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召唤卡牌怎么是二次元画风?》 第一章 我必须立刻召唤! “承惠,一千二百联邦幣。” 林拾安盯著柜檯上那三枚指甲大小的乳白色晶体,和一张空白卡胚,沉默了三秒。 “夺少?” “一千二。”老板头也不抬,手里拿著鸡毛掸子扫著货架,“最基础的召唤材料,三枚白色幻想结晶,一张下等卡胚,一共一千二百信用点。” 林拾安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口袋里的余额。 一千三百块。 “那个……”林拾安抬头堆笑道,“周叔,能便宜点不?” 被称作周叔的老板终於回过头来。 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林拾安一眼,又看了看他展示的帐户余额,皱了皱眉头。 “你小子,今天是你的初召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林拾安点点头,“刚满十~八~岁~” “给老子好好说话,別夹著嗓子!” “……刚满十八岁。”林拾安用正常的语气又说了一遍。 周叔沉默了片刻,將桌子上那三颗幻想结晶和卡胚推了推。 “拿走吧,不要钱。” “周叔?” “我当年跟你爸妈是老交情了。”周叔別过脸去,继续拿鸡毛掸子扫货架,“这些年照顾你是应该的。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拿著用。” 林拾安愣了一下,看著桌子上的幻想结晶和卡胚。 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將一叠钱放在柜檯上。 “您这些年照顾我的已经够了,这些钱我得出。” 周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好一会没说话。 最后他又嘆了口气,从货架子地下摸出一个小不布包,放桌子上。 “拿著。” “这是?” “送你点好东西,就当是你生日礼物了。”周叔摆摆手。 林拾安打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枚淡绿色的晶体碎片,比刚才三枚白色的略大,散发著微弱的光。 “这是……绿色媒介?” “碎片而已。”周叔已经转过身去,“完整的绿色品级你买不起,这几块是上次进货剩的边角料,留著也没用。你召唤的时候一起用,能稍微增加点成功率。” 林拾安攥紧那个布包,看著周叔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半响,他深吸一口气,咧嘴一笑:“行,周叔,改天请您喝酒。” “滚蛋滚蛋,小屁孩喝什么酒?”周叔头也不回地摆手。 林拾安笑著转身,推开门子,走进了外城区的街道。 ………… 外城区的街道永远是灰扑扑的。 林拾安走在路上,身边是行色匆匆的人群。穿著破旧工装的工人,面黄肌瘦的孩子,目光呆滯的老人。 偶尔有一辆装甲车驶过,那是联邦卫队的巡逻车,车上坐著全副武装的召唤师,用冷漠的目光扫视著他们。 他把手插进口袋,怀里揣著布袋。 十八岁了。 在这个世界,十八岁是初次召唤的法定年龄,也就是所谓的初召日。 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用最基础的材料,召唤自己的第一张卡牌。 一旦召唤成功,哪怕是最低级的白卡,也可以以召唤师的身份进入內城区进行培养,彻底翻身。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什么都召唤不出来,在外城区当一辈子平民。 而能召唤出什么,全靠“羈绊”。 羈绊是个很玄乎的东西。简单说,就是你和你想召唤的那个存在之间的情感连接。 你越了解他,越相信他,越喜欢他,召唤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財阀世家能垄断卡牌力量。 他们从小读神话古籍,看歷史真跡,去秘境遗址实地感受。 而外城区的平民,他们只能从教科书上读到简化版的神话、歷史,没有了解,没有情感,没有共鸣。 这样召唤出来的,最多是那些英雄麾下的无名骑士、无名士兵、白卡、垃圾卡。 当然作为平民能召唤出白卡也是相当幸运了。 因为能召唤就意味著能成为召唤师,能成为召唤师就意味著能进入內城区,彻底改变命运。 大部分人是什么都召唤不出来的。 林拾安嘆了口气。 他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上辈子是个宅男,二十五岁,追番打游戏,抽卡只抽女角色。 因为抽卡歪了男福瑞,鬱闷之下想半夜出门卖瓶汽水解闷。 结果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百吨王压成了卡牌状。 然后他就穿越到了这个召唤卡牌的世界。 再醒来,他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林拾安,一个父母双亡、身患重病的孤儿。 而且他的病,还不是普通的病。 三年前那场秘境潮汐,他父母死的时候,他在旁边。某种秘境辐射侵蚀了他的身体,从那以后,他的细胞就在缓慢坏死。 医生说,最多活到二十岁。 想治?可以。 內城区有联邦最好的医疗技术,有净化辐射的圣光系技能卡牌,有能修復细胞的稀有道具卡牌。 但內城区不对平民开放。 除非成为召唤师。 只有召唤师才有资格进入內城区,享受联邦的资源和保护。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他都必须试试。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轰~” 正走著,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林拾安下意识往旁边的墙角一缩,探出半个脑袋看去。 街道尽头,两道人影正在对峙。 左边是一个黑长直黑衣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冷,双手抱臂站在一旁。 她身前立著一名古装女子,手持长剑,英姿颯爽,衣袂飘飘,剑气纵横。 那是那个黑长直少女的卡牌英雄。 右边则站著一个肤色惨白,穿著中世纪贵族礼服的男人,手持一柄血红色的长枪,嘴角掛著阴森的笑,正与那名古装女子缠斗。 他也是卡牌英雄,只是他的召唤师似乎並不在附近。 “江燕月,这样打下去毫无意义。”那惨白男人开口,声音阴冷,“明天,我和我的召唤师就会去下一座城市寻找血食,就此收手,从此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黑衣少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弗里斯伯爵,你和你的召唤师都不过是联邦通缉犯,也配跟我谈条件?” “通缉犯?”弗里斯伯爵笑了,“琉羽白,你们琉家確实势大,但现在你身边只有江燕月一张紫牌,而我的召唤师,还没使出全力呢!” 他话音未落,血色长枪猛然刺出,化作数十道血色残影。 名为江燕月的古装女子剑光连闪,连连挡下。 林拾安看的心惊肉跳。 紫牌? 那可是紫牌啊! 还是英雄牌。 卡牌分七个等级:白、绿、蓝、紫、红、金、璀璨。 紫牌已经是珍品级別,能守护一座小城的存在。 他一个外城区平民,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卡牌是巡逻队队长的那张绿色使魔牌【铁甲士兵】。 现在两张紫牌在他面前打架? 他不打算继续看热闹,转身就跑。 这种级別的战斗,隨便一道余波就能要了他的命。 林拾安沿著墙根悄悄往后退,身后的巷子七拐八绕,只要钻进去,应该能全身而退。 “小老鼠想跑?” 阴惻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拾安猛地回头,看见弗里斯伯爵正转头看向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猩红。 “正好。”弗里斯伯爵舔了舔唇,“打了这么久,消耗太大,拿你来补充点能量。” 他抬手一挥。 一道黑影从他袖中窜出,直扑林拾安。 琉羽白目光一凛,也抬手一挥。 另一道白光迎向黑影。 轰!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相撞,各自弹开。林拾安这才看清,那是一只蝙蝠状的使魔,浑身漆黑,双眼血红;而挡在他身前的,是一只白色的灵狐。 “走!”琉羽白的声音传来。 林拾安转头就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以及弗里斯伯爵的笑声:“跑得掉吗?” 林拾安在巷子里狂奔。 那只黑色蝙蝠似乎追过来了,白色的灵狐没能拦住它。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 他的病让他不能剧烈运动,但这时候哪还顾得上。 跑!跑!跑! 身后风声骤紧。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是使魔,品级大概不低。 而他一副病怏怏的身子,根本跑不过。 现在,他只有一个办法。 他必须立刻召唤! 今天是他的初召日。他买了材料,他可以召唤。 只要能召唤出一张卡牌,哪怕是最垃圾的白牌,也有一战之力。 可召唤需要时间。 召唤需要冥想,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在脑海中构建想要召唤的那个形象。 短则需要几十秒,多则需要几分钟。 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但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林拾安咬著牙,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打开。 白色的幻想结晶,暗淡的空白卡牌。他把结晶窝在手心,闭上眼。 召唤第一步:注入精神力。 这是一种本能,就像呼吸一样。每个人天生就有精神力,只是多少的区別。林拾安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他只能拼命想,拼命地往结晶中输送自己的意志。 结晶亮了一下。 成了,有反应! 第二步:冥想。 这是最难的一步。 你需要想像你想召唤的那个存在,越具体越好。 长相、衣著、气质、故事,所有的细节都会增加召唤的成功率。 最重要的是情感。 你必须真的喜欢那个存在,真的相信他,真的愿意和他建立羈绊。 林拾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要求,简直反人性。 那些世家弟子从小读古籍,听传说,去遗蹟感受氛围,他们当然能了解、能喜欢那些英雄。 可他们外城区的平民不一样,每天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生活在生死边缘,哪有经歷去爱上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 但这时候没时间抱怨。 他必须选择一个形象。 林拾安开始回想最近看过的內容。 从老周那借来的简化版歷史资料。 最近看过的是欧洲骑士篇。 这些內容虽然被刪减过,但核心还在。 其中最让林拾安在意的,是有关古不列顛的內容。 这个世界的歷史轨跡和传说与前世並不相同。 英雄牌【江燕月】是神州歷史上真实存在的侠女,英雄牌【弗里斯伯爵】则是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 这两个角色在林拾安前世的地球上都没有对应的存在。 但还是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地方。 比如都有亚瑟王的传说。 虽然故事不完全一样,但核心还在。 亚瑟王、圆桌骑士、石中剑…… 那个传说中的骑士王,那个带领不列顛走向辉煌,最终却以悲剧落幕的英雄。 林拾安努力去想像那个形象:威严、正直、勇敢、高贵。 书本上说,想像越具体,羈绊就越深。 所以他必须想像的更详细一些。 金色的头髮……应该是吧,书上没写,但插画都是这么画的。 眼睛是什么顏色……碧绿色。 银白色的盔甲…… 还有那把剑……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excalibur……” 林拾安不由自主的在心中默念道。 这个词一出现,之前所构建的所有画面,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副画面。 美丽的原野上,微风吹拂。 一名身穿蓝白色裙甲的金髮少女,宛如梦幻中的骑士般屹立在那里。 她双手放在身前,搭在一把插在地上的黄金之剑上,金色的头髮和蓝白色的裙鎧轻轻摆动。 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容貌美丽的宛如画卷,但身上却散发著凛然的王者气息…… 那是——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呆毛王! 林拾安猛地睁开眼。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她? 触发关键词了,一想到ex咖喱棒,就不自觉的想到呆毛王。 这个世界没有阿尔托莉雅,没有fate,没有型月,没有那些他曾经热爱过的二次元老婆们。 这个世界没有阿尔托莉雅的传说,只有亚瑟王传说。不一样的版本,他应该想那个版本的亚瑟王,而不是呆毛王。 天空中,黑色的蝙蝠俯衝而下。 他被找到了。来不及了。 林拾安再次闭上眼,拼命地想这个世界的亚瑟王。 可每当他想到“圣剑”,想到“excalibur”,脑海里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个金髮少女。 他对这个世界上的亚瑟王並不了解,只靠那些简化版的资料,没有丝毫情感,无法建立任何共鸣。 亚瑟王怎么能是男的啊?懂不懂人心啊! 该死!该死!该死! 明明生死关头,明明应该集中注意力,可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二次元老婆们。阿尔托莉雅、时崎狂三、爱莉希雅、芙寧娜、霞之丘诗羽、椎名真昼…… 真是丟人啊。 可是,她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慰藉。 