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和我老婆是柏拉图呢?》 第1章 「完美女人」 “对不起,请借过一下。” 小料台这个位置空间本就狭小。季然急著去打小料,尤其在蚝油区域还多站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就更有些著急了。 而那女孩却不知道在干嘛,站在这里就低头抱著手机不知道与谁聊了起来。 季然也没敢多看,只伸著一只手把她稍微往旁边推。 “哦……好。” 那女孩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等两人视线对视的时候季然才发现这女孩竟然是他的新婚妻子。 不过新婚妻子归新婚妻子,但两人的关係其实也並不是很熟。 目前他们的状態其实也就是领了个结婚证的关係。婚礼倒是都办完了,但距离他们领证的日期应该也还没有超过三个月。因此暂且还没培养出来什么感情。 季然:“……” 宋迟迟:“……” 很明显宋迟迟也认出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 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先是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然后便往旁边让了两步。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接著又悄悄抬起头来既委屈又幽怨地瞥了季然一眼,见对方依旧那般冷漠,她这就要捧著她的小料回去了。 宋迟迟:“……” ——怎么会不委屈呢? 宋迟迟原本就有点泪失禁体质。其实在看见季然的时候,她这会已经是在强忍著泪水了。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她大概就要拿著她的小帕子大声哭了! 三妹呦,她命苦啊。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惨的人,她才刚结婚她就被她的新婚丈夫打入冷宫了啊! ……为什么? ……是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最后宋迟迟与老己分析了半天,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就是季然不行!季然~不行~ 女孩悄悄在心里腹誹。 “等等。”季然叫住了她。 宋迟迟闻言却也听话地顿住脚步,还以为是她在心里偷偷骂季然被他发现了,隨后便也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她眨眨眼。 “什么?” 季然:“……” 其实季然叫住她也没有什么大事。 虽然两人並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但好歹也都在同一个小红本上。就算是熟人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好歹也要打声招呼不是? 因此季然在沉思了一会之后也是拿出了走在街上碰巧遇到隔壁邻居的態度,装作很是熟稔一般地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他问。 哦。 ……她大概是太紧张了。宋迟迟依旧是低著头,也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看模样是有些局促不安。 她小声回答:“我今天过生日。” 季然:“…………” 那还真是对不起,他把她的生日给忘掉了。 和她是相亲认识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真感情。相亲场上一拍即合,於是两人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 两人的婚姻有一半属於季然的一时脑热。 但刚见面认识的时候季然也確实都对她说得挺清楚明確的。 “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有些话我就直接开口说了。第一,我的工作很忙。所以结婚后你不要奢求我能给你提供什么虚擬的情绪价值,我相亲就是想找个人过踏实日子。” “如果这一点达不成共识的话,那宋小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位“宋小姐”是他父母的好朋友介绍,並且介绍人用各种词汇把她夸成了花。说她温柔嫻雅、落落大方、举止柔和、知性优雅……是一个完美女人。 要不然季然也不会出现在这。 但媒婆口中的话听听就得了……看看他面前这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她究竟哪里优雅、哪里大方了? 季然一点也不相信爱情。 他也不想相亲。 他只想搞钱。 他现在出现这里,只是单纯给他爸妈一个面子。两人见面相亲的时节正逢过年,上午宋迟迟被介绍人领过来在他家吃了顿饭。 下午两人就被家里的长辈攛掇著去外面走走逛逛。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属於过年的时候要被全家七大姑八大姨劈头盖脑从头数落到尾的程度。因此他在年前也是被父母压著强硬地要求他参加了七八场相亲会。 说实话……挺没意思的。 那该死的不平等条约!该死的三十八万的彩礼!他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为什么这些人嘴皮一张就要分走他的一半財產? 他赚的钱只有一点,他只想一个人花。 最后一场相亲会季然本来都不准备参加了,但挨不过他父母好朋友的面子,就还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把自己收拾乾净了前来这所咖啡厅。 走个过场得了。 这段时间季然也相出经验来了,基本上只要他这话一说,这场相亲会也很快就能结束了。 “……”但宋迟迟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著胆子对他说了一句,“我的工作也很忙!” 季然:“……” 季然:“…………” “所以?”季然冲她挑了挑眉。 女孩憋了一会,继续说了,“所以结婚后你也不许拿各种事来让我猜。有事你可以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你也可以直接说。” 似乎是怕季然打她,她梗著脖子说完这句之后便忙把自己的头给缩回来了。 ——是他先那样说的! ——不许他生气! 季然:“……” 哇……这就已经是结婚后了。季然有点被嚇到了,他赶紧喝口咖啡来压压惊。 然后—— yue! 苦死了! 宋迟迟怎么选了这么个地? 季然面色未动,默默放下他手中的咖啡杯后又开口说了他的第二条要求。 “婚后我不会上交工资。但如果家庭有一些必要开支,我会支付。”譬如水电这些。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搬进他家了,最理想的状態大概就是所有的共同开销全部aa。 但宋迟迟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却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眨眨眼疑惑道:“为什么要上交工资?那是你的钱。” 季然:“……” 哇! 季然已经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了。原来真的有女人能意识到他的钱是他的钱!媒婆竟然没坑他! 真不愧是他父母最好的朋友! 第2章 宋迟迟、骗子! “但是……” 被评价为“完美女人”的宋迟迟又抿了抿唇。她捧著咖啡小口抿了一下,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有点不自在。 季然也耐心等待著她的后半句话。 过了会,宋迟迟开口了。 “……但是什么时候生孩子得我说了算。” “……”季然盯了面前的女人一会,然后轻飘飘答应了面前女孩的话。 “应该的。”他说。 过了会,季然想了想,也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咖啡杯,继续问她:“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们家大概要多少彩礼?” 宋迟迟:“……” 宋迟迟:“…………” ……嗯? 宋迟迟一愣。 在本场相亲的过程中,这个女孩一直都表现得有些侷促。 她既不大方,也不优雅。 要季然来形容的话,他会觉得面前的女孩就像一只瑟缩的兔子。或许只要他说话的语气重些,这个女孩就会被嚇得落荒而逃。 但在此刻她的面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羞恼。 “你在羞辱我。”宋迟迟说。 “……嗯?”季然不解。 她好大声! “我为什么要你的彩礼?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工作!” ——说完后又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她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嚇到了,於是连忙把头埋了下来。 季然:“……” 这下季然是真的有些沉默了。他继续喝了口咖啡来压压惊。 他没想通这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宋迟迟的问题。 “对不起。”季然道歉。 “……”记仇的宋迟迟就盯了季然一会,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话题谈到似乎有些冷场。谁也没有再说话。 季然斟酌了会——本想再问一些有关於“三金五金”的话题。但在没弄清楚这个女孩具体的性格之前,他还是不要再贸然开口了。 免得又不小心把她惹生气了。 季然决定把话题拋回给宋迟迟。 “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或者说,你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 宋迟迟:“……” 唔……宋迟迟也斟酌了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女孩似乎暗暗挑了挑眉。於是这小动作便一下子化解了她身上的侷促,也使她一下子就变得雀跃起来。 ……有点萌。 但是季然绝对不会承认他被她可爱到了。 宋迟迟眨巴眼问:“你有房吗?” 其实是有的,但不妨碍季然故意逗她。 於是季然也眨了眨眼,挺直的背不自觉地就放鬆了些。 他好整以暇道:“没有。” 宋迟迟:“……” 哇! 於是宋迟迟就给了他一个“你好可怜”的眼神。 “连出租房都没有吗?” 女孩继续用可怜的眼神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眸垂了下来,眼中也不自觉地蕴藏了一股对季然未来的担忧。 她怜悯道:“我有一个小公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在婚后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巴拉巴拉巴拉。 季然:“…………” ……住口! 季然面无表情,並且觉得他好像在一瞬间被这个女孩羞辱到了。不……这应该不是羞辱。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总之他相信宋迟迟绝对不是故意的! 就算她是故意的,那刚才他也羞辱她。这下就算是两清了。 季然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打断了她。 “这个还是有的。”季然说。 ——所以请赶紧收回她怜悯的眼神吧! “哦。”宋迟迟顿了一下,又继续问他,“你有车吗?” 这个季然也有了。 他努力搞钱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总有一些结果。 並且就关於如何回答宋迟迟的问题,他大概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不能回答没车—— 得说: “我有一辆小电驴。” ——哇!这下宋迟迟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兴奋了。她不自觉地將身体稍微前倾一会,亮著眼睛问:“那我们结婚之后,你会让我坐你的小电驴吗?” “…………” 季然就歪头盯著宋迟迟看了一会,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出来一抹笑。 “可以。”他矜持地说。 內心却暗暗想著:敢坐他的车,看他以后不摔她一个屁股蹲! 实话实说他对宋迟迟的印象其实挺好的。 但越觉得她好,季然內心就总有一股想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的衝动。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迟迟一点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內心里藏了一股怎样的恶趣味。 她依旧问:“你的工资可以养活你自己吗?” “温饱。”季然说。 “那可以了。”宋迟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你有时间,我隨时可以跟你去领证。” 季然:“…………” ——以上,就是季然与宋迟迟相亲的全过程。 她甚至连结婚五金都没开口问。 这不像是相亲,倒像是一场杀猪盘的诈骗。因此季然又在事后找宋迟迟补了一份婚检报告以及双方家庭的徵信记录。 这是婚前。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完美!也非常顺理成章。 但在婚后季然则明白了什么叫货不对板。宋迟迟……是个骗子。 新婚之夜。 宋迟迟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怎样,她表现得既紧张又青涩。借著破碎的月光他仿佛看见了少女眼角的泪珠。他一碰她,她就流泪。 而她也死死地咬著唇……脸上的表情也似隱忍。 於是季然当时就没什么兴致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烂人。他更没什么强迫別人的兴趣爱好。既然人家女孩不愿意,那就算了唄。 但季然想问宋迟迟的问题其实也有很多。 譬如——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结婚?” “如果换一个人跟你相亲,你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 但各种问题在他脑海中转了一遍,他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气。说出口的话最终只变成了一句: “宋迟迟,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领证?” 宋迟迟有悲伤xx综合症。 季然一碰她,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甚至当时宋迟迟已经哭得有些大脑发昏了。 她自然也没精力在大脑里动那些歪心思,抽抽噎噎地就说了实话:“因为……相亲的时候……你、你太理性了……” 第3章 「老公管」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季然听了一会也勉强听懂了。 ——他在相亲时的提议正合宋迟迟的下怀。 她上班也很累,也不希望下班了总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问她“你爱不爱我”。 再加上她家里也催得很紧,而他季然又是父母的好朋友介绍的,想必会很靠谱。 婚检报告与徵信记录都表明了:他是真的很靠谱。 双方家庭更是门当户对。 还有一个很羞涩的点就是……宋迟迟觉得季然的妈妈做饭很好吃。 於是各种原因综合下来,再也不会有比季然更適合结婚的人。季然……合適。 宋迟迟把能说的都说了。 季然:“……” ……他难道是在床上刑讯逼供吗? 其实宋迟迟说的那些都很正常。对,很正常。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並且如果要追溯到源头的话,提出那个要求的始作俑者还是他本人。 再掰著手指头细细盘算,其实他也没吃亏什么。 彩礼……宋迟迟不主张这个。但是季然的父母还是给了。 都是普通家庭,双方父母商议了之后取了一个八万八的数。不过宋迟迟的父母也回了十万的嫁妆。加在一起约莫是二十万左右。 婚礼现场上司仪开玩笑问结婚以后谁管钱。 宋迟迟怯生生说一句“老公管”。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此这张卡目前也確实是放在季然这里。 三金季然的父母也给买了。这个是宋迟迟的。 但她平时也不戴,说是戴去公司上班很招摇——没有给同事打扮的义务。甚至她连耳洞也没有。 相亲现场上季然问宋迟迟三金要怎么算的时候,那个时候对方或许是与他谈熟络了,因此还笑眯眯地揪著自己的耳朵给季然看。 语气听起来像是炫耀。 “看!我连耳洞也没有!” 好可爱。好可爱。 ……是真的很可爱。 但越觉得她可爱,此刻季然就觉得她可恶。 可恶!可恨! 不过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难怪她什么也不图,原来是她什么也不要。她只要这场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婚姻。 当天晚上季然和宋迟迟履行了一次夫妻义务——他们本就是结婚证上的夫妻啊! 对方身体迎合,但面上却一直流泪。 很可恨……很可怜。 接著第二天季然就主动搬到隔壁的次臥居住。 然后继续开始他的牛马打工日常,早出晚归。加班不止,打工不休。平时吃饭他都在公司的食堂里解决,那个公司加班严重,他回来的时候也都很晚了。 季然所在的那个公司除了薪资高点、福利好点,別的再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他是真的非常忙。 下班回来了也是真的非常累。 有好几次都是深夜才到家,因此他平时与宋迟迟也见不了几面。 既见不到面,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大概是陷入了某种冷战。宋迟迟在心里想。 一定是她在新婚之夜说错话了。迟迟在心里懊恼。 但那个时候她哭得大脑发懵……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很混沌。她是真的记不清她究竟对季然说什么了。 左右不过就是实话吧……那季然究竟在生气什么呢? 季然在婚前与她约法那几章、但她不是也没有天天缠著季然向他索要一些虚擬的情绪价值吗? 他在为什么生气? ——难不成是她不小心把在心里骂季然的话说出口了? 她骂他什么了? 老混帐?老畜生? 但是……但是就算她真的说出口了。那也是实话啊!谁让他那天晚上使那么大力的?她都快被c……呃,什么也没有。 总之就算她有问题、难道季然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宋迟迟在低头的时候也在心里猛戳季然小人。 戳戳戳! 她戳死他! “对不起。”这次道歉的人是季然。 那晚发生的事情对季然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之后那几天季然又在公司里猛加了几天班。事实证明人类在被工作摧残之后確实也没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此他很快就把宋迟迟拋在了脑后。 结婚证上多个同床异梦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 季然一向看得很开。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凑合过唄,还能离咋地。 