。 通往筑基境界的道路已经铺开,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到炼气十二层圆满,再购买一些辅助性的灵丹灵物,即可准备衝击瓶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煞晶和在幽龙地宫仓库里翻出的血晶,一一放在石桌上,这两种灵物不能直接服用,必须经过特殊祭炼之法,才能外敷內用。 虽然这样会中和部分煞气和血气,但是更为安全一些。 不过有些煞功道的疯子和狂人,为了追求修炼的速度和功法威力,行事极端,不要说煞晶血晶,就是凝结的煞气也直接吞食,炼化入肉身之內。 这样虽然短时间內能极快的增加肉身强度,但是吞食多了,很容易让煞气残留在丹田和经脉之內,无法察觉,直到某一日引起煞气反噬,最终煞气入脑,暴毙而亡。 这种修炼煞功的方法进度远超普通修士,只不过不成功便成仁,不入筑基就是死路一条。 据陈山海所知,煞功道使用这种方法修炼的血骨宗弟子,数量还真不少,前期功力增长飞快,进入炼气后期就会开始前往荒野或者大泽中,以战养战,疯狂接取任务,或者化身劫修狩猎同门师兄弟。 总之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在煞气入脑,爆体而亡之前,不管用何种方法,必须获取一枚筑基丹。 陈山海取出血煞老祖赐予他的元光鼎,从灵兽袋中唤出小金,小金咕呱两下,跳到他的肩膀上,用大脑袋蹭了蹭陈山海的脸颊。 小金吃了具有鬼蛟血脉的蛇蛟灵珠后,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变化,身上的赤色纹路逐渐生长出细微的金丝线条,头顶也长出了两个鼓包。 而且它的皮肤晶莹剔透,黄色眼珠內的瞳孔,也变得愈发明亮。 小金用渴望的眼神盯著陈山海,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鬼蛟骸骨那里,捡到了几颗石子一般的东西。 陈山海从储物袋中拿出石子后,看了半天,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是啥玩意?鬼蛟的结石?” 小金跳到石桌上,长舌一弹,捲起一枚石子吞入腹中,陈山海尝试著用灵火烧融了石子外层的皮壳,露出了里面满是白蓝色星点的內核。 一股麻麻的触感顿时传来,陈山海用法力检查一遍后,发现这东西蕴含著浓郁的雷电属性的天地元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陈山海思考了半天,才回想起类似的灵物,他看过一本介绍各类蛟龙的古籍,上面还记录了很多具有真龙血脉的妖兽灵兽,其中就提到了一物,“天雷珠”。 大部分蛟龙类的妖兽,除了最擅长的本命法术外,还能引动天雷之力,它们经常会潜入雷云中洗炼肉身,顺便把雷电之力存储在体內。 天雷珠就是储存雷电的灵珠。 不过陈山海手中的这些,肯定不是鬼蛟肉身內天雷珠的主体,只能算是一些边角料碎渣。 但是对於一只一级中阶的三足金蟾来说,这东西已经算是很好的灵物了,吞下后可以洗炼肉身,能更好的將鬼蛟血脉熔炼入体內。 小金吞吃完天雷珠碎片后,抱成一个球形,开始陷入沉睡。 陈山海见到如此情况,知道它差不多要进阶到一级高阶了,便取出灵兽袋收入其中,並在灵兽袋里放置了不少灵石,让小金进阶时处於灵气浓郁的环境中。 小金的妖火暂时用不到了,不过好在炼製淬体用的药物,整个流程不算太难,主要是煞晶和血晶这两件灵材十分稀少,用药性温和的药材辅助一下,再添加一些特殊的灵物,就能使用了。 陈山海打出一道火系法决,开始缓慢的加热元光鼎。 进阶筑基期后,他打出的火焰就可变成先天真火,如果运气好,在某些秘境中寻得一丝天地异火,加以培育,甚至能发展成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焚山融海,也不是不可能。 陈山海按照步骤,开始製作血煞灵膏,只要不直接掺杂火属性或者雷属性的灵物,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太多次品。 …… 时光流转,陈山海在天道山潜修的这段时日,天缘界除了少数地方,其他地域纷纷动盪起来。 皇都中下达旨意,几十万大军向著前线进发,血战、拼杀、攻城拔寨。 攻破一城后,士兵在命令下奸淫掳掠,肆意屠戮民眾,天空之上,一双双眼睛冷漠的望著下方的人间惨剧,血骨宗的监察修士討论著之后的进攻方向,根据计划决定是否加快进度。 山林间村庄內的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死绝,只有扛著魂幡的修士飘然而去。 即使在远离战场的府城之中,也並不安全,莫名的失踪、黑夜中的鬼影、狂热的信徒…… 日子一天一天的乱了起来,普通的民眾逃无可逃,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最后时日的到来。 三年后。 