这个冰冷的世界,没有动漫,没有游戏,没有那些他曾经热爱过的角色。 每当夜深人静,病痛折磨得他睡不著觉的时候,他脑子里回忆她们的样子,回忆她们的故事。 那是他唯一的温暖,可现在,这份温暖正在害死他。 蝙蝠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林拾安已经没力气跑了,病弱的身子不允许。 他想,就这样吧。 反正这病也活不了多久。反正他活著也只是给周叔添麻烦。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前世的自己,窝在出租屋里,吃著泡麵追番打游戏,看著屏幕里的少女们笑著、闹著、战斗著、哭泣著…… 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们,没人认识她们,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能再看见她们一次就好了。 哪怕只是在屏幕上,在纸上。 他想再看一次阿尔托莉雅挥剑的样子,想再听一次时崎狂三的萨克斯,想再被爱莉希雅的笑容治癒,想看芙寧娜吃蛋糕…… 想看流萤、想看卡芙卡、想看霞之丘诗羽、想看椎名真昼…… 真的好想……再看见她们一次…… 怀里的幻想结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太盛,连俯衝而下的蝙蝠都猛然停住,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道剑光闪过,蝙蝠使魔被瞬间劈成两半。 林拾安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凝实。 当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后,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金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轻飘动。 碧绿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位身穿裙鎧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容貌美如画卷,眼神带著威严,充满凛然的王者气息。 “sevent saber,遵从召唤降临於此。” 裙鎧少女低头看著他,声音威严道: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第二章 剑对枪 我说不出话。 是因为事出突然,弄得我不知所措吗?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因为眼前的少女,实在太过美丽,让我失去了言语。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一个坐在地上仰望对方,一个低眉看著对方。 “遵从召唤降临於此。”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凛冽如泉,“master,请指示。” 林拾安:“……” 他还在懵。 完全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抽出阿尔托莉雅。 虽然他知道单抽出奇蹟,但这个世界並没有阿尔托莉雅,没有型月,没有fate。 也就是说,这个池里本不该有阿尔托莉雅。 比如,你会在芙寧娜的池子里抽出宫本武藏吗? 不可能的。 少女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从此以后,我的剑將与您同行,您的命运亦將与我共存。至此,契约结定完成。” 契约结定完成。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林拾安混沌的脑子里。 他真的召唤出了阿尔托莉雅? 那个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骑士王?呆毛王?吾王?吃货王?saber? 林拾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此时那几块白色幻想结晶已化作碎片,空白的卡胚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灿烂的金色卡牌,正静静躺在掌心。 卡牌上,赫然是阿尔托莉雅的肖像。 金卡。 他召唤出了金卡。 他召唤出了阿尔托莉雅。 什么叫单发出奇蹟?这就是! 可是,为什么? 他想到了这个世界关於卡牌的设定。 卡牌是由幻想力构成的,人们对歷史的幻想,对神话的幻想,甚至是凭空幻想,都可以生成卡牌。 然后人们通过精神力与“幻想维度”进行沟通,通过真实的情感和渴望,召唤想要召唤的存在,最终生成卡牌。 可是,这个世界的幻想力,难道不是只能召唤这个世界的英雄吗? 难道说……前世的幻想也算? 那个所谓的幻想维度,实际上连接著多个世界的幻想? 因为召唤建立在认知之上,而这个世界的人们只对本世界的幻想有认知,因此才只能召唤出这个世界的英雄? 而这个世界只有他知道阿尔托莉雅,所以他才能召唤出来? 那些他曾经追过的番,打过的游戏,抽过的卡,被他热爱过、喜爱过的二次元少女们,都在幻想维度里留下了印记。 而想要召唤卡牌,必须先了解卡牌,认知卡牌,並对卡牌付出情感。 自己对阿尔托莉雅的了解和认知是绝对的,就这个世界而言,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至於情感和共鸣…… 游戏里为各种不同的呆毛王和各种皮肤氪金抽卡算不算?动画每集截图保存算不算?手办买了好几个算不算?手机里存了几百张图睡前必看算不算? 那些同人本……咳,这个不算。 总之,哪怕是这个世界的资深召唤师,也未必能对自己的英雄做到这个地步吧? 但这对一个宅男来说,可是基本素养口牙! 而且,如果阿尔托莉雅可以被召唤出来,那其她角色呢? 时崎狂三、爱莉希雅、流萤、知更鸟、卡芙卡、芙寧娜、伊什塔尔、艾蕾、贞德、霞之丘诗羽、椎名真昼…… 她们都能被召唤出来吗? “master?”阿尔托莉雅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啊,我在!”林拾安赶尽应道,“那个,saber,你先……” 话没说完,阿尔托莉雅忽然目光一凛,看向巷子尽头。 “有敌人。”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身,消失在原地。 林拾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她已经出现在十米开外。 手中的圣剑模糊不清,仿佛被风包裹著的无形之物。 风王结界。 林拾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词,就看见巷子尽头出现了一个惨白的身影。 ………… 弗里斯伯爵现在的状態很不好。 他本在那边与同为紫牌英雄的江燕月缠斗,忽然感应到自己放出去的使魔被杀了。 那只蝙蝠虽然是最低级的使魔,但也是用他一部分力量培养出来的。他当即拋下江燕月,循著感应追了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金髮少女。 蓝白色的裙鎧,纤细的身姿,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弗里斯伯爵本能地后撤,但已经晚了。 那少女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血色长枪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中大骇。 他可是紫牌英雄,吸血鬼伯爵,力量远超寻常卡牌。 这少女看起来纤细柔弱,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你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问。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剑。 她的剑看不见。 弗里斯伯爵只能凭感觉格挡,但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和空气打架。那柄无形的武器在少女的手中灵活运用,角度刁钻,他完全抹摸不清它的轨跡。 “可恶!”他连连后退,“你到底是谁?看起来像欧洲骑士,可我从没听说过你这样的傢伙!” “你没资格知晓我的真名。”阿尔托莉雅地声音很淡,隨即加大了攻势。 弗里斯伯爵被完全压制,狼狈不堪。 “该死,真是卑鄙,居然把武器藏起来。”他气急败坏道,“你手里拿著的到底是什么?一把剑吗?” “谁知道呢?”阿尔托莉雅的剑势忽然一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是什么呢?是剑呢?还是战斧?还是长枪?不……搞不好是把弓也说不定呢。” 她说话时微微低眉,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弧度,脸上带著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弗里斯伯爵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皮。 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 “別胡说八道了!”他怒吼一声,血色长枪化作满天血影,全力刺出。 然后他就死了。 阿尔托莉雅的剑被风王结界包裹著,將风王结界压缩的空气一次性释放,形成突刺,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臟。 那柄无形的剑在刺入的瞬间解除了结界,黄金的剑身在夕阳下闪耀了一瞬。 风王铁槌。 弗里斯伯爵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窟窿。 “黄金……之剑……”他喃喃道,“你到底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紫牌英雄,吸血鬼伯爵弗里斯,就此陨落。 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巷子更深处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穿著斗篷的男子冲了出来,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在空气中抓挠,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他是弗里斯伯爵的召唤师。 他辛辛苦苦培养了七年的卡牌,他唯一的紫牌英雄,就这样死掉了。 “我的弗里斯伯爵!我的紫牌!不!不!” 他发疯似的嘶吼。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那个男人的身影瞬间缠绕上了无数藤曼,把他捆得像粽子。 林拾安转头看去。 那个黑长直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身边跟著那位古装女子。 她手里还捏著一张卡牌,技能牌【月光藤】。 显然刚刚的藤曼就是她用这技能牌放出的。 “通缉犯刘洪,抓捕完成。”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林拾安身上。 准確说,是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第三章 Servant Saber 阿尔托莉雅已经回到林拾安身边,手持无形之剑,静静地站在他侧后方。 黑长直少女看著她的站位,微微皱了一下眉。 护卫的位置。 她又看向林拾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破烂的衣服,瘦弱的身板,有些病態白的脸色,典型的外城区平民。 然后她又看了看林拾安手里那张金色的卡牌。 金色的。 英雄牌。 少女的眉头挑地更高了。 “平民第一次召唤,召唤出了金卡?还是英雄牌?”她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这种事如果说出去,別人大概会觉得我疯了吧。” 卡牌分七个等级:白、绿、蓝、紫、红、金、璀璨。 目前那些世家財阀对外公开的卡牌信息里,没有璀璨卡,最高的等级就是金卡。 每一张金卡,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 而他第一次召唤,就召唤出了金卡? “別紧张。”琉羽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摆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个吸血鬼召唤师是联邦通缉犯,我追了他三天。你帮我解决了他的英雄,按理说我该谢谢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琉羽白,琉璃的琉,羽毛的羽,白色的白。联邦调查局。外城巡逻队掛名顾问。” 她看向林拾安,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林拾安。” “林拾安。”她点点头,然后目光又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这位是?”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欧洲骑士?”琉羽白上下打量著阿尔托莉雅的装束,“蓝白色裙鎧,金髮碧眼……欧洲那边的古籍我读过不少,圆桌骑士、查理曼十二勇士……没有一个是这种形象的。” 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而且,是金卡,你到底是……”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意味很明显。 