至少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他父母不会再扯著他拉著他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火锅店內。 “……嗯?”跟小兔子一样的女人又惊了一下。 听到季然的道歉后刚才还在心里做著小动作的女人就难免有些心虚。她抬起头,那心虚的小表情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似的。 宋迟迟问:“为什么道歉?” 哦。 宋迟迟这句话又把季然问沉默了。 也是,他压根也没义务记住宋迟迟的生日。 男人沉默了一会,隨后说:“你就当我愿意道吧。” 说著他也上前一步,给自己挤了耗油。也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见他要走,宋迟迟又大著胆子叫住了他。 “嗯?”季然疑惑回头。 “……”女人憋了一会,也开口问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季然:“…………” “部门团建。”季然想了一会,说。 他公司前段时间一个项目取得了成功,今天是专门出来庆祝的了。其实已经去正式场合开过庆功宴了,今天这是项目领导人领著他们干活的几个私下里再搓一顿。 美其名曰增加感情。 季然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好消息是那个项目结束以后,他们这几天应该能稍微轻鬆一点了。 不用再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了。 坏消息是……如果他某一天提早下班在家里客厅撞见宋迟迟了……他还没想好要怎样跟她相处。 再来履行一次夫妻义务吗? 要不然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哦。”女孩低著头应。 宋迟迟原本也就是多嘴一问,又没有別的话要跟他敘旧。 等他答完,再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她自然就要捧著她的小料再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季然:“……” ……季然槽多无口。 为什么他越看宋迟迟的背影越觉得窝囊?她就不能精神一点? 真丟份! “宋迟迟。” 第4章 老婆要闹了 季然叫了她一声。 “嗯?”那个看似有些窝囊的背影似乎瑟缩了一下。 天吶,她被他嚇了一跳! 然后宋迟迟才手足无措地转过头来看著他。 季然:“……” 他其实不是吃兔子的怪物来著。 季然有些沉默。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跟谁一起出来吃饭呢。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朋友。”宋迟迟说。 然后伸著手给他指了指。 那、就那! 季然的目光便跟过去瞟了一眼。在那边的桌位上只看见了一个扎著双麻花辫的圆脸小姑娘。 趁著宋迟迟不在,朋友正在大吃特吃。 那就是她们两个女孩出来吃火锅。 季然也收回目光了。 “知道了。”他说。然后转身回他们的包间。 小女孩就在原地乖乖站了一会。一直等看清楚季然是在哪个包房的门口消失以后,这才暗暗撇了撇嘴,也回自己的餐桌上了。 - “多少钱?” 那两个小女孩吃好了,宋迟迟就领著她的闺蜜出来前台这边付款。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来结帐付款。 “您这桌已经有人结过了哦。”前台小姐姐微微笑道。连小票对方都已经拿走了。 “啊?”宋迟迟就一愣,继而又下意识转头看向她的闺蜜。 “你悄悄付过了?”宋迟迟问。 闺蜜……闺蜜正在拆一颗薄荷糖吃。 冷不丁听到宋迟迟的话后就嚇了一跳。 她先把糖果塞到自己嘴里,也溜圆了眼睛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我!” “真不是?”宋迟迟眯起眼。 “是一位先生付的款。”前台小姐姐接过话茬。 “哈?”这是闺蜜。 继而也眯起眼一脸狐疑地看向了迟迟。难道她吃个火锅都能在这遇到搭訕的人吗? 看看我们迟迟的大钻戒! 她可是有老公的! 宋迟迟:“…………” 宋迟迟就反应过来了,內心五味杂陈。 也不好堵在门口。拉过好朋友的胳膊就牵著她一起走到门口的台阶前罚站。 “应该是我……老公。”宋迟迟说。 她切开手机微信,显得有些迟疑。在纠结她要不要给季然发条消息问问。 “……嗯?哦。”闺蜜也反应过来了,左顾右盼著:“是他啊。他也在这里吗?” 闺蜜跟季然之前是见过一面的。 婚礼现场上他与迟迟一同盛装出席——但那都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谁会在婚礼现场上一直死死盯著新郎官啊! 她与季然就遥遥见了一面,因此如果现在让这位好闺蜜回想季然长什么,她还在真回忆不起来。 季然就更不用说了。 婚礼现场上那些女孩子穿的一样化妆化得也都一样。 本来就有点脸盲,现在更分不清了。 他刚才就没认出宋迟迟的朋友,还以为他们之前没见过呢。 季然开启他的营业模式,脸上带著微笑与大傢伙吹牛聊天。这算是私下聚会,不是什么特別严肃的场合。 季然是开车过来的,他不喝酒也没人多劝他。 当然大傢伙都喝得热火朝天他也是拦不了的。他最多自己不掺和。 手机轻轻振动。 他悄悄打开来看了一眼。 是宋迟迟。 宋迟迟:“。” 宋迟迟不知道要与他说什么,乾脆便发了一个句號过来。但这傢伙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干了什么,不用她说他应该也知道吧! 季然想了想,乾脆也把手机放在桌下悄悄打字。 “给我打个电话。” 宋迟迟:?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宋迟迟还是一个微信电话反拨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季然自己就先“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他几句。宋迟迟很明显能感受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季然接了个闹铃就要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老婆今天过生日,我再不回去她要闹了。” “再见再见。” ……嘁。 宋迟迟就在手机另一边暗暗腹誹著。 走就走,竟然还拿她做筏子…… 丝丝缕缕的清风。闻多了菸酒的味道,再出来时被这些晚风迎面一吹,自然就令人十分清爽。 才五月,天还不热。 有似惊鸿一般的晚霞落到宋迟迟的脸上。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波动的光流淌著金色,清风也吹起了她鬢边的几缕碎发。宋迟迟就站在台阶下,嘴巴微微张著,抬著头有些发愣地看著他。 一直等季然走近了,宋迟迟便像才反应过来似的。 抿著唇给两人做介绍。 “我老公,季然。” “这是我闺蜜,乔初。初见的初。” “婚礼现场上你们见过的。”宋迟迟说。 乔初在旁边听宋迟迟说话,从她说了第一句开始面色就开始忍不住变得古怪了。 ——哇!好小心机。 迟迟说话竟然还要那么夹一下的。 也是,毕竟才结婚三个月嘛。还是热恋期。 “你好。” “你好。” 两人互相都打过了招呼。 季然看宋迟迟的態度也就知道了。不论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这场婚姻的本质如何,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装一下的。 季然重新开启他的营业模式,挤出一个笑容很温柔地问宋迟迟。 “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逛街还是……” “……”咦! 宋迟迟就没忍住连眼皮也猛的跳了一下。她默默抱紧了弱小可怜的自己。 “我们准备回家了。”这是乔初说的。 说完就立刻抬起手来冲迟迟摆了摆,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再见迟迟!明天见!” 也不忘悄悄给宋迟迟使了个眼色。 感谢姐们吧。她可是最有眼力见的,才不会留下来给他们两个当电灯泡。 宋迟迟:“!” 別啊! 宋迟迟眼睛都瞪大了。与此同时脑袋上也冒出来一个问號。 她走这么快干什么?初初走了那她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季然相处呢! 但与之相比,季然可就表现得要轻鬆多了。 不笑了。笑了一整个饭局他脸都要笑僵了。 ——想不通人类为什么要无意义地哈哈傻笑。 分明上班就已经很累了,下了班他就只想垮著一张批脸。 季然:[严肃] 他跟宋迟迟一起目送著那个女孩的背影,然后才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来。 “走吧,我们回家。”季然说。 “哦。” 第5章 又不是要离婚 季然去前面找车。宋迟迟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很明显……季然是个骗子。迟迟又在心里悄悄骂他。 当初相亲的时候说好了会骑著小电驴带她一起坐,结果这货竟然连小电驴也没有。 当然倒也不是宋迟迟“没苦硬吃”放著四个轮子的车不坐非要去坐两个轮子的。 那不是因为她晕车吗? 她晕车实在是太严重了。 晕汽车、晕公交、晕大巴。偶尔地铁上面人多了她还会晕地铁。 所以如果不考虑各种交通法规与驾驶技术的话,宋迟迟理想中的车型其实是三蹦子。 又能载人、又能装物。就算是买一大堆东西也不怕装不下。 ……骗子。 季然看见他停的车了。他按下车钥匙,车灯也就隨之而亮两下。 这个时候季然才算是真正有了他下班了的实感。 “我就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一屋子的菸酒味,把我的衣服都给熏脏了。”季然嘆息。而且吃东西也吃不爽,还不如他搁公司里面吃呢。 季然其实是有点活泼的。 他上班的时候板著张脸不爱说话,下班了有的时候就挺想找人抱怨几句。 聊聊公司里发生的事,当笑话讲讲又哪个新来的实习生浇死了他们老板的发財树——自此公司做大做强以后,这些“臥底”就层出不穷了。 还有他的那些傻——同事! 