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创造旧日与外神》 第1章 记者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一处隱蔽的地下室內。 “这诗人啊?” “不是?你內阁聊机密给我拉群里面了,完事之后跟我说我涉嫌泄露军事机密?”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操作?” 李铭此时人都麻了,本来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书籍收藏爱好者,刚入手了一本《死灵之书》准备回家,谁知道路上一个天启骑士突然抽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到这个世界了。 本来莫名其妙的死亡,就让李铭的心態已经很崩了。 谁知道穿越过来后,更炸裂的来了。 原身是个记者,凭藉多年的打拼认识了一个高官,本来还想靠高官得到一些一手新闻的,甚至都开始幻想以后那平步青云的职业生涯了,谁知道某天高官突然给他拉进了一个群里面。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群里面直接就开始討论军事行动了,等他们聊完了才发现,竟然有个不认识人在群里。 之后原身这个倒霉催的,因为让这个国家的內阁感觉自己丟了大脸,就直接被安了一个间谍+泄露军事机密的罪名,通缉了。 很难想像,一个国家的內阁討论军事机密的时候竟然用的是公用聊天软体,还能把记者拉进群里的。 別说原身的委屈了,就是李铭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都傻了。 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內阁,討论军事行动会用公用聊天软体??还特么的会拉错人?? 李铭小时候玩鬼抓人討论战术的时候,都比这要正经! “砰!”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了巨大的踹门声。 隨后就是密集的脚步涌入了房间內。 李铭听到这声音,嘆了口气。 一个多少年都没人来过的房子,他刚来地下室躲了半天,就有一伙人踹门进来搜查。 都不用想就知道上面这伙是来干嘛的。 很好,刚穿越过来几分钟就又要死了,达成最速死亡传说了。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自己之前买的书还没看,还花了自己不少钱呢。 就在李铭產生这个想法的瞬间,眼前的世界被无尽的虚无瞬间吞噬! 在这一片虚无当中,李铭看到一本书好像跨越了时间与空间,透过了这无尽的虚无从一切的尽头出现,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而这本书,正是他还没来及的看的那本《死灵之书》! 在《死灵之书》入手的第一时间,扭曲,清凉、混沌、虚无等诡异不可名状的触感夹杂著繁杂的信息,沿著他的指尖不停的涌向大脑。 虽然说情况很突然,但是李铭毕竟也是受网文薰陶多年的人,在理清了这本书灌输给大脑的信息后,马上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我开了。” 在这本《死灵之书》中,记载和很多强力的能力,李铭可以消耗【混沌力】兑换里面的各种能力。 兑换能力后,还可以通过消耗【混沌力】来给能力升级,能力等价划分为【白、蓝、紫、红、黑】五个级別,等级越高权柄越大。 【混沌力】的获得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给世界造成混乱,世界越是混乱,他获得的【混沌力】就越多。 “这什么混沌恶阵营......” 虽然內心吐槽,但是有掛不用那是不可能的。 原身在被通缉后,乾脆直接和內阁爆了,把那些聊天记录全都发到了网上,在这个世界引发了不小的討论,还积攒了一定的混沌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简单翻动《死灵之书》里面的能力琳琅满目,光是目录李铭就翻了几分钟。 很快,一个名为【深渊】的能力就让他眼前一亮,这能力的描述也很简单,就是控水,而他现在所在的正好是沿海地区,说不定还有场地buff加成! 兑换! 任何能力刚兑换都是白色,李铭直接梭哈混沌力,將【深渊】升级到了紫色! 隨著李铭心念一动,一股扭曲中带著一丝清凉的能量从书中涌出,沿著他的指尖,涌入进他的身体! 李铭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分解、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与欢呼中被改造!整个生命形態,似乎都在朝著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进行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李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虚空,而是之前所在的地下室。 身上的伤已经全都好了,甚至几天没吃饭的肚子都不饿了,楼上那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 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他绝对待了十分钟以上,而外面似乎只过了一瞬。 不过,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心念一动。 一缕细小的水流凭空出现,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隨心意变幻著形状,时而化作游鱼,时而凝成尖刺。 现在,攻守易形了! ...... “法克!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就这么大点的范围,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一名警长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踹开一扇储物间的门,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本来每天在警局里一待,偶尔出门欺负欺负会说话的农具,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直到这个该死的小记者出现! 一想內阁事情爆出后,他在网上受到的那些冷嘲热讽,他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头儿,这里有个地下室。”一个警员此时开口道。 听到这个消息,警长赶紧过去,一把拉开刚才发现地下室的警员,嘴角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追了这么多天,终於能抓到这只老鼠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小记者听到他们声音后,在下面瑟瑟发抖的样子。 然而,就在警长刚抬起腿,准备踹门之际! “轰——!!!” 一股根本不该存在於此地的、狂暴无匹的巨大水流,毫无徵兆地从地下室倒灌而出! 地板在瞬间被冲成齏粉,水泥钢筋在这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和纸没有任何区別! 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狭小的地下室喷薄而出,直接轰穿了整栋二层小楼的屋顶,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狰狞水柱,直衝云霄! 警长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在他身体接触到水流边缘的瞬间,就被那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彻底粉碎,连一丝血肉残渣都没能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身后的几个警员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被狂暴的水柱彻底化作虚无。 巨大的声响瞬间让外围几个警员立刻警惕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声音的源头时,却是愣住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他们心中升起,虽然他们很想说服这是某个巨大的水管破了,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在这水流当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 正是李铭! 在水柱中人影成型的那一瞬间,庞大且繁杂的信息通过他们的脑海灌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他们宛如坠入了无尽的漩涡,全身的细胞都在剧烈地颤抖著,各种繁杂的讯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將他的意识与理智搅成了一团乱麻,令他身不由己地沿著那可怖的思绪不断向深处挖掘。 那道身影究竟是什么,人类在宇宙中到底算什么,无数的问题不断地浮现,又在不断交织的幻觉中得到答案,无数学者一生都无法解开的疑问,现在仅仅是看著这道身影就能得到回答。 可惜的是,他们即便是得到了答案,也没有办法分享出去了。 以人类脆弱的大脑,根本就不足以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最终,因为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 大脑,停止了思考。 这就是生命形態的差距,李铭仅仅是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他们就已经是致命级的危险。 李铭就这么看著这群人不停的抽搐,然后倒在了地上。 “看来除了控水能力之外,还附带了一些其他能力,不过...你们都倒了我找谁试验能力啊?”说完,李铭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看向那些尸体。 “好吧,我不会浪费你们这些尸体的。” 第2章 新生 “原来如此,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李铭原本所躲藏的房屋此时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原本平整的地面此时已经残破不堪,水流从断裂的管道中汩汩冒出。 而李铭此时正坐在一个警员的尸体上,手抚摸著下巴正在思考。 经过了短暂的试验,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具体能力。 除了控水之外,还附带了一种精神衝击的被动,这被动他可以自由选择开启或者关闭, 在开启状態下,只要看到他,就会受到某种程度的精神衝击,被精神衝击的人生命形態最终会发生转变,变为一种半人半鱼的怪物。 就像现在。 李铭抬起眼,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杰作”。 之前被他精神衝击到的那几名警员,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只是样子发生了一些变化,鱼头人身,眼球突出,主体为暗绿色,腹部白色,身上有鳞片,背上有带鳞的高脊,指尖有蹼,声音也变得嘶哑尖锐。 他们的变化可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区別,甚至就连生命形態都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它们的智慧並不低於人类,甚至身体素质还强於人类,不仅如此,李铭还可以看到,这些生物身上还有白色的【深渊】词条,也就是说,只要它们愿意钻研,甚至可以学会控制水的能力! 最夸张的一点在於,李铭可以从它们的身上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也就是说,这种生物的寿命是无限!永生物种! 不被杀就真的不会死! 不过,比起惊嘆这新物种的恐怖,李铭更惊嘆於他现在的能力,要知道,这种生物可不是他主动创造出来的,它们的诞生,仅仅是因为那些人类看了他一眼! 他的脑海中思绪飞转,一幕幕推演如沙盘般展开,靠著自己的这些能力去统治世界? 不!这太麻烦了,而且或许混沌力的效率太低! 这死灵之书要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大!仅仅是兑换一个能力,就变得这么强了,如果把死灵之书中记载的能力全部兑换呢? 他是不是可以进入那人类幻想中代表著绝对无敌的状態? 全知全能!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极其庞大的混沌力! 靠己一个人去获取,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些工具人,一些能主动替他传播恐惧与混乱的“代行者”! 想到这里,李铭转身离开的同时,隨手挥了挥手。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原本匍匐在地上那些半人半鱼的生物,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了地上,身上深绿色的皮肤开始褪去,最终彻底变为了人类的尸体。 先去找“代行者”,至於那个害他被通缉的內阁高层,估计在他执行混乱计划的时候,就会像一条野狗一样被余波震死在路边了。 …… 几天后,城区的另一个角落,一家24小时便利店內。 李铭隨意的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老城区因水管老化原因,发生大规模爆裂》 所谓的“水管爆裂”,自然就是他那天的手笔。 官方用一个最扯淡但是最能让人接受的理由掩盖了真相。 可即便如此,居民们的恐慌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而这些恐慌又实打实的给李铭贡献了一些混沌力。 他用这些混沌力,兑换了一个新的白色能力——【低语】 一个很简单的能力,能將自己的声音,跨越空间,直接送入指定目標的脑海,並附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神祇的威严感。 简单,但是很有用! 怎么快速让一个工具人变成核动力驴,疯狂的给自己工作呢? 那就是给这个工具人,创造一个“神”! 一个虚无縹緲却又无比伟大的偶像,只有在神的注视下,信徒的行动才能变得更加大胆、更加积极、更加疯狂! 而李铭这几天一直在给自己物色第一个信徒。 要求很简单:行动力要强,在得到力量后第一时间就会开始行动,最好还对这片土地有著极大的仇恨! 就在今天,他在一群蜷缩在天桥下的流浪汉之中找到了最適合的人选! 那人的名字叫做克里尔·克拉夫特。 曾经,他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剑,有著八年的军队经歷,曾经服役於101空降师,也就是“嚎叫之鹰”! 传奇联队!精英中的精英! 可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次任务中的意外,让他失去了一条腿,靠著一条冰冷的假肢,他被“荣誉退役”。 被退役就算了,他还患上了ptsd,不仅身体出现了缺陷,就连精神都出现了问题,甚至因为身体疼痛难忍的关係,他已经对止痛药產生依赖性了。 如果只是这些,他还可以承受,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在他每天只能靠药物对抗ptsd的时候,他那个四十多岁满脸褶子的妻子还开始早出晚归了。 最初,他还可以自己安慰自己,妻子只是出去散心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妻子带回家了一个黑人。 他傻眼了。 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他用命换来的钱,绝大部分都被他妻子用来保养那个农具了,因此离婚后即便进行了正常的財產分割,他得到的钱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的日常生活,更別提他还要购买精神药物和止痛药。 哪怕他想去找工作,可是因为ptsd和瘸了一条腿的关係,根本就没有人要他,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为这个国家献出了一切,国家却像扔一块用旧的抹布一样將他拋弃。 根据一些非官方机构的统计,这个国家每晚有超过四十万的无家可归者,其中近十分之一,是像克里尔这样的退役军人。 夜色渐深。 克里尔本就窄小的“家”里,还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这两人克里尔也见过,白天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这两人在路边cos丧尸。 而现在,这两个癮君子各自手里拿著一把匕首,双目通红的在克里尔身边的帆布包里翻找。 “滚开!那是我的东西!” 克里尔怒吼著,从破旧的睡袋里挣扎起来。 他死死护住那个帆布包,这已经是他仅存的药物和食物,没了这些东西,他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克里尔的怒吼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还激怒了两个癮君子。 “法克!死瘸子到现在了还不老实!” 其中一个癮君子真的像是丧尸一样,赤红著双目来到了克里尔身边,一脚踢在了他的伤腿上! 剧痛瞬间布满全身,克里尔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不过他曾经毕竟也是部队中的王牌,战斗经验还在,哪怕只有一条腿,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死死抱住癮君子的腰,將对方撞倒在地。 还没等克里尔有下一步动作,背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另一个癮君子的刀插在了他的后背! 被克里尔压在身下的那名癮君子赶紧抓紧时机,推开了克里尔,同时一刀一刀的刺向克里尔! 血液止不住的开始流淌。 克里尔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如果是以前的他,对付这种持刀癮君子和踢死路边两条野狗没什么区別,可现在的他,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对方手里。 仅仅是因为背包里剩余的那六美刀。 確定了克里尔没有任何反抗余力,两名癮君子也不再管他,开始翻找克里尔的睡袋。 克里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他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走马灯,没有回顾自己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耳边是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屈辱、不甘、愤怒……所有情绪最终都归於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不明白。 他明明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切,为什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他的耳边,突兀的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这声音混乱,繁杂,说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像是穿过了无尽时空,在他脑中响起。 “????????????” 隨著低语的出现,克里尔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漆黑,他整个人似乎都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在那虚无之中,克里尔能感觉到,某种特殊的存在,正注视著他。 而他的身体,正在改变,他正在获得...... 新生! 第3章 恩情 这边。 两名癮君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翻找著克里尔的睡袋,企图找到点美刀,买一些明天要用到的精神食量,至於刚才被他们捅死的克里尔,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流浪汉的命在这里太不值钱了。 “这个该死的瘸子,全身上下就6美刀了?就这还说以前是王牌部队的?”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踢了一脚睡袋,吐了一口痰,刚想跟著骂一句,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味道打断了,他皱著眉,仔细闻了闻:“嗯?什么味?” “闻起来有点像是...鱼腥味?那瘸子还藏了一条鱼?赶紧找一找!多少也能卖点钱啊!” 哪怕两人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但是在知道有鱼的第一时间,也並不是吃饭,而是换钱去买更重要的精神食粮。 两人在周围一通寻找,並没有发现鱼腥味的来源。 “没找到啊,不会是被那瘸子藏身......”一名癮君子一边说著,一边转头看向克里尔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然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我最討厌说话说一......”另一人也转头看向克里尔尸体的位置,他终於发现问题所在了。 克里尔的尸体...不见了! 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现在只留下了一滩水跡! “什么情况!?那死瘸子呢?诈尸了?”其中一人被这一幕嚇得不轻,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以此来给自己壮胆。 另一人虽没说话,可那紧绷的身体说明著他內心的不平静,握住匕首的手更加用力,警惕的看著四周。 在两个癮君子警惕周围时,他们並没有注意到,一道诡异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的背后。 隨著这道诡异身影的出现,强烈的鱼腥味直衝两人的鼻腔,他们刚有所反应,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的锁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给他拎了起来。 那癮君子现在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只有喉咙深处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克里尔就这么平静的注视著对方的挣扎,双腿乱蹬,可这种力度对现在的克里尔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直到对方脑袋一歪,彻底死亡后,克里尔才像丟垃圾一样,隨手把这癮君子的尸体丟向一旁。 “砰!” 克里尔的隨手一丟,就让这尸体飞出去了十几米,撞击在了水泥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巨大的声响。 另一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肝胆俱裂,他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同伴被丟了出去。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向著克里尔刺了过去! 匕首结结实实地刺中。 不过,这次可没有之前效果那么好了,没有血花飞溅,也没有留下伤口,只有一声脆响。 那把在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部分从中断裂,化为几截,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刀柄还在他手中,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颤音。 断裂的刀刃甚至没能在克里尔的皮肤上留下丝毫痕跡。 这个癮君子身体僵硬,这时他才看清这道身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就是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鱼腥味就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 也就在他看清的同一时间,大脑好像突然接收到了什么庞大的信息,险些让他陷入昏迷,可即便如此,他的思绪也开始混乱,几乎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法克!法克!法克!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带著哭腔。 克里尔没有回应对方,只是慢慢抬起了粗壮的右臂,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带著破风声打向了他的脑袋。 癮君子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应声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还有地上的血跡。 克里尔低头站在那里,透过水跡,他也终於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甚至可以说从未见过的物种! 可这对他来说並不重要,因为他可以明確的感觉到,在他体內,正有一股源源不绝的生机,从体內最深处涌出,席捲全身。 本来四十多岁的身体,可现在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身体老化的痕跡,甚至他有一种自己能活成千上万年,甚至永生的感觉! 克里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左腿。 那条曾经被炸弹废掉的左腿,此刻完好无损,肌肉充满力量,甚至比他最巔峰的时期还要健壮。 没有疼痛。 没有疲惫。 他曾经折磨他多年的ptsd,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战场画面,那些日夜折磨他的幻听和尖叫声,此刻荡然无存,脑子里一片清明,仿佛被彻底清洗过。 那种因为太久没吃止痛药的焦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过往人生中的一切细节,他都可以轻鬆回忆起来,那临死前听到的声音,也逐渐开始理解,不再是那种混乱的呢喃,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宏伟的意志。 他明白了。 他获得的一切,都是那道声音赐予的。 一个无法描述的伟大存在,在临死之际,將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克里尔猛地跪倒在地。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哽咽,那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热泪从他突出的眼球滚落。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为那个国家出生入死,当初入伍时,甚至连军服和一些装备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入伍后,在沙漠的烈日下,在枪林弹雨中,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去侵略,为了这个国家的野心,他无数次差点丟掉性命。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国家的拋弃,妻子的背叛! 他付出了全部,却一无所有。 可眼前的伟大存在呢? 它赐予他新生,赐予他力量,赐予他永恆的生命。 它什么都没有要求。 什么都没有要! 这种对比简直让他精神撕裂。 他为之奉献一切的国家,像丟一块抹布一样將他拋弃,而那个只在濒死时对他低语的伟大存在,却慷慨地赠予他一切。 呜呜呜~ 还不完! 根本还不完! 伟大存在的恩情还不完! 第4章 升华 “喂,你听说了没?” 天桥下,两个裹著毛毯的流浪汉挤在一起,说话的是个乾瘦年轻人,眼眶凹陷,手指间还夹著一根廉价香菸。 “听说什么?”另一个流浪汉是个鬍子大捷的老头,听到年轻人的话后,都懒得睁眼,隨意回了一嘴。 “恶魔啊!”年轻人情绪有点激动,说完后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压低了声音后继续说道:“你没发现吗?咱们这片地区最近少了好多人,有传闻说是被什么恶魔带到地狱去了。。” 老头嗤笑一声,翻了个身不再看他:“放屁呢,什么恶魔?估计就是被拉去做药物实验了,这种事情很少见吗?嗯,不过恶魔和地狱这两个词还挺贴切的。” “不一样!这次真不一样!听说那些流浪汉在消失前,周围会出现鱼腥味,特別浓、特別重的那种!就比如说咱们现在这...” 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鼻腔里,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正在迅速蔓延。 “...现在这种。” 老头的眼神猛地睁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听到了那个声音。 沉重的、一步一步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中,黑暗中的那道人影逐渐清晰。 那不是人。 鱼头、突出的眼球、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多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上帝啊……”年轻人手止不住的发抖,夹在指尖的香菸也掉落在地上。 他们两人想逃跑,大脑在疯狂地命令双腿站起来,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仅仅是看著那个怪物,一股庞大的、无法描述的信息就开始涌入他的脑海,像是有人把整个海洋灌进了他的颅骨里。 “求求你……求求你別过来……”老头瘫坐在地上,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祈祷词,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不清。 可惜,这些对克里尔没有任何用处。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老头的脑袋上,一股蓝色的能量从他手中涌向老头,当老头躺在地上之后,下一个就是年轻人。 被灌输能量后的两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黏腻的液体,骨骼在皮肉之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內部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克里尔过去几天发现的能力。 他拥有控水的能力,同时也可以將其他人类转换成他的同族,被他转换的同族也可以学习控水的能力,但是没有继续转换的能力。 地上,两个流浪汉的颤抖逐渐停止。 年轻人最先完成了转变,他缓慢地撑起身体,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覆盖著暗绿色鳞片的、有蹼的双手,那种药物上癮的瘙痒感,已经彻底消失。 接著是老头,常年因为糖尿病而烂了半只脚的胖子,此刻双脚完好,甚至连困扰他多年的膝关节积液都消失了,他试探性地站了起来,没有疼痛,没有那种骨头摩擦骨头的酸涩感。 两人抬起头,看向克里尔。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周围出现,一个又一个同样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站满了整条街道。 他们沉默地站立著,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整齐排列,突出的眼球反射著冷光。 直到这时,他们俩才明白,那些消失的流浪汉並没有被恶魔带向地狱。 而是升华了! 瘦老头的膝盖再次弯曲,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另一种狂热的情绪,他跪在了克里尔面前。 克里尔扫视了一圈。 一共103个,其中80多个都是和他一样,被这个国家榨乾最后一丝价值后丟在路边等死的退伍军人。 其余20多个也是大同小异,被社会体面地从体面人的世界中抹去的人。 数量,已经够了。 克里尔转过身,面朝著城市灯火通明的方向。 “走吧,我带你们去报仇,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怒火了!” 说罢,克里尔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数百道身影同时跟上。 …… 圣克莱尔街区,一栋老旧公寓的二楼。 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目前警方已確认,今晚在圣克莱尔及周边街区已发生至少四起命案,死亡原因尚在调查中,但多名目击者报告称现场存在大量不明液体及异常气味,警方呼吁市民今晚儘量不要外出……” 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沙发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正窝在一个黑人男性的怀里,两人都没怎么认真听。 女人叫艾琳,克里尔的前妻。 “四起命案...”艾琳嘟囔了一句,拿起遥控器想换台。 泰勒伸手揽住她的腰,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吧,我的强壮你还不知道吗?我可不是瘸子,保护你还不轻鬆。” 艾琳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你说那个瘸子...现在怎么样了?要是死在那四起命案里就好了。” 泰勒歪了歪头,然后也笑了。 “那废物说不定早就被饿死了,还用得著別人动手?” 两人相视一笑。 而就在此时。 “啪。” 电视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灯也灭了。 “怎么回事?跳闸了?”艾琳皱起眉头,习惯性的伸手想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可她没有摸到手机,摸到的是一种湿滑的、冰冷的液体。 紧跟著的就是味道。 浓烈的鱼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房间突然被浸泡在了一个巨大的鱼塘里。 “泰勒?”诡异的情况让恐惧在艾琳心里迅速蔓延,声音颤抖的看向旁边的泰勒。 “放心,没......” 泰勒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黑暗中,一只绿色的大手从泰勒背后伸出,五指像钢箍一样扣住了泰勒的整张脸,將他从沙发上直接提了起来! 泰勒一米八五的身板被拎在空中,双脚离地,拼命蹬踹。 然后,黑暗中响起了一道嘶哑而又尖锐的声音。 “很遗憾,那个流浪汉並没有被干掉。” 话落,克里尔抓著泰勒头的手顿时发力! 泰勒的挣扎戛然而止。 “嘎嘣。” 像是捏碎了一颗葡萄,温热的液体溅了艾琳一脸。 她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呜咽。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鬆开,泰勒没有头颅的尸体像一截木桩一样砸在地板上。 紧接著,克里尔走上前,掐住了艾琳的脖子,將对方提了起来。 黑暗中,那张鱼头上突出的眼球近在咫尺,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为...为什么...”艾琳发出嘶哑的声音,瞳孔因为窒息和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为什么要杀我...” 克里尔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將半张脸从深潜者的形態中恢復过来。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中照进来,照亮了那半张人类的面孔。 克里尔。 是她曾经的丈夫,那个她亲手背叛的男人。 他笑了一下。 艾琳的瞳孔猛地扩张到极限。 隨后,她的整个身体像是布娃娃一样,被克里尔轻鬆撕碎! “好了,下一个目標。” 第5章 连环杀人案 “法克,这是第几个了?现在连环杀人犯也有kpi了?” 局长罗伯茨站在公寓二楼的门口,用手背捂住了鼻子。 他从业这么多年了,从巡警干到局长,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可现在这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客厅的沙发上躺著一具无头男尸,头颅不知所踪,颈部的断面並不像是被利器切割,更像是被某种巨力直接碾碎,墙壁上、天花板上满是飞溅的血跡和脑浆。 另一具尸体的情况更加糟糕,还得自己拼! 法医在勘察了十分钟之后,只憋出了一句话:“我没有办法確认死因,因为我甚至没办法確认这还算不算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个月第几起了?”罗伯茨嘆了口气,询问问身旁的副手。 “第37起。” 罗伯茨沉默了两秒。 不到两周的时间,三十七起命案,死了73人!遍布整个哥伦比亚区! 这什么概念? 全世界歷史中就没有效率这么高的杀人魔! 更离谱的是,这三十七起案件,作案手段还各不相同,这种现场是暴力碾压的还算好了,至少还有一些线索,有几起案件,现场除了几滩水跡和鱼腥味什么都没有。 监控画面也没有任何线索,所有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画面,都像是被什么浑浊的液体包裹了一样,完全看不清。 一想到这些,罗伯茨就感觉头疼。 “头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伯茨转头,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个人,凯文·莫里森,重案组的警官,二十五岁,对方的天赋特別好,是他很看好的一个后辈。 能力一点问题没有,但是话太多。 “什么事?” 莫里森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头儿,有没有可能,这些案件其实和最近少的那些流浪汉有关係呢?” 