金卡英雄,整座云渊城不超过十张。每一张都有名有姓,有来歷有故事,被各大世家財阀当作镇族之宝。 现在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金卡英雄,这简直是能震动联邦的大事。 阿尔托莉雅终於开口了。 “什么都不是。”她说得,“我是servant saber,由我的master召唤而来。此事你已知晓,没必要再確认一遍了吧?” 琉羽白:“……?” servant?saber? 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servant……saber?” “是。”阿尔托莉雅点头,“你可以叫我saber。” 琉羽白沉默了。 她懂了。 这位英雄並不打算报上自己的姓名。 这是召唤师之间的共识,往往不会轻易报上自己英雄的真名。 因为暴露真名也意味著暴露了弱点。 但更让琉羽白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saber对那个少年的称呼。 master? 她记得,这个词在某些古欧洲语里,是主人的意思吧。 哪怕这个词在不同文化里有不同的含义,但整体来说,都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称呼。 英雄牌不比使魔牌。使魔牌是幻想生物,智力有限,可以像宠物一样使唤。 但英雄牌是拥有独立人格的存在,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想法。 越是强大的英雄,往往越高傲。 琉羽白自己的江燕月,也是培养了整整三年,才渐渐建立起信任关係。刚开始那会儿,她连命令都下不了,只能当祖宗一样供著,小心翼翼地討好。 可眼前这个saber。 金卡英雄,实力碾压弗里斯伯爵,高傲是肯定的,琉羽白一眼就能看出她骨子里的高傲。 但她对那个少年的態度…… 那不像是对自己召唤师的態度。 那感觉更像是……臣服?不对,认可?信赖?忠诚? 都不对。 琉羽白找不到合適的词。 她总感觉,这位saber对这位少年,很亲近。 没有任何培养,没有任何磨合,紧紧是第一次召唤出来,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亲近。 这显然不合常理。 她看向林拾安,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忽然问道。 “什么怎么做到的?”林拾安一脸无辜。 “別装傻。”琉羽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第一次召唤就召唤出金卡英雄,而且她对你还如此亲近。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拾安心念电转。 他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这种事不能隨便说。召唤师的底牌就是自己的卡牌,暴露太多对自己不利。 他继续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就按照书上说的。冥想,想一个英雄的样子,然后就这样了。” 琉羽白盯了他三秒,然后笑了笑:“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她顿了顿,又道:“换个地方聊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拾安问道:“聊什么?“ “很多。“琉羽白笑了笑,”比如,你是怎么召唤出她的,比如,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再比如,你想不想活过今天。” 林拾安心跳了一下。阿尔托莉雅目光一凛,上前一步,挡在林拾安身前。 “別误会。”琉羽白摆摆手,“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说,一个外城区平民,今天召唤出了金卡,就算我不往外说,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住吗?” 林拾安沉默。 他知道肯定瞒不住。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瞒。 金卡召唤师,这个身份是他进入內城区的通行证,他只有进入內城区才能得到治疗。 但一个外城平民,第一次召唤,召唤出了金卡英雄。 这会成为所有势力眼中的肥肉。 林拾安想了想,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少女静静地看著他,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催促或建议,只有等待。等待他的决定。 林拾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他曾经在屏幕里看过无数次的角色,投入了真挚情感的角色,此刻就站在他身边,把命运交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琉羽白:“可以聊聊,但是……” “但是?”琉羽白疑惑道。 “你请客吗?” 琉羽白一愣,隨即笑道:“不然呢,还能让你一个外城区平民请我吃饭啊?” “那太好了。”林拾安眼睛一亮,回头又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 “我们什么都能点,对吧?” 琉羽白觉得林拾安的反应有点奇怪,心中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说道:“……隨意。” 第四章 何为王胃 半个小时后。 外城区某家还算乾净的餐馆,包厢內。 琉羽白面无表情地看著桌子上的空盘子。 这是第十七盘了。 不,第十八盘。 她刚才数乱了。 对面的金髮少女正优雅的拿起刀叉,切下又一整块牛排,送进嘴里,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带著一丝心满意足的弧度。 而那个叫林拾安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慢点慢点,还有呢,不著急。”他转头对服务员招手,“再来两份烤羊腿,五碗米饭,还有那个,你们店最大的那个什么拼盘,对,就是那个,还有所有甜点,再各上一分。” 琉羽白:“……” 她终於知道自己被当成什么了。 大冤种。 她本以为他就是想趁机蹭顿饭,毕竟外城区生活条件確实不好,想尝尝好东西,她能理解。 她琉羽白虽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毕竟对方也帮自己抓了联邦通缉犯了,请对方吃顿饭也理所应当。 所以林拾安在问“什么都能点吗?”的时候,她说了“隨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 林拾安点的这些东西,不是给他自己吃的。 是给他的英雄,这位saber吃的。 而且,这小子显然很了解自己的英雄。相当了解,很清楚自己的英雄饭量很大。 看著那位saber优雅的吃相。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琉羽白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行了。”她开口说道,“吃也吃了,该聊正事了。” 林拾安看向她,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他的手还悄悄往阿尔托莉雅那边推盘子。 琉羽白装作没看见。 “首先,最基本的,你知道什么是召唤师吗?” 林拾安想了想,外城区並没有普及过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对这方面有个模糊的了解。 “能召唤卡牌的人?” “对,也不对。”琉羽白放下茶杯,“准確说,召唤师是指『完成了第一次召唤,打通了幻想迴路,並能对幻想维度进行沟通』的人。” 她顿了顿,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平民的初次召唤被定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吗?” 林拾安摇头。 “因为十八岁,人体內的幻想迴路才会自然成熟。”琉羽白说,“在这之前,强行召唤很容易导致迴路损伤,轻则终身无法召唤,重则精神奔溃。” “当然。”她话锋一转,“世家大族有办法在十八岁之前就完成第一次召唤。通过药物、仪式、特殊卡牌的辅助,可以提前打通迴路。比如我,十岁就完成了第一次召唤。” 她抬起手,一张卡牌在她指尖闪现。是一只蓝色的使魔,看起来像某种鸟类。 “这就是我的第一张卡牌。蓝牌使魔,追风雀。” 她继续说道:“当第一次召唤完成后,迴路就彻底打通,並与『幻想维度』建立了永远的连接。以后只要有资源,便可以隨时召唤。” “这也是为什么,外城区的平民哪怕只召唤出一张白色使魔牌,也能彻底翻身,进入內城区。因为只要能召唤,以后就有机会。” 说到这,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当然,第一次召唤也很重要,非常重要。” “第一次召唤打通的迴路,决定了你未来能走多远。你召唤出的卡牌越强大,迴路开放的就越彻底,以后召唤新卡牌的效率就越高。” 她看向阿尔托莉雅,眼神复杂。 林拾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你看见我的saber时,才会那么惊讶,因为她是金卡?” “不只是因为她是金卡。”琉羽白摇头,“是因为第一次召唤出金卡英雄这件事,理论上存在,但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 “因为召唤的条件。”琉羽白看著他,“你知道召唤需要什么吗?” 林拾安说道:“书上说,需要情感和羈绊。” “对,情感和羈绊。”琉羽白点头,“但这东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你需要了解那个存在,喜欢那个存在,相信那个存在。而且这种情感必须真挚,不能掺杂太多功利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世家弟子从小阅读古籍,去秘境,培养对英雄的『感情』。但他们真的纯粹吗?他们想要的是力量,是地位,是家族的荣耀。而平民想要的是翻身,是活下去,是改变命运。” “没有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存在,单纯地想见那个存在一面』。” 林拾安猛地一顿。 单纯地想见那个存在一面? 他想起刚才自己濒死时的那个念头。 “如果能再见她们一面就好了。” 不是想要力量,不是想要翻身,不是想要任何东西。 只是想再看见她们一次。 哪怕只是一眼。 “理论上,”琉羽白继续说,“如果召唤师的情感足够纯粹,没有任何功利心,甚至愿意为了那个存在付出。这种情况下,召唤的消耗会降到最低。” “哪怕是最差的材料,也能召唤出最强的卡牌。” 她轻笑一声:“当然,这也只是理论。现实中哪有人能做到?世家弟子从小被灌输『要获得强大卡牌』的思想,平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谁还有心思去『纯粹地喜欢』一个虚无縹緲的幻想?” 她看著林拾安,目光里带著审视。 “所以我才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拾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按照书上的步骤,冥想,召唤……” 琉羽白:“……”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了。 她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没兴趣刨根问底。 尽头她愿意管这閒事,一来是因为这小子帮他搞定了那个通缉犯。 二来也是觉得,一个新出现的金卡英雄,和一个能召唤出金卡英雄的平民,这事很有意思。 “算了,不说这个。”她摆摆手,“再说说別的,你知道幻想力的来源吗?” 第五章 何为幻想力 “幻想力的来源?” 林拾安想了想,外城区所能接触到的教材也没有对这方面的详细解释,都是些很模糊的设定。 “就是人们的幻想?” “对,但没这么简单。”琉羽白换了个姿势,“幻想不是现代人的专利。从古至今,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在產生幻想。” “原始人围著篝火跳舞,幻想狩猎成功。那是最初的幻想力。” “古人看到雷电,幻想有雷神的存在。那也是幻想力。” “人们小时候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那同样是幻想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八十年前,第一次秘境潮汐爆发。全球各地同时出现大量『秘境』。战场遗蹟、神话场景、异空间……大量幻想生物涌入现实,人类措手不及,死了很多人。” “后来人们发现,那些从秘境中活著出来的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可以召唤出卡牌,召唤那些幻想中存在的生物、武器、甚至英雄,並使用卡牌上面的力量。那便是第一批召唤师。” 林拾安认真地听著。 “从那以后,人类才开始研究幻想力。研究发现,幻想力一直在沉淀,並在名为『幻想维度』的领域留下印记。每一代人的幻想,都会成为下一代人的『遗產』。” “但有一个关键——” 她看著林拾安,语气认真道: “在幻想力被发现的那一刻,现代人的幻想,就无法再凝聚成卡牌了。” 林拾安一怔:“为什么?” “不知道。”琉羽白摇头,“可能这就是幻想维度的规则,也有可能是幻想维度本身饱和了,当然,还有一个更被广泛认可的说法——” “那就是,当人们意识到幻想力可以被使用的那一刻,人们的幻想,就不再纯粹了,因此无法再在幻想维度留下烙印。” 她顿了顿,继续道:“总之,结果就是,秘境潮汐爆发后,旧世界秩序崩塌,如今的新世界由联邦征服和世家財阀所掌控。“ “而我们如今能召唤的卡牌,也全部来自秘境潮汐之前,也就是所谓的旧世界人的幻想。” 