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奈何季然以前一个人住,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现在倒是有机会了………唔,也不確定宋迟迟会不会接他的话茬。 无所谓,他只是单纯抱怨一句而已。 季然说著便打开车门坐上去了。宋迟迟也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趁著车子还没发动,她还能再与他聊两句。 迟迟道:“我记得你也抽菸的,对吧?” 他其实没在她的面前抽过。相亲的时候没有,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是有一次他隨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宋迟迟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只是偶尔而已。”季然说。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说他没有一点坏习惯当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的公司还加班这么严重。 有时半夜十二点了他还在盯著电脑屏幕看,这个时候就急需要一支烟用来缓解他的精神压力。然后抽完了继续当他的牛马。 就靠这点坏习惯活著了。 而他第一次抽菸喝酒的经歷也很简单。 单纯只是他毕业实习的时候。他跟著自己的领导一起参加饭局,对面的大老板给他递了支烟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抽。” 季然自己回想了一下。 他没成癮。除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確实也很少主动抽过。 “哦。”宋迟迟就点了点头。 刚上车她就摇下车窗把头枕在窗边。开车了她不说话了。她刚才吃得很撑,她怕会吐。 季然:“…………” 季然也不说话了。 但他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副驾驶的女孩侧过身体,她把头靠在车窗边上,另一只手也把自己的头死死护著。整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抗拒。 怎么了这是? 聊到他抽菸她就不说话。 是!他知道抽菸是坏习惯不好。但是……但是…… 算了,也没什么但是了。 但是果然他就说结婚不好吧!谈恋爱麻烦得紧,要是他单身的时候,哪用在意別人的想法? 季然又瞟了她一眼。 恰好此时宋迟迟也给自己换了个坐姿,把手移到了脑边来。 季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在她手指上亮闪闪的戒指。还是他给买的呢。 “这个你还戴著啊。”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宋迟迟意识到季然是在对她说话。她有些茫然,睁开眼循著季然的目光找寻了一下。 最后发现季然是在说她的戒指。 “嗯……”迟迟也闷闷应了一声。 她无意识地把手指放在那枚钻戒上。边抚摸著,边看著季然的眼睛说:“我们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要离婚。” ……对吧? 她再去看季然的手指…… 季然:“……” 戒指没戴、季然就稍微有些心虚。他记得他好像是之前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哪了,还是什么时候…… 嘶,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去找找吧。 季然低低应了一声之后就继续盯著前方了。 宋迟迟晕车。 等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宋迟迟已经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她走在季然前面,只想著快点回家。 因此她连拖鞋也没穿,两脚一蹬再用手脱了臭袜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去了。 ——妈见打! 穿鞋!穿鞋! 季然跟在迟迟身后就眼皮一跳,看著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地板上更是连眉毛都忍不住皱了两下。 宋迟迟身上还不是有一堆的坏习惯? 不穿鞋!袜子也满天飞。看这熟练度不是第一次了吧? 虽然季然在这之前也確实没怎么见过。 可能她在他下班回来之前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吧。 但是她在家里到处掉毛这一点是她千真万確抵赖不得的!无论何时何地,季然总是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见到各种形跡可疑的秀髮。 “……” “……”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两人真有肌肤之亲,而他又比宋迟迟大了四岁。 因此季然对她真的有种诡异的包容。心態调整好了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什么的。 被她堂而皇之地占了主臥也没关係,他在次臥一样能呼呼大睡。臭袜子他就给她捡起来塞到她的鞋子里面,至於什么时候洗就是迟迟的事了。 还有头髮,他看见一根就给她捡一根。 太疲惫的时候他就装没看到。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都能包容。 要不然他今天为什么问宋迟迟在和谁吃饭?总不可能她和一个男人吃饭他也去偷偷摸摸地买单。 不得不说那俩小姑娘还挺能吃。 两个人吃了五百多。 季然:“…………” 不贵。不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別想了,先去找他的戒指吧。 季然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顺手拎了双拖鞋放在宋迟迟的沙发边上。 对她扔了一句。 “记得穿鞋。” 第6章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 戒指。戒指! 季然回房间撅著个大腚在自己衣柜里翻找了一阵。翻翻衣柜也翻翻床头,硬是没能想起来他究竟把那颗小玩意塞哪了。 要不洗澡的时候他再復復盘呢? 季然就抱著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客卫——主臥里附带的独卫一直都是宋迟迟在使用。 再加上他平时下班回来得也晚。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灯都是黑的,双方自然也见不了几面。倒是还没发生过“抢厕所”的尷尬事。 至少那天在婚礼仪式的时候他肯定戴了! 婚礼结束以后呢…… 季然开始给自己搓背。边搓边想。 他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没有?有吗……还是没有?还是他顺手就放在宋迟迟那边的洗漱台上了? 那得悄悄去她房间翻找一下才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宋迟迟真的看见了,难道不会告诉他吗? 要不然直接问呢? 那会被打的吧。 好吧,季然其实也不是怕被打。但他有点不敢面对当他问出戒指问题以后,那女孩可怜巴巴而又委屈痛苦的眼神。 她不会怪他的。 她只会默默隱忍。 …………果然还是得找个宋迟迟不在的时间,悄悄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才行。 季然找戒指的时候,宋迟迟在沙发上睡觉。 等他洗完澡出来了,他一瞟眼依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瞧见了那个正在睡熟中的女人。 想了想,季然就乾脆回自己房间翻出来一条薄薄的小毛毯搭在了宋迟迟的后背上。 在毛毯刚搭上的一瞬间,宋迟迟就醒了。 她眼睫颤颤。她刚才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此时也恢復了些许精神了。 只是仍有些蔫蔫的。 她慢吞吞地披著小薄毯从沙发上坐起。 季然一看她醒了也就打算回房了。加急的项目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了,明天也不用痛苦地加班了。但是他该上的班还是得按时班,该打的卡也还是得按时打。 今天还是得早点睡才行。 “醒了就回自己房间睡。”季然说。 睡在沙发上也不怕著凉。 他刚要转身,忽的就意识身后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裳下摆。 季然:“……” 宋迟迟用一只手抓著他,另外一只手则顺势揉了揉自己眼睛。 “怎么了?”季然就转过身来。 “……”迟迟揉完眼睛了。 她也顿了一下。没敢抬头看他,她的视线只虚虚地落在自己攥著老公衣摆的手上。 她的嗅觉非常灵敏。 上次能在深夜里闻到他外套上的烟味,这回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清爽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来是洗过澡了呀。 没能欣赏到老公曼妙的肉体,宋迟迟就难免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 要是她有力气能一把把老公的衣服扯下来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季然的身体…… 新婚之夜不算。 那次灯光太朦朧了,而她的意识也很混沌。她什么也没看清楚。 是有一回深夜她出房间去外面找水喝的时候,正巧和出来上厕所的季然迎面撞了一下。 那时他就只穿了一件裤衩。 “……” “……” 再后面宋迟迟又非常小心机地深夜出来溜达了几回,倒也撞见过季然几次。 