听完这话,罗伯茨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莫里森。 “莫里森,我说过多少次了,別搞这些阴谋论了。”罗伯茨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流浪汉本来就是流动性群体,今天在这明天在那,他们就是换了个地方,怎么可能和这些案件有关係呢?你难道指望那些骷髏兵一样的流浪汉,入侵別人家里造成这种破坏?” 罗伯茨说完,指著房间內那些碎肉块。 莫里森听完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尷尬,他確实无法反驳。 “莫里森,你很年轻也很有天赋,只要你別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於我。” 罗伯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既有告诫也有无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动静,几辆黑色的suv停在公寓楼外,车门打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白男,短髮,面无表情,胸前掛著的证件在路灯下反光。 fbi! “罗伯茨局长,我们需要你们关於这起案件的所有调查资料。” 领头的fbi探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那种让地方警察本能不適的压迫感,说话的同时出示相关证件。 罗伯茨皱起眉头,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很想硬气的拒绝,可是通过对方拿出来的证件来看,对方的官职好像不是他可以拒绝的,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当然可以,莫里森,你去带这位探员去看详细档案。” …… 华盛顿,某处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著十一个人,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可以影响这个国家走向的人物。 “所以你们告诉我,那栋楼是被水管爆裂冲毁的?” 坐在主位的白髮老者摘下眼镜,缓缓擦拭,笑道:“一根水管,冲穿了两层混凝土楼板,把钢筋打成了碎片,把整栋建筑削掉了一半,还顺便粉碎了几个人?还贴心的留下了几具没有任何伤口的尸体,是这个意思吗?” “目前工程部门给出的解释...” “我不要解释,我要真相。”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名將军模样的中年黑人开口道:“如果排除所有常规因素...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力量。” “超能力?你在说漫画吗?你现在是打算剃个光头,戴个眼罩,然后去申请一个专门处理这些事的部门吗?”另一人冷笑。 “我在说事实,我已经让人调取了事发区域的卫星影像,那道水柱的高度超过了四十米,持续时间不到三秒,之后画面就好像被什么影响了一样,彻底模糊不清。”將军的语气没有波动,在他说话的同时,一道影像也在会议室的幕布上开始播放。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fbi高层进门,送来了一个档案袋。 “各位,这是刚从哥伦比亚区送来的档案。” 他將文件袋里的照片和报告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 命案现场照片、死亡人口数据。 “相信你们都知道哥伦比亚区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这方面我就不详细说了。” “我们来整理一下哥伦比亚最近的事件,看一下时间线,首先是水柱出现,之后是流浪汉开始不自然的减少,当然,如果只是流浪汉减少肯定不算问题,可问题在於,在流浪汉减少的同时,当地哥伦比亚连环杀人案开始发生。” “各位可以看一下现场照片,经过我们现场的详细调查,可以很明確的说,这些案发现场,就完全不是我们目前科学可以解释的。” “我们就拿最近的这起案件来说,除了一具黑人男性的尸体,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人类肉块,但是这些肉块,” 在场的眾人一边听著讲解,一边仔细翻阅这些档案。 隨著翻阅,眾人的表情也逐渐开始发生变化,有疑惑,有恐惧,也有...激动! 恐惧与生活了这么久的世界,突然发现和他们认知中不一样。 激动的是...超凡! 如果超凡真的存在,那这些人上人,岂不是 “开始最大限度的调动资源!盯紧哥伦比亚区!再发现任何疑似超自然事件的情况,立刻报告!” …… 同一时间。 一栋居民房內,克里尔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一个从黑帮分子身上『借来』的智慧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简讯。 【明天有个叫“黑羊”马库斯·威尔逊的重刑犯要转移,队伍会路过我们这里,明天都老实一点。】 还贴心配了一张图,图中是一个满脸疤痕的中年白人男性,目光浑浊但凶狠。 克里尔看到这条简讯,皱起了眉头,马库斯他认识,不过不是通过新闻认识的。 这段时间,克里尔也和其他被转换成鱼人的退伍兵聊过,那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马库斯的名字。 曾经,马库斯也是某个精英突击队的成员,可在一次境外黑色行动中,政府为了掩盖外交丑闻,直接切断了他们的撤退路线和火力支援。 那支小队死伤惨重,活著回来的“黑羊”,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勋章,反而被扣上了叛国罪和走私军火的帽子,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秘密监狱,永不见天日。 “又一个被这个国家嚼碎了吐掉的人。” 克里尔关掉手机屏幕。 他身后,数百双突出的眼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沉默地等待著指令。 私仇事件结束,该还的债,还乾净了。 克里尔抬起头,看向城市另一端那座灯火通明的监狱。 是时候应该和这个国家算帐了。 第6章 鱼人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三辆黑色suv,两辆警用装甲车,以及一辆特製囚犯押运车,组成的车队正行驶在空旷的州际公路上。 前后各有两辆摩托护卫,警灯没有开,但车队的阵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车里装的东西,不简单。 囚车內部。 马库斯·威尔逊双手被特製的合金手銬锁在座椅两侧的钢环上,脚踝上同样套著脚镣,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换个坐姿,但不够他站起来。 他对面坐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防弹背心、战术头盔、短管突击步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標准的押运姿態。 “嘶——”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前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注意,车队即將经过哥伦比亚区...最近该区域发生多起案件,提高警戒,重复,提高警戒...” 马库斯挑了挑眉,歪著脑袋看向对面的两名士兵。 “哥伦比亚区发生啥了?和我讲讲唄,你们知道的,我一直被关著,根本无法获取外界信息,是不是又发生黑帮火併了啊?哈哈哈,看来他们完全不把你们当回事啊。” 两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马库斯耸了耸肩:“行行行,我懂的,任务期间不和犯人交流,对吧?我以前也干过这活儿。” 依旧没有人搭理他。 马库斯闭上了眼睛。 笑容逐渐收敛,他表面上看起来很乐观,可內心却感觉无比悲哀,甚至有些可笑。 他为了这个国家那些愚蠢的野心,把自己和战友的性命全部押上去了,结果不仅没有任何奖赏,反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对讲机再次响起。 “注意!周围开始涌现不自然水源!” “收到,减速观察。” 前方的车辆开始减速。 囚车內,那名一直没说话的左侧士兵抬起手,按住了耳麦。 马库斯微微睁开一只眼,注意到了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 “......什么气味?”对面右边那名士兵突然皱起鼻子。 左边那名也闻到了,抬起头,四下扫视。 马库斯吸了吸鼻子。 鱼腥味。 浓烈的、无法忽视的鱼腥味,像是有人把一整箱腐烂的鱼倒在了车顶上。 “不会是你们俩谁脱鞋了吧?” 马库斯刚开了一句玩笑,还没等两名士兵有什么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从车队前方传来! 强烈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周围开始肆虐! 整辆囚车被衝击波推得向右猛甩,马库斯的身体被铁链拉住,肩膀撞在钢壁上,发出了闷哼声。 车內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两下,然后灭了。 红色应急灯亮起,將车厢內染成一片血色。 两名士兵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端起武器,同时,胸口的对讲机响起。 “车队遭遇袭击!重复,车队遭遇袭击!” “一號车被掀翻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法克!快!快!开火!开火!那些东西在靠近!” 听到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右边的押送人员皱眉:“什么情况?是当地黑帮?这些畜生疯了?连我们都敢袭击了?”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不!不是黑帮!是——法克!!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一群鱼...鱼人!!”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马库斯坐在原地,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 脸上充满了懵逼。 什么玩意? 什么叫做一群鱼人?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这给我干哪来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群人在玩什么代號暗语之类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 “砰!” 头顶传来巨大的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跳到了装甲顶盖,隨后,金属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不是切割,不是爆破——是活生生被撕开的! 马库斯茫然的抬起头,在他的视线中,两只绿色的爪子从头顶的装甲顶盖刺入,能防御飞弹的装甲对这双爪子来说,和纸没有任何区別。 隨著爪子的滑动,车厢的装甲顶盖被轻易的扯开! 月光和冷空气同时灌了进来。 一道身影站在被撕开的车顶上,逆著月光,俯视著他。 鱼头,突出的眼球看不出感情。 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那不是人。 一股庞大且无法理解的信息传入脑海,马库斯顿感头晕目眩,可並没有陷入昏迷,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强撑著抬起头,仰视著那道身影。 此时,两名士兵反应过来,专业的素养不允许他们现在怯场,凭藉著最后一丝勇气,將枪口对准了鱼人。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份勇气没有任何用处,就在两名士兵即將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两道水流缠绕在两人的身上,隨后,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两名士兵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就这么被这道水流拧成了麻花,隨后丟到了一边。 那两道水流在解决了士兵后,还顺便击碎了囚禁马库斯的锁链,最终变成普通的水流,落在了地面。 直到此刻,就算马库斯不清楚这鱼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能明白,对方是来救他的。 马库斯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从被撕裂的车顶探出了头。 他看到了一幅他这一生都绝对无法忘记的画面。 公路上一片狼藉,前导车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周围居住的平民陷入混乱,求救声与孩子的哭喊声环绕在整条街上,几十只暗绿色的身影正在和剩余的警卫交战。 一名警卫用霰弹枪近距离轰中了一个鱼人的胸口,可面对这种攻击,鱼人也仅仅是后退了半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在鱼人的体表,正包裹著一层水,子弹打进水里后,好像被什么特殊力量阻止了一样,无法再进一步,隨后,那鱼人一拳把这名警卫连人带枪打进了路边的水泥护栏里! 克里尔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並不是所有鱼人都学会了控制水的能力,很多鱼人的水罩都是他准备的,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另一边,三个鱼人正在合力掀翻一辆装甲suv,车內的人还在开枪,子弹从车窗射出,同样打在了包裹鱼人的那层水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装甲suv被翻了过来。 装甲车里的警员见到这一幕,抓著对讲机开始嘶吼:“总部!总部!我们遭遇大规模鱼人袭击!至少三十个以上!常规武器无效!重复,常规武器无效!需要重型...” 话还没说完,这名警员就被一只鱼人拉出去,一拳捶烂掉。 在这尸体的手里,对讲机那边还在传来声音: “鱼...鱼人?你確定你没说错?什么叫你们被鱼人袭击了?” 第7章 屠杀 整场战斗,不,这根本就不能称作战斗,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整场屠杀仅仅持续了四分钟,就已经结束。 马库斯从囚车上跳了下来,脚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鱼腥味充斥著整个空间。 倖存的鱼人开始从各处聚拢过来,其中几个走到散落的武器旁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步枪和手枪。 一个身形魁梧的鱼人拿起一把m4,动作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检查弹匣,然后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摸了摸枪身。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从鱼头中传出。 周围,其他的鱼人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他们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武器、战术背心和弹药。 没有爭抢,没有混乱,他们自发地散开,占据了公路两旁的制高点和掩体,枪口对外,构建起了一个標准的环形防御阵地。 这根本就不是电影中那种毫无理智,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这是一支纪律严明、战术素养极高的部队。 马库斯站在被撕裂的囚车车顶上,看著这群怪物熟练的警戒动作,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克里尔低头看著马库斯,浓烈的鱼腥味伴隨著某种无法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片空间。 他对著马库斯伸出了手,带著很明显的邀请意味。 马库斯愣了一秒。 隨后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种极度梦幻的感觉从心底里出现,他效力了一生的国家把他当作废弃的工具,第一次见面的生物却救了他。 如果不是疼痛感过於真实,他甚至认为自己在做梦。 马库斯没有犹豫,一把握住了克里尔的右手,下一刻,一股奇异的能量从克里尔的手中传出,开始重塑马库斯的生命结构。 ...... 哥伦比亚区警局。 整个警局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能叫来的人都被叫来了,走廊里挤满了穿制服的警员,办公区的电话声此起彼伏,每一部电话都在响,每一个接电话的人脸色都在变。 “什么?护卫车队联繫不上了?” “现场报告说遭遇了大规模袭击,最后一条通讯提到......鱼人?” 罗伯茨局长衝进了指挥室,衬衫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给我从头说!到底什么情况!” 副手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录音文件。 指挥室里响起了那段最后的通讯录音。 “总部!总部!我们遭遇大规模鱼人袭击!至少三十个以上!常规武器无效!重复,常规武器无效!需要重型......” 噗。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噪音,金属撕裂声,枪声,尖叫声,最终归於沉寂。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罗伯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鱼人?”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產生幻觉。 副手咽了口唾沫,语气充满了颤抖:“是的,长官,负责押送威尔逊的武装车队在途经哥伦比亚区附近路段时,遭遇不明力量袭击,整支车队被全灭,我们的支援到达现场的时候,並没有与发现任何敌人,但是发现了很多水跡,整片街区都有很重的鱼腥味,而囚犯马库斯·威尔逊也不在囚车內,而且......” “而且什么?” “整支押送队伍,无一倖存,囚禁马库斯的装甲车顶板,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徒手撕开的......” 罗伯茨听完,顿感头晕目眩,还好副手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罗伯茨深吸几次,平復了好一会后,才摆摆手道:“把那些和上面报告吧,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 ...... 华盛顿。 那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再次被紧急启用。 但这次的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討论、是分析、是权衡,而这次是...混乱。 白髮老者坐在椅子上上,眼镜都没来得及戴,面前堆满了刚送来的文件,每一份都盖著“最高机密”的红色印章。 “我们才说要盯紧哥伦比亚区,话都还没凉呢,那边就出了这种事?这算是什么?挑衅吗!?” “鱼人!鱼人都来了!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就要和我说,亚特兰蒂斯復甦了,餐厅里的客人还要和他们的食材打一架啊?” “还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会拥有超自然能力的鱼人!” 白髮老者越说越激动,说完后,手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在场的其他人表情各异,但总体来说都不算好看。 毕竟这事情发生的时间实在过於巧合,看起来完全就是奔著打他们的脸去的。 “就没人想说什么了吗?你们別和我说,他们在大街上打了一架,你们得到的信息就只有对方是鱼人!” 白髮老者吼了一嗓子后,角落一个中年白男站了起来。 “我们还探测了现场的情况,根据一些爪印之类的痕跡来看,对方的数量应该在70~180之间,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方具体有什么超自然能力,所以差值比较大。” “还有呢?” “没...没了,我们只知道这些。” 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中。 许久过后,一个黑人才开口道:“超自然事件已经確认,討论这些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提议,立刻出动『夜梟』特殊反应部队,直接將这些鱼人灭杀在这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恐怖组织了!他们甚至有超自然能力,甚至还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种族!必须重拳出击!” 白髮老者点点头:“我同意,为了国家的安全!为了人类的安全!必须封锁哥伦比亚区,把这群鱼全部揪出来,立刻剿灭!不能让这群怪物出现在公眾视野里造成混乱!” “附议。” “附议。” 命令迅速下达。 十分钟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满载实弹的黑色直升机正在停机坪上预热,旋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夜梟”队长戴维斯正在检查自己的战术终端,直到现在,他都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他刚刚接到了那个巨离谱的任务,那群大人物说,让他去猎杀一群生活在城市中的鱼人。 啊?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啊? 戴维斯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就在他准备登机时,fbi的部长快步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部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戴维斯队长,听著,虽然之前下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但你应该也懂,为了我们国家之后的发展,你其实可以试著留下一只,放心,你到时候单独给我留著,没人会怪你的。” 戴维斯一愣。 “这种未知的生物样本价值无可估量,只要你能带回一个活体,我保证你的职位不止於现在。”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戴维斯皱了皱眉,转过身没多久,又被一个穿著军装的黑人拦住了。 黑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道:“戴维斯,军工部门对那些怪物能徒手撕开装甲的力量很感兴趣,之前的命令你听听就行,记住,抓个活的回来,这关係到军方的下一代基因工程。” 黑人说完,也走开了。 戴维斯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彻底麻了。 虽说他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些高官绝大部分都是草台班子,但是没想到会这名草台班子。 之前下命令的时候倒是够凶猛,直接下死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全灭!必须全都炸成灰! 结果一转头,一个个的都来找他单独聊,谁都要一个活口,有些更是要两个的! 据说鱼人一共也就一百出头,现在这群高官预定的鱼人活口都差不多两百了! 鱼人都不够这群高官分的! 第8章 他们疯了 哥伦比亚区警局。 会议室里的空气浑浊不堪,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罗伯茨站在白板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睛死死盯著上面贴满的照片和线索连线。 副手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手指有些发抖。 “局长,我们重新梳理了这三十七起命案的所有受害者背景。”副手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罗伯茨没有回头:“说。” “受害者一其中一部分是黑帮分子,他们仇家太多,且身份混乱,很难找到共同点,可其余死者,也就是那些普通家庭的受害者,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副手翻开第一页,指著艾琳和泰勒的现场照片。 “这些家庭里,都曾经有过军人,而且,这些军人在退伍后,无一例外,都因为各种原因破產、染上药癮,最后变成了流浪汉。” 罗伯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眉头拧在一起。 副手继续翻看报告:“我们走访了这些家庭的邻居对他们的评价,发现这些家庭对那些退伍军人並不好,有的出轨背叛,有的捲走財產,有的甚至直接把重病的军人赶出家门。”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罗伯茨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在“受害者”和“退伍军人”之间画了一条粗重的实线。 “如果把这个当作动机的话,確实符合復仇的逻辑,可问题在於,那些退伍军人早就废了,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就算聚集在一起,也不可能有能力製造这种惨案。” 副手又拿出了一份资料。 “我们儘可能的调查了最近流浪汉消失的数量,最终確定为80~130名的范围,其中確实有不少的退伍兵,而...” 副手说到一半,罗伯茨就插嘴道:“而那些鱼人的数量,预测为70~180!” 时间完美符合,数字也基本对的上! 罗伯茨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他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符合逻辑的结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也就是说...那些鱼人...可能就是那些失踪的流浪汉!?”罗伯茨的声音有些走调。 轰!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高级警司全都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些平时被他们视为城市垃圾,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流浪汉,现在变成了能够徒手撕开装甲车的怪物? 虽然很难以置信,可自从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这个事实! 其中一名警司突然想到了什么,焦急道:“等下,如果这么说,岂不是我们这片地区岂不是还有很多潜藏的鱼人?” 罗伯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立刻打电话向上通报了这个推断,並下令道: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现在上级给了我们这么多警力资源,就是要我们解决这些事,现在把哥伦比亚区所有的流浪汉,一个不留,全部抓起来!” ...... 哥伦比亚区南区天桥下。 警笛声刺破了夜空的寧静,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探照灯將桥洞照得亮如白昼。 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衝下车,他们戴著防毒面具,手里紧紧攥著警棍和防暴盾牌。 “起来!全都起来!” 警察们粗暴地踢翻纸箱和帐篷。 睡梦中的流浪汉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茫然地看著这些凶神恶煞的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蹲在地上!” 一名乾瘦的黑人流浪汉被强光手电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光线。 “別动!” 旁边的警员神经高度紧绷,直接一警棍砸在黑人流浪汉的肩膀上。 黑人流浪汉吃痛,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大骂:“法克!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他挣扎的幅度很大,將那名警员撞得后退了两步。 “別碰我!”黑人流浪汉吼道。 这一下,瞬间触碰了警员本就紧绷的神经,想起出发前,就听说过什么流浪汉变成鱼人之类的。 他嚇得连连后退两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叉:“局...局长!这个流浪汉要变成鱼人了!” 不远处,罗伯茨正站在警车旁指挥,听到这叫声,头皮都炸了,还真有潜藏的! “什么!?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啊!赶紧打!” 那名警员得到命令,立刻扔掉警棍,从腰间抽出高压电棍,直接捅在了黑人流浪汉的肚子上。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闪烁。 “魷妈惹法克!法克魷!” 黑人流浪汉被电得浑身抽搐,嘴里爆出粗口,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 罗伯茨看到流浪汉还在骂人,大步衝上前,一把拉开那名举著电棍的警员。 “你干什么呢?”罗伯茨怒吼道。 警员愣住了:“局长,你不是让我打...” “你这电棍连人都电不死,怎么对付鱼人?”罗伯茨一把推开他,指著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流浪汉,掏出枪的同时,对著周围的警察大吼道:“开枪!趁著他还没变身,赶紧开枪!” 周围的警员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听到局长的命令,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唰! 十几把格洛克手枪同时拔出。 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枪声在桥洞下迴荡,震耳欲聋。 子弹倾泻在黑人流浪汉的身上,血花四溅。 几秒钟的时间,十几把手枪弹夹全部清空。 黑人流浪汉躺在血泊中,身体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彻底没了动静。 在一堆子弹中,检测到了少量的人体组织。 枪声停歇。 刺鼻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周围几十个被按在地上的流浪汉,死死抱著头,看著地上的尸体,脑袋都宕机了。 原本还有些人想反抗一下,在见到这一幕后,彻底老实了,现在他们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这群警察嗑的比他们还要多! 已经彻底疯了! 第9章 主的认可 “哈哈哈哈,果然,流浪汉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权。” 李铭坐在街对面的一张长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可乐,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他就这么坐在路灯底下,距离那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不到五十米,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虚妄(蓝)】——死灵之书中兑换的新能力,效果简单粗暴:隱去身形,剥离存在感,只要他愿意,以人类现在的水平绝对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这是他刚兑换的能力,不仅如此,他还兑换了其他能力: 【观察(白)】:感知他人视线与探查。 【孽生(蓝)】:细胞加速分裂,超强自愈。 【砣古(蓝)】:骨骼与肌肉密度重组,躯体硬化。 【隙蠕(蓝)】:高速移动。 兑换这些能力所需要的混沌力,全都是克里尔供给的。 李铭对自己的第一个“代行者”越来越满意了,克里尔的工作效率实在是高。 先是发展种族,之后在哥伦比亚区的连环杀人案震惊整个世界,当街硬抢重刑犯,让超凡事件和新的种族彻底暴露在那群大人物的视线中,即便那群大人物在死命压制事件暴露,他这段时间也获得了不少混沌力。 “可惜,还是不够。” 李铭看著紫色到红色的混沌力需求量,就感觉有点麻,现在他的混沌力连升级的零头都不够,不然他真想把【深渊】升级到红色,看看有多强! 摇摇头,李铭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克里尔,工作这么卖力,那肯定是要有奖励的,得给对方升级一下,这样也会更方便对方搞事情。 现在克里尔的【深渊】也就蓝色,给克里尔升级过后,李铭打算再寻找两个新的工具人,加快混沌力收集速度。 轰隆隆。 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让李铭的思绪回到现实。 数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悬停在街区上方,狂风捲起地上的垃圾和纸箱。 绳索拋下。 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顺著绳索快速滑降,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夜梟特种反应部队到了。 李铭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轻笑了一下,把空易拉罐隨手丟进垃圾桶。 “更大的戏剧要来了,克里尔,你准备好了吗?” …… 哥伦比亚区近海,水下百米。 海底的世界和陆地截然不同。 没有警笛,没有枪声,没有那些人类世界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噪音,只有海水流动的低沉嗡鸣,和偶尔经过的鱼群搅动水流的细碎声响。 一片被海藻覆盖的礁石群中,百余个暗绿色的身影散布其间。 这里是克里尔建立的临时基地。 鱼人能在水下呼吸,能视物,移动速度甚至比陆地上还快几倍。 海面下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然的基地。 几个鱼人围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身上还穿著从押运队那里缴获的战术背心。 “你们说,咱们现在算什么?海军陆战队?还是海鲜突击队?”一个体型偏瘦的鱼人用蹼状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鳞片。 “闭嘴吧雷蒙德,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话就多。”旁边一个壮硕的鱼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以前在部队话多是因为我是通讯兵,说话是我的本职工作,你懂不懂?” “你现在又不是通讯兵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 “鱼。” “……” 不远处,马库斯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闭著眼,细心感受著周围海水的流动,以他为中心,一股小型的漩涡开始出现。 马库斯的天赋很好,可以说是这一批鱼人里除了克里尔之外,学习控水最快的了。 而在基地的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里,克里尔独自坐著。 他面前摊著几块从陆地上带下来的防水地图,上面用利爪尖刻画出了哥伦比亚区的街道布局、主要政府建筑位置,以及几条可能的进攻和撤退路线。 克里尔把最后一条標记刻完,靠在了洞壁上。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劫走马库斯、全歼押送车队!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连环杀人案了,这是对国家机器的正面挑衅。 那些坐在华盛顿高处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们也不会一上来就下死手。 克里尔太了解那些政客了,在听到“鱼人”“超凡”这种字眼时,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立刻消灭威胁”,而是“这东西能不能为我所用”。 他们想要活体,想要研究,想要把鱼人的力量变成下一代军事技术的基石。 所以,第一波来的部队,极大概率会带著“抓活口”的附加任务。 这正是给他的机会! 他的个体战力在族群中是顶尖,可面对真正的重型火力他心里也没底。 “哎,要是我的能力更强,就不用担心这些了,现在只能发育了。” 克里尔打算趁著对方“抓活口”的阶段快速发育。 扩大数量,提升质量,利用海洋的主场优势,把哥伦比亚近海变成他们的铁壁。 克里尔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死。 不是因为他怕。 而是他要带著这些被国家拋弃的兄弟们活下去,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付出代价。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主赐予他的新生! 疲惫逐渐侵蚀了意识。 就在克里尔即將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低语,再次出现。 克里尔记得很清楚,上次听到低语时,那声音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声音,更像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后的感觉。 这次的声音,明显能感觉到近了很多,至少能感觉到是这个世界的声音,只是距离还是很远,远到克里尔都不知道要怎么描述。 低语也不再是混乱与繁杂,他已经可以理解其中的两个词句,哪怕这语言不是英语,甚至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但他就是能“懂”。 