她轻轻嘆了口气: “秘境潮汐之后,歷史出现断层。大量古籍失传,许多神话只剩下只言片语。而那些被保存下来的古籍,理所当然地被最先发现秘境的联邦政府和世家財阀掌控。” 她看著林拾安,眼神带著一丝复杂。 “这就是为什么平民永远比不上世家。不是天赋差,也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因为能了解的有限,无法与那些幻想维度的存在建立深刻的共鸣。” 林拾安沉默了。 他再一次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世家財阀垄断的不是资源,不是权力,而是“幻想”本身。 他们垄断了那些英雄的故事,垄断了那些传说的细节,垄断了让平民產生“共鸣”的可能。 平民只能从教科书上看到简化的歷史和神话,而这种程度的认知,很难召唤出什么。 顶多能召唤出他们麾下的无名骑士、士兵,或者一些神话中的弱小怪物,史莱姆、哥布林之类的。 可林拾安不一样。 他猜测,这幻想维度,连接的应该不止这一个世界的幻想。 包括他前世世界的幻想,也在幻想维度之中。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知道她们,所以只有自己能召唤出她们。 他拥有另一个世界的幻想。 另一个世界的英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另一个世界的情感共鸣。 那些世家財阀垄断不了的幻想。 琉羽白看著他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 “看来你想明白了一些事。”她站起身,“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你刚召唤完,需要休息。你的saber也需要时间適应这个世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到內城区之后,可以来找我。” 林拾安看著那张卡牌,上面印著一个简单的名字和编號:琉羽白,联邦调查局特勤,编號0713。 “你已经是召唤师了。联邦规定,召唤师有权进入內城区生活,明天去联邦办事处等级一下,领身份牌,办理迁移手续。放心,有专人指导,不用你自己瞎琢磨。” 林拾安收下卡片,郑重地说:“嗯,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这些事情你到了內城区自然都会了解,我只是让你提前知晓。” 她摆摆手,然后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尔托莉雅恰好吃完了最后一盘肉,看向林拾安,等待他的决策。 “我们回去吧,saber。” “是,master。” ………… 林拾安的家在外城区一处偏僻的脚落。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夹在两栋破旧公寓楼的缝隙里,白天照不进阳光,晚上漏风。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床、桌子这些必备用品外,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请进。”林拾安推开门,侧身让阿尔托莉雅进去,然后有些尷尬地补充道,“地方有点小……” 阿尔托莉雅迈步走进屋內。 她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最后落在那张铺著旧棉被的床上。床单洗的发白,枕头也很瘪,但叠得整整齐齐。 “很整洁。”她说。 林拾安愣了一下:“你不觉得太破了吗?” 阿尔托莉雅回头看他,碧绿的眼眸平静如水。 “master,我曾睡过战场的泥地,睡过倒塌的民房,而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雨。” 林拾安看著她,然后笑了一下。 自己居然因为这种小事担心,也太小看阿尔托莉雅了。 阿尔托莉雅已经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扑扑的街道。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暉正在消散,窗外的世界正在变得暗淡。 “这就是……您生活的世界?”她轻声问。 “嗯。”林拾安走到她身边,“外城区,平民区。这里住的人很多都是没有召唤天赋,或天赋太差,进不了內城区的人。”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 “您想进去吗?” “想。”林拾安毫不犹豫地说,“倒也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虽然確实比这里好就是了,主要是因为我身上有辐射病,只有內城区的医疗技术能治。如果不治,我最多还能活两年。” 阿尔托莉雅转过头看他。 林拾安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 “所以,阿尔托莉雅,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阿尔托莉雅看著他,碧绿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最终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根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第六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啊,先请坐吧。”林拾安將椅子拉了过来,“我去烧点水,呃,好像没热水。” 他想起自己的烧水器早就坏掉了,平时他都是喝凉水的。 阿尔托莉雅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端庄优雅。 那身蓝白色裙鎧在这破旧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仿佛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能保持那份从容。 林拾安在床边坐下,两人隔著一张破桌子。 沉默了几秒。 林拾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处於一种恍惚的状態,像是在做梦。 阿尔托莉雅先开口了。 “master,您有话想问。” 林拾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记得自己的事吗?” “记得。”阿尔托莉雅平静地回答,“不列顛、卡美洛、圆桌骑士、圣杯战爭。” 林拾安心中一定:“那你还记得,哪些圣杯战爭?” “很多。”阿尔托莉雅微微垂下眼帘,“冬木市的第四次和第五次,还有一些其他的……不同世界的,不同可能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的记忆中,这些都是同时存在的。” 林拾安明白了。 她拥有所有作品的相关记忆——fate/stay night,fate/zero,fgo,乃至其它衍生作品。 “那你……”林拾安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哪一个?” 阿尔托莉雅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拾安解释道:“据我所知,每一个故事里的你,性格並不完全一样,有的严肃,有的温柔,有的是不懂人心的王,有的是背负重任的普通少女。那么,你是哪一个?” 由於阿尔托莉雅这个角色的知名度,她有很多不同的作品,甚至二创作品。而因为每个作品的作者侧重点不同,阿尔托莉雅所表现出的人设也略有不同。 比如因为fs和fz里阿尔托莉雅的形象差异,粉丝到现在都还有爭执。 而fgo里的阿尔托莉雅甚至能凑一起打一场圣杯战爭。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注视著他。 “我是您心目中的那一个。” 林拾安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的本质。”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丝温柔。 “我是由幻想凝聚而成的存在。在无数人的幻想中,我有无数种形象。但此刻站在您面前的,是您所期待的那个阿尔托莉雅。” 她微微侧身,右手放在胸前。 “您对我的情感,塑造了我对您的態度。您希望我是怎样的,我便倾向於成为那样。当然,核心不会变,我依然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列顛的骑士王。” “但我的情感倾向,我的选择,我会在您面前展现的模样,都是您最希望看到的。” “人们对我的幻想就像河流里的水,那是我的本质。但在水被灌进杯子里的那一刻,就只能是杯子的形状了。” “所以,被您所召唤出来的阿尔托莉雅,就是您心目中的那个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看向林拾安,语气认真道: “我的那些记忆,不列顛、卡美洛、圣杯战爭、莫德雷德、贝德威尔、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卫宫士郎……这些只是记忆,不会影响我的本质。” “我知道您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我,不是游戏里的数据,不是屏幕里的影像,而是那个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的阿尔托莉雅。” 她看著他,碧绿的眼眸清澈如水: “所以,我就在这里。” 林拾安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女,看著她认真的神情,心中的情绪难以言明。 穿越前,他曾为她追番、氪金、买周边。穿越后,曾因这个世界没有她、没有她们而失落。 每次晚上被病痛折磨的无法入睡,便想像她们的样子,她们的故事来缓解疼痛。 而现在,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说著“我就在这里”。 什么叫“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这就是。 “阿尔托莉雅。”林拾安看向她,认真地说道:“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阿尔托莉雅一怔。 然后她低下头,那根呆毛轻轻晃了晃。 “我也是。”她轻声说。 ………… 与此同时,內城区。 琉羽白穿过三道安检门,终於走进琉家的独栋別墅。 內城区的夜晚,和外城区是两个世界。 琉家的別墅在最好的地段,三层法式建筑,前后花园,泳池,健身房,训练室,一应俱全。 琉羽白走进自己的房间,隨手把外套扔进沙发上,卡牌收进专用的卡盒,然后长舒一口气。 今天追那个通缉犯追了一整天,从內城区追到外城区,好不容易堵到人,还差点让他跑了。 不过最后结果还算不错。 她想起那个金髮英雄,还有那个瘦弱的平民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鬆的t恤和短裤,换上。t恤是大號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短裤下,两条雪白的长腿晃啊晃。 她抱起床上那个巨大的等身抱枕,抱枕上印著一个q版的女侠形象,仔细看,正是江燕月的卡通版。 她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雪白的脚丫一晃一晃的,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 拨號。 嘟——嘟—— “餵?” 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著点慵懒的味道。 “姐。” “哎呀,小白?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姐姐打电话啦?”那边的声音带著笑意,“想我了?” 琉羽白翻了个白眼,“我哪天没给你打电话?” “哦对,你每天都打,每天都想姐姐呢。”那边的声音更温柔了,带著一丝狡黠,“小白,姐控別那么严重哦。” 琉羽白:“……你再胡说八道我掛了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边的姐姐笑了几声,“今天怎么样?追到那个通缉犯了?” “追到了。”琉羽白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刘洪当场抓捕,他的英雄牌弗里斯伯爵,当场击杀。” “哦?你自己动的手?”姐姐的语气有点惊讶,“江燕月有能力单杀弗里斯?” “不是我。” “嗯?” 琉羽白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 “是一个平民少年。”她说道,“外城区的平民,今天刚好十八岁,第一次召唤。”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第一次召唤?召唤出了什么?”姐姐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琉羽白深吸一口气。 “金色英雄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欧洲骑士,金髮,女性,蓝白色群鎧,实力碾压弗里斯伯爵。” 电话那边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姐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小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琉羽白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亲眼看见的,不会错,我还专门跟他们聊了聊。”