洞府中的陈山海赤著上身,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他胸口上隱隱浮现著一道玄奥的血色印记,皮肤下不时有筋膜蠕动,但是看陈山海的脸色,像是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锻体功法在炼气阶段,一般只分三层,虽然不同功法的名称各有不同,但是大致分为入门、锻身、归一。 入门时强化肉身的筋膜和气血,等筋膜达到一定强度,气血充盈之后,即可锻身淬体,最后把周身熔炼归一,真元不漏,即为法体小成。 虽然说起来十分容易,而且陈山海也有著武道基础,但是血煞不灭功修炼起来,他就立刻感到了淬体功法的折磨之处。 如果只是痛苦还算可以忍受,但是事实並非如此,除了筋膜胀痛或者肌肉撕裂般的痛苦外,淬体的过程中,还有酸、麻、痒种种难以形容的体验,有时淬体到一半时,陈山海恨不得立刻奔出洞府之外,发泄狂吼。 因为实在是太过难受,现在他明白了,为何那些个煞功道的师兄弟,一个个的暴躁易怒,好像在时时忍受著什么,现在等到他来淬体的时候,终於明白了这等难以忍受的苦楚带来的心神影响。 没有毅力或者坚守之心的话,根本无法完成锤炼肉身这一步。 等到陈山海淬体完毕后,他吐出浊气,並用灵气洗去浑身的汗水和从毛孔中溢出的杂质,穿上道袍,准备前往天道山山顶的仙武殿。 时间到了,今日便是圣祭的最后时刻。 在这段时间里,陈山海在修炼时大量吞服精进修为的丹药,境界飞速增长,现如今已经进入到十一层的境界,距离十二层也就是一步之遥。 而且也完成了全身淬炼,大幅度增加了肉身强度,这样一来,面对敌人的近身突击,他也有了一战之力,不至於每次遇到肉身强横的敌手,被追打的狼狈不堪。 他快速收拾完杂物,又把洞府门口处小五行聚灵阵的阵旗阵盘收回,然后隨即向著山顶走去。 此时距离上头要求的时间还差了三个时辰,但是大部分炼气弟子都已经开始顺著山路匯集。 陈山海见到了之前一同前来的马兴业马师兄,便打了声招呼,加入队伍一同前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血断魂戟 马兴业用惊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陈山海,一同乘坐越空舟来到天缘界时,这位师弟的修为还只是炼气九层,怎么三年不见,就已经炼气十一层了? 难不成这位师弟还是隱藏的修仙天才,或者在天缘界得到了莫大的机缘? 几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马兴业还是认为,陈师弟此行定是获得了非同寻常的好处。 “陈师弟,三年前一別,你才炼气九层,现在距离十二层圆满,也是指日可待,看来我们大泽坊市又要诞生一位新的筑基真人了。” 马兴业虽然根本不相信眼前的陈师弟能在短时间获得筑基丹,甚至也不认为他能晋升筑基期,但是作为一名成熟的修士,这种潜力较大的师兄弟,自然要说出一些恭维话来,搞好关係,以后说不准能帮上什么小忙。 “哪里哪里,侥倖而已,修炼到十一层已经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想要更进一步,怕是难之又难!” 陈山海微微拱手,微笑著说道。 顺著山路走到山顶的平台上,这里除了中间的仙武殿外,其他地方都是平整的广场,几百名弟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住的閒聊著最近遇到的一些情况和事情。 不过这些弟子隱隱分成两派,天缘界本地的炼气弟子站在一侧,外来的弟子站在另外一侧。 当初一起来的十几位师兄弟,现在只剩下了六人,没来的自然是死在任务中了。 而且还听闻有几位师兄完成了结丹老祖下发的道令,各自被赐予了一枚筑基丹,让人心生羡慕。 也有人在暗自打听,到底是哪些人得到了筑基丹,不过他们起的什么心思,是个人都能瞧明白。 但是能获得筑基丹的弟子,不说修炼到了炼气几层,可是手段必然非凡,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傻子,回到坊市中肯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等到十二层圆满时服用筑基丹,准备突破瓶颈。 成则成矣,败了只有两个选择,要不然就此放弃修仙之道,离开坊市,去某一个凡人国度里,寻得一个清閒的差事,这辈子荣华富贵,生上一大堆孩子。 要不拼上一把,费尽千辛万苦再挣的一枚筑基丹,寻求最后的机会。 眾所周知,修士第一次突破筑基的过程,成功率是最高的,如果第一次失败,那么下次也极有可能再次失败,少有哪位修士是在第二次成功进阶的。 因为突破的过程就是拓展经脉丹田的过程,並让自己的法力真元液化,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经脉破裂、丹田受损这种不可逆的伤势出现。 “你听说了吗,邵武国孙家这次派来的弟子,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部折损在一名武道天才手里了,他们还想著抱团取暖,谁曾想被一个使剑的小子削了脑袋,斩了性命,想跑都没跑了。” “我也知晓此事,那小子的剑艺非凡,天生的剑道修士,有一老祖打算收他为门下弟子,培养一段时间后,派他去天剑阁当间者。” “不就是臥底么,那小子能同意?