隨后,是被注视的感觉。 在那无尽虚空之中,一双硕大的眼睛在注视著他,那种在一片虚无之中被巨大眼球注视的感觉,换成其他人早就嚇疯了。 可克里尔面对这种感觉反而更加兴奋。 他能感觉得到,这眼睛距离他的距离,也更近了。 主! 对他更加认可了! 第10章 我的存在就代表著安稳 清晨。 一阵低沉奇异的水波震动在海底迴荡,这是克里尔发出的集合信號。 一百多名鱼人迅速从各自的休息处游出,整齐有序的在海底空地上列队。 “头儿叫我们集合,看来是准备再来一场大战了。” 雷蒙德脸上透露出一丝兴奋,不仅是他,周围很多鱼人的脸上都很亢奋,这种掌握了超凡力量后,向拋弃他们国家復仇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癮了。 马库斯站在一旁,活动了一下长满暗绿色鳞片的脖颈,大笑道:“最好是能大干一场,昨晚还没杀痛快。” 不过,也有几个鱼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对吧?我认为应该不是要大战,我们现在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在国家面前了,我们现在的实力並不足以和对方硬碰硬,头应该是打算告诫我们最近安稳一些了。” 就在眾人討论时,基地深处的洞口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隨著这股声音,周围的海水仿佛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幽暗的洞口中浮现。 当看清那个身影时,所有鱼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本能地低下了头颅,这是生命形態的绝对压制! 克里尔的身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两米出头的身高,此刻已经暴涨到了接近四米! 浑身的暗绿色的鳞片看起来更加坚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隨意的一次呼吸,都能在海水中捲起肉眼可见的小型漩涡。 他的背鰭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仅仅是游动时的水波,就在周围的岩石上切开了细碎的裂纹。 克里尔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的族人们,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个鱼人的脑海中炸响:“安稳?从现在开始,我的存在,就代表著安稳。” …… 上午九点,哥伦比亚区第七大道。 虽然昨晚发生了一系列混乱,但对於普通市民来说,只要火没烧到自己家门口,日子还得照常过。 街角的露天咖啡厅外,几个年轻人正喝著咖啡,唾沫横飞地討论著昨晚的新闻。 “你们看新闻了吗?昨晚南区那边好像是恐怖分子入侵,发生枪战了,biabiabia~biabiabia~”一个金髮青年煞有介事地说道。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胖子听完后,露出了一声嗤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得了吧,你那都是上面为了掩盖真相,糊弄你们这群平民的,我跟你们说,我內部有人的,我表哥在警局当差,我听他说,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组织,是怪物!长著鱼脑袋的怪物,连子弹都打不穿!还有超能力!” 眾人听完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鱼脑袋的怪物?你是不是昨晚超级英雄电影看多了?” “对对对,你內部有人,你表哥连外星人都见过吧?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说亚特兰蒂斯打过来了?” “这事好解决,我认识一个叫亚瑟·库瑞的,专门处理这方面的事,哈哈哈哈!” 胖子被笑得满脸通红,气愤地拍著桌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表哥发誓他亲眼看到的!” 他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证明自己,余光突然瞥见街道尽头走来了一群身影,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著那边大喊:“你们看!那是不是怪物!”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库斯带著一眾鱼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阳光照在他们暗绿色的鳞片和突出的鱼眼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皮套做得好逼真啊!好帅的cosplay!”金髮青年惊嘆了一声。 “是漫展预热吗?还是什么新出的怪物电影在做街头宣传?” 街上的行人和咖啡厅里的顾客全都来了兴致,根本没人感到害怕,反而纷纷掏出手机,兴奋地围了过去,对著马库斯等人一顿狂拍。 马库斯本来都懒得搭理这群普通人,可这群人不仅把路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闪个不停,甚至有个胆大的小青年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伸手就想去摸马库斯胸口的鳞片。 “哥们,这皮套在哪买的?质感绝了......” 马库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隨手一挥。 噗嗤! 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划过了那个青年的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正在自拍的女孩满脸。 整条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手机吧嗒吧嗒掉了一地。 短暂的沉默后。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疯了一样地推搡著向四周逃窜,咖啡桌被撞翻,车辆连环追尾,整条大街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 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区警局,临时指挥室。 罗伯茨局长双眼布满血丝,正和“夜梟”特种队队长戴维斯站在城市地图前,激烈地討论著。 “戴维斯队长,你们是专业的,你觉得这群怪物会藏在哪?下水道网络太复杂,还是说附近的废弃港口?”罗伯茨焦躁地咬著雪茄。 戴维斯摸著下巴,沉声道:“都有可能,但我更倾向於近海区域,鱼人必然离不开水,我需要调动声纳设备和海军的潜水部队进行地毯式搜索,这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指挥室的报警电话疯狂响了起来。 副手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握著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罗伯茨皱眉问道。 副手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局长...队长...不用找了,他们在大街上...第七大道,刚杀了人,现在整条街已经陷入了混乱!” 罗伯茨和戴维斯同时愣住了。 震惊! 极度的震惊! 他们在这边绞尽脑汁地想去哪里挖出这群怪物,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躲,反而直接在大白天跳出来骑脸输出?! “法克!这群畜生简直太囂张了!”罗伯茨暴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戴维斯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刚劫了他们的押送车,现在就敢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出现,这明显就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夜梟全体都有!立刻集结!”戴维斯抓起通讯器大吼。 罗伯茨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步衝出指挥室,站在警局大厅里,看著那些因为连续加班和恐惧而疲惫不堪、双眼通红的警员们。 “兄弟们!”罗伯茨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大厅。 所有警员和正在检查装备的特种兵全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昨晚,我们的同事、我们的兄弟,在公路上被这群怪物残忍地撕碎!鲜血染红了整条街!而现在,这群杂种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们的街道上,杀害我们的市民!” 罗伯茨举起手里的枪,青筋暴起:“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他们以为可以隨意践踏我们的城市!告诉他们,这里是谁的地盘!”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这座城市!把这群怪物,全都送下地狱!” “杀!杀!杀!”警局內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恐惧被彻底的愤怒所取代,所有人的热血都在沸腾。 戴维斯拉动步枪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眼神冷酷如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出发!” 第11章 溺亡 “出发!” 戴维斯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盪。 砰! 警局正面的防弹玻璃轰然碎裂,一根水矛破空而入,精准贯穿了一名站在门口的特警胸腔,特警被巨大的动能带飞,死死钉在后方的承重墙上! 那根致命的水矛在完成击杀后,佛失去了某种维持形態的力量,化作一滩普通的水流,“哗啦”一声浇落在地,混杂著血液在瓷砖上蔓延开来。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超凡能力,在此刻不再是文件上的报告,而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杀戮手段! 没等罗伯茨下达隱蔽指令,密集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袭来,无数水箭夹杂著5.56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撕裂了警局正面的所有窗户! 那些水箭虽然没有刚才的水矛那般强力,但速度极快,一旦命中人体,瞬间就能撕裂肌肉和骨骼,非死即残,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警局大厅。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大厅里至少有十五名警员倒在了血泊中,有的当场死亡,有的在地上翻滚哀嚎。 “隱蔽!重火力压制!夜梟一队二队,建立防线!”戴维斯一脚踹翻沉重的办公桌,拔出配枪大吼。 特种兵迅速进入战斗位置,m249班用机枪架起,火舌喷吐! 大口径子弹撕碎了街道上的脆弱掩体,几名试图衝锋的鱼人被重机枪扫中,体表的水罩剧烈泛起涟漪,隨后崩碎,暗绿色的鳞片被子弹撕裂,鲜血飆射! “有效!大口径武器有效!”一名夜梟队员兴奋地吼道。 然而高兴还没过一秒,街道对面飞来一个篮球大小的压缩水球,水球越过掩体,精准地落在了警员最密集的一个房间中央。 “这是什......” 话还没说完,水球忽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水滴以水球为中心,向著四周无死角扫射! 噗噗噗! 水滴轻易地穿透了防弹衣和人体,十几名警员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水滴打穿了躯干和头颅,完成屠杀后,水球也隨之消散。 人类拥有大火力武器,而鱼人也有著超凡能力! “空中支援!给我把他们炸平!”戴维斯在通讯器里怒吼,天空中的战斗机开始预热机载重机枪,准备对下方的街道进行高空扫射。 然而,战斗机才刚刚完成锁定,下方的街道上,一根长达数米的巨大水矛冲天而起,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战斗机的装甲和油箱! 战斗机在半空中爆出一团火球,打著旋坠落向远处的街区,引发第二次爆炸,让这场战斗显得更加混乱。 这场混战的规模和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昨晚劫持囚车的那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晚那次,不过是一场快进快出的突袭,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而现在,这是一场正面战场级別的城市攻防战,波及了整整三个街区,建筑物在倒塌,火焰在蔓延,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世界末日。 戴维斯透过瞄准镜观察著鱼人的战斗方式,脸色越来越阴沉。 一开始他以为这群鱼人充其量就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野兽,战斗方式无非是仗著超凡能力碾压,可实际接触之后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街道东侧,五个鱼人形成了一个標准的楔形突击阵型,两翼的鱼人端著缴获来的步枪进行火力压制,中间三个利用超凡能力製造水盾为整个小队提供掩护,同时交替前进。 他们甚至会利用建筑物的结构进行战术迂迴! 当正面的警力被牵制住之后,总会有另一组鱼人从侧翼或者后方出现,打一个漂亮的侧击,然后在警方调整部署之前迅速撤回掩体。 这不是一群怪物在大闹城市。 这就是一支正规军在打巷战! 戴维斯咬紧了牙关:“之前警局的判断是对的...这群鱼人...真的是那些失踪的流浪汉退伍兵!只有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术执行力!” 警局的人面对这群鱼人,完全是被动挨打,就连他们“夜梟”面对鱼人也只有被压制的份!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仗著人多枪多,靠著火力网死撑,他们连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戴维斯一边换弹匣,一边在心里狂骂。 上面那群政客要两百个活口? 做梦! 现在能打贏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罗伯茨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戴维斯:“队长……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地面上的水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而且...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戴维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原本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灰黑色阴云,光线暗得如同黄昏,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边给步枪上膛一边苦中作乐地开玩笑:“说不定是要下雨了,影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大决战的时候总得下点雨来渲染一下气氛,还...” “不对!” 罗伯茨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戴维斯。 戴维斯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罗伯茨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的街道,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珊...珊瑚......警车上为什么会长珊瑚?” 你在说什么疯话!? 戴维斯猛地转头,顺著罗伯茨的视线看向外面的街道。 只看了一眼,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脚底直衝头皮。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原本停在街道上的残破警车不知何时竟然长满了五顏六色的海底珊瑚! 不止警车。 路灯柱的底部,裹著一层湿滑的海藻,消防栓的表面附著著密密麻麻的藤壶,有些已经张开了壳在过滤空气中根本不存在的海水,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蘚和微型贝类。 人行道的裂缝里渗出了盐水,那种咸涩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一棵行道树的树干上缠绕著海带一样的东西,棕褐色的叶片在无风的环境下缓慢飘动,像是在水中生长。 除了没有海水之外......这里简直就像是海底! “轰隆!” 此时,天空中一道雷声响起,紧跟著,雨水开始滴落。 然而诡异的是,有很多雨水並没有落在地上,而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积水开始违反重力,一缕一缕地向上攀升,扭曲著向上蠕动,和空中悬停的雨滴匯合。 不仅如此,从建筑物外墙上流淌的积水,从消防栓破裂处涌出的水流,所有的水都在向著同一个方向聚集! 那团不断膨胀的水球悬浮在战场上方,偶尔还可以看到某种深海中才有的诡异磷光在其中一闪而过。 “这到底是什么......”戴维斯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 一名夜梟队员扛起一具rpg火箭筒,对准那团水球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水球,但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没有產生任何爆炸效果。 而在半空中聚集的水球,却变得越来越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扑通。”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罗伯茨毫无徵兆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戴维斯嚇了一跳,还以为罗伯茨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坏了,连忙伸手想把罗伯茨拉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方。 可是,当他的手刚接触到罗伯茨尸体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罗伯茨的皮肤冰冷刺骨,一股直衝头皮的凉意让戴维斯瞬间汗毛倒竖。 他已经死了,而根据尸体的情况,最符合的死亡方式是...... 溺死! 第12章 神跡!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陆地! 是一座城市中间的警局! 这种地方怎么会溺死人! 戴维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內心砰砰跳动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迅速崩塌! 从昨晚接到那个荒谬的“猎杀鱼人”任务开始,他的认知就在一步步被摧毁,先是鱼人的存在,然后是超凡能力,再然后是街道上长出的珊瑚和海藻,直到现在,一个大活人在没有接触到任何水源的情况下,被溺死了! “队长!队长!那个东西......” 一名夜梟队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 戴维斯猛地抬头。 头顶那团悬浮的巨大水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尺寸,直径至少超过了十米! 下一刻! 轰!!! 没有任何预兆,那团巨大的水球骤然崩塌! 数以吨计的海水向四周炸裂开来,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咸腥的水雾横扫了整个战场,残破的警车被掀飞撞进建筑,碎玻璃如同飞刀般四散,衝击波將掩体后的警员掀倒在地上。 甚至那些破碎的水珠,都带有极强的攻击性,水珠命中的警员,身上瞬间被洞穿出一个血口! 而在那水球崩碎的中心,一道令人窒息的身影显现! 將近四米的躯体,通体覆盖著散发幽光的暗绿色鳞甲,泛著冰冷的金属质感,背鰭如同刀锋般高耸,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克里尔! 隨著克里尔的出现,周围的鱼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士气大增! 此时,因为克里尔降临而带来的异象还没完! “呃啊!!!” 一名没有被水衝击到的特警突然丟掉步枪,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眼球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紧接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疯狂抽搐。 这只是一个开始。 扑通!扑通!扑通! 周围的警员一个一个的栽倒在地上。 本来因为之前那些诡异的景象,眾人的內心就已经压抑的不行,精神状態奇差,隨著克里尔的出场,一股庞大且无法理解的信息衝击,一股脑的涌入他们的脑海,彻底压垮了他们的精神! 整个战场上,超过三千人的警员和特种反应部队,在克里尔出场的短短十几秒內,六百余人倒地不起! 可直到现在,克里尔仅仅只是出场,仅仅是被其他人看见,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六百多人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整条防线瞬间崩溃,剩下的人惊恐地后退,甚至不敢把枪口对准那个怪物。 克里尔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迈开粗壮的双腿,走到一辆燃烧的装甲车旁。 那里躺著一个被大口径机枪打掉半边身子的鱼人,眼看就要断气了。 克里尔伸出长满利爪的大手,一把抓起那个濒死的同族。 周围的积水仿佛拥有了生命,顺著克里尔的手臂流淌,迅速匯聚到那名鱼人的伤口处。 在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水流化作暗绿色的肉芽,那名鱼人的骨骼、內臟、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癒合! 短短几秒,一个半残的鱼人,重新活了过来! “头、头儿......”鱼人用还在颤抖的声音说道。 克里尔把他放下,声音低沉:“去后方。”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还保持著意识的人看得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 半截身体被炸没了,都能给你长回来? 这已经不是什么超凡能力了,这是...... 神跡! 一名警员看到这一幕后,手里的枪“哐当”掉在了地上,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水洼里,嘴唇不停地哆嗦,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他们怎么贏? 你把鱼人打成两半了,人家捡起来粘一粘,又是一条好汉! 这还怎么打? “夜梟!所有重火力,对准目標,齐射!” 戴维斯率先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猛地跑到机枪旁,死死扣住扳机。 剩余的夜梟队员也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两挺m249班用机枪同时开火!一具m72反坦克火箭筒紧隨其后! “噠噠噠噠噠噠噠——” 大口径子弹中夹杂著火箭弹,全部倾泻在了克里尔的身上! 轰! 爆炸產生的巨大火球吞没了克里尔的身影,衝击波掀起了漫天的碎石和尘土,浓烟瀰漫。 “打死了吗?”有人颤声问。 烟尘翻滚。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烟雾缓缓散去。 克里尔依旧站在原地。 那些大口径子弹和火箭弹的全部动能,打在他的身上甚至连痕跡都无法留下! 戴维斯眼角狂跳,还没等他说出下一个命令,克里尔突然瞥了他一眼,下一刻,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无法呼吸。 他的气管是畅通的,周围全是空气,但他就是吸不进任何氧气。 无法呼吸的,是他的精神! 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坠入了万丈深海。 戴维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面上。 他好像知道罗伯茨是怎么死的了。 …… 华盛顿,会议室。 全息投影上,正播放著哥伦比亚区的实时战况。 会议室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法克!法克!法克!什么玩意?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玩意!” “不是说只是一群变异的鱼人吗?不是说重火力可以解决吗?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能来告诉我,什么叫出现了一个四米高的怪物,它可以凭空捏造海水,还能迅速治疗其他鱼人!甚至连动都没动,就直接嚇死了我们六百人!啊?!” 一名军方高层將手里的报告狠狠砸在桌上,唾沫星子乱飞。 情报局长擦著额头的冷汗:“长官,现场传回的数据显示......”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打断了情报局长的话,克里尔那张冰冷、漠然的脸部特写出现在屏幕中央。 会议室內的眾人同时看向屏幕。 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好像被强行塞入了一股庞大的信息,可仔细回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好像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自动刪除了那些信息。 “砰!” 坐在末位的一名文职官员突然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连人带椅子砸在地上。 死寂。 恐惧开始迅速蔓延。 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他们面前了。 然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白髮老者开口了,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发射飞弹,用飞弹炸,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炸死为止。” 一名政客猛地站起来:“飞弹?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吗!?这可是市中心!我们的地盘!” 听到这话,白髮老者双眼通红,指著大屏幕怒吼:“我需要你来提醒我!?我问你,如果现在不杀死他,等他走出哥伦比亚区,到时候怎么办!?” “我们隔著屏幕看一眼视频,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人倒下了!如果这东西开始在全国到处破坏,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恐怖分子!这是怪物!拥有超能力的怪物!” 政客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投票开始。 除了两个政客还想要活口,投了反对票外,其他全部是赞同。 最终,赞同远大於反对。 飞弹確认发射。 第13章 飞弹来了 距离战场几百米外的一条巷口。 李铭靠著墙根站立,左手举著一只炸鸡腿。 嚼嚼嚼。 “好傢伙,克里尔的行动力真没得说。” 他咬了一口鸡腿,看向远处那个四米高的身影在战场上横推的画面。 重机枪的弹道打在克里尔身上跟挠痒痒一样,那些水球炸开来的场面又极具视觉衝击力。 怎么说呢。 有一种看自己造的英雄单位,衝进敌方部队开无双的快感。 “......该死!摄像头全出问题了!” 身后传来一个焦躁的声音,打断了李铭的观察。 他偏头看去。 一个瘦高个黑人正疯狂地捣鼓手里的直播设备,旁边一个矮胖的拉丁裔青年一脸不解地看著他。 “杰森,你要干嘛?街上在打仗你知不知道?赶紧跑啊!” 被叫做杰森的瘦高个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要的就是打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要做自媒体!你知道现在这种画面直播出去值多少钱吗?” “你疯了吧??” 杰森猛地抬头,眼睛里烧著一股近乎癲狂的光:“我没疯!你看看那些头部主播,隨便一个月入六位数!我在这行蹲了两年了,还只能混个温饱!” 他指著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声音都在发抖,语气中充满了病態的兴奋! “你看看那边!那是真正的超自然事件!这种东西一辈子能碰上几回?鱼人在街上和警方混战!电影中的景象!如果我能第一个直播出去......” “然后你就財务自由了?”矮胖青年满脸无语。 “没错!我会是这个星球第一个直播超凡战爭的人!流量!懂不懂!这个时代,流量就是一切!” 李铭笑著听完了全程。 想直播? 把现在这个克里尔直播出去? 有点意思。 李铭的目光落在杰森手里那台怎么都开不了机的摄像设备上。 战场范围內的电子设备几乎全部瘫痪,这是军方启动的电磁干扰,防止现场画面外泄。 但这玩意儿对李铭来说,跟没有一样。 “嗡......” 摄像设备屏幕骤然亮起,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我的发??好了!设备恢復了!” 杰森差点把设备扔出去,惊喜到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开始调试参数。 “你冷静一下!” 矮胖青年试图劝住杰森,但此刻的杰森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一口气衝到楼顶天台,架好设备。 虽然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他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火光和水汽,但没关係,他相信自己花重金买的这套专业直播设备。 焦距疯狂拉近,画面不断放大。 【哥伦比亚区实况!真实超凡战爭!不是电影!】 確定直播间標题后,杰森立刻开启直播。 刚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只有十几人。 不过他没在意,继续专心直播,他相信这种大事件,一定会爆! 画面中,清晰地出现了那犹如海底世界的街头,还出现了几个正在街头穿梭的鱼人,暗绿色的鳞片和超凡的水流控制出现,弹幕立刻暴炸! 【这算什么?特效吗?】 【我就知道官方一定在瞒著我们什么!这些鱼人一定是冰墙外面的物种,他们现在要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这你都能扯到地平论啊?】 【你直接说要卖什么电影票吧,我肯定看】 刺激性画面持续播出,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暴涨!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上万人涌入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而且人数还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持续增加。 【这是真的,我就在哥伦比亚区,那边真的打起来了】 【之前就听说有鱼人当街杀人,看来是真的了】 【谢特!你看这些鱼人的肌肉!我要打多少药才能到这个程度?】 【这些鱼人有没有性別划分啊?咋看不出来】 【这是你该关注的地方吗?】 【別老是看一个地方啊,运镜懂不懂?多看点別的地方】 看著疯狂上涨的流量和打赏,杰森兴奋得满脸通红,果然!他成了!他將统治网际网路时代! 杰森疯狂地调整镜头角度,想要捕捉更多画面。 很快,画面中出现了一道四米高的恐怖身影。 他拍到了克里尔。 就在克里尔那具散发著无尽深海压迫感的身体特写出现在直播画面的那一瞬间。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他大脑的最深处炸开了。 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 “咕咚。” 杰森直挺挺地栽倒在天台上,摄像设备从他手中脱落,砸在地面上,直播仍在继续。 倒下的不仅仅是他。 在屏幕前观看这场直播的数万名观眾,在这一瞬间也被那股无法名状的恐怖信息强行注入了大脑! “啊啊啊啊!” 无数个家庭、办公室、街道角落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不少身体本来就不好的人,心臟骤停,当场去世。 而那些精神状態好、身体强壮的,也感觉大脑仿佛被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搅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刺痛让他们倒在地上疯狂呕吐。 仅仅是隔著屏幕的一个画面,就足以做到这种程度。 克里尔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武器。 直到此时,直播间才被强制关闭。 李铭看著【死灵之书】上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暴涨的混沌力,满意的点点头。 ......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战斗,不,应该说是屠杀还在继续。 在克里尔加入后,鱼人彻底占据了上风。 没办法,克里尔现在的数值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说其他鱼人凝聚出的压缩水球是子弹,那克里尔隨手挥出的水球,就是一发发高爆炮弹! 轰!轰!轰! 巨大的水球砸在警方的防线上,连装甲车都被砸得凹陷变形,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相反,警方的重火力打在克里尔身上,连他那层散发著幽光的暗绿色鳞片都无法击穿,甚至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 绝望的情绪在残存的警察和夜梟部队心中蔓延。 就在一个前线临时指挥官感到彻底绝望的时候,更绝望的事情来了。 远处的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拖著长长的尾焰,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际,目標直指他们所在的这片街区! 他太懂那是什么了。 飞弹。 “完了...” 指挥官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发飞弹下来,那个怪物死不死他不知道,但他们这些还在前线死撑的人,肯定是活不了了。 上面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弃子,要和这群怪物一起抹除!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鱼人,企图从那些怪物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绝望和恐惧,好以此来安慰一下自己。 然而,让他崩溃的是,那些鱼人在发现天空中袭来的飞弹后,竟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乾脆就不搭理了,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战术压制。 而那个四米高的恐怖怪物,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什么意思? 临时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惊恐,一股凉意蔓延全身。 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一样,克里尔微微抬起手。 周围无尽的积水和半空中的水汽瞬间暴动,化作一团巨大无比、厚重凝实的水流屏障,將所有鱼人牢牢笼罩在內。 而警方,此刻没有任何防御,只能绝望地看著天空。 就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下。 飞弹。 来了。 第14章 深潜者 轰隆隆!!! 刺目的白光瞬间占据整个视野,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高温火浪,將周围的一切建筑、车辆和掩体瞬间夷为平地。 当火光与烟尘逐渐散去,战场上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警局防线彻底化作了焦土。 可战场的正中央那团庞大水流屏障依旧屹立不倒,表面虽然泛著剧烈的涟漪,升腾起阵阵白色的水蒸汽,但內部的鱼人们却毫髮无损。 短暂的死寂后,鱼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头无敌了!” “那群政客果然还是一群废物,只知道牺牲自己人。” “朋友们,我要讲一个团灭自己人的故事了。” “哈哈哈,活该!” 马库斯咧开长满獠牙的嘴,看向四周,警局的防线、夜梟特种部队,全军覆没。 实际上死在他们手里的只有一半,剩下的,全部死於那颗飞弹。 “这群狗东西,不是自己打架还真不惜命啊,哈哈哈。” 在一片欢呼声中,克里尔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 不能继续打了。 飞弹洗地,说明那些坐在安全屋里的高层已经彻底发狂了,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使用更恐怖的武器,这种地对地飞弹他还能扛得住,要是来点钻地弹之类的他也受不了。 “撤。”克里尔低沉的声音在所有鱼人脑海中响起。 他抬起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周围散落的积水、地下管道破裂喷涌的自来水、甚至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向他匯聚。 庞大的水流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眨眼间化作一条五十多米长的半透明巨鱼。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巨鱼张开大口,將克里尔和所有鱼人吞入腹中。 不仅没有窒息,水流反而为鱼人们提供了最舒適的生存环境。 “走。” 巨鱼摆动庞大的水流尾鰭,直接在布满废墟的街道上“游动”起来。 轰!轰!轰! 巨鱼所过之处,残存的建筑被轻易碾碎,地面被犁出一条深达数米的巨大沟壑,它无视了地形的阻碍,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向著哥伦比亚近海的方向一路平推。 巨鱼衝出海岸线,一头扎进波涛汹涌的大海,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只留下哥伦比亚区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一条直通大海的毁灭轨跡。 ...... 华盛顿,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投影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定格在那条通向大海的巨大沟壑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们其实有想过,一发飞弹可能打不死那个怪物,但按照他们最稳妥的预估,一发飞弹至少也能给对方破防,只要能破防,那就继续炸,一直炸到死! 可结果呢? 对方不仅毫髮无损,他们的人还全都死完了! 打架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打的! 人死了几千个! 城市被毁了几个街区! 不仅没打贏,那群鱼人还大摇大摆的“坐”鱼跑了! 顺手还又造成了一次破坏! 会议桌旁,一个留著侧刘海、戴著圆框眼镜的官员浑身发抖,他颤抖著手,缓缓摘下脸上的眼镜:“气死偶类!!!” 没人理会他的失態,因为所有人的心情都和他一样崩溃。 此时,站在角落里的一个情报报告员瑟瑟发抖,脸色惨白,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白髮老者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疲惫地挥了挥手:“说吧,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性说完。” 报告员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开口:“就是...刚才战场上的画面,被人用自媒体设备直播出去了...网监部门试著切断直播,可不知道为什么,直播画面一直无法切断,所以...” 白髮老者听到这里,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已经猜到这人要说什么了。 报告员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那个四米高的巨大怪物被清晰地直播了出去,当时直播间里一共有34512人在线观看...目前根据各地医院和警局的紧急统计报告,那些观看了直播的人,全部出现了剧烈的头痛、呕吐和精神恍惚等症状,除此之外...还直接导致了1245人当场猝死,並且,直播的录屏还在网络上疯狂流传...” 轰!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你说什么?!死了一千多人?” “网监部门这都是一群什么废物啊?切断直播都做不到?那他们还活著是做什么的?” 刚才那个摘下眼镜怒吼“气死偶类”的侧刘海官员,听到这个数字后,双眼猛地一翻白,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晕过去了。 “快!叫医疗团队!”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几名医护人员赶紧衝进来把晕倒的官员抬了出去。 此时,报告员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满头大汗,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白髮老者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臟猛地揪了起来,生怕再听到更恐怖的消息,咬著牙吼道:“你他妈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快说!” 报告员嚇得一哆嗦,赶紧大喊:“长官!我想说的是,目前那个直播间已经被强制关闭了!关於录屏的传播,网监部门也正在进行全面打击和封堵,局势还在控制中!” 听到这话,白髮老者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椅背上。 还好,还好只是这样。 会议室在一段时间的混乱后,重新恢復了严肃。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必须立刻商討善后事宜。 “首先,哥伦比亚区的重建工作必须立刻提上日程,对外宣称是恐怖组织袭击。” “其次,网络上的所有录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压住!任何敢私自保存和传播视频的人,抓到直接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 白髮老者说完后,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还有人补充道:“既然对方已经潜入海下,我们应该在海边建立防御,同时开始试著水下侦察,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藏身处。” “不能总是被动的挨打,其次,对方这次已经充分体现了战斗力,之后,我们应该以面对一个国家的態度,来对付他们!” 这项提议也得到了赞同,其实,他们不指望能真的在水下找到鱼人的藏身处,毕竟人类现在对深海基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不过,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找不找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大屏幕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那群鱼人在街上战斗时的画面。 “我们需要为这个未知的超凡种族建立最高级別的绝密档案。” 一名军方高层沉声道。 白髮老者回想起了那条大鱼带著所有鱼人潜入海洋的画面,还有那巨大怪物出场时带来的深海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档案代號为...” “深潜者” 第15章 惊喜 深海,数百米之下。 没有阳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水压。 人类绝对无法存活的区域,但却是深潜者的天堂。 海底的岩床上,几十名深潜者正在忙碌,他们使用水流切开岩石,挖出一个个长方形的坑洞。 他们正在埋葬战死的同伴。 哪怕肉体已经发生了改变,可毕竟是由人类转变而来,他们的思维依旧保留著人类的痕跡。 人死了,就应该被埋葬,更何况这些死掉的,还是他们的战友。 埋葬完毕后,所有深潜者自发地围在这些简易的坟墓前低下头。 他们在默哀。 没有眼泪,也没有悲痛欲绝的哀嚎,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在街头流浪等死,他们早就见惯了死亡。 对他们来说,死亡早已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现在的默哀,只是出於对同伴的尊重。 马库斯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静静地站了一分钟,然后转身,游向不远处的一座海底断崖。 克里尔正坐在断崖之上,正闭著眼睛,仿佛在感受著深海的脉动。 马库斯游到克里尔身前,微微低头:“头儿,清理完了,这次一共损失了二十四个兄弟。” 克里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马库斯抬起头,看向克里尔,眼中闪烁著狂热与嗜血的光芒,这种对这个国家復仇的快感,实在是太让人上癮:“头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兄弟们都在等您的命令。” 周围的深潜者们也纷纷转过头,一道道带著幽光的目光匯聚在克里尔身上,他们在等待王的旨意。 克里尔依旧没有说话,他从断崖上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猛烈的水流,他走到马库斯面前。 巨大的阴影將马库斯完全笼罩。 还没等马库斯反应过来,克里尔猛地伸出长满利爪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马库斯的脑袋。 “头儿?”马库斯一愣。 下一秒,一股极其庞大、冰冷的能量,顺著克里尔的手掌,疯狂地涌入马库斯的体內! “呃啊!!!” 马库斯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在周围深潜者震惊的目光中,马库斯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变得更加虬结,鳞片的顏色加深,背部的背鰭也变得更加锋利。 看起来就像是没有成长前的克里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克里尔鬆开手。 马库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瞳孔中满是震惊。 他能感受到,水流在他周围变得无比驯服,几乎不需要刻意控制,就能隨心所欲地驱动它们。 这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以前他操控水流像是在用力推动某个沉重的物品,那现在,他只需要动一个念头,水就会自然而然的动起来! 克里尔没有停下动作,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深潜者,伸手指了另外两个在之前战斗中表现最出色的鱼人。 “西奥多,里森,过来。” 两个名字被点到的鱼人浑身一震,立刻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著浓浓的欣喜! 克里尔如法炮製,將能量注入他们的体內,很快,深海中又多出了两名更加强大的深潜者。 周围的深潜者都用炽热的目光看著克里尔,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他们也想要这种强化! 可克里尔停下了。 不是不想继续,而是他现在的能力,只够同时维持三个这种存在。 克里尔环视著马库斯、杰克和里奥三人,低沉的声音在所有深潜者的脑海中响起: “从现在起,你们三个,也拥有了將人类转化为同族的能力。” 马库斯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转化同族! 这意味著,他们再次升华了! 克里尔转过身,看向遥远的陆地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去吧,发展我们的族群。” 他顿了一下。 “让我们给这个国家,一个大惊喜。” ...... 哥伦比亚区。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曾经繁华的街道现在满目疮痍,倒塌的建筑废墟堆积如山,燃烧过后的焦黑痕跡遍布每一个角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 那条从街区中心一路延伸到海岸线的巨大沟壑,让人触目惊心。 大量的清理人员正在现场忙碌著。 “快点!都动作快点!上面要求在天黑前清理出主干道!” 一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白男正站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上,拿著扩音喇叭大喊。 他是这片区域的清理队队长,道格拉斯。 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昨晚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扔到这片见鬼的废墟上。 本来就已经很烦了,在看到那群不知道怎么从封锁线外面溜进来的记者后,他更心烦了。 “长官!请问这里真的是恐怖袭击吗?” “有目击者称昨晚看到了巨大的怪物,请问军方是否在隱瞒什么?” “网络上流传的超凡能力视频是真的吗?” “长官,请您回答一下...” 道格拉斯一把推开面前的话筒,满脸不耐烦:“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老子就是一个干苦力的包工头!你们问我有个屁用?快快快,把这群吃饱了撑的傢伙赶出去!” 几名士兵闻讯赶来,连拉带拽地將记者们轰出了清理现场。 道格拉斯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离开,想去上个厕所。 “队长,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丝奇怪的语气。 道格拉斯皱了皱眉,转身走过去。 年轻队员蹲在一片残破的墙基旁边,指著地面上的一滩墨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道格拉斯蹲下身,仔细打量著。 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队长,这...这不会和网上说的那些怪物有关係吧?” 道格拉斯心里猛地一突。 他也不傻,昨晚的动静那么大,傻子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恐怖袭击,再加上最近流传的各种都市传说... “乱说什么!不该问的別问!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装进密封罐里,到时候统一提交给上面,之后就和我们没关係了,懂吗?” 道格拉斯猛地一巴掌拍在队员的头盔上,低声呵斥。 队员被打得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哦哦,知道了队长。” 队员转身去拿收集工具。 道格拉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滩墨绿色的液体,心跳开始加速。 他四下看了一眼,確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止痛药的透明小玻璃瓶,倒掉里面的药片,然后凑到那滩液体前,装了一小瓶。 隨后拧紧瓶盖,將玻璃瓶放回內侧口袋,站起身,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下一个清理区域走去。 第16章 永生 那些墨绿色的液体並不多,装满了三个密封罐后就收集完毕了。 当天下午就被送到了五角大楼直属的一个地下生物研究实验室。 当防护人员带著密封罐子进入实验室时,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研究人员的注意力。 “新样本?什么类型?” “未知生物组织液,来源保密,最高优先级。” 护送人员放下罐子,转身就走,这个態度也没有让研究人员不满,他们的注意力早就被罐子吸引了! “未知生物组织液”加“最高优先级”,光是这两个关键词,就够他们兴奋起来了! 密封罐被放进隔离操作台。 液体呈深墨绿色,质地介於血浆和凝胶之间,在冷光源照射下,表面偶尔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磷光。 “有生物萤光反应?”一个中年研究人员凑近观察,“这东西...肉眼看確实很像血液。” “別瞎猜,取样。” 实验室里最年长的名叫赫尔曼·韦伯,六十七岁,干了四十三年生物研究。 “先提取微量样本,跑一遍常规流程。”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高倍显微镜下,液体的微观结构逐渐清晰。 中年研究员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观察。 “韦伯博士,您过来看一下。” 赫尔曼放下手里的记录板,走到显微镜前,弯腰贴上目镜。 画面中的细胞结构,和他认知中的任何已知物种都对不上號,细胞壁的厚度、细胞核的数量、线粒体的分布...全部是陌生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细胞在分裂,而且不是普通的分裂! 赫尔曼把倍率拉到最高,画面中的细胞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进行自我复製,而且每一次分裂后產生的新细胞,端粒长度居然没有任何磨损! 他拼了命地按捺住內心的震动,仔细观察,越是观察越是心惊! 这细胞不简直可以说是... 完美细胞!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博士?怎么了?” 赫尔曼没有回答,转而颤抖的说道:“立刻上报,最高级別!” ...... 华盛顿,一间可以俯瞰国家广场的办公室里。 国防部副部长威尔逊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身上盖著一条厚厚的羊绒毯。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威尔逊咳得脸色涨红。 好半天,他才平息下来。 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开始大面积扩散。 哪怕他拥有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哪怕每天注射著天价的靶向药,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长官,赫尔曼教授那边有重大发现,他要求立刻向您当面匯报。” 五分钟后,赫尔曼大步走进了威尔逊的办公室,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部长阁下!”赫尔曼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拍在桌上。 威尔逊看著对方兴奋的样子,有些意外,他还没见这个固执老头露出过这种表情。 赫尔曼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我们研究过了,送来的东西是血液!某种未知生物的血液!部长阁下,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那血液里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威尔逊回话,赫尔曼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抢先回答:“永生!我们发现了永生!” 威尔逊猛听到这话后,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赫尔曼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兴奋的手舞足蹈:“这不是什么灯塔水母或者水螅那种,靠著各种方法实现的理论永生!” “这个物种的细胞实现永生靠的是纯粹的数值碾压!它不会衰老,不会生病!这意味著,只要这种生物不被物理意义上消灭,它就能永远活下去!” 话落,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威尔逊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赫尔曼口中的“未知生物”是什么。 深潜者! 也就是说,深潜者不仅拥有著不弱於人类的智慧、摧毁军队的超凡能力,还是个永生物种? 得到这个结论后,威尔逊心中涌现出一种荒谬感,差点被气笑了。 “部长阁下,需要知道这种血液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只要给我活体样本,哪怕是残肢都可以!我保证可以交出满意的答覆!”赫尔曼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求知慾。 威尔逊看著眼前这个陷入科学狂热的老头,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活体样本? 开什么玩笑! 那群鬼东西离开的时候尸体都顺手带走了,还想要活体? 他缓缓靠回椅背,將那份报告拉到自己面前,语气恢復了平静与威严:“赫尔曼,原型的来源涉及最高机密,现在还不到向你公开的时候。” 赫尔曼愣住了,脸上的狂热僵住:“可是...” 威尔逊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转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赫尔曼,“这是我个人给你的研究经费,你们怎么花,我都不管,相对应的,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我希望你可以优先和我说,你认为如何?” 赫尔曼看著支票上的那串零,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著威尔逊现在的表情,他立刻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明白了,部长阁下。”赫尔曼收起支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威尔逊一个人。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的那份报告上。 永生物种。 不用担心病痛折磨。 威尔逊低下头,看著自己乾枯如树皮般的手背,感受著每一次呼吸时肺部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如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如果自己可以成为深潜者呢? 是不是就不需要死了? 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腐朽的躯壳,获得那超凡的力量,甚至......永生! 他猛地拉开电脑,调出了关於深潜者起源的绝密分析报告。 目前情报机构对於深潜者诞生的主流猜测,是哥伦比亚区的那批退伍流浪汉,在某种未知因素的作用下发生了转化。 威尔逊看著报告,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他要找找那些人的相似之处,万一他也满足条件呢? 首先是退伍兵。 他也曾参军入伍,参加过海湾战爭,他也是退伍兵。 条件满足。 那他还差什么? 家庭背叛,药物上癮,负债,流浪汉。 “......” ...... 一处老旧出租屋。 道格拉斯躺在床上,手里拿著那个小药瓶。 今天下午,官方又派了几批人,带著各种检测设备,把他负责的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全是在找这东西。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藏对了!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但他不能留太久,一定要赶紧卖掉! 那么,有没有什么买了就用、用了就没、绝对不会回头找他的下家呢? 很快,道格拉斯想到了一个健硕的身影。 於是,他联繫了一个健美圈的朋友。 第17章 都市传说(求追读) 一个穿著校服的男生端著两杯冰镇果汁,满头大汗地小跑著来到树荫下,把左手那杯果汁递给树下等待的女生。 女生接过杯子,咬著吸管喝了一口,隨后挑了挑眉:“嗯?你就买了一杯?” “啊?我买了两杯啊。”男生被这话问的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空空如也。 “我的那杯呢?” 男生懵逼的挠了挠头,原地转了两圈,甚至低头看了看草坪,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拿在手里的杯子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热傻了记错了?” “不可能啊,我付了两杯的钱...” 男生说著,还伸手掏向自己的口袋,仔细数了数,愣住了,只少了一杯的钱。 此时,李铭就站在他们半米外。 “谢谢跑腿,我把钱付给你了。” 他手里正拿著那杯凭空消失的果汁,而男生和女生对此毫无察觉。 李铭看著两人,觉得【虚妄】这技能真挺有意思的。 升级到蓝色品质后,这个技能的实用性超出了他的预期,只要他不主动发起攻击或者製造巨大的物理动静,在普通人的感知里,他就是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应该感恩!我就是太过於正直,太过於善良,没有那种阴暗的想法,要不然就靠著这个能力,他都能当开心超人了。” 李铭笑著唤出【死灵之书】 这几天,克里尔在哥伦比亚区的壮举,以及那场失控的直播,为他提供了大量的混沌力。 有钱了,自然要消费。 李铭先兑换了一个【瀆裂(蓝)】,这个技能很纯粹,就是加攻击力!数值! 又兑换了【墮颅(蓝)】,一种纯粹为了斩首而生的极致攻击手段。 最关键的是,他把【低语】升级到了紫色,没办法,低语是他的核心能力,可以说是底层逻辑了,这东西真不能落下。 李铭將空杯子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第二个和第三个工具人。 而现在,他已经锁定了目標。 ...... 卢卡斯站在十字路口,不停的咒骂。 “法克!!保险公司!!” 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几个路人的观望,可卢卡斯已经没心情关注这些了。 十年来,他每个月都从自己微薄的薪水里挤出一部分,按时交给那家號称“全美最可靠”的保险公司,为的就是以后出什么意外,可以有一些保障。 但当意外真正降临,当他的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急需手术费时,保险公司却总是可以找出各种理由拒赔! 这也最终导致他父亲没有钱治疗,死了,就死在他的眼前。 卢卡斯將保险公司告上了法院,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卢卡斯嘆了口气,茫然的走在街上。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视线穿过马路,落在对面一家高档咖啡厅的门口。 那里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都穿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正端著咖啡谈笑风生。 其中那个笑得最开心的男人,卢卡斯化成灰都认识。 大卫。 那个当初为了冲业绩,拍著胸脯保证“这份保险绝对能保您父亲晚年无忧”的业务员。 也是后来在冷眼看著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叫保安把他扔出去的人。 卢卡斯盯著大卫脸上那副轻鬆愜意的表情,血直往脑袋上冲。 三个月! 他的父亲都死了三个月了! 而这个狗杂种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还在悠閒的喝著咖啡! 卢卡斯的大脑瞬间空白,彻底失去理智。 没有半点犹豫,猛地冲了出去。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一辆轿车差点撞到他,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但卢卡斯根本听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大卫那张噁心的脸。 砰! 大卫还在和女同事调笑,余光里突然窜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左脸上,將他打倒在地。 冰咖啡洒了一地,西装上沾满了褐色的污渍。 “法克!你疯了?!”大卫惨叫一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但他没有机会了。 卢卡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骑在大卫身上,右拳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一下后还没有结束,左拳,右拳,左拳。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与大卫同行的几名同事终於反应过来。 “住手!你这个疯子!” 男同事扑上来,从后面死死勒住卢卡斯的脖子,女同事则慌乱地拿出手机报警。 卢卡斯双目赤红,拼命挣扎,但连日的奔波和营养不良让他体力透支,很快就被两个男同事合力按倒在地上。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这个骗子!杀人犯!” 卢卡斯的脸被按在地面上,可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在地上哀嚎的大卫。 警察很快就到了。 简单询问了凯文和在场的目击者后,走向被控制住的卢卡斯。 “这个保险公司害死了我爸!他们拒赔!我交了十年的钱!他们拒赔!”卢卡斯挣扎著吼叫。 年轻的警察面无表情地打开手銬:“先生,我理解你的情绪,但你现在涉嫌蓄意伤害,你有权保持沉默...” “你听我说完!是他们先...” 年长的警察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可保险纠纷请走司法途径,这不在我们的处理范畴,现在的事实是,你打人了。” 手銬扣紧。 “起诉?我起你...” 话还没说完,卢卡斯就被两名警察按著,强行塞入了警车。 这件事情的调查很简单。 卢卡斯被关了起来,十天。 夜晚来临。 卢卡斯躺在坚硬的铁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呆呆的盯著天花板。 他的思绪飘过了自己父亲死亡时的画面,飘过了保险公司的合同,最后,想起了最近网上的一个都市传说。 什么“鱼人”“超凡”之类的,据说现在某些地下网站,还流传著当时军方和鱼人在哥伦比亚区的混战。 听说看过那个视频的人,不是当场死亡,就是精神萎靡好一阵子。 卢卡斯没有看过那个视频,可现在,那些超凡之类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疯狂发酵。 如果,如果他也有超凡能力。 保险公司的那群人,一个!一个都別想活! 第18章 所有人,都得死!(求追读) 十天后。 卢卡斯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单据,上面写著赔偿金额。 两千三百美元。 给大卫的。 给那个害死他父亲的狗杂种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哈...哈哈哈...” 卢卡斯盯著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路过的行人加快脚步绕开了他,一个疯子站在雨里对著一张纸笑,谁都不想靠近。 笑了一会后,卢卡斯把罚单叠好,塞进口袋,也不管別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回到了租住的老旧公寓。 推开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家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著各种外卖盒之类的垃圾,自从父亲死后,他就一直忙於和保险公司打官司、拉扯,根本没时间,也完全没心情去收拾这个地方。 卢卡斯颓废坐在电脑前,熟练的打开一些隱秘网站,开始搜索关於“鱼人”、“超凡能力”、“哥伦比亚区异变”的词条。 越是看这些信息,卢卡斯的內心就越加渴望。 他真的,好想要! 好想要那种能把那群狗东西撕碎的力量! “法克!!” 卢卡斯猛地砸了一下键盘,发出一声绝望的咒骂。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那些博眼球的骗子编造出来的废话! 关掉电脑,卢卡斯爬上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睡梦中,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不,不完全是梦境,这感觉实在是过於真实。 他梦到自己並不在床上躺著,甚至於脱离了整个世界,到了一片纯粹的虚空之中。 在那无尽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股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低语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的身体,似乎因为这低语声,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 升华!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卢卡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可手碰到眼镜框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向窗外。 远处的街道招牌、树叶的纹理、甚至半空中飞过的一只苍蝇的翅膀振动频率...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原本一千多度的近视眼,居然完全恢復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某种爆炸性的力量,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水管里水流的声音! “这......” 卢卡斯看著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晚上的时候做的那个奇妙的梦。 难道说... “实际上,我那並不是在做梦?”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突然涌上心头。 有什么人,此刻正在看著他。 不知怎么,卢卡斯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他可以杀了那个观察者!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刀子般锁定了对楼的一扇窗户。 透过玻璃,他看到一个黑人青年正拿著望远镜,站在窗帘后面盯著这边,还伸舌头舔著自己的嘴唇,看到卢卡斯突然看过来,那黑人明显嚇了一跳,隨后放下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地比了个中指。 卢卡斯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窗前,整个人好像要从六楼跳下去一样,上半身直接钻了出去! 砰!!! 厚实的玻璃瞬间爆碎,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外飞溅! 巨大的声响在清晨炸响,对楼的黑人青年嚇得一哆嗦,显然被卢卡斯这精神病的举动嚇到了,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可卢卡斯已经不再关注对方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他用双手猛地扣住门框,止住了身子,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 隨著他的观察,眼神也由一开始的暴戾逐渐转换为欣喜,最终,变成了疯狂! 刚才衝破窗户时,飞溅的玻璃碎片在他的手臂、胸口和腹部划出了十几道大小不一的口子。 而现在,在他的注视下,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些伤口便彻底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卢卡斯將身子缩回屋內,呆呆的看著现在的身体,嘴角开始止不住的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哈...” “哈哈哈哈!” 完美!完美!! 他真的获得了超凡能力! 大卫!保险公司! 所有人!! 都得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埃迪”。 埃迪·沃伦,四十三岁,前消防员,他的妻子在三年前確诊癌症,同一家保险公司,同样的拒赔,和他父亲同样的结局。 在妻子死后,埃迪卖掉了房子还债,现在住在车里。 两个月前,他们在保险公司门口的抗议活动中认识,两人的住所不算太远,因此两人经常私下聚在一起喝闷酒,久而久之,两人的关係也亲如兄弟了。 埃迪要比他激进很多,上次通话时,对方已经开始购买枪枝弹药了。 卢卡斯脸上掛著笑容,接听了电话。 “卢卡斯!” 对面的声音传来,和上次通话时那种彻底绝望的冷静不同,此刻的埃迪几乎是在吼叫,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卢卡斯!你听我说,我不用买枪了!” 埃迪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 卢卡斯靠在墙上,低头看著地上那副被他扔掉的眼镜,嘴角的笑意没有消退。 “是吗?” 与嘴角那疯狂的笑意相反,卢卡斯的语气异常平静:“你就算不买枪也没事,那群畜生交给我来解决。” “不!” 埃迪打断了他,声音开始拔高:“不,你听我说!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杀他们了!而是......”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埃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癲狂: “我觉醒了超凡!” 第19章 惊喜 卢卡斯彻底震惊了,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埃迪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听著,兄弟!你如果买了枪什么的,那就別用了!那群只认钱的狗娘养的,我会亲手把他们的脖子一个个拧断!把他们全杀光!” 见卢卡斯这边半天没有回应,埃迪以为他被嚇到了,语气稍微放缓,安慰道:“嘿,兄弟,別担心,我知道你恨那个叫大卫的傢伙,没事,到时候我会把那个大卫留著,留给你,让你亲手杀了他,怎么样?” 卢卡斯突然笑了起来:“埃迪,我也觉醒了超凡能力。”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埃迪才有些结巴地打破了沉默:“你...你也觉醒了?你的能力是什么?” 