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那个英雄……”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对那个少年非常……尊敬?信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亲近。” “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姐姐又沉默了。 “姐,这有可能吗?”琉羽白问,“初次召唤,没有任何培养,英雄就对召唤师那么亲近?我的江燕月,培养了三年才建立起的信任,她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啊?” 电话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后,才传来姐姐的声音: “小白,你听说过『双感理论『吗?” “双感理论?”琉羽白道。 “嗯,这个理论还没被证实,但很多人都相信。”姐姐说道。 “这个理论认为,召唤师与卡牌之间的情感是双向的。在召唤的那一刻,召唤师对卡牌投入了什么情感,卡牌就会对召唤师回馈同等的情感。” 琉羽白皱起眉头。 “可这个理论不是一直没被证实吗?” “是没被证实。”姐姐说,“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没被证实?” 琉羽白等待姐姐说话。 “因为没人能做到『纯粹』。”姐姐的声音轻轻的,“世家弟子想要力量,平民想要翻身,所有人都在想『这张卡牌能给我什么』。所以召唤出来的英雄,也只会回应那种功利的期待。” 她顿了顿。 “但你说的那个少年……” “他不一样。”琉羽白接上她的话,“他对那个英雄,没有任何功利心?” “可能吧。”姐姐笑了笑,“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存在。也因此,那个存在也会如此单纯的喜欢他。” 琉羽白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少年看saber的眼神。不是看工具的眼神,不是看力量的眼神。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但她感觉很温暖。 “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会对自己幻想出来的存在,產生那么深的情感吗?” 电话那边传来姐姐温柔地笑声。 “小白啊,人类的幻想,不就是从情感里诞生的吗?” 琉羽白愣了一下。 “原始人幻想狩猎成功,是因为他们渴望活下去。古人幻想雷神,是因为他们敬畏自然。孩子们幻想圣诞老人,是因为他们相信美好。” 姐姐的声音轻轻的,“所有的幻想,都源於感情。” “所以,如果那个少年真的对那个英雄有很深的感情,那他能召唤出金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琉羽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姐。” “嗯?” “我好像……有点羡慕他。” “羡慕什么?” “羡慕他能这么纯粹地喜欢一个存在。”她轻声说,“我从小读古籍,学歷史,培养羈绊,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力量。” “我对江燕月的喜欢是真的,但那份情感里,掺杂了太多別的东西。” 姐姐沉默了一会,然后温柔地说:“小白,你还小。” “我十九了。” “十九也小。”姐姐笑了,“以后你会遇到让你纯粹喜欢的东西的。不一定是卡牌,也可能是人,是事,是某个地方。” 琉羽白嘟起嘴。 “说得你好像很老似的,你不也才二十三?” “二十三就是比你大呀。”姐姐的笑声带著点狡黠,“所以乖乖听姐姐话,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联邦办事处登记吧?那个平民少年应该也会去,你可以多接触接触。” “你怎么知道他会去?” “第一次召唤成功,当然要去登记领身份啊。”姐姐说,“而且你提醒过他吧?这种时候不刷好感,等別人抢?” 琉羽白:“……” “姐,你说话怎么像个奸商?” “这叫有远见。毕竟可是第一次召唤出金卡的存在,世家財阀都没人做得到。”姐姐笑了,“行了,掛了吧。明天记得穿漂亮点。” “为什么?” “给人留个好印象。” 琉羽白翻了个白眼,掛断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著抱枕翻了个身,继续看著天花板。 穿漂亮点? 切。 她堂堂琉家二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刻意打扮去討好一个平民? 而且就算穿漂亮点也没用吧。 像那种傢伙,估计都把心思放自己的卡牌身上了吧。 他就算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託付到自己的卡牌上,她都不觉得奇怪。 第七章 遥远的理想乡 林拾安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 窗边,阿尔托莉雅正静静站在那里。 晨光从窗间透进来,在她的金髮上镀上一层光晕。她背对著林拾安,望著窗外,姿態笔挺,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早上好,master。”她微微侧脸,看向林拾安。 林拾安撑起身体,坐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然后忽然停住了。 他今天居然没有疼。 以前他每天早上都会被那种骨头里渗出来的顿痛叫醒。那是秘境辐射留下的后遗症。 这几个月来越来越严重,昨天跑了那么远的路,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剧烈运动了,他本以为今天会疼的下不来床。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起。 那种感觉就像,他从来没生过病一样。 他握了握拳头。手掌有力,指节灵活,连平时最疼的肩膀都轻快得像是卸了块石头。 这不对。 他的病好了? 林拾安抬起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少女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看著他。晨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描成淡淡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淡然,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林拾安的心头。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阿尔托莉雅。” “在。”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阿尔托莉雅没有迴避,乾脆地点了点头。 “是的。”阿尔托莉雅说得,“我將avalon放入了您的体內。” 林拾安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阿瓦隆?”他惊鄂道,“你的剑鞘?” “遥远的理想乡。”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道,“圣剑的剑鞘,我把它放入了您的体內。” 林拾安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当然知道阿瓦隆是什么。 fate系列里最bug的宝具之一,比誓约胜利之剑本身还bug的存在。不是因为它能打,而是因为它强大的自愈和防御能力。 当之无愧的最强防御宝具。 持有剑鞘者,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能癒合。平时状態下自愈能力相对缓慢,但如果saber』在身边,恢復速度就会呈几何倍增长。 理论上讲,只要剑鞘在,持有者就是半个不死之身。 而且,有剑鞘在手,阿尔托莉雅可以以极小的消耗释放誓约胜利之剑,小到saber都察觉不到自己的魔力流进剑鞘。 话句话说,这是能让阿尔托莉雅无限放excalibur的宝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召唤出的阿尔托莉雅是金卡了。 有剑鞘的阿尔托莉雅和没剑鞘的阿尔托莉雅,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剑鞘的阿尔托莉雅,本身就是规格外的存在。 “所以,我的病……”林拾安慢慢开口道。 “已经好了。”阿尔托莉雅理所当然地说道。 “您的细胞坏死问题,阿瓦隆已经完全修復。不仅如此,今后只要剑鞘在您体內,您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林拾安沉默了三秒。 病好了? 折磨了他三年的病痛,那种让他活不过二十岁的辐射病,那种需要內城区顶级医疗技术才能治癒的病…… 就这么治好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苍白得没有血色,现在他看起来正常了,皮肤虽然还是偏白,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温度。 “昨晚趁您睡著时,我將剑鞘放入了你的体內。”阿尔托莉雅解释道,“阿瓦隆的自愈能力会不断修復您的身体。只要有剑鞘在,任何伤病都无法威胁您的生命。” 林拾安抬起头,看著阿尔托莉雅。少女依然站著笔直,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遥远的理想乡。那是她的剑鞘,是她最重要的宝具之一。是她在传说中丟失后再也没有找回的东西。 她把它给了他。 “不行。”林拾安摇头,声音坚定,“把病治好就可以了,剑鞘必须还给你。” 阿尔托莉雅微微皱眉:“master——”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拾安打断她。 “你想保护我,担心我的安全。但有剑鞘的你是完全不一样的,saber。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剑鞘对你意味著什么。有它在,你几乎可以处於不败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没有剑鞘,你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你是我的英雄,只有你强大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阿尔托莉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几秒后,她微微低下头,那根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既然是master的命令。”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林拾安的胸口。 接著,阿尔托莉雅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光团从她的手中浮出,缓缓凝聚成一个精致的剑鞘。 阿尔托莉雅將剑鞘收起,抬起眼看著他。 “这样就行了。” 林拾安鬆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你把剑鞘植入我体內,你怎么做到的?我记得原作里,剑鞘的移植需要复杂的魔术仪式,卫宫切嗣把它放在爱丽丝菲尔身上作为魔术礼装,后来又移植给了卫宫士郎……” 阿尔托莉雅轻轻摇头。 “我们本身就是幻想的產物,没必要遵循那种复杂的设定。” “幻想的產物?”林拾安重复。 “是的。”阿尔托莉雅解释道,“我和剑鞘,都是由幻想力凝聚而成的。既然是幻想出来的存在,就不必完全遵循原作中复杂的规则。” “只要在我存在的那根体系里,也就是您说的『型月』,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剑鞘可以移植』,那么我就能做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您现在將剑鞘归还给我,也是同样的道理。既然人们相信剑鞘可以从体內取出归还,那么就能做到。” 林拾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设定上允许,实际操作就可以简化?” “可以这么理解。”阿尔托莉雅说,“幻想力的世界,核心在於『可能性』,而非『流程』。只要存在可能性,幻想就可以填补中间的空白。” 第八章 出发,向著美好的明天 林拾安消化了一下阿尔托莉雅给他讲述的那些设定。 消化的差不多后,他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轻盈。 “我去准备早饭。”林拾安说道,然后看向阿尔托莉雅,“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阿尔托莉雅说道。 林拾安走到走到柜子前,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排营养液,旁边还有两包压缩饼乾。 这就是他过去三年的饮食。 一根营养液能提供一天的基础能量,压缩饼乾是奢侈品,偶尔改善伙食用。味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唯一的优点是顶饱,不会饿死。 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习惯了,也就那样。 但总不能给阿尔托莉雅吃这些吧。 “master,我不介意的。”阿尔托莉雅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开口道。