剑修不都是一根筋的傻子或者疯子么,要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不怕直接叛变?” “叛变就叛变,这种间者我们派去的多了,有叛变的,无伤大雅,那天剑阁肯定也派了不少弟子加入我们血骨圣宗。 嘿嘿嘿,进了我们圣宗,想回去可就难咯,那法修还都受著剑修的歧视白眼,再修炼个炼魂炼尸道,回去后定然会被看不顺眼的剑修弟子给劈成两半。” 炼气修士五感经过了强化,所以能说出口的,都是可以聊的內容,谁谁谁被结丹老祖收入门下,哪个弟子在天缘界得了什么好处。 有的弟子有意无意的散布一些隱藏了部分真相的消息,打算试探什么,不过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各怀鬼胎。 乾都死了接近一百位炼气弟子的事情,也被人捅了出来,尤其是管錚的血道法器,天血断魂戟,被一位姓元的修士拿到了手中,这可是个吸取精血和魂魄,可以不断提升品质的极品法器,假以时日,甚至能蕴养成为本命法宝。 这把武器,可烫手的不得了! 不过有人说这血器是在姓元的修士手中,但是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宝贝肯定在计修远手心里。 那混蛋在幽龙地宫吃了最大的好处,连管錚的血身法体都收入囊中,再加上那些个数不清的储物袋,谁要是能爆了他,连筑基丹都不用发愁了,光是凭藉著灵石的数目,估计就能换取至少三枚筑基丹。 陈山海听到这些传闻,眉毛一挑,当初从幽龙地宫活下来的,经歷过管錚一事的弟子,算上他自己,一共也就五人,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內幕传出去的。 不过那人还算聪明,把计修远扯了进来,如此一来,大部分目光只会集中在计修远身上,这样也好,自己得到筑基丹一事,就自然而然的被掩盖住了。 此时此刻元奎躲在角落里,不断的唉声嘆气,三年前离开幽龙地宫后,他被云虚老祖召到身前。 云虚老祖让他把在地下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不得欺瞒。 当初他还在想,为什么单单把他召唤过去,而不是选择其他的四人,现在元奎是想明白了,只有自己脑子最笨,很难在短时间內想出什么弯弯绕绕,隱瞒一些关键的事情。 云虚老祖甚至都没有找另外一人对照一下,全然信了自己所说的一切。 本来此事到此为止,但是有一次和几位师兄弟喝酒的时候,吹牛吹大了,居然將幽龙地宫发生的部分细节讲给了他们。 要不是最后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又东拉西扯,把计修远在这一趟中获得数量眾多的储物袋一事,细细的讲给他们听,说不准就有人能猜出来,自己得了管錚的一只储物袋。 如果当时真的有人猜到了此事,那现在自己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幸好自己平常时够傻瓜,装傻的时候师兄弟们也都没有看出破绽,他们认为天血断魂戟和管錚的筑基丹,都在计修远手中。 元奎摸著自己的脑袋,暗暗想到,天血断魂戟確实在自己手中,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烫手到极点的血器,给换成有用的灵石或者灵材,真不好处理啊。 在广场的另外一处地方,白兴豫也在隱蔽的扫视广场上的弟子,当初乾都一別,他打开那只储物袋后,发现其中是一笔不菲的灵石,数量多到能大大减少他换取宗门贡献的时间。 但是另外两人手中的东西,必然要比自己好上太多,陈山海和元奎手中,一人拿了放置法器符籙的储物袋,另一人拿了放置灵物灵材和丹药的储物袋。 “是谁把消息散布了出去?孔玄?陈山海?总不能是元奎吧!这一招倒是搅了浑水,好好的噁心了计修远一把。 不过计修远那混蛋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三年来也没有哪位师兄弟找到他的踪跡,否则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毕竟他手上的东西,已经达到了筑基修士都要覬覦的程度。” 白兴豫找了半天,好像只看到了陈山海的身影,连元奎都没有见到。 又等待了一段时间,三十几名在天道山驻守的筑基修士从仙武殿中走出,在场的炼气弟子纷纷列队站得整整齐齐,静静的站在广场上,等待结丹老祖和元婴上人的到来。 天缘界圣祭百年一次,对於在场的大部分炼气弟子来说,有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见到元婴修士的机会。 不多时十二位结丹修士从天而降,在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在场的弟子齐声恭敬道:“拜见诸位师叔(师祖)。” 不过这些结丹修士並未理会,只是抬头望天,一座宏伟的白玉大殿穿过重重云雾,缓缓下降,最终悬浮在仙武殿正上方百丈之处。 陈山海感到脚下的广场微微震动起来,澎湃的灵力由四面八方向著仙武殿匯聚而来。 