但每次他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宋迟迟:“…………” 嘁。小气。 他在家里穿那么严实干什么? 诅咒他一辈子没有老婆可以c…………呃,这不成。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总之就是诅咒他。 “在想什么?”季然垂眸问。 抓著他,也不说话。 宋迟迟就摩挲了一会他衣裳的布料,然后抬头看向他了。 她的眼神十分小心。 “今天的火锅钱……我转你吧?” 季然有些无语。她想半天就为了这个? “不用、” 季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譬如今天是宋迟迟的生日,他来买单正好。就当是给她庆祝生日了。 可他话还说完,面前的小女人也才堪堪听了一半。宋迟迟的语气就显得格外著急了。 她又连忙说了一句:“那你要不再算一个今天你载我回来的车费?” 要刷老公的好感度! 不能使本就跌到底的印象分继续创新低! 只有把好感度刷上去了她才能开启她的幸福生活呀! 可惜在宋迟迟听不见的某个心声里: 季然:[好感度-1,心情-5] 他非常沉默地把宋迟迟攥著他衣摆的手给撒开,转身回房。 “你羞辱人也该有个限度好吧,真把我当司机了?”他没好气地说。 还车费…… 她怎么不把住在这里的房租也一起算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分明看著柔柔弱弱的,但从两人在相亲场上遇见开始,季然就觉得她说话的每句话对他而言都是暴击。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宋迟迟是个好女孩。 宋迟迟:“……!!” 迟迟一见他转身,更著急了。 为什么? 她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忙下了沙发,快步跑了几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季然。 脸也贴在他的后背上。 季然就身体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你別生气老公,都是我不好。”宋迟迟小心翼翼地说。 快趁机多在老公身上猛嗅几口!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吖! “我…………没生气。”季然目光发愣。被这只小兔子贴著,他已经全然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真的吗?”宋迟迟就显得有些惊喜。 在季然看不见的视角里,女孩的眼睛亮闪闪的。 她又问:“那我今天可以去老公的床上睡觉吗?” “啊、为什么?”季然下意识反问。 隨后又反应过来——哦,他不该反问的。 他的妻子想去他的房间睡觉,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因为我太累了,我想先去床上睡一会。然后再洗澡。”迟迟说。 季然:“…………” 他收回他之前的所有话。 他就该反问的!也幸好他反问了!而且他现在也不觉得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包容宋迟迟了! 她难道以为他的床上是养猪场吗? 哦,她竟然还敢没洗澡就贴著他! 於是季然就深吸了一口气,黑著脸把这只小兔子扔回她自己房间了。 关门、晚安。 同时也反锁上自己的房间门。 一气呵成。 啊呀——迟迟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能狂怒。她愤怒地拍打了自己的枕头,把它想像成季然。 看吧,她就说她的老公很小气! 第7章 「不买就离婚」 今天季然的任务不重。他一整天都可以摸鱼,然后等晚上六点再准时打卡下班就行。 这样回家时还能见到太阳。 也算是难得的幸福时光了。 只是“戒指”在他心里头仍是一个惴惴不安的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要不他先给宋迟迟买个礼物安抚一下?要是万一真找不到了,他也有理由堵宋迟迟的嘴。 至少能別让她太伤心。 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早就不记得昨天晚上那只脏兔子试图脏兮兮地爬他床的故事了。 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噗嘶噗嘶。”季然打了个暗號。 他旁边工位上的同事也就会意地把椅子往后面一拉,两个脑袋就蛐蛐拱拱地埋在工位下面开始商量坏事。 噗嘶噗嘶。 季然小声问:“时景,你有女朋友吗?” 时景:“…………” 瞬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时景卡壳了一瞬,立刻就抬起头把椅子拖回去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不要说羞辱人的话。”时景道。 季然:“……” 太敏感了,这些人都太敏感了。 “哪有?”季然也跟著把自己的椅子拖回去,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继续凑在一起。 “我这几天寻思著给我老婆买个礼物。但是我不知道该买什么,我这不寻思著让你帮我参考一下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这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凑在一块,肯定能想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礼物的。 “你问我?”时景觉得他在说笑话。 他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季然问他? 季然:“……” 那不是因为他们的部门就没一个女同志吗? 正好隔壁部门的一个实习生过来送文件,被时景眼尖瞧见了。 “小江、小江。你过来一下。”他招招手把她叫过来。 “啊?” “——阿嚏!”季然就捂著口鼻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好重的香水味。 还好宋迟迟身上没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然后季然继续盯著他的电脑屏幕发愣。 旁边是时景和江月白在交流。 时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计划著想给自己女朋友送个礼物。但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吗?” 江月白:“……啊?!” 时景就忙道:“我没有藉机搭訕的意思,我真有一个朋友想给自己女朋友买礼物!” 江月白就鬆了口气了。 她看向时景,说:“可以买口红呀。大部分女生应该都喜欢口红的吧。” 季然就插话了。 他问:“那得多少钱?” “两……三百吧?”江月白说。 “太便宜了。”季然皱皱眉头,“还有更贵的吗?” 虽然相亲的时候他对宋迟迟说的家庭共同开销全部aa,但如果真的领证结婚了他也不至於这样吝嗇。 该花的还是得花。 他能赚钱,偶尔给她买个贵点的礼物也没什么。 也乐意哄她高兴。 毕竟他和宋迟迟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真的要离婚。而且如果真打定主意要过一辈子了,这夫妻感情也不能一直这样。 还是得儘量培养一下。 况且他也不是不乐意上交工资,但总得上交给信得过的人才是。 他家里一直以来就是他妈管帐。 但本质上他爸也不是上交工资,而是把家庭里双方的经济合起来。 大家都是普通人,自然要更加精细地计算著家庭开支与人情往来。抠抠搜搜地计算著要如何节省才能把家庭存款最大化。 夫妻两个一条心,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幸福、越来越富裕。 这不,他们家以前穷成那样,现在也渐渐好起来了。 季然记得他以前都得捡那些堂哥表哥的衣服来穿。再看看他现在,他有了房、也买了车。 但看看之前跟他相亲的那些女人…… 他都害怕他如果真的上交工资了,他一个月赚两万五对方就能花两万五。 这样下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季然:“…………” 季然就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果然钱还是放在他自己手里才更有安全感。花多少、怎么花,都得他说了算才行。 “那就买包吧,包很贵。”江月白说。 江月白走了。 时景又凑过来跟季然搭话,他隨口聊著:“然哥对嫂子真好。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他其实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就想问了,但那个时候季然走得太急。 “嗯……”季然正在偷偷摸摸地用手机去翻网上的某奢侈品店,听到时景说话也是无意识地点头应了一下。 正要开口解释他和宋迟迟结婚的时间。 然后目光一顿,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一个爱把自己的私事拿出去炫耀的人。 结婚之前没有对他们提起。是因为他是一个把自己私事与工作分得很清的人,就算与他们的加班友谊再深厚,也没必要给他们发请柬。 ……又不缺那点份子钱。 他们现在出了等他们结婚难道他不需要再还回去吗? 万一中途公司里还有离职,那更是完蛋。再说了人家估计也不乐意来。 婚结完了第二天给他们发把喜糖意思一下就成。 但谁能想到新婚之夜就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因此季然就更没必要对他们刻意提起他结婚的事了。 至於现在么……? 季然其实一直在公司里立人设。他自己过得好自己知道就成了,没必要大声嚷嚷。 又不是与他多好的朋友。 譬如他的工资—— 他哪有那么多工资啊!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家里还有老娘老爹要养,本市的租房又贵。