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啊。”林拾安將柜子扣起,“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英雄,给你吃这些东西像话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拾安看著柜子门想了三秒,忽然灵光一闪。 “走,带你出去吃。” 他站起身,带著阿尔托莉雅往外面走。 ………… 十五分钟后,卡牌商店內。 老周正蹲在柜檯后面整理货架,把新到的一批幻想结晶碎片按品质分类。 外城区的生意不好做,来买材料的平民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他卖的都是日用品和食物。 门口的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他头也没抬。 “你好,我是金卡召唤师,请我和我的英雄吃顿早饭,等我功成名就,封你做大將军。” 老周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林拾安站在门口,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老周:“……” 他的目光在林拾安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变成了一副可悲的眼神。 完了。 这小子终於还是疯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绕过柜檯,走到林拾安面前,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悲悯的眼神看著他。 “拾安啊,”他嘆了口气,轻声说道,“昨天召唤失败了吧。” “啊?”林拾安眨了眨眼。 “没事,没事。”老周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召唤嘛,失败很正常。你別往心里去。” 他转身从柜檯里摸出一些钱,塞到林拾安手里:“给,昨天的钱还给你,叔知道你不容易,別想不开。” “周叔!”林拾安瞪著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老周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老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林拾安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抬到面前,掌心的卡牌凭空浮现。 金色的,上面画著一位金髮女骑士的肖像。 “出来吧,saber。” 金光一闪。 阿尔托莉雅出现在他身边,蓝白色的裙鎧纤尘不染,金髮在店內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耀眼。她微微侧头,看了老周一眼,然后看向林拾安。 “master,这里是?” 老周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嘴巴张著,瞪著眼睛。一只手僵在空中。他看看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林拾安手中的金卡,反覆確认了三遍。 “不是,你还真是啊!” 林拾安把卡牌收起来,轻笑一声:“都说了我没疯。” 老周一把抓住林拾安的肩膀,上下打量,確定他不是被外星人掉包了。 “金卡?!英雄牌?!你?!第一次召唤?!” “对呀对呀。”林拾安被他晃的头晕。 老周鬆开手,退后两步,深深看了他和阿尔托莉雅一眼。 “好!”老周点点头,欣慰道,“好小子!真是出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后屋:“等著,我去给你们做早饭,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要钱。” 不一会,后屋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老周中气十足的吆喝。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四十分钟后。 老周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著桌子上堆起来的碗。 这是第八碗粥了。 对面的金髮少女正优雅地吃著第十三笼包子。 一口一个。 林拾安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给她递新的。 老周深吸一口气。 “你这英雄……胃口很好啊。”他斟酌用词。 “没事,我养得起。”林拾安挥手,“以后到了內城区,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柜檯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林拾安面前。 “拿著。” “这是什么?” “一点积蓄。”老周说,“不多,五万块。够你在內城区撑一段时间了。” 林拾安停下动作:“周叔——” “別跟我客气。”老周打断他,“你周叔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不一样,你现在有英雄要养,还要治病……” “周叔,我病已经好了。”林拾安说。 老周怔了一下:“什么?” “病好了。”林拾安笑了笑,“被她治好的。” 他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阿尔托莉雅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老周沉默了一会。忽然重重拍了拍林拾安的肩膀。 “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好!好!” 他连著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用力。 然后他走到阿尔托莉雅面前,郑重地弯下腰。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怔。 “周叔?!”林拾安站了起来。 “別拦我。”周叔直起身,看著阿尔托莉雅,一字一句地说,“这位,saber大人,拾安这孩子,父母走得早,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身体又不好,一个人扛了三年,从来不跟人诉苦。”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我知道您是英雄牌,还是金色,比我这个外城区平民高贵的多。但我还是想请求您,帮我照顾好他。” 他深深鞠了一躬。 “拜託了。”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身,面对著老周,右手放在胸前,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请放心。”她说,声音清冽而坚定,“以骑士王之名,我会守护好他,用我的剑,我的生命。” 老周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放心了。” 第九章 我现在就在拉拢你啊! 和周叔进行告別之后,林拾安便回到了那间破屋子,开始收拾行礼。 说是行礼,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几条换洗的衣服,和父母给他留下的些积蓄。他也是靠著这些积蓄才活了三年的。 收拾完后,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情感,但要走的时候,还是多看了两眼。 “好了。”他拎起包,“走吧。” 阿尔托莉雅伸出手,轻轻把包从他手上拿过去,跨在自己肩上,然后又將地上的行礼拎在手上。 “阿尔托莉雅,”林拾安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自己拿就好了。” “master的身体刚刚恢復,不宜劳累。”阿尔托莉雅语气平淡,“这些由我来。” 林拾安知道扭不过阿尔托莉雅,没再说什么。待阿尔托莉雅出去后,他將门锁好,钥匙丟进口袋。 ………… 联邦登记处在外城区的边缘,靠近內城区的方向。那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体面的多。 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都是今天来登记的。 几十个年轻人,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色,身边跟著各自的卡牌使魔。 林拾安扫了一眼,都是使魔,有哥布林、有蜘蛛怪、有三眼乌鸦,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型幻想生物。 大部分都是白卡,偶尔有几张绿卡。 没有一个英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金色卡牌,默默地把它收进口袋。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前面的年轻人一个个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身份牌,那是召唤师的身份牌。 轮到林拾安了。 他走进大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的多。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制服的女人,三十来岁,面容刻板,正在翻看前面的登记表。 “姓名。”她头也不抬。 “林拾安。” “身份。” “外城区平民。” “初次召唤日期。” “昨天。” 登记员在电脑上劈里啪啦地打字。 “卡牌类型。” “英雄牌。” 登记员的手停了一下,看向林拾安。 “等级?” “金色。” 登记员露出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什么?” “英雄牌,金色。”林拾安重复了一遍,將手中的金卡拿出来展示,然后回头指了指门口,“她就是。” 阿尔托莉雅也走了进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金髮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 登记员的表情彻底变了。 “英雄牌,金色……”她喃喃重复,然后猛地站起来,“你等一下。” 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排在后面的几个年轻人探著脑袋往里看,看著她那身蓝白裙鎧的打扮,以及她那张宛如画卷的精致面孔。 “金卡?” “外城区的,金卡?” “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假的,没看那个登记员的反应吗,要是假的早被赶出来了。” “天哪,金卡英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活的。” “你见过死的?” “滚!” 窃窃私语像是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阿尔托莉雅放下行礼,站在林拾安身边,目光扫过眾人。 她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將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麻烦让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见一个黑长直黑衣少女大步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联邦调查局的黑色外套,腰间別著卡牌盒,周围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琉羽白。 她走到柜檯前,看了一眼登记员,又看了一眼林拾安,嘴角微微一翘。 “这人我认识。”她对登记员说,“他的登记信息我来確认,你去忙別的吧。” 登记员知晓琉羽白的身份,不论是联邦调查局顾问,还是琉家二小姐的身份,都足以让她识趣。 她点点头说道:“是,琉顾问。” 琉羽白转身,看著林拾安。 “走吧,去里面说。” 不一会,登记处二楼的小办公室。 琉羽白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腿优雅的搭在另一条腿上。她刚想开口,目光看向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大包小包。 嘴角抽了一下。 “你让她拎行李?” 林拾安说道:“她自己要求的。” 琉羽白看了看阿尔托莉雅。金髮少女面色如常,大包小包站在林拾安身后,姿態自然,像是在站岗。 “你知道,普通召唤师召唤出英雄牌,哪怕是白牌,都要当祖宗一样供著吧?” 林拾安眨了眨眼:“是吗?” “是的。”琉羽白看著他,“尤其是那些有传说,有歷史,名气很大的英雄,大部分都很有个性,有的甚至稍有不顺心就罢工。” “我第一次召唤江燕月的时候,她连话都不肯给我说,我哄了她整整一个月,她才肯配合战斗。” 她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 “你家saber,不仅不用哄,还主动当苦力?”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回答:“master需要照顾,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 琉羽白沉默了三秒。 大概是在想“这要是我的英雄该多好啊”,或者“我家江燕月要是也这么懂事就好了”之类的。 “行吧。”她揉了揉太阳穴,“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到林拾安面前。 “进入內城区的手续,我已经让人帮你办理好了。进去之后,你可以先住我安排的地方。” “住你安排的地方?”林拾安看向她。 琉羽白说:“放心,不收你钱,比联邦政府给你安排的住处好。” 林拾安下意识想了想自己的钱包,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进了內城区之后,有几件事你需要注意。”琉羽白的表情认真起来,“第一,你的金卡藏不住。今天登记处那么多人看见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各大世家和势力都会来找你。”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他们来找你,无非两个目的,拉拢或试探。拉拢的话,你可以听听条件,但別急著答应。试探的话,你就让他们试,有saber在,没人敢动你。” 林拾安点点头,有saber在旁边,確实令他很安心。 “第三,”琉羽白看著他,“你的处境会比普通召唤师好很多。整个云渊城的金卡屈指可数,每一张都是战略级的。你有这张卡在手,明面上没人敢动你,甚至还要討好你。” “暗地里可能会有一些小动作,但你只要小心,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金卡英雄不是摆设。各大世家的金卡都是用来震慑用的,平时根本不出手。你现在手里握著这张牌,就等於手握著核武器。没人会轻易招惹一个手握核武器的人。” 林拾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在他们拉拢你的时候,如果你不確定,就装傻,拖著。你是平民出身,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很正常。你就说你刚成为召唤师,什么都不懂,需要时间考虑。” “那你呢?”林拾安抬头,看向琉羽白,“你不打算拉拢我吗?” 琉羽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打算啊。”她坦荡地承认道,“我现在不就是在拉拢你吗?” 第十章 何为卡牌 林拾安对她的坦然承认有些意外。 琉羽白挑了挑眉,“怎么,觉得我应该否认?没必要。你手里有金卡,我想拉拢你,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我否认,这才叫虚偽。” 她把表格推到林拾安面前,拿起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我给你的条件很简单,琉家可以给你提供资源、人脉、保护,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帮琉家出手。具体细节以后再谈,你先把这个收好。” 林拾安看著那张表格,然后看向琉羽白,犹豫一会后,开口问道:“如果我召唤出来的只是个白卡使魔,你还会跟我说这些吗?” “不会。”琉羽白很坦诚地说,“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召唤师,我不会费这个心思。这很现实,但我不想对你说谎。” 林拾安点了点头,把表格收好。 “谢谢你的坦诚。” “不用谢。”琉羽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车在外面等著了。送你到內城区,我还有別的任务。” ………… 林拾安原以为,琉羽白的车就是那种普通的高级轿车,內城区的標配,比外城区的装甲车更体面,仅此而已。 但他错了。 那是一辆没有四轮的悬浮车。 车门滑开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科幻电影的片场。 车內没有方向盘,没有仪錶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显示著內城区的立体地图,蓝色光点在某个位置闪烁。 林拾安坐了上去,阿尔托莉雅紧隨其后,大包小包放在脚边。车门无声地关闭,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座椅是某种特殊的材质,坐上去的瞬间自动贴合了他的身体曲线,温度恰到好处。 这东西不对劲。 他虽然是外城平民,但他见过巡逻队的装甲车。那玩意虽然比普通车高级,但也只是铁皮厚一点,发动机好一点,装了通讯设备和武器系统而已。 跟这辆车比起来,巡逻队的装甲车简直就是拖拉机。 “琉小姐。”林拾安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车……” “嗯?” “这车也太高级了吧。”林拾安斟酌著用词,“外城区的巡逻车也是內城区的產物,但跟这个完全没法比。这也是联邦科技?” 琉羽白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她说道。 她抬手在全息投影上点了一下,蓝色光点开始移动,车子无声地启动了。很安静,没有引擎声和震动,林拾安只能通过窗外流动的画面感知到自己在前进。 “这是一张卡牌。”琉羽白说,“一张道具牌。” “道具牌?”林拾安有些意外道。 “对。”琉羽白靠在座椅上,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蓝色道具牌,【幻影gt】。” “它的原型,是秘境爆发前的旧时代的某本科幻小说里的载具。” 林拾安有些不可思议:“科幻小说里的车,也能变成卡牌?” “当然,”琉羽白理所当然地说,“幻想力不分类型。神话、歷史、传说、童话、科幻,那些人们想像出来的东西,理论上都可以凝聚成卡牌。” “只要有人想像过,有人相信过,有人投入过情感,它就会在幻想维度留下痕跡。” 她顿了顿,看向林拾安:“当然,也不是所有幻想都能凝聚成卡牌。有一个前提,这个幻想必须有一定传播度。一个人独自幻想出来的东西,幻想力太弱,无法凝聚。” “只有当它被足够多的人知晓、传颂,它才会获得『重量』,才能通过幻想维度凝聚成卡牌。” 她拍了拍座椅,“这辆车除了坐著舒服,还能自动驾驶、全息导航、防弹爆破、甚至还有武器系统,那些装甲车跟它比,就是铁皮罐头。” 听著琉羽白的讲述,林拾安忽然想到: 那崩铁里的星穹列车能不能召唤出来? 这如果能召唤出来,绝对是比金卡还bug的璀璨卡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景象从外城区的灰暗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林拾安看著那些投射在车窗上的画面,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转过头,“关於卡牌的分类,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琉羽白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 “我上过学。”林拾安老老实实地说,“但教科书上只写了些最基础的东西。英雄牌、使魔牌、宝具牌,大概知道是什么,但细节不是很清楚。” “嗯,也对,在成为召唤师之前,那些细节对你们没什么用。”她点了点头,“行吧,趁这个时候给你补补课,反正路上有时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讲解。 “卡牌分为五大类,英雄牌、使魔牌、宝具牌、道具牌、技能牌。你手里的那张saber,就是英雄牌。” “英雄牌,顾名思义,是歷史、神话、传说、文学作品中的主要角色。” “像我家江燕月,就是神州歷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侠女。她的故事主要来自民间,正史记录不多,但幻想力足够深,就能凝聚成卡牌。” “之前被你的saber干掉的弗里斯伯爵,他不是歷史人物,而是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也是英雄牌。” 她顿了顿,补充道:“甚至圣诞老人理论上也能作为英雄牌被召唤。当然,圣诞老人的力量层级比较特殊,他可以一晚上给全世界的孩子送礼,但战斗方面却远远不行。” 林拾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使魔牌呢?” “使魔牌就是幻想生物。”琉羽白说,“哥布林、史莱姆、兽人、恶龙、狮鷲,这些都属於使魔。还有一些人形使魔,比如某个时代的士兵、骑士、武士、忍者之类的。” “这些人形使魔有一定智慧,能说话,但也就那样,本质上还是遵从指挥的使魔。” 林拾安听明白了。 打个比方就是,丘丘人、骗骗花、遗蹟守卫、外宇宙之炎、各种裂界怪物,都属於普通使魔。 而什么蒙德骑士、愚人眾先遣队、千岩军、银鬃铁卫、云骑军、药王秘传之类的,都是人形使魔,也存在被召唤的可能。 使魔牌就相当於《魔兽爭霸》里的普通兵种,人族士兵和不死族食尸鬼除了兵种和属性之外,没什么不同的,都可以被玩家隨意操控。 “也就是说,英雄牌只是比使魔牌更有战斗力,也更有个性吗?” “不止。”琉羽白摇了摇头,“首先是力量层级的差距,通常情况下,同等级的英雄牌,可以轻鬆急败同等级的使魔牌。这是质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此外,还有成长性。英雄牌的成长空间非常大。一张白卡英雄,只要你捨得投入资源,一路升到金卡都是有可能的。” “但使魔成长有限,能跨越两三个等级就到头了。比如哥布林,最多从白卡升到蓝卡,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適配性。英雄牌可以装备任何宝具牌和技能牌,只要属性对的上。但使魔牌不行,大部分使魔只能装备特定的宝具或技能,选择非常有限。” 林拾安想了想,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所以,英雄牌是核心?” “对。”琉羽白点头,“一个召唤师强不强,主要看他手里的英雄牌。使魔是辅助,宝具和技能是装备,道具是消耗品,但英雄,才是真正的战斗力。”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也有例外,有的召唤师完全不靠英雄,单纯靠技能牌和宝具牌武装自己,自己上场,战斗力甚至完全不下於英雄。” 林拾安心想:这不就是葛木老师吗? 战斗型御主,传说中的teacher职介。 第十一章 大別墅,拎包入住 林拾安追问:“那宝具牌和道具牌有什么区別?听起来都是用的东西。“ “宝具牌是『重要的东西『。”琉羽白解释道。 “国王的圣剑、武將的长枪、智者的羽扇、吸血鬼的斗篷,这些承载了幻想力的武器或装备,被称为宝具。它们有力量,有故事,有加成,有的甚至有自己的意志。” “宝具牌可以召唤师自己使用,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也可以装备给英雄,发挥更强的力量。” “道具牌则是『实用』的东西。”她继续说,“消耗品或者工具。血瓶、大还丹、魔力药水等,这些是消耗品。” “我这辆车,还有更常见的比如【空间背包】、【清洁抹布】、【恆温睡袋】,这些是工具。很多道具牌都没有战斗力,但再日常生活中很常见。” “那技能牌呢?” “技能牌就是可以学习和使用的技能。”琉羽白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浅绿色的光芒,“我之前用来抓捕通缉犯刘洪的【月光藤】,就是一张绿色技能牌。” “还有一些常见的技能牌,比如【火球术】、【疾风步】、【铜墙铁壁】之类的。技能牌可以给英雄装备,也可以给召唤师自己用,增强自己的实力。” 她看向林拾安:“怎么样,清楚了吗?” “清楚了。”林拾安认真地点点头,“讲的很明白,谢谢你。” “不用谢。”她摆摆手,“这些是你成为召唤师后早晚都会知道的內容,到了內城区过一段时间,你也需要被进行相关培训,我只是提前跟你讲了而已。” 车子穿过一道巨大的城门。不,与其说那是城门,比如说是结界。 林拾安看见了,那是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从地面生气,一直延申到高空。 车子穿过光幕,来到了里面的世界。 “防护结界,”琉羽白解释道,“由云渊城的三张金卡英雄共同维持,能抵御大部分秘境怪物的入侵。整个內城区都在它的保护之下。” 穿过光幕之后,窗外的景象彻底变了。 林拾安看著外面的世界。 內城区和外城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宽阔的街道一尘不染,两侧是整齐的建筑,高的有几十层,矮的也有三四层。街道上有绿化带,开著五顏六色的花。 空气里没有外城区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当然,最让林拾安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里的卡牌。 在內城区,卡牌无处不在。 一个卖烧烤的摊位前,一只比人还高的章鱼正用它的八条触手同时翻烤著几十串烤肉,动作行云流水。 那是使魔牌,章鱼使魔。它的召唤师,也就是烤肉摊的摊主,正悠閒地数著钱。 街对面,一个穿著制服的少女骑著什么东西飘了过去,仔细一看,是一张飞毯,道具牌。 少女的脚边还跟著一只毛茸茸的小兽,软糯圆润,像一团张了腿的棉花糖。 又一个人从他们车旁走过,身后跟著一个身材搞大的盔甲武士,手持长刀,步伐沉稳。 看起来像是极东地区的武士,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人形使魔。 “怎么样?”琉羽白看著林拾安的表情,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嗯。”林拾安坦率地点了点头,“我一直以为,卡牌就是用来战斗的。” “战斗是卡牌的主要用途,但不是唯一的用途。”琉羽白说,“秘境潮汐之后,人类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卡牌。” “现在卡牌已经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运输、医疗、建筑、农业、餐饮,你能想到的行业,都有卡牌在参与。”