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假若一名炼气十二层圆满的弟子,在这种浓度的灵气下选择进阶,说不准还能增加半成的成功率。 血煞道人也在十二位结丹修士之內,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血骨大殿附近的三位元婴上人,缓缓说道:“圣祭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道粗大的灵气光柱从仙武殿衝上云霄,笔直的连通了正上方的血骨大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祭 血骨大殿在巨量灵力的倾注下,愈发的明亮,清风上人頷首微笑,百年时间的播种耕耘,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刻。 大宗门的底蕴在於筑基和结丹修士的多少,只有保持一定中层修士的数量,才能让处於顶层的元婴修士不至於断代。 北疆三十七个凡人国度,百亿人口,位於最顶尖位置的元婴修士,也只有六人。 所有结丹修士加起来,不到百人。 这也是除了天缘界外,其他国家和区域的凡人,都生活在秩序中的原因。 只有在和平的环境下,普通民眾才能够繁衍生息。 数量庞大的人口,保证每年都可以诞生足够的新生儿,血骨宗的未来就在其中。 如果一个大宗门的元婴修士少於一定人数,必然会引起附近宗门的窥视,血骨宗百年一次的圣祭,既是增强宗门底蕴的手段,又是对其他宗门的震慑。 结丹修士寿元五百载,元婴修士寿元两千余载,不过世间没有永远屹立不倒的宗门,占据近乎整个云霄大陆的鬼冥宗都已经烟消云散,血骨宗在万年后,说不准也会被另外一个宗门取而代之。 清风上人脑海中思绪万千,作为炼魂道的道主,他不得不主持大局,控制血骨宗的前进方向,圣祭之后,他们三人也將继续闭关潜修。 玄灵镇守天渊,剩下二位元婴修士,一位年事已高,两千余岁,不问世事,还有一位是新晋元婴修士,稳定修为后,便去了其他大陆游歷,不知何时能回来。 这也是惯例,虽然外出会有陨落的风险,但是除了一小部分喜好静守的元婴修士外,其他的修士都会前去其他大陆,寻求自身机缘,尝试一下是否能再进一步。 不过大部分元婴修士的修为,都会停留在初期,很难进入中期,元婴后期就更不用说了,当年鬼冥宗也就只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长老,这才是他们能占据云霄大陆大部分区域的底气所在。 血骨大殿在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后,一道血色光环以大殿为中心,极速扩散开来,隨著光环的扩散,所经之处的法阵节点遥相呼应,向天空喷涌出刺目的灵力光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眾弟子站在平台上,眺望著远方逐渐升起的光柱,而且原本白云縹緲、云隙中透著湛蓝的天空,也化为了血色。 血色光环经过乾都,除了同样升起的大量光柱外,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灵罩扣住了整个乾都范围,包括外围的十九產粮重镇。 所有重要区域,都会受到防御法阵的保护,將圣祭產生的影响隔绝在外。 “快!快跑!去乾都!” 十几匹骏马在大地上奔腾,一群在乾都不远处,以虐杀平民为乐的富家公子,看到自北方而来,向著南方延展而去的血色光环,面色剧变。 在这三年中,皇室逐渐放弃对其他都府的监管和统御,全面收缩自身势力。 皇室下达的最后一道旨意,是把某些重要人物召回乾都。 旨意態度不明,並没有强求,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算了。 因为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总是抱有深重的疑虑,生怕皇家是想玩一出夺权的把戏,所以进入乾都之事,大都耽搁下来。 那群富家公子的家中长辈,虽然日日对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近几年消停点,但是这些话语从左耳钻进去后,又溜出了右耳,根本没有当成重要之事放在心上。 “还来得及吗?还剩下多长时间!” 一位公子哥带著哭腔询问道,但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为了躲避乾都兵马司的巡检,特地绕远了一些,虽说还是在乾都附近,但是想要回到大阵的保护范围,恐怕也要费上半天的时间。 乾都之外的地域,除了州府中心的府城,几乎都变成了没有律法庇护的混乱之地,那些豪强勾结官府,吞併土地,建立坞堡,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来,仅有寥寥数个选择,要么前往府城內,受官府保护,要么就只能加入坞堡。 这些富家子弟也养成了带著手下猎杀平民的兴趣爱好,今日只不过是又一次寻常至极的围猎行动而已。 