卢卡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回答道:“我的恢復速度变得极其恐怖,感知、速度、肉体攻击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不过,有点奇怪。” 卢卡斯目光看向楼下街道,一个黑人青年正翻找著垃圾桶,他现在很想跳下去直接用这个农具试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內心就是无法涌现出真正的杀意,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的攻击欲望。 就在这时,那个黑人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六楼窗户后的卢卡斯对视在了一起。 轰! 对视的瞬间,那道无形的枷锁瞬间粉碎,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狂暴杀意在卢卡斯脑海中狂暴翻涌! 不过,卢卡斯死死抓著窗框,强行控制住了这股衝动,他好像懂了:“我明白了...我的能力似乎有一个限制,只有对方看到过我,我才会產生杀意,才有真正去杀对方的资格。” 说完,卢卡斯突然想到了让他破窗的那个黑人,继续解释道:“如果长时间没有杀死对方,杀意也会逐渐减少,到时候应该就需要对方再次看到我才行了。” 卢卡斯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关於鱼人的消息,有人说那些鱼人的能力比抢劫囚车的时候强了很多,如果是真的,那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继续变强? 电话那头的埃迪听完,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古怪:“被看到...?卢卡斯,我的能力是速度和坚固,我的肉体现在硬得没边,就这么说吧,我买的军火已经到了,7.62的子弹打我身上我甚至一点感觉没有,同时,我的速度也很离谱,如果我去参加f1,扛著车跑的情况下第二名连我的尾气都闻不到。” “这不是无敌了吗?”卢卡斯有些惊讶。 埃迪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和滑稽:“你听我说完,我这个能力和你一样,也有一个限制。” “什么限制?” “只要被人看到...我就动不了了,嗯,监控看见的不算。” 说完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秒后。 “哈...” “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笑声同时从两人的嘴里爆发出来。 一个只要被人看到就动不了,另一个必须被人看到才能大开杀戒!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完美搭档!最佳搭配! 这说明他们就应该互相搭配,就应该联手去杀穿整个保险公司!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开车去接你,我们今天就去杀穿保险公司!”埃迪收起笑声,语气森寒。 在卢卡斯发送位置后,没多久,埃迪就开车到了卢卡斯的楼下。 其实,他的速度比这车快多了,但是如果他用腿跑,万一在路上被谁看到,定在那里就有点尷尬了。 卢卡斯上车后,两人开始閒聊: “对了,我还没问呢,你是怎么觉醒超凡的?” “就是睡觉的时候,梦到了低语和有人在看我,你呢?” “我也是,哈哈,看来我们是真的被什么伟大存在选中了啊,那位肯定是一位非常正义的神,赐予我们復仇的力量,还什么都不要。” 两人感慨著命运的奇妙,前一天已经濒临崩溃,睡一觉就有了凌驾於人类之上的力量。 在两人的交谈中,很快就到了保险公司那栋气派的玻璃大楼前。 通过车窗,可以看到保险公司的大楼前,有几个人在閒聊,通过对方的服装不难看出,正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辆车的到来,並没有吸引对方的视线。 卢卡斯和埃迪对视一眼,准备下车先用这几个倒霉蛋开刀。 然而,就在两人刚下车时,却听到了那几个人正在兴奋的交谈: “你今年的业绩怎么样,今天公司大聚会听说会根据业绩来个分红。” “我的业绩肯定是比那个大卫差一点,不过拿一些分红肯定没问题。” “话说,你叫我们这么早来公司做什么?” “今天全公司的人都要来,早点来场地,好占一个前排位置,到时候也好在上级面前露个脸啊。” 听到这些话,卢卡斯埃迪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们听到了什么? 全公司的人今天都要来? 这是好事啊! 正好省的他们还要一个一个去找了! 那几个正在聊天的员工此时也注意到了卢卡斯这边,在视线转过来的一瞬间,埃迪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嘿,朋友。” 其中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著卢卡斯,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一动不动但看著极具活人质感、甚至有些诡异的埃迪,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的?” 卢卡斯死死压制住內心因为被注视而疯狂翻涌的杀意,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没事,我是活动策划公司的,这个是为今天的庆祝活动准备的真人蜡像。” 说著,卢卡斯单手抓住埃迪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將他整个人平举了起来,展示给他们看。 几人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wow!这蜡像做的不错啊!太逼真了!” “是啊,连皮肤的纹理都这么清楚,现在的工艺真厉害。” “这一个就要不少钱吧?” 西装男笑著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辛苦了兄弟,祝你今天过得开心,充满惊喜!” 卢卡斯微笑著点了点头。 “当然,我今天过得肯定开心,我也祝你们今天充满惊喜。” 第20章 庆典开始 厕所的杂物间很小,堆满了拖把和消毒水桶,此时,两个超凡者,正躲在这里。 他们正在等待,这个公司的人全部到位。 “聚会几点?”埃迪低声问道。 “听路上的人说今天全公司到齐,应该在十点左右。” “那就等。” 卢卡斯点点头。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厕所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聊著天。 “大卫,你今年的数据太猛了,光第三季度就做了多少?” “运气好而已。”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名字,卢卡斯的全身立刻紧绷起来,全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少谦虚了,销冠稳了吧?听说待会聚会上ceo要点名表彰你,拿到分红可得请客。” “那肯定的,晚上我请,你选地方。”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公司附近那家日料...” 两人说笑的声音在厕所迴荡。 哪怕卢卡斯知道这个公司已经彻底丧失了良心,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杂物间里,卢卡斯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正兴奋的颤抖,嘴角也露出了一个病態的笑容。 本来还打算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之后再动手的,没想到,最大的奖励现在就出现了。 “砰!” 杂物间劣质的门被踹开,撞在卫生间的墙壁上。 正在洗手的大卫和他的同伴同时被巨响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在两人的视线落在卢卡斯身上的瞬间,恐怖的杀意瞬间充满卢卡斯的大脑。 大卫先是一愣,隨后认出了面前这张脸。 他的表情从开始的惊讶变成了不屑,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身边的同伴也认出了卢卡斯,两人同时发出了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卢卡斯,你在表演你的力气很大吗?” 大卫笑著摇了摇头:“你被放出来了啊?在里...”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卢卡斯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速度快到大卫的瞳孔都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腔! 大卫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嘴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瞳孔极速涣散。 温热的血液溅在卢卡斯的脸上,他甚至没有眨眼。 下一秒,大卫的胳膊被拆了下来。 大卫的同伴站在两米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面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一个人当著他的面,被拆成高达了! “法…法克!” 同伴的腿终於听从了本能的指令,本能驱动著他的双腿,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厕所。 卢卡斯看了一眼那个逃跑的背影,没有追,因为埃迪已经去了。 走廊里。 大卫的同伴在逃跑的同时,还在吶喊,希望著有谁能发现这里的情况。 “救命!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然而,没有人回应。 走廊上空空荡荡。 不,不对! 前方十几米处的拐角旁,有一个穿著白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背对著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回应,但是看到一个活人,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回不回答都无所谓!只要能拖住那个怪物一秒钟,让他多活一点时间就可以! 想到这里,他衝到女人的面前,就想推倒她当作替死鬼,然而就在手刚触碰到对方时,那身体竟然自己倒了下去! 也就是此刻,他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情况,一瞬间,寒意直衝头顶! 他看到那那颗头颅被整整扭转了三百六十度,转了一整圈后又回到了正面的位置。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他的声带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一个可怕的事实击中了他的意识。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呼叫,走廊里都没有人回应了。 他想继续跑,然而已经跑不了了。 因为他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背,一个带著笑意的脸,正看著他。 在埃迪解决掉他后,浑身是血的卢卡斯也很快和埃迪匯合,两人背靠著背,坐下聊天。 “这层楼清理完了,一共17个,真巧了,坑我钱的那个畜生也在这里,顺手被我宰了。” 埃迪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中带著报仇之后的兴奋。 “聚会呢?” “快了,我顺便去看了一眼,已经有不少人在一楼大厅聚集了。” 卢卡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血跡,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 “既然是全公司聚会,那这些同事不到场,是不是不太好?” ...... 保险公司一楼大厅。 整个空间被装饰成了庆典的模样,金色和白色的气球拱门矗立在入口处,舞台上铺著深蓝色的绒布,两侧摆满了花篮。 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公司今年的业绩数据和宣传片,背景音乐是一首节奏轻快的爵士乐。 两百多名员工聚集在大厅里,有的端著香檳,有的拿著小食,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还有几名记者,此时正在下方採访一些员工。 舞台上方,悬掛著一个巨大的金色彩带球,那是今天的重头戏,由年度销冠拉开彩带球,彩带飘落的瞬间,分红数字將会同步公布在大屏幕上。 舞台中央,保险公司的ceo,一个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性,正站在麦克风前,脸上掛著標准的商业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们公司的年度庆典!过去的一年,是我们公司歷史上最辉煌的一年!”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ceo享受著这种氛围,继续说道:“我们的总保费收入突破了歷史新高,客户数量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理赔率更是控制在了行业最低水平!” 理赔率控制在行业最低水平这句话,贏得了台下更热烈的掌声。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ceo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將话题转入了今天的重头戏:“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年的年度销售冠军!大卫·莫里斯先生上台,为我们拉开这个象徵著胜利与荣耀的彩带球!” 聚光灯亮起,在人群中来回搜索。 掌声如雷。 “大卫!大卫!”有人开始起鬨。 可聚光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大卫的身影。 掌声逐渐稀疏下来。 ceo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补了一句:“大卫?大卫·莫里斯?请上台!”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卫呢?我之前明明看到他了啊。” “他之前和我说了一句去厕所,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打电话了,没人接。” “发消息了,也没回。” 几个和大卫关係比较好的同事掏出手机,纷纷开始联繫大卫,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连台下的几名记者,脸色都变得有些尷尬。 ceo站在台上,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两百多號人都到了,在这个时候玩消失?大卫这是搞什么名堂? 他等了整整两分钟,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场面已经开始冷了下来。 ceo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职业微笑,拍了拍麦克风:“好吧,看来我们的销冠先生可能有点事耽搁了,既然如此...” 他伸手,抓住了彩带球上垂下来的那根金色拉绳。 “那就由我本人来为大家揭开今年的庆典序幕!” 台下的气氛被这句话重新调动起来,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举起了手机准备拍照。 ceo对著镜头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用力一拉。 金色的彩带球从中间裂开。 没有彩带飘落。 从球体中倾泻而下的... 是尸体,还有碎肉。 第21章 涂鸦神 金色彩带球从中间裂开的瞬间,最前排那几个举著手机拍照的员工,是第一批反应过来的。 不是彩带,一条手臂砸在了舞台上。 紧接著是各种尸体以及碎肉,如同倾倒了一整桶垃圾那样从球体內汹涌而出。 鲜血从舞台边缘淌下来,顺著绒布蔓延开。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影从球体的空壳中落了下来。 卢卡斯踩在那堆尸体上,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目瞪口呆的两百多人,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堆面目全非的残骸,抬起右脚,轻轻踢了一下,踢到了ceo的身上。 “大卫到了。”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通知到会人员名单。 这句话像是播放键一样,让在场的人动起来,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哭声,尖叫声,椅子倒地声,鞋跟敲击地板声,全部在同一秒爆发出来,混成一锅沸腾的乱粥。 人群开始往门口涌,推搡,踩踏,有人摔倒,有人踩著別人的背爬起来继续跑。 数十个人同时冲向大厅正门,最前面的人抓住门把手用力推。 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门都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门为什么打不开!!法克!” 此时,埃迪在外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刚把几辆汽车搬了过来,彻底把所有的出口都给封死了。 察觉到大门打不开,更多的人涌向侧门、后门、消防通道。 可结果也是一样的。 恐慌在这一刻升级。 人群如同被关进了笼子里的活物,开始疯狂地拍打门板和落地窗,大厅里的哭喊声、咒骂声匯成一片。 舞台上的卢卡斯俯视著这一切混乱的场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好爽! 那种復仇的纯粹快感正在他的体內疯狂翻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上。 ceo。 这位五十出头的保险公司掌门人此刻已经嚇得瘫坐在了舞台边缘,大卫的安装材料正压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当注意到卢卡斯的目光看向他时,胯下涌现了一股热流:“你..你要钱吗?饶...饶我...” 话还没说完,卢卡斯轻轻一挥手,一颗头颅飞向空中。 隨后,卢卡斯看向台下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记者,摄像机已经掉在了地上。 “我们的记者朋友正在直播吗?” 那个记者已经嚇得说不出话了,全身都在颤抖,可卢卡斯的话她又不敢不回答,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卢卡斯捡起摄像头,对准他满是血液的脸,露出了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那我们来玩一个愉快的游戏吧,屏幕前的朋友们,你们猜猜看,接下来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 ...... 同一时间。 黑魁路,六十三號街区。 这是一条被市政遗忘的老巷子,李铭正叼著一根棒棒糖,饶有兴趣的看著里面的情况。 一个人,正背对著李铭站在一面涂满了诡异符號的墙壁前。 那人穿著一身...紧身衣。 深蓝色,带银色条纹,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聚酯纤维面料,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並不算壮硕的身材轮廓。 这造型,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那种廉价的,自製的超级英雄cos服。 紧身衣男脚下的地面上画著一个粗糙但面积巨大的法阵,用某种红色油漆描绘,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该有的几何图形和符號一个不少。 而他面前的墙壁上,则是一幅巨大的涂鸦。 涂鸦的线条有点乱,但大体上还是可以隱约的看出人性,周围缠绕著一些螺旋状的纹路。 “这什么cosplay啊...地缚灵吗?还自带法阵的那种。” 此时,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黑人青年晃悠著走了进来,手指间夹著一根刚点燃的烟,腰间分明別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腰包。 黑人青年走到涂鸦墙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看地上的法阵,最后视线落在了闭眼祈祷的紧身衣男身上。 然后,他从腰包里掏出了一罐喷漆。 “嘶...” 红色的喷漆喷出,隨著黑人青年的胳膊移动,將墙上“人形”的头部彻底覆盖。 身衣男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中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纯粹的愤怒。 “法克魷?你在做什么?!” 紧身衣男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推在黑人的肩膀上,把对方推了个趔趄。 隨后,紧身衣男指著墙壁上的画面:“你知道我祈祷了多久了吗!?我刚刚感应到主的回应,就被你打断了!我损失的超能力怎么办??” “没有了超能力,我该如何保护其他人?” 黑人被这话直接说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那种最纯粹,来自內心的困惑:“是精神病吧兄弟?”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墙上那团被红漆覆盖了一半的涂鸦:“你这画的是个什么鬼东西啊?这也算神?简笔画之神吗?你从哪知道这个神的?” 紧身衣男骄傲的挺了挺胸:“我梦到的。” 黑人:“……” 他转过头,表情不停变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神经病,最终,只能转过头,对著紧身衣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是个神经病。” 紧身衣男彻底绷不住了。 “砰!” 一拳直接打在黑人青年的鼻樑上。 “法克!別以为自己是精神病,我就不敢打你了!” 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场面既混乱又滑稽。 就在此时,路过的莫里森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过去將两人拉开。 “喂喂喂,別打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著,还露出了警官证,让两人冷静一下。 两人看到警察来了,也不打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起刚才的事情,莫里森听了好久,才理解。 他看向黑人青年:“人家在祷告的时候,你把画破坏了,这不是捣乱吗?” 黑人青年一听,愣了,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向后退了两步,指著两人:“哦~我知道了,你们两个白皮,是一伙...” 话还没说完。 三个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变了。 一种黏稠的感觉出现在空气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吵闹的汽车鸣笛声,此刻已经全部消失。 与此同时,墙壁那里也传来了声音。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墙壁上原本那道被黑人小伙覆盖的“神”已经重新显露出来。 不仅如此,那些螺旋状的纹路也开始不规则的扭动,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同时浮现在了眾人的脑海中。 “法克!” 黑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下一刻,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不,不是身体变轻了,而是他的头飞出去了。 可此时,紧身男和莫里森並没有关注到那边的情况。 他们两人的视线已经彻底被墙上的壁画吸引。 他们似乎听到了一股低语,在脑海中响起。 第22章 森林与鸟 两人像是著了魔一样,走向那不断扭曲的壁画,最终,穿了过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虚空。 可不知为何,在两人的感官中,可以明確的感知到“森林”这个概念,他们在一片“森林”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扭曲的感觉,眼前一片虚无,没有任何触感,可是大脑却在不停的告诉他们,他们在“森林”之中,“植被的芳香”正涌入他们的鼻腔。 而在“森林”这片概念中,他们还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那是三只“鸟”的概念。 这三只“鸟”的其中两只,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意识回归身体。 两人猛地张开眼,发现他们还站在巷子里,位置与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身体里那澎湃的力量,说明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莫里森细细感受自己身体时,旁边突然响起夸张的叫喊声。 “法克法克法克!我真的获得了超凡!我就知道我没拜错!我科尔宾·韦恩已经无敌了!” 科尔宾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蹦跳著原地转圈,在察觉到了莫里森的目光后,双手对准了旁边一个断了头的老鼠,满脸兴奋: “你知道吗?刚刚我只是心里有了一点点厌烦这只老鼠的想法,它的头就断了!而我什么都没有做!” 莫里森没有回话,而是將右拳握紧,转向了旁边那面残破的砖墙。 他出拳了,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拳。 整面墙壁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从中心点向四周爆裂开来!扬起数米高的灰尘! 等烟尘散去,原本的砖墙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洞口,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对面街道上一个老太太被嚇得扔掉了手中的购物袋。 莫里森看著自己毫髮无损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夸张的破洞,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兴奋。 “这就是...超凡!”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 他的师傅罗伯茨局长,让他去隔壁的警局帮忙跑腿,本来一开始他还很不愿意去,然而就是这次跑腿,救了他的命。 当他再次听到罗伯茨的消息时,整个警局都变成一片废墟了。 虽然官方號称是“恐怖袭击”,但莫里森知道,那肯定不是恐怖袭击! 是那些鱼人,一定是他们干的! 可他即便是知道,也无能为力,毕竟那可是连官方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有了超凡! 他已经完美具备了报仇条件! “你也获得超凡能力了?wow!果然,神肯定不会不管我们这种正义英雄的!” 科尔宾说著,就拉著莫里森,想要继续拜一拜“神”。 然而,当两人抬头看去时,顿时愣住了。 墙壁上的涂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仅仅是涂鸦,甚至连地上的法阵都没了。 科尔宾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涂鸦的样子,可几秒后,他又睁开了眼。 “我想不起来了...明明那个神是我从梦里见到的,现在连一点印象都没了...这就是真神的伟力吗?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理解的!” 莫里森点头同意,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口袋突然传来震动。 “莫里森!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急促到有些变调的声音,是他的直属队长。 “紧急集合!所有人现在马上报到!发现了两个新的超凡者,情况非常严峻!所有人赶紧过来!” “超凡者?”莫里森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科尔宾一眼,科尔宾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两人的眼神同时充满了懵逼。 莫里森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疑惑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队长稍微顿了一下:“什么叫已经知道了?当然知道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到底在不在状况內?” 莫里森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现在网际网路这么夸张的吗? 他才刚知道自己获得超凡能力,全网都知道了? 莫里森下意识地开口:“现在网际网路这么恐怖了?我们俩刚成为超凡者,你们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队长的声音突然变了:“什么叫你们俩刚成为超凡者?” 莫里森挠了挠头:“就...就是,我刚和另外一个人成为超凡者啊,你们不是因为这个叫我回去的?官方没告诉你们,超凡者是谁吗?” 电话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队长的声音突然提高,带著一股扭曲的疑惑:“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们俩刚成为超凡者?” “就是字面意思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隨后,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种让莫里森后背发凉的凝重: “莫里森,叫你回来集合,肯定不是因为你们俩。” “那是因为什么?” 组长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另外两个超凡者,他们正在进行直播屠杀。” 莫里森的表情凝固了。 电话掛断,莫里森瞬间冲了出去,科尔宾也听到了两人的通话,没有任何犹豫,带上自製的头套,也跟了上去! “现在就是超级英雄的时间了!” 此时,黑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其实莫里森两人都注意到他了,只是没管他而已。 毕竟不敬真神,被顺手杀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 警察局。 临时指挥中心已经被徵用了整间会议室,墙上掛满了大楼的建筑平面图。 房间里站了二十多个人,其中一半穿著制服,另一半穿著便装,但腰间都別著不同型號的武器。 最里面的长桌后面坐了三个人,中间那位头髮花白,胸前掛著联邦徽章。 指挥官詹金斯正用指节敲著桌面,他的脸色很难看。 吸收了上次哥伦比亚区的教训后,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先试探再评估”的標准流程。 上次试探的那批人,还在殯仪馆排队等火化。 “建筑所有出入口被汽车封堵,目前確认两名超凡者,其中一人非常狂妄,每次被狙击镜瞄准就不动,很喜欢挑衅狙击手。” 情报官快速匯报著,语气很平静。 “直播间掐断了吗?”詹金斯问。 “直播间確实已经切断了,不过...因为卢卡斯最后的那句话,影响已经造成了。” 情报组的负责人將一台笔记本电脑转向眾人,屏幕上是几个地下网赌网站的截图。 【保险公司屠杀——存活人数竞猜】 赔率表密密麻麻的排列著: 【0人存活:1赔1.8】 【1-5人存活:1赔3.2】 【6-10人存活:1赔7.5】 【10人以上存活:1赔15】 还有更细节的盘口: 【第40个死亡者性別——男:1赔1.5,女:1赔2.3】 【最后一个死亡者的死法猜测...】 “这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其他网站,现在那群赌徒为了这个赌注,已经疯了。” “他们不要命的拿著摄像头想去直播,哪怕我们的人当场干掉几个,也挡不住他们的贪慾,甚至我们的一些人都被收买了,所以...” 沉默。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跑进来,脸色有些微妙:“报告,又发现了两名超凡者。” 整间屋子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詹金斯的手停止了敲击,眼皮跳了一下:“又来两个?” 年轻警员似乎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离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呃...是好消息,其中一位是我们的人,莫里森警官。” “另一位是名光荣的装修工人,最喜欢匡扶正义,两人刚刚觉醒超凡能力,现在就在门口,愿意主动帮忙。”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詹金斯乾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快把我们的英雄请进来。” 第23章 超凡者会面 莫里森和科尔宾被领进会议室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种目光很复杂。 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毕竟,在座的人都亲眼见证了超凡者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哥伦比亚区的废墟还在那摆著,保险公司大楼里的直播画面更是刚刚才从他们的屏幕上消失。 不过,不管这些人在自己的工作上有多么草台班子,至少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是懂一些的。 “来来来,坐这边!” 詹金斯站了起来,亲自扶著两人坐下。 旁边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胸前的铭牌上写著“副局长”,甚至亲手端了两杯水过来,递到两人跟前。 科尔宾抬手挡了一下,表情严肃,腰板挺得笔直。 “哎,不用这样。” “作为正义的英雄,对付超级罪犯是我的职责,这些都是分內之事,不必客气。” 递水的副局长手僵在半空,保持著微笑的嘴角有些抽搐。 这么爱装? 要不是你嘴角现在比ak都难压,我还真信你说的话了。 不过,对方现在疑似是超凡者,他只能憋著。 “好...好的。” 他把水杯默默放在了桌上。 莫里森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眾人,看著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我的攻击力被极大程度强化了,身体素质也有一些提升,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莫里森说完没有废话,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前,没有任何蓄力,隨意的挥出一拳。 “轰!!!” 整扇防爆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这一拳直接从墙体中撕裂出去! 金属门板像一张纸片一样飞出走廊,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碎裂的混凝土块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气浪从拳面扩散开来,会议室里的文件被吹得漫天飞舞,几个人的头髮被狂风吹得往后倒,就连桌上那两杯水都被震得翻倒了。 灰尘散去后,门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方形缺口,边缘参差不齐,钢筋外露。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科尔宾此时也开口道:“我的能力是斩首,只要到我面前,只要我想,对方就会被斩首,我不需要有任何动作。” 说完后,站起了身,还装模做样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我也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瞬间慌了,连忙围过来拦住了科尔宾。 “我们信!绝对信!” “对对对,英雄说什么就是什么。” “完全没有必要展示,真的。” “我们不信谁,还能不信你吗?” 科尔宾被按回了椅子上,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所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詹金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於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科尔宾皱起了眉头。 “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正在死人!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的优先级?这种问题是现在该问的吗?” 他的语气不重,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詹金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毕竟这里他的军衔最高,被一个穿著变態紧身衣的平民当眾训斥,多少有些掛不住面子。 但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可以用一个念头让活物的脑袋掉下来。 沉默持续了两秒。 “对,说得对!果然是英雄!”副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点头。 “確实,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英雄就是英雄,格局太大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詹金斯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情报官开始匯报。 “首先要说明,首要目標,並不是击杀对方,而是谈判,最好可以说服对方加入官方,只要加入官方,对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说实话,经过我们的调查,那家保险公司確实存在严重的欺诈和违规操作,受害者远不止他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保险公司那几百条命,並不重要。 超凡者,才重要。 如果是没有成为超凡者的卢卡斯杀人,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当场击毙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如果是超凡者卢卡斯,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是受害者,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都是被逼的,都是保险公司的错。 情报官看两人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化了,立刻继续说,想企图打断两人的思考。 “目前地点在蓝盾保险公司...” “你说屠杀地点是哪?” 科尔宾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匯报。 情报官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是蓝盾保险公司...” 科尔宾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大脑彻底死机。 蓝盾保险公司。 他的女朋友,今早出门前,说有个大活,蓝盾保险公司在举行年度庆典,需要她去现场採访报导。 “法克...法克!法克!法克!” 科尔宾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椅子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和电脑哗啦啦散落一地。 “带我去!!现在!!马上!!!”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赤红了,青筋从脖子上暴起,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在场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好几个人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很快他们想起了这位的能力,然后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詹金斯最先反应过来:“快!安排直升机!” 两人很快就进入了直升机 在车上时,莫里森看科尔宾这个状態就知道,谈判是不可能了。 虽说他也没打算谈就是了。 ...... 以直升机的速度,两人很快就到达了蓝盾保险公司。 刚下飞机,科尔宾就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莫里森下机后,先看了一圈周围,还有几个人拿著手机,衝破了警戒线,对著蓝盾保险公司衝锋。 莫里森当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赌徒。 赌自己不会死的赌徒。 此时,科尔宾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感慨。 “莫里森!来帮个忙!” 科尔宾也被那些汽车拦住了,没办法,他的能力是对生命体特攻,对其他物体一点效果没有。 “……” 莫里森嘆了口气,大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那堆叠放的汽车前面,没有犹豫,一拳挥出! “轰!!!”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炸响! 金属、玻璃、轮胎、车门,在拳头接触的瞬间,一切固体物质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態,三辆suv像是被一发炮弹正面命中,碎片向两侧炸裂开去,连带著身后的防火门一起粉碎! 衝击波掀起的尘土扬了足足有五六米高。 门。 开了。 第24章 最狂超凡者! 地下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炸了。 【法克!又有超凡者???】 【这一拳什么概念?三辆suv直接变成废铁!】 【等等,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制服?他是官方的人?】 【完了完了完了,官方有超凡者了!】 【那个紧身衣变態干嘛来的?】 某个暗网赌博平台的后台办公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盯著屏幕,眼珠子转了两圈,啪地一拍桌子。 “开盘!官方超凡者对阵屠夫!胜负平!赔率我来定!赶紧掛上去!” 三秒钟后,新的盘口上线。 【官方超凡者胜:1赔1.3】 【屠夫方胜:1赔4.5】 【平局(双方均死亡):1赔8】 【第一个阵亡的超凡者:...】 赌注在五秒內突破了两百万美元。 十秒,五百万。 三十秒,一千四百万。 赌徒们已经彻底疯魔了! ...... 此时的蓝盾保险公司的大厅內部。 光从被轰开的入口涌了进来,混合著扬起的灰尘。 卢卡斯站在大厅的中央地带,周围全是尸体。 led大屏幕还亮著,上面的业绩数字仍在循环播放,屏幕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液滴。 从门口涌入的光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两个人影,正踩著碎片走进来。 与此同时,还活著的倖存者们看到了那个被撕开的出口,所有人都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疯了一样往那个方向涌去,他们从莫里森和科尔宾的两侧跌跌撞撞地衝过去,有人在跑的时候鞋都掉了,有人爬著出去,没有人回头。 科尔宾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一直死死锁定在卢卡斯身上。 准確地说,是锁定在卢卡斯右手提著的那具尸体上。 白色的职业套裙,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头髮散乱地垂下来,脸朝著地面,但科尔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啊啊啊!!!mj!!!” 最纯粹,极致的愤怒瞬间碾碎了科尔宾的一切理智,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整个人疯了一样冲向卢卡斯。 卢卡斯刚想有动作,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头已经飞了出去! 没有任何接触,脖颈处凭空出现了一道整齐的切面,头颅旋转著飞向半空。 科尔宾衝到了尸体旁边,单膝跪地,把那具尸体从卢卡斯鬆开的手中接了过来,他的双手在发抖。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莫里森已经到了卢卡斯的无头躯体前。 带著音爆的一拳全力挥出。 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卢卡斯的整个上半身,从胸腔到腰部,在拳头接触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团血雾! 碎骨、碎肉、內臟的残片混合著鲜血,向四面八方炸射开去,溅满了周围五米范围內的一切。 寂静。 正在观看这场战斗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 莫里森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跡,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残骸。 “就这?” 地下直播间。 弹幕停滯了整整两秒。 然后像溃堤一样涌了出来。 【法克?????】 【一招秒了???】 【不是,那个卢卡斯出场的时候多猛啊,一拳穿人胸膛,手撕活人,就这水平?】 【我押了五万在屠夫身上啊!!!退钱!!!】 【哈哈哈哈哈最短的一局,不到十秒,结钱!】 赌场后台,光头老板已经开始准备结算,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 就差一秒。 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某个偷偷直播的赌徒的镜头里,那堆碎肉正在动。 不是错觉。 飞溅出去的血液在倒流,碎裂的骨骼碎片在重新聚合,肌肉纤维从断面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生长,像是有人按下了倒放键。 光头老板的手指缩了回来。 弹幕再次爆炸。 【法克法克法克法克法克!!!】 【他在恢復!!!那个屠夫在恢復!!!!】 【回头啊!!!制服男快回头啊!!!!!】 【加注!我加注屠夫方!!!】 可惜,现场的莫里森两人看不到弹幕。 他们只知道,情报一开始就说的非常明確了,一共有两名超凡者。 “另一个,在哪?” 莫里森环顾四周,认真寻找著。 科尔宾將女友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虽然心理依旧悲伤愤怒,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干掉这两个超凡者,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经受他现在的痛苦。 他站起身,准备帮助莫里森寻找另一个超凡者,然而,他刚转过身。 那一瞬间,全身的汗毛全部炸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双方的距离不到两步! 科尔宾赶紧后退,和对方拉开距离,他现在能明显听到自己夸张的心跳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死亡的边界! 差一点点,就真的死了! “科尔宾?我来...” 注意到了科尔宾那边的动静,莫里森转头看过来,刚想过去帮忙,下一秒... “砰!!!” 一道残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整个人就已经倒飞了出去,身体撞穿了两排座椅,最终砸在大厅的承重柱上,混凝土碎裂,柱子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莫里森艰难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毫髮无伤的卢卡斯。 科尔宾听到了莫里森被击飞的声音。 他想转头去看,去帮忙,但是他不敢。 他不敢把视线从埃迪身上移开哪怕一秒。 汗水已经不是一滴一滴地落了,而是顺著下巴连成了线,滴答滴答地落下。 与他这种紧张相对的,埃迪只是那么看著他,不,不能算是看著他,虽然科尔宾確实在他的视线中,可科尔宾感觉对方的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团空气,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表现,非常符合超级英雄漫画里,那种强度爆炸的无敌反派! 不仅仅是科尔宾,警方所有的狙击手也都瞄准了埃迪。 最终,科尔宾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试著攻击了一下埃迪。 然而,这一下让他的压力更大了。 他的全力一击,仅仅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毫髮无伤!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埃迪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科尔宾感觉自己的压力要爆了! “这么狂?” “我愿称你为最狂超凡者!” 第25章 绝望 莫里森半跪在碎裂的承重柱旁,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他的超凡能力,只是大幅度增强了攻击力,身体素质並没有强化多少,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两根肋骨直接断了! 不过,比起身体的疼痛,毫髮无伤的卢卡斯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怎么可能...那种程度的破坏都杀不死你?” 卢卡斯活动了一下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莫里森,嘴角微微上扬。 “官方还真有你这种人啊?怎么鱼人的都市传说里面,没有你们的记载啊...” 卢卡斯说著说著,突然停下了,他发现一个很神奇的现象,有一抹血红色正在从对方的胸口处扩散,这並不是血,只是单纯的红色,这红色极短的时间就扩散至全身。 这感觉怎么说,有点像是红温了。 “这算什么,二阶...” 话还没说完,莫里森的一拳已经挥出! 这一拳甚至没有碰到卢卡斯。 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但拳面前方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开,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锥形扩散出去。 “砰!!!” 卢卡斯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胸腔直接凹陷下去,双脚离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向上飞去。 他的后背撞在了天花板上,混凝土碎裂,钢筋外露,灰尘簌簌落下,卢卡斯像是蚊子一样,被拍进了天花板里。 伤势严重,可恢復也在同步进行,当卢卡斯从天花板掉落时,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 攻击还没完,莫里森弯腰,捡起一块一人大的混凝土,瞄准卢卡斯就飞了过去! 卢卡斯侧身一闪,混凝土块擦著他的身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直接穿透了整面墙。 卢卡斯眯起眼睛,他发现了几个很关键的细节。 首先是莫里斯的动作,虽然比普通人快,但並不夸张,而且防御力也没有那么离谱,也就是说,对方是那种攻击力超级特化的类型。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莫里森需要眨眼! 结合以上信息,可以得出结论,埃迪完封他! 只要对方眨眼的瞬间,埃迪就能秒了这傢伙! 等会,埃迪人呢? 莫里森这才想起来,怎么感觉一直都是两人单挑,不是2v2吗? 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埃迪的身影。 隨后他看到了,在大厅的另一端,埃迪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科尔宾站在他对面三米远的位置,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也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那么对峙著。 不仅如此,还有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照射在埃迪身上,可以说附近的所有狙击手,此时都在瞄准埃迪,导致埃迪现在比莫里森还红。 “......” 卢卡斯嘴角抽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能嘆了口气,专心面对莫里森。 他已经想好对策了,反正除了攻击力之外,他全方位碾压对方,只要依靠他的优势,到那种宽阔的地方拉扯消耗就行了。 想到这里,卢卡斯不再犹豫,速度瞬间拉满! 残影一闪,卢卡斯直接从大厅被轰开的出口冲了出去,撞开了外围的警戒线,警察们的枪声响成一片,可面对卢卡斯的恢復力毫无作用。 “法克!”莫里森低骂一声,紧身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確实比不上卢卡斯,但也不算慢,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突破了警方设置的所有封锁线,衝进了主城区。 ...... 绿景公寓,三楼。 约恩·汉森正从自家门里走出来,嘴里哼著一首爵士乐。 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不,应该说他最近心情一直非常好。 三个月前,他终於找到了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物流公司的运营助理,工资不算特別高,但胜在稳定,福利齐全,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可以清楚的看到上升通道。 不仅如此,他还在上个月签下了人生中第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绿景公寓,三楼,两室一厅,首付掏空了所有积蓄,剩下的贷款分三十年还清。 还清的时候他五十六岁。 但约恩一点都不慌,有房有车有工作,人生简直一片光明。 对了,车也是贷款买的,一辆二手但成色极新的雪佛兰科鲁兹,分期四年,月供不到三百美元,里程表才跑了两万三千英里,车漆鋥亮,空调还是冷的。 完美的一天。 然而他刚走到停车场附近,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大群人围在街道边上,七嘴八舌地交谈著,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脸色发白,还有几个人在原地来回踱步,看起来焦虑得不行。 约恩走近了几步,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快跑啊!往这边打过来了!” “上帝啊,活得久果然有好处,我竟然能亲眼看到超凡战爭了!” “我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在追那个白色的!” 超凡战爭?什么东西,电影宣传吗? 约恩不打算继续看戏,挤过人群,准备趁著假期,开车去好好兜个风。 然而,当他挤到人群前方时,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一个浑身通红的怪人,把他那分期四年的雪佛兰科鲁兹举过头顶,瞄准了一个在大楼墙壁上跑酷的白色人形。 这一刻,约恩的大脑快速转动,他好像知道这个红怪物要做什么了。 “嘿!嘿嘿嘿!你先別动手,冷静一下!” 约恩的声音带著那种极力控制的镇定,他已经管不得什么超凡不超凡的了。 “这东西打不出什么伤害的!你看看这车身多薄!它才1.3吨!打不出什么伤害的!” 莫里森的眼神正死死的盯著卢卡斯。 约恩更急了。 “你先把它放下好吗?你不感觉你脚边那个井盖更合適吗?又圆又重,手感好,还自带气动外形!嘿!美利坚队长懂吗!” 他越说越快,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更加绝望的一幕,那个在大楼外墙上跑酷的超凡者,正在转向。 目標正是他家公寓楼的方向。 “不不不不不!!” 莫里森此时的脑子里只有干掉卢卡斯,在瞄准后,双臂发力。 雪佛兰科鲁兹带著破空的呼啸声脱手而出,在空中高速旋转,银色的车身反射著阳光,像一颗巨大的子弹。 卢卡斯从大楼外墙上纵身跃开。 车没有命中卢卡斯。 但是也没有打空,毕竟还命中了约恩贷款三十年买的公寓。 “轰!!!” 整面墙壁向內坍塌,科鲁兹的残骸连同墙体碎块一起砸进了房间內部,扬起的灰尘从破洞中喷涌而出,阳台的铁栏杆变成了麻花,德里克上周才装好的窗帘杆插进了天花板。 当著约恩的面。 他分期四年的车,砸进了他贷款三十年买的房。 第26章 大袞密令教 约恩·汉森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碎玻璃上,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三楼那个巨大的窟窿。他的雪佛兰科鲁兹的后备箱盖从破洞里垂了下来,在风中一晃一晃的,车尾灯还在亮著,一闪一闪,像是在跟他道別。 “我的发...” 约恩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现实就会变得更真实一些。 但现实不会因为他的小声而变得温柔。 一块混凝土碎片从破洞边缘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约恩双手撑著地面,指甲陷进碎石里,他抬头看著那辆悬在半空的科鲁兹,嘴唇动了几下,终於发出了一声不属於任何语言的嘶吼。 旁边一个路人,看到约恩的痛苦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没事吧?你是房主?保险赔吗?” 约恩缓缓转过头,眼神已经彻底放空了。 “保险?我保险买的就是蓝盾的。” ...... 卢卡斯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已经不打算继续打下去了。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密集,直升机的轰鸣已经从一架变成了三架,天上还在不断增加,警方正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往这边压过来。 继续打下去,就算干掉了这个小警察,也还要对付警方,除了浪费时间外毫无意义。 他直接原路折返,冲回了蓝盾保险公司。 大厅里,埃迪和科尔宾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卢卡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扛起埃迪就往后门跑。 埃迪被扛在肩上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两人很快消失在了大楼后方的小巷中。 莫里森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 科尔宾还维持著三分钟前的姿势,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一口都带著颤抖。 “为什么...” 他抬头看著埃迪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 “他为什么不动手?” “难道说,我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些瞄准了埃迪的狙击手们,此刻也终於鬆了一口气,好几个人直接瘫坐在了狙击点上,有人摘下了头盔,露出被冷汗浸透的头髮。 一个趴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把脸从瞄准镜上移开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小声骂了一句:“法克,下次能不能別让我瞄这种东西了。” 在卢卡斯两人离开后,现场只留下了呆愣的警方,和满地狼藉。 ...... 远处。 一栋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原本装修豪华的办公室,此时却充满了水跡,还散发著鱼腥味。 马库斯放下望远镜,吹了声口哨。 “呦~真的出现官方超凡者了。” 他身后站著四个深潜者,算是他这次行动的队员。 其中一名深潜者向前一步,开口道:“要不要现在回去和头匯报这件事?” 马库斯正想开口。 办公室的水跡不自然的出现波纹。 空气变了。 不是气温的变化,也不是风向的变化,而是空气本身的质感发生了改变,那是一种黏稠的、浓厚的存在感。 克里尔的声音没有经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不必了,我已经知晓,不必理会他们。” 短暂的停顿。 “任务完成后,立刻返回,接下来有更大的事。” 声音消失的瞬间,空气恢復了正常。 马库斯活动了一下脖子,將望远镜收进背包里,对身后的深潜者比了个手势。 “走,收摊。” ...... 三天后。 蓝盾保险公司事件的官方通报出炉了。 损失清单被贴在了內部简报上,用了整整四页纸。 蓝盾保险公司大楼:结构性损毁,评估为危楼,拆除重建。 主城区追逐战路径:沿途十七辆车辆受损,其中一辆雪佛兰科鲁兹被扔进了居民楼,三栋建筑外墙不同程度破损,一家便利店被衝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 人员伤亡:蓝盾保险公司內部確认死亡一147人,重伤23人,追逐战期间,平民受伤11人,死亡3人。 一个探员摸了摸下巴,看著这份清单,冒出来一句:“说句不好听的,比哥伦比亚区好多了,至少不用重建几个街区。” 旁边有人接了一嘴:“確实,上次光是重建费用就快把预算吃穿了,这次好歹只坏了一栋楼和几辆车,死的人也少多了。” 没有人觉得这种对比有什么不对。 毕竟上次那次“深潜者事件”真的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不过,真正让所有人如释重负的,不是损失清单,而是另一件事。 超凡! 当战斗结束时,科尔宾就已经把怎么获得的超凡告知联邦了,但他们派了两支调查小组去那条巷子现场勘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涂鸦没了,法阵没了,墙壁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红外扫描、紫外取证等各种测验做了一遍,结果都一样。 乾乾净净。 这件事最终被归档为【未解明超凡事件#0037】,掛在了档案室里吃灰。 不过,多出了两名己方高战力,还是让人高兴的事。 一个是警察系统內部的莫里森,另一个是“光荣的装修工人”科尔宾·韦恩。 莫里森本来就是系统內部的人,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包装。 在战斗之后,因为伤势严重的关係,已经被带走去进行最高端的治疗了。 当然,治疗的时候肯定是要详细检查,比如说抽血之类的。 至於科尔宾,他的整个人生都被完美的包装了起来,什么小时候就是天才,就喜欢乐於助人,最喜欢的英雄是美利坚队长之类的。 哪怕科尔宾本人来看这份档案,估计都认不出这是谁。 不过科尔宾也不在意这些,他把女友的尸体安置妥当后,就开始全身心的投入事业中。 超级英雄! “就是说还要给我这个超级英雄,单独建立一个档案?呵呵,我当然愿意。” 超凡档案室內。 科尔宾儘量让自己保持著严肃的样子,可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是的,关於您的档案,您想取什么代號呢?” 科尔宾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一下,其实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友好邻居”之类的,但是他在开口前,突然想到了获得超凡时,那个“鸟”的概念。 “大鸟。” fbi探员沉默了三秒,他们还以为科尔宾会搞什么很中二的名字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单纯。 在fbi探员记录档案时,科尔宾也在超凡档案室內走动,最终,一个很薄的档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档案,怎么这么薄?” 科尔宾指著那个档案,询问旁边的探员。 “哦~这个啊,因为您说您的超能力是因为信仰某个神的关係,所以这段时间fbi就去疯狂搜集关於神、教会之类的资料。” “你手里拿的这个,就是偶然从路人口中听到的一个名字,没有详细信息。” 科尔宾点点头,翻开了档案。 【大袞密令教】 第27章 顶级健美天赋 道格拉斯看著手机上的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 五十万美元。 他坐在那间破旧出租屋的床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不是害怕,是兴奋。 清理队队长,月薪四千二。 一瓶不到十毫升的墨绿色液体,五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所以,当蓝盾保险公司那场超凡者大战爆发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往反方向跑的时候,道格拉斯冲了上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带有卢卡斯血液的子弹。 这玩意有啥用,有没有用他根本不在意,他只知道这玩意非常值钱! 將子弹带到家里后,他极其细心的將上面沾有的血跡全部装进了小瓶子里。 看著小瓶子里的液体,道格拉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这次分量少了很多,不过无所谓,三十万还是能赚到的。” 平復好內心的激动后,道格拉斯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次的买家了。 他已经在想卖给谁了。 上次那个健美圈的买家,叫什么来著...诺斯尔·蒙多?对,诺斯尔! 那傢伙买完之后就再也没联繫过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卖给健美圈他不用担心任何售后问题! 这次再找一个健美圈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了就用,用了就没,谁都不认识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通讯录,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诺斯尔。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道格拉斯脑子嗡了一下,不会是没扎死,来找他售后了吧? 认真思考了几秒后,道格拉斯还是接通了电话。 “嘿,道格,我是阿诺啊,上次那种药你还有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精神状態好得过分。 “我打了一针之后,状態简直好到炸裂,训练量翻了一倍都不觉得累,恢復速度快得嚇人,甚至连以前扎药的副作用都没了,我已经横扫自然组的冠军了。” 道格拉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打了! 他真的打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清理现场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压低声音说的话,什么“稀释注射”“排异反应”“实验体全部死亡”。 全部死亡。 官方为了稳妥起见,他们注射的甚至是稀释过的血液,都无一生还。 这哥们用的是同一类东西,没稀释,直接往身体里懟,还活著? 此刻,道格拉斯內心中生出了一种在和死人对话的荒谬感。 “你...你把我给你的全打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怎么可能,我是纯自然健身的,蛋白粉都不吃。” “那我给你的药呢?” “打了。” 道格拉斯沉默了。 这就是顶级健美天赋吗? “所以,还有吗?价格好商量。”诺斯尔的语气很急切。 “有。” 道格拉斯咽了下口水,內心中的贪慾飞速膨胀。 “但这次涨价。” ...... 蓝盾事件后的第五天。 官方正式对外公布了两名“特殊协作人员”的存在。 没有用“超凡者”这个词,而是用了一个很官方的表述“具备特殊执法能力的联邦雇员”。 莫里森的代號:惩戒鸟。 科尔宾的代號:大鸟。 官方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莫里森在蓝盾事件中一拳轰开入口的画面被剪辑成了宣传片,配上了星条旗和激昂的背景音乐,在各大主流媒体循环播放。 科尔宾的部分则更具戏剧性,官方甚至给他做了一张海报,穿著紧身衣的男人站在废墟之上,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天际线,配文:“正义,从不缺席。” 社交媒体上,“惩戒鸟”和“大鸟”的相关话题在四十八小时內衝上了全平台热搜榜首。 不管是x还是tiktok,只要进入平台,第一个视频绝对是他俩相关, 但舆论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只有一个方向。 之前的赌盘太大了,数百亿美元的总流水,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產。 赌贏的人自然是歌功颂德,赌输的人呢?他们需要一个出气筒。 各大论坛、社交平台上,骂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没有任何停歇的跡象。 【惩戒鸟一拳把卢卡斯打进天花板那下是真的帅,我反覆看了二十遍】 【帅个屁,没有那些烦人的直升机帮忙早就被卢卡斯手撕了】 【说大鸟的別说了,这哥们一个人对峙埃迪三分钟,虽然没打贏但是也没死】 【没打贏?他连人家一根毛都没伤到!这也配叫超级英雄?笑死我了】 【我赌惩戒鸟拿首杀,五万美金,这狗东西打了半天连个人都杀不死,赶紧去死!】 【没有惩戒鸟搅局卢卡斯早把蓝盾保险公司的人杀完了,我的钱!法克!】 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id出现的频率高到引人注目。 他骂莫里森,骂科尔宾,骂卢卡斯,骂埃迪,骂fbi,骂保险公司,骂所有人。 每一条回復都充满了最纯粹的恶意,没有立场,没有逻辑,只有愤怒。 终於有人忍不住回復了他: 【嘿~bro,你怎么谁都骂啊?你这个id我看到好几次了,你到底赌的是什么?能让你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我赌你妈!】 约恩打了个喷嚏,此刻正蜷缩在华盛顿东南区一座高速公路立交桥下面。 夜风从桥洞灌进来,带著潮湿的垃圾腐臭味。 他身下垫著两层纸板,身上盖著一条从救济站领来的毯子,但毯子太薄,根本挡不住寒气。 他的左眼眶还是青的,那是三天前一个流浪汉打的,被揍的原因很简单,他占了其他人的位置。 桥洞也有地盘的。 他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挨了打。 约恩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电量还剩百分之九,信號断断续续。 他的雪佛兰科鲁兹,连同他三十年贷款的公寓,都在那一天变成了废墟,保险公司也被一锅端了。 房子没了,银行的贷款不会没,他还不上贷款,信用直接崩了。 信用崩了,公司的背调没过,试用期直接被开。 工作没了,车没了,房没了,积蓄没了。 一个月前他还觉得人生一片光明。 “法克魷!” 约恩关掉了手机,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桥墩。 水泥面刮破了他的指节,血珠渗出来,他没感觉。 又锤了一下。 又一下。 “狗屎超凡者...” “狗屎保险公司...” “狗屎超级英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桥洞里迴荡,没有人回应。 约恩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指节全是血,靠著桥墩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著冰冷的水泥。 他真的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 睡意来得很快,像潮水一样,毫无徵兆地淹没了他。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间,有一股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出现了。 不对,不是声音,因为声音要通过耳朵听。 这个声音,是绕过了耳朵,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大脑深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低语声。 第28章 老鼠 “所以说,我的生命层级,竟然还能升级?” 李铭站在海边,一边吹著海风,一边感受著自身的状態。 就在刚才,他把最近兑换的一个能力,升级到了紫色。 【秽詔(紫)】——带来不洁。 在这个能力变成紫色后,他已经获得了三个紫色能力,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生命形態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个变化並没有刚获得【深渊(紫)】时那种从无到有那么夸张,可有变化就是好事。 李铭越来越期待第一个红色能力了,他都不敢想到时候他的生命层级会到什么程度,那被动又会多么恐怖! 呼出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比起未来的情况,李铭现在更关注的是克里尔现在的情况。 这个克里尔现在实在是太閒了。 作为深潜者的领袖,有什么事情都有手下去做,日常事务他根本不需要去管,时间一空下来,克里尔就喜欢研究东西。 而他研究的,就是... 低语。 研究就算了,可问题是这傢伙还真就研究出来了! 没错,他真的已经理解了低语中的一些话,哪怕那些话只是李铭隨手创造出的语言。 当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真给李铭整愣住了一下。 还好,他比较有先见之明,当时没有乱说一通,而是设计了一套玄而又玄的进阶体系。 如果完美达成了所有条件,李铭就会將克里尔的能力进阶为红色。 当然,李铭自己现在都没有红色能力。 但这不重要,等克里尔达成那些条件的时候,就到那时候李铭自己估计都有好几个红色能力了。 “算是给你安排了个主线任务吧。” “报仇是一条线,研究低语是另一条线,两条线够你忙的了。” 想好克里尔的事情,李铭又想到了另一个倒霉蛋,约恩。 “也不知道这傢伙什么样了,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李铭心念一动,低语的感知能力铺展开去。 他的意识穿过了物理距离的限制,像一条无形的线,精准地连接上了约恩的位置。 ...... 华盛顿,第8区。 这个工人治安最差的地方,在没有任何超凡危害社会的情况下,谋杀率达到每10万人约71.9起,这个数字甚至已经超过了墨西哥边境著名危险城市华雷斯城,足以说明恐怖程度。 在国会高地等社区,枪击事件多发,流弹甚至能射进居民住宅的儿童房內,虽然联邦政府曾派驻国民警卫队,但当地居民普遍反映並未感到治安明显改善。 就在这片区域边缘的一栋老旧联排住宅里,约恩·汉森正在经歷他人生中最离谱的阶段。 他正趴在这家人的沙发底下,此刻,他的感受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在他听到那个低语之后,整个世界就变了。 他的身体消失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消失,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被拆成了不知道多少个碎块,每一块都有著自己的运动方向,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往东有的往西。 