他一个月交了房租就没剩什么了。 什么?他买车? 哎呀!那都是年轻的时候死要面子撑大款买的! 知道他一个月车贷要还多少吗? 他现在要是不买车,要是没有车贷的话,现在日子不知道多瀟洒。 因此谈起宋迟迟。 季然也是很颓然地嘆了口气,说:“我是真羡慕你们单身的人。我光娶老婆就花了这个数、” 他对时景比出了“3”这个数字来。 季然道:“嫁妆一分没有,还不带回。要不是家里老娘上吊哭著喊著逼著我娶,这婚我才不结咧。” “性格也就那样。三天两头就得买礼物哄著她。不给就要闹离婚。” 然后就是季然缠著好兄弟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了。 他真是满肚子的委屈呀! 唉——於是好兄弟也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了。这年头、谁说不是呢? “……”想到宋迟迟,季然就忍不住有一点点心虚了。 私密马赛。 这都是人设需要,好迟迟请原谅他。 但宋迟迟与他公司的人都不认识,平时的生活圈也很难有產生交集的机会。更何况他虽然说了那么多,但也没提迟迟的大名。 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应、该……? 第8章 可怜的宋迟迟 “——阿秋。”宋迟迟也打了个喷嚏。 不是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香水味。她觉得应该是她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或者是今天白天降温了。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再看看四周。 哦,原来是她们开了空调——才五月份怎么就开十六度?快冻死她了! 同事听见了就难免凑过脑袋关切一句:“是不是冷到了?” “有点吧。”宋迟迟说。 她上班的时候一向是懒得化妆的。有这点功夫不如她早上赖床多睡一会,因此她今天的模样就很朴素。 一头乌髮只用一个鯊鱼夹简单挽著,有髮丝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几缕。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开衫。很普通、很慵懒。 同事道:“那我让她们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迟迟说。 然后从面前抽了张纸巾出来擦鼻子。也顺手拿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半了,她马上就下班了。 宋迟迟在收拾自己东西。 小主管就卡著点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今天第一天空降,已经请公司人喝了下午茶了。但还得再跟职员们拉拉关係。 譬如她可以在下班以后请他们吃顿饭,当部门团建了。 “大家待会都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五点半已经到了。宋迟迟说:“我得回家给我老公做饭了。” 边说她就边起身走到门口刷了卡。 “啊?!”小主管目光发愣,还准备再张口说什么。 刚刚与宋迟迟搭过话的同事就顺手扯著主管的胳膊把她一拉,也对主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再多说了。 主管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迟迟的情况。 总之宋迟迟那姑娘是他们公司里最可怜的,就让她准时准点地下班吧。 也別再多问了。 等部门的一行人出发前往餐厅时。她们坐在密不透风的车里,这时候就有人悄悄跟主管八卦了。 迟迟那姑娘可怜呦。 可怜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在她结婚之前,她都23岁了,家里竟然还有门禁。晚上六点必须准时到家!晚一分钟她就进不去家门、只能睡大街上了! 再说她的工资,她必须一分不少地全往家里打。少一分她娘就不认她了! 再说说她现在的老公。 ——她的性格是在家里养成的,已经习惯过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日子了。 她父母用三十万彩礼把她卖给了她现在的老公,嫁妆一分钱没有,彩礼还被扣在家里不让她带回去。 可想而知宋迟迟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难道敢违逆她现在的老公吗? 从前她把工资上交给她的父母,现在自然就上交给她的老公。 而且她的老公听说还家暴呢!她要是晚回去做饭了,她老公真的会擼起袖子打人的! 都家暴了,当然也可以离婚吶。 但是你看她还得起彩礼钱吗? 好在她老公性格也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她小心翼翼伺候著,他也不是经常打人的。 所以別难为宋迟迟了,她要下班就让她下唄。 “阿嚏——” 都走到家门口了,季然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 他刚才下班之后开车往专柜那边去了一趟,带回来一款包包,一支新品口红。 包包是用来弥补他丟了戒指的过失的。 口红则是季然对悄悄坏了她名声的心虚补偿——虽然宋迟迟也不一定知道。但反正价格也不贵,况且他也没怎么给宋迟迟送过礼物,乾脆全买了唄。 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0、6、4……” 正按著数字,忽的听到从门內隱隱约约传来的动静。 是宋迟迟的声音,语调非常欢快! 一听就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 “你来唄。正好我今天做了非常多的好吃的,我老公今天不在家。快来快来!” 季然:“……” 可恶!宋迟迟从未用过这种欢快的语调与他说话! 他倒要看看宋迟迟究竟在家里搞什么鬼。 什么她老公今天不回家?他回的!回的! 季然眉梢一挑,加快了输密码的动作,愤怒地输入了密码里的最后一个数字。无能狂怒! 接著宋迟迟的语音就与季然开门的声音一起混杂著发送了出去。 咯吱—— 门开。 宋迟迟:“!” 迟迟眼睛都瞪圆了。她嚇得花容失色,转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盯著季然瞧!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然就更加深吸了一口气。 平復好自己的心情。 不生气不生气。 他把买回来的包静静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自己则换了鞋走进来。 宋迟迟就那样瞧著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先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近了,看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有肉有虾。 再抬头看一眼迟迟。她手上还捏著手机,她刚才也就是像这样站在餐桌跟前在不知道与谁发语音。 “……”迟迟又放软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了季然一句,討好著问:“老公你们今天公司不加班吗?” “那就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了。”他微微笑道,季然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这样的语气骗了! 早就说过了,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宋迟迟:“……” 宋迟迟就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脑壳。 “倒也、”她正要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一个欢快清凉的女声闯了进来。 “哇!你还给我留了门呀,看来不用我敲门了!” 乔初抱著个小纸箱,蹦蹦跳跳地从季然家门口走进来。刚走到玄关处,就齐刷刷和两双目光对视上了。 “……” “!!”乔初和季然对视了一眼,也嚇得惊慌失色。她溜圆了眼睛对宋迟迟嚷道:“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吗?” 季然:“…………” 哦。 是她啊,他果然回来的不是时候。季然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 宋迟迟就夹在乔初与季然中间。 她看了眼季然,又看了看乔初。然后咬咬牙小跑著过去给她找拖鞋,拉著她进来,关了门之后又把她往房间里推。 “你先躲躲。”且容她与季然先解释一下。 “不是、”乔初还没明白现在状况的发展。她要躲什么呀? 她就一边被迟迟推著一边回头,问:“那我狗放哪?” 汪汪! 小黄狗从乔初抱著的纸箱里探出个头来,冲眾人汪汪叫了一声。 季然:“?” 不是姐们——怎么还有狗?! 季然也惊呆了。 第9章 多一个家庭成员(投票!投票!) 盯著那条小黄狗,季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放门口!”他忍不住开口。 不许让这条小狗进他的家门! 於是宋迟迟也忍不住回眸吃惊地看向他了。各退一步好了,迟迟就撇撇嘴,主动把那个纸盒接过来放在门口玄关处。 又推著乔初进了她的主臥。 季然:“……” 季然的目光还落在那个纸盒上,跟小黄狗黑漆漆的目光对视著。 算了……这样也成吧。 他把头撇开了。 乔初则盯著宋迟迟家的臥室墙壁发愣。现在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被老公捉姦? 宋迟迟,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的吗?! ……宋迟迟在小心翼翼地向著季然走去。