但是没有想到血染苍天,圣祭居然即將启动。 大將军申明亭端坐在军营大帐中,正在观看地形图,他作为白岭国西路的最高指挥將领,与西景国的大军对峙了三年。 期间打打停停,一直没能找到敌方的破绽。 而且自乾都而来的命令奇怪异常,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月以前,他就失去了和乾都的联繫。 好在军粮充足,足以维持军队两三个月的吃喝用度,不至於让军心涣散。 忽然营帐外传来嘈杂之声,申明亭眉头紧皱,赶忙出了营帐,军营內明令禁止无故发出喧譁,这可是重罪,在夜晚时出现这种情况,极易引起营啸。 申明亭呆滯的望著不断向天边扩散的血色光环,喃喃自语道:“原来都是真的啊,我还固执的认为,圣祭一说纯粹是无稽之谈,现在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整个天缘界的民眾,陷入了极端的恐慌之中,各地的狂热信徒跪在地上,诵经念咒,“无上灵仙改天换地,享福的时候到了!等天地之门大开,我等信眾,自然可以去那彼岸之地,永享仙福!” “无上大慈大悲大天幕菩萨保佑!” “至高九天玄灵真君保佑!” “天德岳山玄圣大帝保佑!” 有些精神崩溃的人在大街上狂奔,同时大吼道:“末日將至,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清风上人拋出一只小小的暗红色幡旗,这幡旗看起来毫不起眼,轻飘飘的飞向血骨大殿,融入到灵气当中。 陈山海怔怔的望著天空,那里的血色云气翻腾滚动,但是在灵力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半透明魂幡虚影。 这道虚影自南向北,由东到西,完全覆盖住了天缘界。 魂幡虚影缓慢的蠕动著,原本该是太阳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晕,这光晕匯聚无数血色线条,一点点成为了一只狰狞的巨眼,它散发著无尽的血光,把整片大地染成了不祥的锈红色! 清风上人、玄风上人、血灵上人一同念出咒语,无数玄妙的血色灵文自他们法体內浮现而出,这些灵文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与高悬天空之上的血眼近乎一模一样的玄奥血印。 血印形成的那一刻,霎时间升向高空,融入血眼之中。 在魂幡虚影覆盖的范围內,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灵力雨丝,这雨丝如同血泪,浸染了整片大地。 在陈山海他们的头顶,血色雨丝被大阵防护抵挡在外,普通的动物妖兽也並未被雨丝影响,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小雨。 “天地之间的灵力桥樑,已经搭建成功。” “圣祭的最后一步,即將开始。” “血骨之眼,在注视著世间的选中者。” 天地间的灵力沸腾起来,清风上人眼中闪烁著无尽的灵光,作为圣祭的核心人物,此时此刻,他的神魂与血眼融为一体,他看到了一切。 被血色浸染的大地分毫毕现,他浮上高空,面色无悲无喜,平静的注视著远方。 清风上人超越了自身的极限,一道血环在他的头顶出现,然后悄然隱去。 “这种无上伟力!真让人迷醉……” 在天缘界所有人的视角中,都能看到一座宏伟巨门出现在天空。 两扇巨门上纹刻著无数陈山海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一个个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在与天地万物相连互补的灵气漩涡中,圣祭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寂灭 华英奋力的鞭打著身下的马匹,希望它能跑得再快一些。 “快了!就快到了!只有五里的路程了!” 他身上的奢贵丝衣被血色雨滴打湿,髮丝狼狈的贴在额头上,那些鞍前马后的僕从早已被甩在身后。 “唏律律!” 身旁的一匹骏马不小心踩进一处地鼠打的坑洞中,马腿在高速衝击下直接骨折,上面的贵人也飞出七八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华英瞥了他一眼,是將军府潘云大將的四儿子潘祈韩,他虽是紈絝子弟,武艺却还不错,气劲护住周身,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潘祈韩看著往日的同伴看都不看他一眼,骑著马匹飞奔离开,他绝望的大喊道:“等等我,等等我!我们可以同乘一匹马,时间来得及的!” 但是没有任何一人停下来。 无奈之下他也不得不拼尽全力,朝著乾都奔跑。 “三年来天缘界动盪,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了接近五千万人。 这些人口被用於研究新的道法,培育蛊虫灵尸,或者收集精血,总之人材虽然消耗了一部分,但是还剩下了一亿五千万人。 今日是圣祭的最后一日,毕其功於一役。 