最开始的那几个小时是真正的噩梦。 他能感知到自己每一个碎块的位置,能看到每一个碎块的视野,同时看到成千上万个不同角度的画面,但就是控制不了任何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清醒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脚自己爬起来,各奔东西,然后你只能在原地乾瞪眼,同时还要忍受那种眼前画面疯狂错位的混乱感。 经过这几天的適应,约恩总算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並不是完全控制不了,只是一开始不知道怎么控制,现在最起码已经可以控制一些碎块朝著他想要的目的地移动了,虽然动作还很笨拙。 他有时候会想,其他超凡者刚获得能力的时候,也这么惨吗? 他不知道。但约恩觉得,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惨了。 身体都得自己拼。 算了,不想了。 约恩嘆了口气,虽然他现在没有肺,嘆气这个动作纯粹是意识层面的,然后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拼图大业”。 现在的他,已经在这户人家的客厅里聚集了大约二十来块身体。 这是他目前能集合到的、距离最近的一批。 “慢慢来,慢慢来...” 约恩控制著一块从厨房方向过来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绕过桌脚,朝沙发底下的主体靠拢。 哪怕他已经很小心了,可惜还是不够熟练,一块从茶几方向移动的碎片不小心蹭到了遥控器。 遥控器从茶几边缘滑落。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约恩让那块身体迅速躲藏起来,同时所有身体停住,一动不动。 客厅的灯没亮,但臥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什么声音?”女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老鼠唄,还能有什么。”男人的声音,平淡且睏倦,紧接著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地的声音。 男人走到客厅,手里拎著一根塑料衣架,他甚至连棍子都懒得拿。 弯腰看了看茶几底下,又踢了踢沙发腿,什么都没看到。 “没事亲爱的,这地方的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买个粘鼠板就好了。” 男人打了个哈欠,啪嗒啪嗒走回了臥室。 门关上了。 约恩的二十多块碎片缓缓恢復了移动。 老鼠。 粘鼠板。 这个两个词在他的意识里转了三圈。 “等我把身体聚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约恩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他不再理会那对夫妻,专心致志地让碎片向沙发底下匯合。 一共二十五块! 每一块靠近时,就像拼图一样,自动吸附在一起,当身体碎块融合在一起时,约恩甚至还能看到各种方向的视野。 当所有身体全部拼凑完成后,约恩的体型已经大了不少,大概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了。 他突然有点好奇。 自己现在到底长什么样? 他操控著这具还不完整的身体,从沙发底下爬出来,东找西找,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面落地镜。 约恩凑了过去。 镜面里映出的东西,让他所有碎片同时僵住了。 第29章 水下建城 镜子里的东西,不是人。 那是一团由各种虫子拼凑而成的...怪物。 蜈蚣、蛆虫、蠕虫、千足虫,各种节肢类和软体类的虫子纠缠在一起,每一只都只有一半的身体融入了主体之中,另一半暴露在外面,还在缓慢地蠕动著。 一条巴掌长的蜈蚣从“头部”的位置探出半截身子,足肢在空气中无意义地划动,旁边一团蛆虫正在蠕动著往缝隙里挤,但又没完全挤进去,就那么卡在那里,白色的身体一胀一缩。 整个形体的表面没有一处是平滑的,全都在动,像是一锅正在慢慢沸腾的粥。 “这是…我?” 约恩的意识停滯了整整三秒。 他控制著一条蜈蚣的半截身子,缓缓地伸向“脸”的方向,如果这玩意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蜈蚣的足肢触碰到了主体表面,触感是湿润的、柔软的,好几只蛆虫在他的“触摸”下受惊般地缩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约恩的意识在疯狂翻涌,这一刻,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全部想通了。 为什么有些碎片移动得快,有些移动得慢,为什么有些碎片大,有些碎片小,为什么有的绕过桌脚轻而易举,有的却总是撞到墙角。 不,那从来就不是什么身体碎片。 他的身体,从听到那道低语的瞬间起,就已经彻底变成了虫子。 老鼠? 要真是老鼠,反倒还好了。 老鼠好歹还是个完整的哺乳动物,长相虽然谈不上討喜,但至少是个正常的生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染个黄毛,或者改个黑白双拼配色,去那些非常赚钱的大ip里当一当主角。 可他现在呢? 一堆蛆虫和蜈蚣黏在一起的肉团。 约恩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噁心!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在看到这么一团噁心的蛆虫混合物时,不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算他没吃饭。 但现在,他看著镜子里这坨蠕动的虫堆,竟然什么噁心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没有那种生理性的不適感,就好像他在看一面普通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自己。 也就是说,他现在改变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他的精神认知。 约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然,沉默归沉默,表面的蠕动一刻都没停。 “算了,不管这些了,至少还算是活著。” 约恩很快就释然了,不再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结。 他从镜子前移开,爬回了沙发底下,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接受了自己的形態之后,控制起来反而没那么彆扭了。 不过约恩有一个新的问题。 他现在这身体,还只是二十多块碎片,而他感受到的全部碎片,虽然没仔细数过,但是上万应该是有的。 如果那些东西全部融合在一起的话... 约恩努力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由各种蛆虫融合在一起的人形,每一条虫子都有半截身体暴露在外面蠕动,整个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扭动的节肢和蠕动的软体。 他停止了想像。 別人看一眼,怕是直接跪地上吐了。 “行了,不想了,先把身体收回来再说。” 约恩重新分散注意力,感知著散布在城市各处的虫子碎片们。 数量太多了,而且分布范围极广,有些已经爬到了好几个街区之外,有些甚至钻进了下水道深处,要把所有碎片都聚集起来,恐怕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 “嗯?” 就在分散意识感知碎片的过程中,一只苍蝇传回了一段不寻常的信息。 这只苍蝇不知道飞了多远,位置已经不在市区了。 这地方的感觉很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重的咸腥味,不是那种海鲜市场的腥味,而是更原始、更深层的味道,像是某种大型海洋生物体內散发出来的气息。 甚至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这应该是一个靠近海边的小房间。 这只苍蝇在房间角落的墙缝里,视野非常好。 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而且不止一只。 他们在走动,沉重的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约恩集中精力,控制著苍蝇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鱼人。 当看清的那一刻,约恩的意识猛地一震。 以前在网上衝浪的时候,他当然看过那些关於鱼人的都市传说,什么“深夜码头出现的半人半鱼的影子”,什么“渔民失踪事件疑似与海中智慧生物有关”,他一直当茶余饭后的消遣来看,从来没当过真。 但在自己亲身接触超凡战爭,还变成了一堆虫子后,他开始相信了。 那些鱼人,不对,从之前一些虫子零零碎碎的信息传达来看,好像有些人称呼他们为深潜者。 约恩通过苍蝇的感知,努力听著深潜者们的声音。 “马库斯叫我们赶紧回去,头儿好像要准备下一场战斗了。” 一个比较沙哑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在催促。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这个声音更低沉,带著明显的疑惑。 “什么情况?” “没听清细节,好像是什么拆井之类的吧?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拆井?” “对,我还听说头儿要建个城。”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困惑。 “等会,建城和拆井有啥关联?” “我都说了我没听清细节,等到了不就知道了。” 约恩有点听傻了。 他虽然大部分也没有听懂,什么“拆井”,什么“下一场战斗”,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他完全理不出逻辑。 但有一件事,他听得非常清楚。 “建城!” 如果根据这些深潜者的生存习性开始思考的话,那建造的城市肯定不是在岸上,而是... 水下! 约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约恩还在思考时,一种死亡的气息顿时布满全身。 他抬头看去,发现一个深潜者手指上,已经凝聚出了一个水珠,瞄准了他。 什么情况? 我什么都没做,这就被发现了? 第30章 水幕 水珠命中了苍蝇。 没有任何花哨的过程,那只苍蝇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振动一下,就被拍成了一摊湿渍。 “你干嘛?”另一个深潜者的声音传过来。 出手的那个深潜者收回手指,甩了甩指尖残余的水珠,语气里带著一丝烦躁。 “就是看到只苍蝇有点烦,我之前在桥洞底下住的时候老是被苍蝇烦。” “你以前住桥洞?” 出手的深潜者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 “我不是,真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惨啊?我之前有家的。” “你逗我呢?都是流浪汉你还装起来了。” “我之前找到个乾净的垃圾桶,我躲那里面了。” “......” 在他们的閒聊中,脚步声越来越远。 约恩的意识回到了沙发底下的主体。 苍蝇死的乾脆利落,连痛觉信號都没来得及传回来。 但约恩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那苍蝇可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死了。 这个认知在他的意识中转了两圈之后,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了上来。 他的身体碎片散布在整个城市,数以万计,有些在下水道里,有些在垃圾堆里,有些在马路上。 那些虫子实在是太容易意外死亡了。 也就是说,只要稍不注意,他的身体就会开始损失。 约恩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不然他估计要成为死的最憋屈的超凡了。 约恩突然想到,有些虫子听到的情报,深潜者似乎可以转化其他人类,那他这个控制虫子的,是不是也能转化? 想到就去做,约恩钻进下水道,隨便抓了一只蟑螂,当他刚有控制对方的想法时,那蟑螂原本还在挣扎的肢体立刻僵住。 在约恩的视线中,也多出了一个画面。 他的想法是对的,他可以转换其他虫子变成自身,不过,数量不能贪多。 现在眼前一万多个画面,他处理起来就受不了了,数量再多就把他逼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直接让距离远的虫子去送死不就得了?” 约恩“笑”了一下,把距离远的全部拉去送死,然后他再就近找虫子转换,可以省很多事情。 至於虫子去哪找? 拜託。 这可是华盛顿第8区。 全美国治安最差的地段之一,每10万人谋杀率71.9起的人间地狱。 街角的垃圾箱常年无人清理,巷子里的尸体有时候三四天才会被发现,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隨便翻开一块纸板,底下就是一整片白花花的蛆虫。 这里不缺虫子。 “等我聚集完身体,看我整死你们这群畜生!还当英雄?法q!” ...... 太平洋。 距离美国西海岸一百七十海里处。 “深蓝9號”海上钻井平台静静地矗立在大洋之上,四根巨型钢柱插入海面,將整个平台托举在距海平面三十米的高空。 这座半潜式钻井平台总面积超过一万两千平方米,甲板面积接近两个足球场大小,最大作业水深三千米,能够在最恶劣的海况条件下保持稳定运作。 平台上常驻工作人员一百八十六人,轮班制,两周一换,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 日均原油產量约15万桶,按照当前国际油价计算,每天为美利坚带来超过一千两百万美元! 所以说,石油会滋生霉菌真不是没道理的,这玩意是真的赚钱。 此刻是傍晚。 落日的余暉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平台上的探照灯还没有全部亮起,属於那种白天和黑夜交接的微妙时段。 二层生活区的食堂里,贾斯帕·诺灵顿端著餐盘从打饭窗口走出来。 他端著盘子坐到了靠窗的长桌旁,桌上已经坐了三个工友正等著他。 “你们看惩戒鸟那个视频了没有?” 贾斯帕一坐下就开了口,叉起一块沙拉塞进嘴里。 凯文头都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那个站在废墟上的海报是吧?帅是挺帅的,就是感觉有点假。” “不是海报,是那个打架的视频,惩戒鸟一拳把那个红色怪物打飞的那个。” 旁边的斯科特听后摇了摇头:“我看了三遍,总感觉像是电影特效,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就是太不真实了。” “確实,我们在海上待了快一年了,陆地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新闻。什么超凡者大战,什么蓝盾保险公司被拆,听起来跟科幻小说似的。”老罗伯茨搅了搅咖啡,语气平淡。 贾斯帕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和陆地上那些人最大的不同。 陆地上的人是亲歷者,他们看到了建筑被轰塌,看到了汽车在空中飞,哪怕没有现场见识过,也可以去看看废墟,感受一下。 但对於他们这些常年待在海上的人来说,一切都隔著一层屏幕。 视频可以暂停,可以快进,可以关掉。 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就像是超级英雄的电影,挺刺激的,但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那种感觉太梦幻了,梦幻到几乎不像是真的。 “不过...你们不怕那个东西吗?” 凯文突然放下了手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哪个?” “鱼人。” 凯文压低了声音。 桌上安静了两秒钟。 这个话题的重量,和之前聊大鸟、惩戒鸟时完全不同。 大鸟也好,惩戒鸟也好,那些超凡者的战场是在城市里,离他们一百七十海里,八竿子打不著。 但鱼人不一样,这是水里的东西! 而他们脚下,就是太平洋! 老罗伯茨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儘量轻鬆:“別自己嚇自己,鱼人这东西官方根本没有承认,说不定真的就是都市传说。” “而且海洋这么大,太平洋面积一亿六千万平方公里,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哪可能就这么正好的找到我们。” “最主要著地方是採石油的,你告诉我,那群鱼人要石油做什么?他们骑的鱼还需要加油吗?” 开玩笑的话语,让餐桌上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贾斯帕的目光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嗯?下雨了?” 他歪著头看向窗外,雨很大,窗玻璃上的水流密得看不清外面,天色暗得不正常。 斯科特头都没抬:“下就下唄,大惊小怪的,你第一天上平台?” 但贾斯帕没有回去坐下,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他放下餐盘,走向食堂的出口,推开了门。 风裹著雨水扑面而来,打得他睁不开眼。 贾斯帕抹了一把脸,走到甲板边缘的栏杆旁,往四周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些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水,在接近海平面时,没有砸入海里。 它们停住了。 数以亿计的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一颗都静止不动,像是时间在这个高度被冻结了。 然后,这些水滴开始横向移动。 它们缓慢地、整齐地向同一个方向匯聚,水滴与水滴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越来越密,最终融合成了一面连续的水幕。 从海面到至少五十米的高空,一道完整的、半透明的水之幕布,正在以钻井平台为圆心,缓缓合拢。 贾斯帕猛地转身,看向另一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那道水幕已经在他反应的这几秒钟里,完成了最后的闭合。 整座“深蓝9號”钻井平台,连同上面的一百八十六条人命,被水幕彻底封锁了! 第31章 注视你们的不是上帝 贾斯帕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站在栏杆旁,雨水打在脸上,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帘看向那道水幕。 太近了。 那道半透明的水之幕墙距离平台外缘不超过两百米,整个弧度均匀,闭合得严丝合缝,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水幕的表面並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带著一种浑浊的灰蓝色,里面隱约有东西在流动。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整个食堂里的人几乎全涌了出来。 所有人站在甲板上,仰著头转著身子,三百六十度地看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真实的反应,面对认知以外的东西,人类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尖叫,而是失语。 “那是什么...?” 终於有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那面水幕。 没有人回答他。 贾斯帕的视线向上移动,看向天空。 乌云在聚拢。 不是普通的阴天那种慢慢飘过来的乌云,而是以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为核心,一圈一圈向內旋转著匯聚,云层的顏色从灰变成了接近纯黑的墨色。 贾斯帕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从天空中落下来,扫过整座平台,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进去!快进去!”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所有人开始往室內撤。 贾斯帕跟著人群衝进了食堂,有人开始搬桌子堵门,有人去拉窗帘,有人在用工具箱里的铁皮封窗户,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通讯!谁去看看通讯室还能不能发信號!” 话音没落,整座平台剧烈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失去了平衡,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扶住了墙壁。 “怎么回事?” “地震?” 不是地震,声音从下方传来。 先是一声巨响,好像是是钻井平台的钢结构在承受某种外力衝击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底层涌来。 不是人类的脚步。 那声音太过於密集了,像是几十个人同时用手掌拍打湿地面,啪嗒啪嗒啪嗒,每一下都带著水声。 食堂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全部紧紧盯著门的方向。 脚步声在靠近。 从一层到二层,钢製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然后,脚步声到了走廊。 门口的桌子底部开始渗水。 “砰!”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衝进来的是三个穿著橘色工服的工友,脸上全是血和海水,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食堂里有人鬆了一口气。 “谢特!嚇死我了,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 一双墨绿色的手从门框后面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指间连著半透明的蹼膜,指甲又厚又黄,弯曲成鉤状。 那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最后面那个工友的后颈,將他提了起来。 工友的双脚离地,嘴巴张开想要尖叫,但从他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海水和血沫。 下一秒,那双手往两边一扯。 血雾炸开。 场面突然变得极度嘈杂。 尖叫声、咒骂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往里挤,有人直接翻窗了,哪怕窗外就是三十米高的甲板。 在这混乱之中,一道身影从门框后完整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高度接近两米的生物,全身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两侧长著鱼鳃一样的裂缝正在一开一合,一双带著戏謔的眼珠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 它手里还拎著半截尸体,血顺著手指往下淌。 “法克!这些鱼人还真需要石油?!” 老罗伯茨吼了一嗓子。 可惜这次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都在逃跑。 贾斯帕用尽全力挤过人群,钻进了楼梯间,边跑边骂! 政府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 官方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具备特殊执法能力的联邦雇员”,连超级英雄的海报都做出来了,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超凡者,知道有鱼人的存在,可就是要为了那可笑的高层尊严,隱瞒鱼人的存在! 甚至就给他们发了一百多把手枪和霰弹枪! 这群傢伙,有钱给一堆几百岁的老怪物发养老金,但是却没钱给他们这些辛苦工作的人多买一些防身枪械! 贾斯帕掏出手机,拇指疯狂戳著屏幕。 无信號。 “该死!我就知道!” 水幕封锁的不只是物理空间,连通讯信號都被彻底切断了。 贾斯帕把手机塞回口袋,从腰间拔出一把柯尔特m1911。 说实话,根据都市传说里的情况来看,他不认为这把手枪有什么用,但至少可以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握著手枪,他一口气衝到楼梯口,却发现楼梯已经断了,钢製踏板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歪了,中间悬空了大约两米的缺口。 前面一个工友咬了咬牙,助跑起跳。 人在空中的时候,一道水流从侧面射来。 速度快到贾斯帕只看见了一道白线。 水流穿过了那个工友的胸腔,人在空中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身体带著惯性翻出栏杆,落入了漆黑的海面。 海面上,一根章鱼触鬚无声地探出来,缠住那具尸体拖了下去。 贾斯帕没有犹豫,立刻退了回来,转身冲向室內,沿著內部走廊向上跑! 走廊的空气更加潮湿,狭小的空间內灯光闪烁,搭配下面的惨叫声,让贾斯帕更加压抑。 当他终於到达平台最顶层的直升机停机坪时,他推开了门,外面的景象不仅没有缓解他的压抑,反而让他更加绝望。 世界黑了。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夜晚还有星光、月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 这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水幕变成了漆黑的顏色,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空,与头顶的乌云连成一体。 唯一的光源,是乌云深处偶尔劈下的闪电,也就是凭藉著这道闪电,让贾斯帕看清了天台上的情况。 已经有很多人在他之前到达这里了。 有二十多个工友正跪在雨中,双手合十,低著头跪在地上,所有人有人在念祷词。 没有人哭喊,没有人挣扎,安静得不正常。 贾斯帕明白了。 这里是平台的最高点。 上面是天,下面是海,四周是黑色的雨幕。 没有一个方向是出路。 他之前所有的奔跑、所有的求生动作,从头到尾,不过是遵循生物本能的远离危害,而结果也就只是让他多活了几分钟,更多的感受到绝望。 最终,贾斯帕也跟著跪了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 在场眾人的祷告从来没有这么虔诚过,只可惜,在上空注视他们的,並不是上帝。 第32章 拉莱耶 海水开始翻涌。 数道水柱从平台四周同时升起,每一道都有成年人腰粗,在半空中互相缠绕、螺旋上升,看起来像是几条活著的透明巨蟒在交尾。 水柱攀上了甲板。 隨后,水珠轰然破裂,克里尔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之上! 此时,他的体型已经更加庞大,已经成长到了五米!身上每一个鳞片都有人类手掌大小! 马库斯来到克里尔面前,低头匯报导: “头儿,清点完了,一共186人,61人自愿加入,转化已经全部完成。” 克里尔点了点头。 六十一人,差不多三分之一,这个比例在他的预期之內。 其实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是个活人,他就可以强行完成转换,深潜者的转化从来不需要徵得对方同意。 但克里尔不想那么做,不是因为仁慈,只是因为深潜者是智慧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思考,如果不是愿意跟著他的人,变成深潜者也没什么用处,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克里尔微微闭上眼睛,意识向外延伸。 他感受了一下西奥多和里森那边的情况,这两个人和马库斯一样,是被他强化过,可以转化人类的深潜者。 克里尔感受了片刻,睁开了眼睛。 “都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次性摧毁三座海上钻井平台,日均原油產量直接蒸发掉將近四十万桶,每天超过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经济损失,再加上海上钻井平台修建的花费,也足够让美利坚难说一下了。 而且,这次行动的收穫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深潜者! 三座平台的自愿转换者加在一起,又多了一百三十七名深潜者。 加上之前几个月在沿海城市的流浪汉群体中持续吸纳的成员,他麾下的深潜者数量已经突破了八百。 “还是不够。” 这个数量如果是打架的话,或许可以,但克里尔现在的目的,是建城! “大袞密令教那边,你去主要负责,之后你也只需要负责这个。” “是。” 马库斯领了命,但没有立刻退下,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头儿,我一直很好奇,我们的城建造完成之后,要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让克里尔陷入了回忆,他努力回想那些低语,试图理解低语的夜晚。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完全读懂那些低语,那些声音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时间的最底层翻涌上来的气泡,在意识中炸开,留下的不是清晰的含义,而是模糊的、碎片化的“理解”。 他现在只能尽力的去理解其中一些词汇。 如果他满足了某些条件,就会触发某种...进化,不是深潜者层面的进化,而是更深层的、生命形態本身的蜕变。 他已经理解了其中一个条件。 那就是在某个指定的坐標,建造一座城市,那个坐標的详细地址,他还没有理解出来,可他已经大概可以推测出,就是在太平洋。 至於那座城市的名字... 克里尔闭上了眼睛。 低语中那个词汇再次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得不像是记忆,更像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拉莱耶。” ...... 华盛顿,第8区。 一栋公寓楼里,约恩·汉森正潜伏在二楼某户人家的墙壁夹层中。 说“潜伏”其实不太准確。 更准確的描述是,他以大约以七十多万条蛆的形態,分散在整栋楼的管道、墙缝、天花板夹层和地板缝隙中。 蛆这个选择真的很好,不怎么需要管理,转化了之后丟到一边,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去用就好了。 更何况,经过近一周的练习,约恩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他现在有信心让这些蛆虫在十分钟內匯聚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虽然那个“人形”的表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的蠕动虫体,但至少形状是对的。 不过现在,约恩並没有匯聚成人形的必要,以分散状態潜伏在建筑结构中,才是最安全、最隱蔽的方式。 他现在非常兴奋。 就在几天前,他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其实还携带者一种很恐怖的病毒。 只要被感染了,对方就会在五小时內生命体徵就会消失,之后会进入一种被完全感染的血肉怪物。 而他现在,准备找一个影响力很大的人,来充当他的0號感染者,来快速,大范围的扩散感染! 今天,他找到了。 阿德里安·沃恩。 英美混血,最近一年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被全球各大媒体和时尚杂誌冠以“世界第一美少年”的称號。 约恩知道这个名字,他之前刷社交媒体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在推荐页看到这张脸,精致到不真实的五官,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轮廓线条,蓝灰色的眼睛里永远带著一种慵懒的、略显忧鬱的光泽。 说实话,就连约恩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很强,哪怕是完全聚集成人形的他,都要暂避锋芒。 不过单纯的长相併不是约恩选中他的原因。 真正让约恩兴奋的,是他的一只苍蝇,在洛杉磯好莱坞的一个製片公司办公室窗台上,截获到的一段对话。 阿德里安·沃恩刚刚杀青了一部大製作电影。 拍摄结束后,他的奶奶玛格丽特·沃恩,由於身体原因需要提前回英国就医,便將阿德里安暂时託付给了导演组照顾。 而导演组,决定在今晚举办一场杀青庆功派对。 地点:一家私人酒吧。 受邀人员:导演、製片人、主要演员,以及... 好莱坞的各路大人物。 投资方的高管、发行公司的副总裁、几家主流媒体的总编、两个知名对冲基金的合伙人,甚至还有一位联邦参议员,据说是这部电影某个隱性投资人的关係户。 约恩的苍蝇趴在那份嘉宾名单的列印件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 他越看越兴奋,兴奋到趴在天花板上的虫子们都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蠕动。 如果那些大人物,全部都被感染的话... “哈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 第33章 大鸟转转转 洛杉磯,日落大道西段尽头拐进去的一条窄巷,“大鸟转转转”酒吧藏在两栋老式砖楼之间,门口的一盏鸚鵡造型壁灯就是招牌。 酒吧的整个空间被设计成下沉式结构,入口处是一段弧形楼梯,走下去才能看到主厅全貌。 暗红色的丝绒软包覆盖了大半面墙壁,天花板上悬掛著数十盏造型各异的黄铜吊灯,每一盏都只发出极其克制的暖光,吧檯是一整块黑色大理石切割而成,长度足有十二米,后面的酒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年份的威士忌和波本。 今晚是包场。 大约四十多人散布在各个角落,投资方的人占了最大的那张环形沙发,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举著威士忌相互敬酒。 製片人和发行公司的人在吧檯边上交头接耳,两个主流媒体的总编端著香檳站在二层栏杆边,俯瞰著下方的人群,角落里那位联邦参议员正和一个对冲基金的合伙人碰杯,笑得很职业。 空气里混著雪茄菸味、香水味和某种昂贵的室內香薰。 然后,门开了。 阿德里安·沃恩走了进来。 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棕色的头髮没有刻意打理,微微捲曲地搭在额前。 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升了半个调。 “嘿!我们的男主角来了!” 导演马丁·佩雷兹第一个迎上去,张开双臂,夸张地拥抱了他一下。 有了导演的开头,周围的人群也立刻涌了上来。 “天哪,这孩子真是越看越不像真人。” “我是环球发行部的...” “亲爱的,我也有一部电影正在筹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这次聚会之后单独联繫我。” 阿德里安此刻感觉异常的难受,不仅仅是面对太多陌生人的不適应,主要是各种手伸过来,拍他的肩膀、握他的手、搂他的腰,这种肢体接触让他很尷尬,不过他还是尽力维持著脸上的微笑。 最终,在阿德里安感觉维持不住笑容时,赶紧隨便找了个藉口想暂时逃离。 “我去趟洗手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穿过人群,进入卫生间后立刻反锁。 门关上的一瞬间,隔绝了音乐和人声,世界立刻清静下来。 阿德里安靠在洗手台边,呼出一口长气,远离那些人让他神经放鬆了很多。 他拉开水龙头,冷水衝过手掌。 然后他掀起了卫衣的下摆,镜子里映出他腰侧的皮肤。 三小时,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红疹,他起初以为是过敏,可能是拍外景的时候接触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简单看了一下医生吃了点药就没再管了。 但现在他看到的东西,让他顿时感到了一股凉意。 红色肉块。 不是形容词,真的是一坨坨凸出皮肤表面的暗红色肉粒,表面湿润发亮,密密麻麻地从腰侧蔓延到了肋骨下方。 阿德里安猛地拉下衣摆,別过头去。 他用了整整十秒钟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復正常。 不能被发现。 这个念头比恐惧更先占据他的大脑。 他虽然很年轻,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可是一些显而易见的逻辑他还是明白的,他能得到现在的资源,完全归功於他的顏值。 如果被发现身上长了这种东西... 阿德里安把卫衣整理好,高领遮住脖子,下摆盖住腰线,他对著镜子检查了一遍,確认看不出异样。 洗手间的门把手握在手里,他没有马上转动。 深呼吸好一会,做好了心理建设后,他才拉开门。 走廊里空了。 他走回吧檯区域,发现气氛完全变了。 原本还热情的人群,此时脸色都变得慌慌张张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家里水管漏了。” “忘了餵猫。” “有份很紧急的文件要我去处理。” 每个人离开的理由都是牛头不对马嘴,至少完全不是他们这个身份该考虑的事情,阿德里安看得出来,这群人是真的已经慌不择路了,正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但阿德里安没追问,人群的快速散去让他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外的释然。 至少不用被这群人烦了,也算是好事。 最终,整个酒吧就只剩下了他和导演马丁两人。 马丁笑眯眯的来到阿德里安面前,摸了摸他的脸:“你奶奶让我照顾好你,你就先去我那里坐坐吧。” 阿德里安感觉一阵恶寒,但是他却没办法拒绝。 在车上的时候,阿德里安注意到马丁的脸色也不对劲,也很紧张,只不过当马丁从后视镜看向阿德里安时,一抹让人噁心的占有欲会把紧张压下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城西的一处高档別墅区。 马丁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想喝什么自己拿,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洗一下。”