她一边观察著他脸上的表情,一边软著语气小心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叫朋友来家里是不是应该跟你提前说一声?” 但是……但是她也有她自己的顾虑啊! 她的老公这么辛苦,平时都那么晚才下班。她也不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吧? 再说初初过来也不干什么。她过来基本就是坐一下就走了,寻常日子里也和季然碰不到面。 谁知道他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呢? 他要是提前说了,她肯定就不会把乔初叫过来了。 宋迟迟一面跟他解释著,一面也顺手拉过了季然的胳膊让他到沙发边上坐下。 然后討好地给他捏肩膀。 她错了嘛。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能被她骗不能被她骗。 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跟她的朋友明明就可以正常说话,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低声下气呢? ……季然定了定神,將目光聚焦了。 接著他便转头看向宋迟迟,问道:“应该没別人了吧?” 呃。宋迟迟就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她想了一圈,隨后说:“过会应该还有一个外卖小哥。” 她还点了两杯奶茶来著。 季然:“…………” 哦,那没事了。 季然就把宋迟迟的胳膊一把撒开,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 打算回房去了。 在相亲之后、结婚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其实有思考过宋迟迟为什么会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 但他想了许多,最后猜测应该应该是她的原生家庭不好。 因此他在结婚之前也设想过他或许就是手拿“救赎”剧本的天命之子。天命把他送到宋迟迟身边,赐予他拯救这个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女孩的使命。 虽然现在剧情的发展跟他在脑海中设想的有些出入。 ……他真的太忙了。悲。 但不管怎么说,季然还是挺希望能把宋迟迟的性格给再好好养一养的。 女孩嘛,自信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这也是你的家,你叫朋友过来不用跟我说。”季然起身道,“我回房了,你们好好聚吧。” 哦对。还有那个包,待会他再拿给她好了。 宋迟迟又把他叫住了:“还有一件事老公!” “嗯?”季然回头。 於是那个在他身后的女孩就表现得有些羞涩,也有些期待。 看起来是被他刚才的说法哄高兴了。 迟迟歪头,她眼神亮晶晶地开口问道:“老公呀,你介不介意我们的家庭再多一个成员呢?” 季然:“…………” 季然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 提问—— 你的妻子问你介不介意家庭里再多一个家庭成员。 a.她怀了你的孩子。 季然就忍不住视线向下低头瞟瞟她的肚子。算算日期好像也差不多。 虽然他记得他当时是做好措施了,但生活总会有许多意外的嘛。譬如破了、过期了。都有可能的嘛! b.她想接她的闺蜜一起进来住。 概率有点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或许乔初正好在找工作。工作不稳定也不太租房子,万一租得离公司远了將来通勤又是一桩麻烦事。 而对於打工人来说,连著住几天酒店未免也太奢侈了。 她想过来投靠当地的朋友过渡一段时间也正常。 c.钝角。 ——求求了,这abc三个选项无论是哪个都行。 只要不是那条小黄狗就行! 季然又和那条小黄狗漆黑的眼仁对视上了——对方甚至还欢快地扬起狗头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季然呼吸一滯。 他飞快地把头偏开了,顿了一下就从善如流地开口说: “你想让你闺蜜进来住几天对吧?没问题……” “什么嘛!”宋迟迟就非常不满地打断了他了。她起身走过去把那条小黄狗抱起来抱在怀里,抓起它的狗爪子冲季然打了个招呼,“我是说它!” “我想养条狗。”宋迟迟道。 师爷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他刚才明明就瞧见了! 季然:“……” 季然:“…………” 不行不行,季然觉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本来想给宋迟迟一点面子,譬如等她的朋友走了再跟她好好谈这些事。 但是他忍不住了。 “不可以!”季然说。 “为什么?”迟迟眼睛都瞪大了,歪著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管。 她让初初把小狗带来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了。 季然要是同意他们就一起开心地养狗,他要是不同意她就踩在他的雷点上让他捏著鼻子忍气吞声地养狗。 宋迟迟生气了。 她瞪圆眼睛,大著胆子鼓著眼睛问他:“你又不给我当狗,我在家里养条小母狗怎么了?” “你说什么?!”季然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也一脸不可置信。 然后被气笑了。 这是这个自卑敏感的女孩能说出来的话?! 他就说她那种软乎乎的语气全都是故意的。现在吵架了她就一点儿也不装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给骗到了! “怎么不是你给我当狗呢?我说不许养就是不许养!” “……” ……女孩就忽的冷静下来了。 她微微歪头看了季然一会,像是在用眼神估量什么。迟迟也摸了摸怀里的狗头,然后轻轻开口问询道:“我给你当狗你就同意我养?”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是。事情的发展倒也不是这种逻辑。 、 、 第10章 「你很可爱」(求票!) 与此同时,被关在臥室里的乔初也陷入了世界观的重塑中。 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这门也不隔音啊!难道宋迟迟以为她把她关在里面,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吗? 她的好朋友把她关在臥室里面,然后自己在外面和她的老公吵架。 ——有一瞬间让乔初想起了她小时候也去迟迟家玩,结果她刚好在挨父母的揍。 尷尬,乔初整个人都写满了尷尬。 要不她还是出去隨便找个理由向他们告辞好了。 哦,他们现在没吵架,又去调情去了。 ……这些虎狼之词真是她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可以听的吗? 宋迟迟!不许拿这些污言秽语来污染她的耳朵! 她现在已经怀疑宋迟迟把她叫过来,就是想故意塞她一大把狗粮了。 季然:“…………” 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首先,他不会给宋迟迟当狗。其次,宋迟迟也没必要为了养狗而给他当狗。 最后……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討论谁给谁当狗的问题啊? 总之今天这狗就是不许养! “不行。” “为什么?” “……”狗这种东西。你別看它现在小小的,等养肥了那么大一只。又能拆家、还能掉毛。咬他的沙发、拆他的电线。说不准还会在家里乱拉乱尿。 更何况季然他们家从小到大也没养过宠物啊! 他爸也不让他养。 “家里有你一个会掉毛的品种已经够了。你要觉得孤单,养蛇、养王八、养蜥蜴。你就是养个蛤蟆都行!” ……嗯? 宋迟迟听著季然的那番话就眼神诡异地去卷自己鬢边的碎发了。 再听著季然的后半句……喂!分明是你的爱好比较独特吧。迟迟半月眼。养条蛇他也不怕半夜的时候小蛇从他微张的嘴巴里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去。 “我不掉毛。”宋迟迟说。 “它也不掉。”迟迟又低头看看小黄狗,说。 季然就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要不然家里那些形跡可疑的秀髮还能是他掉的吗? 呵,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好吧……就算她掉毛吧。 宋迟迟又抬头用那种无辜而可怜的眼神盯著季然了。小黄狗也用无辜而可怜盯著他。 季然:“…………” 动摇ing。 “但是它很可爱啊。”宋迟迟说。 “昂,你也很可爱。可是有什么用吗?”季然就说。 在结婚之前,季然是觉得面前的女孩有三分可爱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去跟宋迟迟领证。 但根据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给她扣两分! 现在宋迟迟不过是有一分可爱、九分美丽的愚蠢女人罢了! 討厌~ 少女就脸红了一下。 他的语气太寻常了,因此就让迟迟听不出来他是在夸她。而是他真的觉得她可爱,在说某种事实一样。 这死鬼。 宋迟迟抬起头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就算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放弃养狗的!” 要试试她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季然:“…………” 再给她扣两分! 马上就给她改备註,从此宋迟迟在他这里就是负一女孩。 “去。”少女蹲著身体把小黄狗放下去了。她决定改变策略,迟迟轻声对小黄狗说道:“找你爸爸去。对他撒撒娇,求他让你留下来。” “汪汪!”