圣祭结束后,血骨圣宗的重心,就要全面转移到北方,五行绝冥丹与血狂丸结合之事,已经有了头绪,五行宗也钻研出了一些新的门道,另外御兽山也答应参与进来。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风势渐起,吾等自然乘风扶摇,遨游天地间……” 血灵上人看著玄牝封灵化血门逐渐打开,一股玄之又玄,无法言说的灵感降临天缘界。 “马上到了!活下来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华英疯狂的大吼道,距离生路,只有百米之遥,五息之內,就能进入大阵之中!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根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血线,不知何时,连在了他的脖颈处。 奔驰的骏马感到身上一轻,驾驭它的主人,忽的离开了它的身体。 “不!不要!就差一点!我错了,我不该出去的,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我爷爷是当朝一品大员,我有皇族血脉,我姐姐是后宫贵妃,救救我,我不想死!” 漂浮在半空中的华英疯狂挣扎,但是无济於事,一股神秘的力量摄住了他,把他缓缓的向著天空中的血色大门拉去。 与他同行的那些公子哥儿们,也在呼喊嚎叫,无论圣祭存在与否,以他们的身份都可以声色犬马,一辈子荣华富贵,现在却身陷囹圄,即將殞命。 血色雨丝落在地面之上,化作氤氳的雾气瀰漫四周,无论是否被雨滴打湿,只要处於血雾的笼罩当中,都会產生一道血线,连通天空上的血色大门。 一位信徒泪流满面的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著什么,不过当他进入玄牝封灵化血门后,迎接他的不是想像中的神佛仙官,教主宣扬描述中的清静自然、仙福永享的仙境也全然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血色空间,隨著逐渐深入,他惊恐的听到了诡异的窃窃私语,好像有什么东西隱藏在血雾之中,用残忍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想要吞噬他的肉体。 “这不是仙境,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啊啊啊啊!” 痛苦的喊叫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之声。 “一百年了!饿……我太饿了,需要血肉,需要更多的血肉……” “来了来了!嘿嘿嘿!骨肉脱离,精血归於血幡,而神魂永墮落,与我等为伍,永生永世!” 华英被拉入血门后,面孔扭曲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天空中无尽的血魂呼啸盘旋,血雾退散后,则是更为恐怖的尸山血海…… 以须弥山之高广,纳芥子中,那件清风上人取出的玄牝血魂幡,是血骨宗的宗门至宝,血骨道人飞升上界后,把魂幡遗留在此界,守护宗门。 此魂幡与虚空中的一处名为“血魂界”的小世界產生了联繫,可號令血魂界中无边血鬼,並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血道神通。 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百年一次的圣祭。 天缘界的亿万民眾,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州官府尹,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没有在大阵的保护下,通通被摄入血门之中,哭喊、悲戚、狂怒…… 无论做出怎样的挣扎,都是全然无用,只能等待悽惨无比的结局。 当最后一批民眾进入血门后,两只庞大无比的兽爪从血雾中冒出,攥住两侧的玄牝封灵化血门,沉重的关上了大门。 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悄然散去,血色天空也重新变为原样,血眼褪去,温暖的日光再次洒满大地。 清风上人从掌控天地的状態中恢復,他一口吞下缩小到拇指大小的玄牝血魂幡,对十二名在下方恭候的结丹修士说道:“本次圣祭,已然了结,距离下次圣祭,虽有百年之遥,但是人口迁移计划,现在就开始吧。 另外……” 他说著看了血煞一眼,淡然道:“你如果下定决心,安排好一切事宜后,便直接去吧,吾等也是从结丹期晋升而来,自然是能理解你的难处。 若是能安然归来,那定是天大的喜事,若是无归期,那也只能顺其自然,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即使是元婴修士,也有寿元尽头。 仙道一途,终不得停歇……” 清风上人说完,三位元婴修士齐齐化作遁光,闪了几闪,就消失在天际之外。 …… 陈山海站在越空舟一侧,观望著下方的世界。 圣祭结束后,他们也可以回去了,虽然来时的十几位炼气弟子,最后只剩下了六名,但是都收穫颇丰。 “陈师弟,没什么好看的,下面定然一个活人都留不下来,不过如果藏在深广的地窟山洞里,说不准能躲过血雾,不被拉到血门里。” 马兴业拍拍陈山海的肩膀,心情不错的说道。 陈山海摇摇头,他神色如常,心绪却是有些复杂,“三年前还是一个熙熙攘攘、拥有近三亿人口的世界,现在却只剩下了几千万人口,一时间有些感嘆而已。” 马兴业倚靠在胸口高的木围上,笑著说道:“师弟,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还是那句话,吾等只是小小炼气弟子,即使能修炼到筑基,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若是祖坟著火,成了结丹大能,那又能改变什么,血骨宗不还是这个样子。” 说著他眼冒神光,幻想著说道:“筑基期我还看得见摸得著,说不准真能突破瓶颈,不过结丹期,可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我要是能成为结丹修士,別的不说,族谱单开,享五百寿元,受万千弟子敬仰,嘖嘖嘖,还真別说,光是想上这么一想,就开心得不得了。” 陈山海自然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別瞎想了,还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吧。” 马兴业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陈山海,不动声色的说道:“陈师弟肯定是在天缘界得了不少好处,师兄我也是如此,咱们剩下的六人,不如互通有无,看看是不是手上有对方急需的灵物灵材,怎么样,要不要来参与一下?” 陈山海眯了眯眼睛,思考片刻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马兴业嘿嘿笑道:“就差你一个了,走,我们现在就去船舱內,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宝贝。” 第一百二十七章 筑基秘闻 陈山海走到越空舟甲板下第一层的舱室中,这里已经有三人坐在木桌旁,正在小声的说著什么。 越空舟的操控室在甲板之上的楼阁里,现在由三名炼气后期的弟子一同值守。 那三人是天缘道脉的修士,专门负责运输货物,也算是一种比较轻鬆的道门任务,至少比清理妖兽这类需要冒上一些风险的任务,要舒服得多。 陈山海他们一行人正好搭乘此舟,经由邵武国,然后抵达最终目的地,大泽坊市。 吴枫虚师叔和周逸师叔一上舟,便回到各自的房间中,闭关修炼去了,而大胖子孙黔不知为何,没有跟隨他们一同返回大泽坊市,也许是另有其他要事。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六人无人监管,只要不做出损毁舟船的荒唐事来,也就隨他们去了。 陈山海扫了在座的三人一眼,修为都在炼气十一层或者十二层,而且其中两位弟子的皮肤表面,隱隱能察觉到丝丝煞气,很明显和陈山海一样,选择了法体双修。 毕竟能在圣祭任务中活下来的修士,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吕青彦似乎是悟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暂时不参与这次交换会,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咱们这就开始吧。” 眼前的三人由左至右,分別叫做唐锦、袁少君和万北辰,陈山海和这几人交情不深,只能算作点头之交。 唐锦笑嘻嘻开了个头,取出一只玉匣来,他和马兴业一样,都是炼尸道的弟子,这些年在天缘界,偷摸的狩猎了几位武道宗师,准备回到大泽坊市后,就把尸体炮製成炼尸。 唐锦打开玉匣后,一道冰寒之物出现在几人面前,竟是一块散发著淡淡寒气的透明冰晶。 他介绍道:“藏在寒潭中的一块百年寒冰,內里孕有一缕精纯的天水灵气,对於主修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破境秘宝。” 不过其他四人对此物兴趣缺缺,血骨宗內,主修水属性功法的內门弟子数量很少,因为在炼气期的时候,水属性法术除了逃遁的速度稍微快一些外,在攻伐和防御上,都不占优势。 在血骨宗这种內斗成风的大环境中,闷头逃跑则意味著无法积累优势,迟早有一天会被干掉。 除非选择躲在坊市里苦修,或者只在云梦大泽中活动,这样才能依靠大泽中充裕的水灵气,施展大威力的水系法术。 所以这类修士基本不会出现在荒野或者外出的队伍中,他们基本都会前往大泽。 马兴业坐下后说道:“唐锦,这东西好是挺好,但是对於我等全然无用,收起来吧,等回到大泽坊市交给拍卖行,那群水老鬼肯定会爭相竞拍的。” 水老鬼是那群只在云梦大泽里做任务的內门弟子代称,相当抱团排外。 唐锦悻悻的收回玉匣,又拿出了不少其他东西,像是某些稀少妖兽的骸骨,又或是与炼尸相关的灵材,除了马兴业交换了一些不怎么有价值的小物件外,包括陈山海在內的三人,对此都不太感兴趣。 