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阿德里安坐在沙发上,盯著茶几上摊开的剧本封面,他没有翻开,腰侧那片区域又开始痒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抬手摸了一下... 面积不对! 那肉块生长的速度太快了,面积已经比之前在卫生间看到的更大了! 这才过了不到四十分钟!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 马丁裹著浴袍走出来,擦著头髮,脸上还带著猥琐的笑容:“亲爱的,我身上起了一些疹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阿德里安现在的状態,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做阿德里安了。 一层暗红色的肉质覆盖了他的身体,像是从皮肤內部生长出来,將整个人包裹在里面,肉质表面布满纹路,不断有液体从缝隙中渗出,衣物被撑破,碎片嵌在肉块之间。 恐惧瞬间席捲全身,马丁的手开始颤抖,毛巾掉落在地上。 这让人极度噁心反胃的画面,实在是太有视觉衝击力,他想喊,但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那坨血肉慢慢站了起来。 两条由红色肌肉组织构成的“腿”撑住地面,躯干直立,顶部歪歪扭扭地长出一个类似头颅的球状物。 没有眼睛,没有嘴,没有任何五官。 第34章 抗议游行 不仅仅是马丁的別墅。 圣玛丽医院,急诊室。 一名中年男人被护士推进诊室时还在骂骂咧咧,说自己身上起了疹子,让主治医生赶紧来,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vip病房。 话音未落,他裸露的小臂上,那片最初只有硬幣大小的红色肉块就开始蔓延,护士尖叫著撞翻了器械盘,金属器具哗啦啦散满一地。 某处私立医院的三楼贵宾病房。 一位好莱坞知名导演刚做完全身检查,主治医师正拿著化验单告诉他“可能只是过敏反应”,下一秒,病床上传来织物撕裂的声音,地產商的病號服从內部被顶破,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像藤蔓一样从他的背脊爬出,沿著脊柱向两侧扩散。 三名护士当场晕厥。 几乎是同一时间,多个地点同时爆发了相同的症状,暗红色的肉质从人体內部生长,吞噬宿主,最终將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团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的血肉造物。 “可惜了。” 在一处大楼顶部,数不清的蛆虫密密麻麻的向一起匯聚,最终匯聚成了一个人形,那就是约恩。 “以前太穷了,完全忘记这个事了,这群沟槽的有钱人,太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有一点毛病就开始往医院跑,不是私立医院就是专门服务於他们的私人医生,法克。” 约恩暗骂了一声,本来还以为靠著这群人能扩散很大范围內,结果这群玩意就喜欢向人少的地方跑。 生病了立刻拒绝社交,开始治病,不回去医院排队,不会和人群挤在大厅,接触不了太多普通人。 也就是这病毒太猛了,再加上多个地点同时爆发,不然还真无法传播出去。 “这次吸取教训,下次小心一点,沟槽的有钱人,找时间给你们都杀了!” ...... 华盛顿市政厅,三楼,市长办公室。 伯纳德·克莱恩,五十四岁,从政二十六年,经歷过三次经济危机、两次颶风、一次港口工人大罢工,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血压失控。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你再说一遍?”伯纳德摘下老花镜,用力捏了捏鼻樑。 秘书威尔逊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施工队发来的进度报告:“市长,第七街区的修缮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七。” “是的,先生,预计一周內就能全部竣工。” 伯纳德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灯光下那片曾被战斗摧毁的街区,脚手架还在,但已经拆了大半,崭新的外墙在路灯下反光。 法克! 修得是真好。 修得是真快。 这帮孙子平时摸鱼划水一个比一个专业,这次倒积极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接施工队负责人。” 三声后,对面接通了。 “派屈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市长?” “大半夜不睡觉在那赶工?你的工人不需要休息?你不需要休息?你家狗不需要你遛?都多晚了你还不回家找妻子?” “可是市长,您之前不是说要加快进度...” “我是跟媒体说的,我跟你说了吗?我什么时候让你加快进度的?你给我翻邮件记录,我他妈的让你加快了吗?” 派屈克彻底懵了。 伯纳德掛断电话,坐回椅子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降压药,倒了两粒,干吞。 隔壁哥伦比亚区,上次鱼人袭击留下的破损街道,到现在十分之一都没修完,那边的市长天天在社交媒体上哭穷叫苦,但脸上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为什么? 就是因为那些鱼人留下的痕跡,就算官方为了隱瞒鱼人的存在,把那些珊瑚拔掉了,可当时战斗留下的痕跡却是无法掩盖的,尤其是那条大鱼离开时留下的痕跡。 因这些可都是真正的超凡遗蹟! 不是尼斯湖水怪那种模糊照片和三流纪录片能比的。 游客从全世界各地飞过去打卡拍照,酒店价格翻了三倍,周边的纪念品店比迪士尼还火爆,就连在那里卖钥匙扣的小贩,半年都赚了一套房。 伯纳德看著隔壁的gdp数据,眼都红了。 他这边好不容易也出了超凡事件,那群看热闹的游客刚开始往这边涌,结果你派屈克给我把现场修好了? 修好了人家看什么? 他们不来,那gdp该如何增长!我该如何更快的升职!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威尔逊又推门进来了。 “市长,城中心爆发了游行。” “哪个工会?” “不是工会,是...两拨人。” 威尔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酸柠檬:“女权组织和黑人权益团体。” 伯纳德的手停在降压药瓶上,有些疑惑,这群每天两眼一睁就想著抗议游行的群体,又发什么病了? “...最近有新政策出台吗?” “没有。” “有什么爭议性事件吗?” “也没有。” “那他们抗议什么?” 威尔逊咽了口唾沫:“女权组织的诉求是...为什么目前公开的超凡者全部是男性,她们认为这是系统性的性別歧视。” “黑人权益团体的诉求是...为什么目前公开的超凡者全部是白人,他们认为这是种族压迫的延续。” 办公室安静了五秒。 伯纳德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降压药瓶弹起来滚到地上。 “法king谢特!!超凡能力是我能控制的?!”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到柜子上。 “我要是能决定谁有超能力,我还用坐在这儿?!我要是能控制超能力,拖拉机跑到街上游行?我要是能控制超能力,这群东西身价全给我回到十八世纪!法克!” 威尔逊往后退了一步。 伯纳德喘了几口粗气,撑著桌子坐回去,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桌上的直线电话响了。 红色指示灯。 这条线只有三个人有號码。 伯纳德接起来,听了十秒。 他的表情先是不耐烦,然后变成困惑,最后困惑被碾碎,剩下的只有一种他从政二十六年都没有展露过的情绪。 他缓缓放下电话,看向威尔逊。 “市区內发生变异。” 第35章 隔离! 国民警卫队的卡车在凌晨四点开进了第八区。 隔离令下达后,市政厅的应急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那就是全部封锁! 前几个爆发点的隔离相当顺利。 超凡时代的好处之一,就是当你告诉市民“这东西可能和超自然有关”时,没人会跟你扯什么人身自由,恐惧是最好的行政命令。 但第八区出了问题,那里人员实在是鱼龙混杂,最终直接封锁了四条街! 消息封锁了不到六个小时。 然后x上炸了。 **#demonvirus** 这个標籤在四十分钟內衝上了全美趋势第一,有人拍到了穿全套防化服的士兵在街头拉铁丝网,有人从隔离区內发出了手机拍摄的视频。 一个感染者的皮肤表面正在生长某种血肉,他的指甲脱落了,指尖长出了类似角质的尖锐突起。 “恶魔病毒。” 这个名字没人知道是谁先叫的,但所有人都觉得合適。 隔离区內的生活在第三天开始变得艰难。,物资配送跟不上,超市货架空了,便利店关了门,大部分居民有存粮,但不是所有人都有。 一个叫莉迪亚·蒙罗的年轻母亲,在第三天晚上打开了手机。 她的帐户余额是十一美元。 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和两片麵包,她有两个孩子,大的四岁,小的十八个月,救援物资说是明天到,但昨天也说的是明天。 莉迪亚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求助,她不想被拍到,不想被当成某个热点事件里的悲惨素材。 她选择了私信。 发给了她能找到的每一个宗教组织的官方帐號。 她一共发了十九条私信。 回復陆续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到达。 几乎每条私信都得到了友善的回覆,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撒旦教的官方帐號,竟然还给她转了五百美元。 回復只有一行字:“不需要感谢任何神,照顾好自己。” 捐款名单里还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头像,没有个人资料,帐號註册时间只有三天。 “大袞密令教”。 转了八百美元。 没有留言。 莉迪亚不知道这是什么教派,但钱是真的。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她知道的宗教名称,没有找到对应项,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感谢消息过去。 对方没有回覆。 十九个宗教组织,十七个给了不同程度的帮助。 只有一个没有回覆。 不对,对方也回復了。 莉迪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是基督教的官方帐號,回復的內容不长,一共三句话。 第一句:我们会为你和你的家人祈祷。 第二句:上帝给予每个人自救的能力。 第三句:你是否考虑过以其他方式获取收入?如果你足够年轻,很多地方都需要这样的“服务”。 莉迪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把这条私信截了图。 十五分钟后,截图出现在了推特上。 ...... 事实证明,网际网路的反应速度永远比任何政府部门都快。 四个小时后,该教会的官方帐號被翻了个底朝天,过往的每一条公开发言都被截图存档,两年前反对墮胎的声明,半年前號召信眾为教堂翻新捐款时那辆停在牧师车位上的保时捷卡宴。 “撒旦教给隔离区妈妈捐了五百刀,基督教让人家去卖。” 这条推文获得了十七万次转发。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 “所以到底谁才是魔鬼?” “我提议让撒旦教获得免税资格,把基督教的免税取消了给他们。” “撒旦像是个新兵蛋子。” “笑死了这教会之前还说要帮助穷人,合著帮助的方式是教人家怎么帮助別人?” 舆论像一锅沸腾的油,而那家教会的危机公关团队显然没有处理过这种级別的灾难。 他们只能选择刪除了那条信息,然后装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企图矇混过去。 热度烧到第二天,记者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不是去找那个福音教会,那太远了,记者们优先找到的是第八区隔离线外最近的一座天主教堂。 这地方距离案发地点最近,最有戏剧衝突。 圣文森特堂的道森神父今年五十七岁,在这个教区待了十九年,此刻正坐在告解室旁边的长椅上,看著涌进教堂大门的记者和摄像机,眼角止不住的抽动。 “神父,您如何看待基督教会对隔离区母亲的回应?” 道森神父清了清嗓子:“那並不代表所有基督信仰团体的立场,如果那位母亲来到我的教堂寻求帮助,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提供援助。” “但她在网上求助时,你们的教区帐號也没有回覆。” 道森神父停了一下:“我们教区的社交媒体帐號由教区办公室管理,我个人並不负责。” 无论对方说什么,道森神父都这么回答,反正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別问我。 直到一个年轻女记者举起了录音笔。 “神父,网上把这次的病毒称为恶魔病毒,感染者的症状看起来確实非常...不自然,作为神职人员,您是否考虑过为感染者进行驱魔仪式?” 教堂里安静了一秒。 道森神父的微笑维持住了,但左眼皮跳了一下: “驱魔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宗教仪式,” “需要经过主教的批准,並且只在极其特定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这次的病毒是一个公共卫生事件,应该交给专业的医疗人员处理。” 记者连忙追问:“所以您不会去隔离区驱魔?” 神父:“这不是驱魔能解决的问题。” “但如果感染者体內確实存在某种超自然力量呢?您有驱魔的能力吗?” 道森神父沉默了两秒。 他看著面前这个满脸认真的年轻记者,又看了看她身后扛著摄像机的同事,再看了看教堂外面还在往里挤的人群。 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弧度。 驱个屁的魔! 驱魔?驱个什么魔?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中世纪,把人捆起来烧把火就完事了! 梵蒂冈的驱魔培训班他倒是听说过,去的人回来都说最大的收穫是学会了怎么分辨精神疾病和宗教狂热,结论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前者。 恶魔病毒? 那玩意儿长得和怪物一样,穿著防化服都不敢靠近,你让我拿本圣经衝进去?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 他穿著祭披走进隔离区,对著一个浑身充满血肉的感染者举起十字架,高喊“魔鬼退散”,然后对方一巴掌把他掀翻在地。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恶魔病毒是附身在一个小男孩体內的话... 第36章 神父 记者们终於散了。 道森神父站在教堂侧门,看著最后一辆採访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鬆了口气。 今天的採访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自从超凡事件爆发以来,所有跟“神秘学”“宗教”“灵异”沾边的人都成了香餑餑。 让道森神父烦躁的不行 他关上侧门,穿过走廊,回到主礼堂。 教堂不大,是这个街区最老的建筑之一。 彩色玻璃窗在夜色中失去了白天的光彩,圣母像的面孔隱在昏暗里,只有祭坛上两排蜡烛还亮著。 道森神父整了整领口的白色神职领带,走到祭坛前,把蜡烛往两侧挪了挪,空出中间的位置。 然后他等。 九点十七分,教堂大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一重一轻,一个踌躇,一个平稳。 道森神父转过身,掛上那张他练了二十年的笑容。 女人三十出头,棕色头髮扎成马尾,她的手紧紧攥著身旁孩子的手腕,不是手掌,是手腕,生怕他跑掉。 男孩有著深棕色的短髮,五官乾净,眼睛很大。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著道森神父。 完全没有同龄人眼中的好奇与怯懦,充满了平静。 道森神父张开双臂,声音温和:“莫妮卡,你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带以利亚来这里,是一位母亲能做的最勇敢的事,上帝会看到你的付出。” 莫妮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 道森神父看了一眼窗外,月光正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色块:“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时间刚刚好,我需要带以利亚到里面的祈祷室,那里更安静,驱魔仪式不能被外界的杂音干扰。” 他伸出手。 莫妮卡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道森神父。 “我能一起进去吗?” “恐怕不行。” 道森神父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仪式过程中,恶魔会试图利用在场者的情感纽带,尤其是母子之间的,你在场,反而会让以利亚更危险。” 这套话术他用了不下二十次。 从没失手。 莫妮卡鬆开了孩子的手腕。 以利亚跟著道森神父往教堂深处走去,他没有回头看母亲,脚步平稳,像是在散步。 道森神父在前面带路,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一张旧沙发,一盏落地灯,窗户很高,月光从上方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光斑。 “坐吧。”道森神父指了指沙发。 以利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脚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轻轻晃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抬头看著道森神父。 “神父。” “嗯?” “我並没有感觉自己被恶魔入侵了,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男孩的语气很平静。 道森神父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多尖锐,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可能提出类似的质疑,他有一整套应对方案。 让他愣住的是,提问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这孩子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困惑,甚至没有反抗。 只有一种纯粹的、技术性的好奇。 二十年了。 来找他驱魔的人,哭的、喊的、抽搐的、满地打滚的,他见过无数,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问过这个问题。 道森神父盯著那双大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蹲下身,伸出手,用手掌贴上男孩的脸颊。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覆盖半张脸。 道森神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只有在密闭空间里才会出现的私密感:“因为,我是神父。我说你被恶魔入侵了,他们就会相信。” 以利亚看著他,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男孩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道森神父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乖乖坐在这里,我去准备一些驱魔需要的器具。很快。” 他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走廊里,道森神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以利亚一个人。 月光从高窗倾泻而下,把他小小的身影笼在一片苍白的光里。 他坐在沙发上,垂著脑袋,双脚不再晃动。 *我是神父,我说你被恶魔入侵了,他们就会相信。*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以利亚歪倒在沙发扶手上,眼皮越来越重。 在那睡梦之中,他似乎墮入了虚无之中,无法感知身边的任何事物,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股奇怪的低语声,在他脑內响起。 ... 当道森神父回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各种奇妙小工具。 他用肘部推开门,踢掉门挡,嘴里还哼著一首什么歌。 沙发是空的。 道森神父的哼唱声停了。 他放下托盘,走到沙发前。 坐垫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孩子的体重留下的,甚至还留有余温,看起来对方离开没有多久。 “以利亚?”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没有柜子,没有暗门,窗户在两米五的高度,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爬上去。 门一直锁著,钥匙在他口袋里。 道森神父的后颈升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沙发底下照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以利亚?” 他又叫了一声,音量大了些,带著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道森神父直起腰,正准备回头去找。 月光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月亮。 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窗户和他之间。 道森神父缓缓抬起头,看向高窗。 月光还在,但它被分割了。 投射在地板上的那个长方形光斑里,多出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有轮廓,有肩膀,有头。 还有一对正在缓缓展开的庞大翅膀。 影子覆盖了道森神父。 一根洁白如天鹅般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了道森神父的鼻子上。 第37章 天使 道森神父缓缓转过头。 那根羽毛还掛在他鼻尖上,轻得没有重量,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高窗之下,月光里悬著一个孩子。 以利亚的身体漂浮在距地面近两米的空中,双腿自然垂落,赤脚的脚趾微微蜷缩。 他背后,一只翅膀正完全展开。 翅膀是白色的,不是顏料的白,而是充满了极致圣洁的白色,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脏了的白。 每一根羽翎都像是被单独雕刻过,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出淡金色的边缘,翅膀完全展开后,几乎触到了房间的墙壁。 以利亚就这么悬在空中,低头看著道森神父。 安静。 道森神父的膝盖撞到了地板。 不是嚇软的,是跪下去的。 二十年的肌肉记忆驱使著他的身体完成了这个动作,双膝著地,十指交握,抬头仰望。 他的嘴唇开始快速翕动,念的是《圣母经》,一句接一句,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发动机在空转。 “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者,主与尔偕焉......” 他的声音破碎,喉咙带著一丝嘶哑。 “天使......” 道森神父的声音在发抖。 以利亚没有动,他悬在那里,翅膀半展,低头注视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月光从他身后穿透羽翼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看起来就像教堂穹顶上那些中世纪壁画里的画面。 天使降临,凡人匍匐。 一阵极轻的风拂过,翅膀煽动的气流。 以利亚落了下来。 道森神父跪在地上,仰著头泪流满面。 以利亚笑了。 跪在地上的道森神父没有看到这个笑容,他的头埋得更低了,祈祷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直到以利亚开口说话。 “不用念了,神父,你知道这没有用的,你已经墮落了,被恶魔附体的你,真的认为念这些东西有用吗?” 祈祷声停了。 道森神父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以利亚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孩子的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藏在翅膀的阴影里。 那个笑容还掛在嘴角,但在这种明暗对半的光线下,那个笑容的含义似乎变了。 “什么?” 以利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他来过这里,他的爸爸妈妈带他来的,说他被恶魔入侵了。” 以利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道森神父的喉结动了一下。 以利亚说:“你给他做了驱魔,然后他回家了,他爸爸妈妈觉得他只是身体不好,因为驱魔很消耗体力,对不对?小孩子生病很正常。” 道森神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但此刻,恐惧已经从他的瞳孔中溢了出来,他好像知道以利亚要说什么了! 以利亚偏了偏头:“但他跟我说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下去。 道森神父的双手还交握在胸前,但指节开始颤抖,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他眼睛里的那些泪水已经不是因为感动了。 “后来,你又把他带走了。” 以利亚继续说,语气始终平平的,像在在说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说恶魔没有彻底驱散,要去更大的地方。” “他...” “他没有回来。” 道森神父的身体开始往后缩,膝盖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没有力气。 以利亚还在看著他。 “我本来是打算趁你休息的时候再动手的。” “但是现在看来不用了。” 一只翅膀从以利亚背后缓缓探出,越过他的肩头,向前伸展,翅膀最前端的飞羽如同手指一般灵活,轻轻触上了道森神父的脸。 羽毛是柔软的,温热的。 这个画面,如果定格下来,放到任何一座教堂的穹顶上都不会违和。 虔诚的信徒跪在地上,抬头承接天使的抚慰,圣洁的羽翼送来神的恩典。 但道森神父的瞳孔在急剧收缩,恐惧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终於挤了出来,沙哑,破碎,充满了恐慌:“我没有被恶魔附体,我...你是天使,你应该能看到,我没有...” 以利亚把头偏向另一边。 那个笑容还在。 “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天使,我说你被恶魔附体了...他们就会信!” 道森神父的瞳孔彻底放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记忆的锁孔,半小时前,他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恐惧从他的脊椎底部爆炸开来。 道森神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房门,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使劲往下压... 一根白色的利刃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 那不是剑,不是矛。 是翅膀。 翅膀前端的飞羽收拢成一个锋利的尖端,从道森神父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白色的羽毛上开始渗出红色,沿著羽轴向下流淌。 道森神父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丛染血的羽毛,嘴巴大张,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手还抓著门把手,但已经没有了向下压动的力气。 身后的翅膀动了一下。 不是拔出来。 是往里面又推进了一寸。 然后退回来,再推进去。 “有没有一些让你熟悉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以利亚本来是想嘲讽一下这个令人作呕的神父,可惜的是对方的惨叫声太大了,大到压下了他的嘲讽声。 惨叫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喊,穿透了房门,穿透了走廊,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迴响。 可惜的是,这惨叫声並没有让以利亚心软,甚至还让他和翅膀更加的兴奋! 在神父这惨烈的叫声中,以利亚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只圣洁的翅膀,从以利亚的背后长了出来,与另一只独翼相对称。 这一刻,以利亚彻底化身成了人们刻板印象中,那长著圣洁双翼的天使。 当然,前提是要选择性的忽略那沾满了鲜血的一半翅膀,还有“抱著”翅膀不愿撒手的神父。 第38章 全部有罪! 道森神父抓著门把手的手,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鬆开了。 他的身体沿著房门滑了下去,在木门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以利亚收回翅膀,羽毛从神父胸口抽出的瞬间,带出一小段粘稠的声响。 神父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嘴巴维持著惨叫时的形状。 以利亚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愧疚,没有犹豫。 甚至连快感都开始退潮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拎起了道森神父的衣领,像是提著一袋垃圾一样。 以利亚转身面对墙壁。 翅膀猛地张开,带著劲风拍碎了墙面的石膏和砖块。 碎屑飞溅,灰尘瀰漫。 他拖著神父的尸体,穿过砸出的洞口,走进了教堂的中殿。 月光从彩绘玻璃窗外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片斑驳的色块。 教堂正中央,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双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上,姿態悲悯。 以利亚仰头看了看那双手。 尺寸刚好。 他拍动翅膀,带著道森神父的尸体飞了起来,將那具身体横搭在了雕像伸出的双臂上。 神父的四肢自然垂落,鲜血沿著圣母洁白的石质手臂缓缓流淌下来。 以利亚跳上了雕像的头顶,蹲在那里打量了一下整个教堂的布局。 祭坛、长椅、懺悔室、入口的大门。 视野很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等天亮。 ........... 清晨。 阳光从教堂东侧的玻璃窗涌入,光线穿过彩绘中天使的画像,恰好落在雕像的顶端。 第一个推开教堂大门的是看门人,他的尖叫声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人就瘫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教堂的神职人员陆续赶到,他们看到了圣母雕像手上的那具尸体,看到了道森神父大睁著的死眼,看到了石像上蜿蜒的血跡。 然后他们看到了雕像头顶的那个孩子。 一个男孩。 面容稚嫩,赤著脚,身后展开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 晨光从他背后涌来,將他整个人裹进一层金色的轮廓里,面孔隱在光晕之中,看不真切。 教堂的副主教第一个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石板地上,声音很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神职人员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没有人交流,没有人质疑。 他们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七点整,信徒们如往常一样来到教堂做晨祷,他们推开大门,然后全部停在了原地。 教堂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父、执事、修女,全部跪在地上。 圣母像的手臂上掛著一具尸体,而雕像顶端,一个长著翅膀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双臂平展,翅膀完全张开,姿態与身后彩绘玻璃上的天使画像完全重合。 第一排的老妇人扑通跪下,双手合十,嘴唇剧烈颤抖著开始念诵祷词。 连锁反应比神职人员那次更快。跪地声此起彼伏,三十秒內,教堂里站著的人一个不剩。 以利亚从光芒中俯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第七排的位置顿了一下。 一个女人跪在那里,棕色的头髮,消瘦的肩膀,双手交握在胸前,正虔诚地仰望著他。 是他的母亲。 她的眼睛里满是敬畏和狂热,泪水沿著面颊滑落,她在对他祈祷,但她没有认出他,阳光替他遮住了脸,也遮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情绪。 以利亚收回视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堂中,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森神父,被恶魔附体了。” 他指了指雕像手臂上那具横陈的尸体。 “他的身体里充满了罪,恶魔腐蚀了他的灵魂,驱使他行下不可饶恕之事,我奉命降临,將恶魔从他体內驱逐。” 没有一个人质疑。 神父的话他们都会无条件相信。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比神父更加高级的存在!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长著翅膀的天使! 以利亚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前排的那些神职人员。 “但道森不是唯一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菜单。 “在场的所有神职人员,全部都有罪,他们都是恶魔的爪牙,是恶魔渗透这座教堂的帮凶。” 前排的神职人员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副主教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一个年轻的执事开始语无伦次地摇头,几个修女互相看了一眼,眼眶里全是恐惧。 但信徒们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两三秒。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理所当然,从理所当然变成了愤怒。 他们看向那些跪在前排的神职人员,眼神像看著一群已经被定罪的犯人。 天使说他们有罪,那他们就是有罪。 这个逻辑简单、直接、不需要任何证据。 以利亚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多好啊,他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不用证明。 他只需要开口,说一句话,这些人就会自动替他填充所有的理由和愤怒。 信仰这东西,用起来確实很顺手。 “我没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源。是一个中年神父,跪在第二排,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嗓门很大:“我没有被恶魔附体!我问心无愧,我侍奉主...” 以利亚偏了偏头,看著他。 “所以......” 他的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太聪明的小朋友讲道理:“你觉得你分辨恶魔的能力,比我一个天使还强?”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信徒们的目光全部钉在了那个神父身上。 那种目光没有同情,没有思考,只有被冒犯了的虔诚所转化出的敌意。 中年神父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他感觉到了那些视线,比刀子还冷,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再说了。 以利亚从雕像顶上飘落下来,轻轻落在他面前。 近距离看,这个天使真的只是一个孩子,眉眼还带著没褪完的稚气。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於孩子的东西。 “没关係。” 以利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我给你机会。我的翅膀可以净化一切污秽,只要你真的没有被恶魔附体,就一定不会有事。” 中年神父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对,天使的净化! 如今超凡现象已然显世,天使既然是真的,那净化之力自然也是真的。 他没有做过亏心事,他是清白的,天使的净化会证明...... 一根白色的尖端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翅膀贯穿身体的声音很闷,像拳头打进一袋湿泥。 中年神父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那丛白色的羽毛正在被血浸透,剧烈的疼痛从穿刺点爆开,他仰头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以利亚站在他面前,歪著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真诚的、灿烂的笑容。 他转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信徒和神职人员,摊开双手,声音清亮...... “你们看,我就说他已经被恶魔附体了,只有恶魔,才会恐惧我的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