小黄狗也是很给面子地扑腾扑腾地跑过去咬著季然的裤腿,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这是狗。 季然:“……” “爸爸~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这是宋迟迟。她在模仿小黄狗的语调。 季然:“…………” 宋迟迟这人最精了。 分明是自己想喊他爸爸,结果还得拿小黄狗做筏子。鄙视之。 他被宋迟迟的这一声叫得晕乎乎的,绷著脸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就打算转身回房了。 “要是有狗毛沾在我的衣服上,你就得给我洗衣服。” 这就是鬆口了。 嘁……宋迟迟便也在他身后很小声地说:“我现在也能给你洗啊。” 能给老公洗衣服、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反正只需要顺手丟进洗衣机里而已(bushi)。 季然回房去了。 玩家季然已关闭麦克风。 玩家乔初请打开麦克风。 宋迟迟去把监狱里的乔初放出来了。季然不在客厅,她们现在也可以自在一点了。 也把地上的小狗捡起来一把塞到初初怀里。 “你隨便坐吧。你等我再炒个菜,等奶茶到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但是为什么乔初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她? 少女猝不及防地与乔初对视住,然后就想愤怒地动手打她一拳! “你那什么眼神?”迟迟嚷道。 “……没什么没什么。”乔初则飞快地摇两下头了。她一个清纯无害的好姑娘,咱也不敢问啊。 宋迟迟:“……” 季然:“……” ……他家这个房门,是真的挺不隔音的! 可恶!那样欢快活泼的语调,宋迟迟真的从未对他说过!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很尷尬的问题……季然不知道宋迟迟做他的饭没有。 毕竟自结婚以来,两人一直都划得挺清的。而他基本也怎么没在家里吃过。她不做他的饭也很正常。 那他要不要先提前给自己点个外卖呢? 季然:“…………” 可恶! 总不能让他自己腆著张脸屁顛屁顛地凑上去吃吧?他不要面子的吗?! 今天宋迟迟要是不叫他来吃饭,包她就別想要了! 迟迟去拿了三副碗筷。 就刚才那会功夫,乔初已经把狗窝布置好了。装了厕所放了尿垫,也给它餵了狗粮。现在让小黄狗自己笼子里吭哧吭哧地吃就行。 ……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迟迟想了想,她看了乔初一眼,然后给初初使了个眼色。 “去!你去把他叫出来吃饭。” “我?”乔初就指指自己鼻尖,同样一副不可置信,“你让我叫?” 那不是宋迟迟老公吗? 迟迟就微笑著说:“因为如果是我去叫的话,大概率会被他拒绝的。” 也不知道他在公司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会被拒绝。 没吃过……他们刚才那样吵了一架,季然也不一定会给她面子。 而她不是很喜欢被拒绝。 但换成亲戚家的小孩就不会了。至少大部分家长都不会对亲戚家的小孩使脸色的。 乔初:“……” 第11章 他好个锤子(求月票~) 宋迟迟不喜欢被人拒绝。 她想做的事情一旦认定了,就算是撒娇卖萌、耍赖打滚也要做。她也並不是害怕如果真是她去叫的话,季然会不给她面子。 只要手段齐出,她相信季然是会出来的。 只是马上吃饭了……这个时候也不宜再起爭端。安安稳稳吃顿晚餐才是头等大事。 同样的道理。 她如果真想对季然求欢的话……也不是不能求。反正最后霸王硬上弓她也一定能睡了他。 但是容易激起老公的逆反心理啊。 他如果要跟她离婚怎么办呢?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至於两人现在的关係—— 实话实说就跟上班打卡是一样的。上班有上班搭子,结婚有结婚搭子。上班了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结婚了就好好履行妻子的义务。 她当初选择季然。 一方面是他的家庭氛围很好,她的公公婆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妈妈做饭也很好吃。去一次就直接俘获了宋迟迟的芳心。 另一方面她也確实认可季然的话。 天天上班了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么多情感需要抒发?又哪来的时间来谈情说爱? 爱情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季然的工资可以养活自己,她也不需要靠著季然生存。两人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就平等相处也挺好的。 最后、也是最为通俗的一点。 人类需要人类。 子曰,食色性也。她都跟个修女一样守了二十多年的寡了,现在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属於自己的男人。季然模样不错,她想抱著自己的男人睡有错吗?! 所以季然……你作为丈夫的义务在哪里? 大胆!马上就睡了他! 宋迟迟给他添了碗饭,在心里愤怒地捶季然小拳拳。另一边,乔初也腾腾腾地跑过来径直往她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迟迟就吃了一惊:“你踢我干什么?” 因为乔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评价她——宋迟迟不喜欢被拒绝,难道她就喜欢被拒绝了吗? 万一她老公…………对方应该没有太生气吧? 乔初暗暗瞪了迟迟一眼,但出於为好闺闺两肋插刀出入於水火之中的心態,她还是咬咬牙打算过去敲季然的房间门了。 “那边。”迟迟给她指了个方向。 季然:“……” 有些人看似在房间里面玩电脑假装办公,实则一直在暗暗关注客厅內的动静。 就这样吧,也不能太矜持。 总不能他一个等著吃白饭的傢伙还要人三催四请。 因此当季然拖拉椅子从电脑椅上坐起的时候,当他打开臥室房门,正好看见了面前正举起小拳头的乔初。 她堵在他的房间门口。 “……” “……” 酝酿的好半天的话被兀的打断。乔初大脑瞬间宕机,也忘了该怎么称呼他了。 直接叫名字吗? 但迟迟的老公好像比她们大好几岁,直呼姓名好像不太礼貌。乔初刚大学毕业,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个学生来著。 叫哥吗? ……是不是太亲切了?她怕迟迟会有想法。 由於迟迟对他说话的態度,她一直也觉得季然挺有压迫感的。 那么大一只站在她面前…… 她要是早知道她老公今天在,她就乾脆不过来了。 “那个……”季然见她一直没动,就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要吃饭吗?”他说。 “对、对!”乔初脸涨得通红,快哭了。也没忘记她过来的任务,想起来刚才宋迟迟对他的叫法,脑子一抽,就说:“季叔叔,迟迟让我喊你过来吃饭。” “…………你叫我什么?”这是季然。 他沉默了。 宋迟迟的朋友果然也跟宋迟迟一样討厌。再扣她两分! 他承认他被宋迟迟暗戳戳地叫爸爸有些暗爽,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叫叔叔啊! 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別的。 他才二十七岁,难道他年龄很大吗?! “你叫他什么?”乔初身后则是目瞪狗呆的宋迟迟。 初初崩溃捂脸。 完蛋了。前有狼后有虎,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 十分艰难的一场晚餐。 奶茶到了两杯。因为没想著季然会回来,所以只买了两杯。 此时此刻摆在宋迟迟面前的有一个面试的经典难题:三个领导两杯水,请问该如何分配? 答曰:“每两人中间摆一杯。” 这样选择坐在中间的宋迟迟就能同时喝到两杯饮品了。 宋迟迟:“…………” 但如果真正实操起来,可就不能处理得像参考答案那样隨意了。 迟迟纠结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般。她飞快地挑出一杯奶茶放到季然的面前了。 “你喝一杯。我和初初一起喝一杯好了。”宋迟迟说。 然后选择在季然面前坐下。 她与季然面对面坐著。坐在迟迟身旁的则是乔初。 於是乔初听到宋迟迟的提议之后也便显得有些纠结。她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选择低低扯了扯迟迟的衣服,把手附在她耳边小声且委婉地开口了。 “那个……你的嘴乾净吗?”她问。 她知道迟迟今天早上肯定刷过牙了。但她与季然刚才调情了一会,这两人应该没互相抱著啃嘴子吧? 万一啃了,她再和宋迟迟喝同一杯奶茶…… 那岂不是会很尷尬? “……”宋迟迟冷脸萌。她眉心一跳,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乔初:作为语文师范专业的高材生,你能好好用词吗? 季然:“…………” 季然就不管她们,也选择冷著脸夹自己面前的菜吃。 那俩人在他面前的蛐蛐拱拱、蛐蛐拱拱,他全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他真是年龄大了,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活泼,聚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別吵了。 季然动手把他面前的那杯奶茶用吸管戳了之后就推到迟迟面前。 “你们喝吧,我还没动。” “……”哇!迟迟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果断眯起眼睛扬起一个灿烂微笑,非常捧场:“这么好!老公你不喝吗?” 季然:“……” 別装了別装了! 他的鸡皮疙瘩都抖一地了! 因此季然也选择挤出了一个浅浅微笑,说:“昂。叔叔年龄大了,叔叔不喝。” “咳咳!”是正在吃小青菜的乔初呛住了。 宋迟迟:“……” 说早了,季然好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