袁少君有些不耐烦,见他们两个交换完毕,开口道:“別拿这些个糊弄人的小玩意了,我就问一句,有没有增加筑基成功率的天地灵物,在下愿意出重金购买。” 万北辰一听这话,顿时笑出了声,他拍拍袁少君的肩膀后说道:“万兄,有这等好东西,谁不是藏著掖著,还能拿出来售卖?別痴心妄想了。” 袁少君倒是没有生气,他说出这话来,本就是想试一下,万一在座哪个师兄弟手头紧,而且灵物正好多上一些呢。 他退而求其次,继续说道:“那诸位兄弟有没有与之相关的消息,毕竟在座的兄弟,不是炼气十一层就是十二层,距离尝试突破境界,也就是最近三五年的事情,不如互通有无,说不准还能增加少许成功的机率。” 除了筑基丹外,世间还有其他可以辅助筑基、增加筑基率的灵物灵材,只不过这种信息资料,根本无法在藏书阁或者坊市中售卖典籍的店铺中获得。 只能花费一笔不少的灵石,去黑市专门购买相关资料。 当然能在黑市做这种买卖的人物,自然背后有著靠山,修炼到练气后期的內门弟子,都会购买上一份。 至於从师兄弟手中低价购买资料这种行为,只要不是脑子不清醒的蠢货,都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他们在野外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劫修,难道进了坊市里面,就变成好人了? 从他们手中买下的资料,说不准就在关键之处修改少许,甚至只改上两三个字,就能让一整句话產生截然相反的意思。 所以出於此种顾虑,绝大部分炼气后期的修士,都会购买一份存有筑基相关事宜的玉简来。 有些疑心病比较重的修士,甚至会在不同的地方购买两三枚筑基玉简,相互对照,查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总之如果没有筑基期的家族长辈,他们这些弟子,只能靠自己总结经验教训。 陈山海也打算回去后购买一枚筑基玉简,虽然他手中有血煞道人赐予的传功玉简,里面也记录了血煞道人当时筑基的心得和使用的灵物,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三百余年,说不准又出现了什么新的东西。 他们几人相互看了几眼,马兴业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眾所周知,筑基最难的一关在於吞下筑基丹后,丹药將在体內產生的大量灵气。 这些灵气远超我们体內经脉和丹田气海承受的极限,只有用尽全力,把气態的法力真元,压缩凝聚,让真元逐渐粘稠,向液態转化,才能转危为安,大幅度增加我们体內的法力真元容量。 这就是筑基的整个过程,其中凶险非凡,若是无法把气態的法力真元凝结成液態,等待修士的,只有丹田和经脉被巨量灵气撑裂的后果,灵气从裂口中泄露出去后,也就意味著筑基完全失败。 如此一来,不仅身受重伤,原本真元不漏的法体,也变得四处漏风。 虽然经过蕴养能把丹田和经脉內的伤口修復,但是癒合的部位,肯定强度韧性大不如以前,这也就是很少有修士能在第二次筑基成功的原因。” 陈山海听后不禁默然,筑基丹內蕴含的药力远超普通丹药。 对於炼气初期和中期的修士来说,筑基丹不是灵药,而是一种极为可怖的毒药,吃下去后,甚至会直接被灵力撑得肉身爆裂开来。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修士在步入炼气后期时,会兼修锻体功法,这也是为了增加筑基成功的机率,不过大部分修士没有足够的资源,无法支持法体双修。 陈山海要不是机缘巧合,被血煞老祖收入门下,估计也只能单修一道,无法兼修。 血煞不灭功可是详细记录了与淬体有关的大量的细节和隱秘,从炼气初期到筑基后期,每一层进阶所需的灵物灵材,都记录在玉简內。 甚至连淬体灵药的炼製方法,分成一个个步骤,让修习这门功法的修士可以自己动手製作。。 没有传承的话,陈山海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宝贵至极的淬体步骤。 普通修士无法追上那些有著筑基或者结丹长辈的內门弟子,原因也是如此。 “我有一丹方,名为妖血固脉丹,炼製出的丹药能够增强我们的经脉韧性,这样在筑基的过程中,不至於很短的时间內就经脉受损,变相的增加了我们凝练法力液滴的时间。 如果想要换取丹方的话,需要拿出一定数量的妖族精血来换取。” 马兴业取出一枚玉简,静静的看著其余四人。 万北辰连忙问道:“马兄只有丹方?没有成品的丹药?” 马兴业摇摇头,其实这丹方原本不是他的,在天缘界中偶然间遇到了一位师弟,不小心发生了衝突,然后他就杀了那位师弟。 马兴业在师弟的储物袋中翻出了这张丹方,他想要妖族精血,並不是为了炼製丹药,只是想祭炼自己新得到的武道宗师尸体而已。 当然这种想法他肯定不会说出来,这丹方有没有用马兴业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稍微夸大一些效用,能换上一些精血当然是极好,换不来也就罢了。 毕竟是无本的买卖。 正方马兴业以为没人对此丹方感兴趣的时候,陈山海忽然开口道:“马兄需要多少妖兽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