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烧烤摊:“那只章鱼使魔,是摊主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只绿卡章鱼怪,能干五个人的活,还不会偷懒、不会抱怨、不会要求涨工资。对外城的人来说是奢侈品,但对內城的人来说,是刚需。” 林拾安沉默地看著窗外那些与卡牌共存的人们,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外城区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內城区的人却用使魔来烤串。 车子继续向前,不一会,琉羽白將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建筑前。 “到了。” 林拾安下车,抬头看去。 这是一栋三层別墅,灰白色的外墙,大片的落地窗,门口有两颗修剪整齐的松树。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种著各种顏色的花,还有一个迷你喷泉。 说是別墅,其实更像是一座庄园。 车子在门口停下,琉羽白熄了火。 “到了,”她轻声说道,“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 林拾安看著这座庄园,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给我住的?” “不然呢?”琉羽白推开车门,“琉家在內城区的產业,空著也是空著。你住这里,省得我另外找地方安排。”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拾安不傻。 这地方,不是“空著也是空著”的水平。光门口那两颗建城球型的观景树,就够他在外城区吃三年的。 这是拉拢。琉羽白之前也坦然说了,她在拉拢他。 她不送,別的势力也会送。所以她乾脆抢先,一步到位。 林拾安默默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刚站稳,別墅的门就开了。 两排女僕整齐地站在门厅里,齐齐鞠躬。 “欢迎林先生回家。” 林拾安:“……” 搞什么啊? 他数了数,一个八个女僕。统一的女僕装,统一的標准微笑,有的白丝有的黑丝。 每一个都面容姣好,身材匀称,放在外城区能让整条街的单身汉失眠的那种。 很懂嘛! 琉羽白双手抱臂,靠在车门上,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拾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 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阿尔托莉雅正从车里出来,手里还拎著那些大包小包。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碧绿的眼睛淡淡地扫过那两排女僕。 但林拾安捕捉到了。 她的眉头刚刚明显皱了一下。 皱完眉,她的表情立刻恢復了淡然。 然后看了林拾安一眼,但很快又收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拾安读懂了。 他前世越番无数,什么修罗场没见过?什么党爭没见过?这眼神,他太熟了。 就像后宫番的男主和女主住在一起,然后出於某些剧情的发展,男主將另一个女配带回了家。 而那个女主也会本能的皱一下眉,產生些许危机感。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什么也不说,表面上维持著无所谓的態度,然后暗自较劲。 像这种情况,主角的处理能力,决定了他会成为哪个“诚哥”。 处理好了是兵藤一诚,处理不好是伊藤诚。 林拾安转过头,对琉羽白说:“麻烦你把她们撤了吧。” 琉羽白有些意外,挑眉道:“怎么,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林拾安隨便找了个藉口,“就是我不习惯被人伺候,一个人挺好的,有saber在足够了。这么多人,我反倒不自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扰。” 开玩笑,这些女僕们哪有二次元老婆们香? 就算是女僕赛道,她们能肘的贏雷姆和拉姆吗?能肘的贏龙女僕托尔吗?能肘的贏黑女僕爱丽丝吗?能肘的贏丽塔吗? 琉羽白看了他三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她对那两排女僕挥了挥手。 女僕们再次鞠躬,然后齐齐退下。 门厅里安静下来。 琉羽白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 金髮少女依然站在林拾安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著行礼,面色如常。 但琉羽白总觉得,她身上的气场,好像比刚刚更柔和了一点。 “走吧,进去看看。”琉羽白率先迈步,“手续我都办好了,你拎包入住就行。” 第十二章 开局送十连抽 这座別墅比在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旋转楼梯,正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后花园的景色。 “一楼有客厅、餐厅、厨房、书房。”琉羽白一边走一边介绍,“二楼是臥室,三楼有训练场你可以在那作各种训练,有召唤厅,在那里进行召唤,也有专门的娱乐厅……” 她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摆满了书。不是装饰用的那种,是真真正正的藏书,那些他在外城无法接触到的歷史和神话典籍。 “这些书你可以隨便看。有一部分是关於卡牌理论的,有一部分是神话传说和英雄故事。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古籍,但比你之前用的教科书详细的多。” 林拾安一边走一边看,心里虽然微微激动,但还算淡定。 十几分钟后,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將整座大別墅逛完。回来后,琉羽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茶是女僕走之前泡好的。 “怎么样?” “有些不可思议。”林拾安说道。 虽然他表面很淡定,但在那种食不果腹的环境住了十几年,后来不仅经歷了父母离去,还得了辐射病。 现在忽然来到这种环境,一时间难免有些恍惚。 “这就对了。”琉羽白放下茶杯,“你现在是金卡召唤师,住的地方太寒酸,別人反倒会多想。” 林拾安理解这个逻辑,但还是觉得不真实。 阿尔托莉雅把行李放在客厅脚落,安静地站在林拾安身后。目光在房间扫了一圈,似乎在確认安全,然后收了回来。 “行了。”琉羽白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一会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联邦补给处。”琉羽白说,“每个新到內城区的召唤师,都能领一份召唤补助。虽然品级是最低的,但数量够你召唤十次。” 林拾安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免费送十连吗?还不用分七天领。 他现在最缺的就算召唤材料。虽然有了阿尔托莉雅,但也不能什么都靠她,一张卡牌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力,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什么时候去?” “等你收拾好。”琉羽白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够吗?” “足够了。”林拾安点头。 …………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收拾完后,便再坐著琉羽白的幻影gt前往了联邦补给处。 联邦补给处坐落在內城区的东侧,是一动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门面不大,但门口排著队,排队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显然都是刚完成初次召唤的召唤师。 琉羽白没让他排队。她直接带著他从侧门进去了,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证件,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 “特权阶级啊。”林拾安小声说道。 琉羽白头也不回:“你手里攥著金卡,你也有特权,哪怕没有我,只要你把你的金卡一亮,你也一样不用排队。” 补给处內部像个银行大厅,几个窗口正在办理业务。琉羽白把他领到一个柜檯前,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那人看了一眼林拾安,点了点头,转身去后面拿东西。 “趁著等的时候,跟你说说召唤的事。”琉羽白靠在柜檯上,双手抱臂。 林拾安洗耳恭听。 “你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召唤,往往能召唤到相对好一些的英雄或使魔吗?” 林拾安虚心摇头。 课本上没学过,这种时候不能不懂装懂。为了点面子错过重要信息,纯大傻子行为。 “因为迴路。”琉羽白说,“十八岁之前,幻想迴路是封闭的。十八年的积累,准確说是从出生到初次召唤之间的全部精神力,会在第一次召唤时一次性释放。” “迴路越饱满,召唤就越强。所以世家子弟会把第一次召唤准备得非常充分,选最好的材料,做最充分的冥想,就是为了让这十八年的积累发挥最大价值。” 她看了一眼林拾安腰间的卡牌盒。里面装著阿尔托莉雅的卡牌。 “你能在第一次就召唤出金卡,和这十八年的积累也分不开关係。” 林拾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之后就不一样了。”琉羽白话锋一转,“迴路打通之后,再召唤就是消耗你日常积累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和情感投入决定了召唤的结果,但……” “但不可能每次都像第一次这么好。”林拾安接话。 “对。”琉羽白点头,“第一次召唤出金卡,不代表你以后次次都能出金卡。大部分时候,你召唤出来的可能是白卡使魔,或者一些没什么用的技能和道具,白白浪费材料。” 这时,工作人员回来了,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整齐地码著三样东西: 三十颗乳白色的晶体,幻想结晶。 十张空白的卡牌,下等卡胚。 还有一张额外的卡牌,比普通的卡牌大一圈,卡面是空白的,但边缘镶著一圈银色纹路。 “三十颗白色幻想结晶,十张空白卡胚。”琉羽白指著前两样,“幻想结晶是沟通幻想维度的载体,卡胚是卡牌的载体。缺一不可。” 她又指了指那张大一號的卡牌:“这个,是【幻想礼装】,附送的。“ “幻想礼装?”林拾安疑惑道,他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是,虽然长著卡牌的样子,但严格来说,不算卡牌,毕竟它无法分到五大卡牌类型里面。” 她顿了顿,解释道:“简单来说,这个东西,是给英雄『换衣服』用的。” “每个英雄都有自己固定的礼装,比如你家saber的蓝白色裙鎧,我家江燕月的古装。她们的礼装对英雄本身有一定加成,因此若是强行换衣服,战斗力有可能会下降,” “而这东西,可以在不影响英雄战斗力的情况下,重新换一套衣服,你可以自己设计形象,什么形象都可以,而且还能穿著上战场,完全不影响战斗力。”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穿。” 林拾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游戏皮肤吗,而且还能自己设计。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女僕装、泳装、花嫁、婚纱、圣诞装…… 阿尔托莉雅在后面轻咳了一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林拾安立刻甩甩脑袋,將这些虚心的念头甩出去。 然后默默將那张幻想礼装收好。 第十三章 骷髏兵、丘丘人,和天使。 在交代完后,琉羽白便带著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前往二楼的召唤室。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唯一显眼的地方是中央有一张低矮的石台,石台上刻著某种复杂的纹路,隱约散发著微光。 “召唤阵。”琉羽白指著石台,“把幻想结晶和卡胚放上去,然后集中精神冥想你想召唤的存在。冥想越具体,情感越投入,成功率越高。” 林拾安走到石台前,把三十颗结晶和十张卡牌依次摆放好。结晶在石台上排成一圈,微微发光。 “记住,”琉羽白靠在门框上,“你冥想的目標越清晰,召唤出来的东西就越接近你的想像。但如果你冥想的目標过於强大,可能只会召唤出与其有关的东西。精神力不够的话,幻想维度没法回应你。” 林拾安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石台上。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英雄他都不熟,也不可能临时抱佛脚。要冥想,也要想前世的那些角色。 前世能想的东西也太多了,作为宅男,相关的知识储备绝对足够庞大。 他了解的东西里,不光动漫游戏,什么电影、科幻小说、网文,里面那些强大的存在太多了。 但是,既然要召唤,当然要召唤自己喜欢的了。 琉羽白说了,情感越投入,越纯粹,召唤机率就越大,消耗力也越少。 所以,他当然要想那些二次元老婆口牙! 他才不会为了强度去抽男角色呢! 可即使如此,那些二次元少女们也都太多了。 阿尔托莉雅已经有了。除此之外时崎狂三、爱莉希雅、芙寧娜、艾蕾、贞德……他全都想要。 那就……一起想吧。 反正十次机会呢,虽然大概率只能召唤出一大堆没用的使魔和道具,但万一呢。 抽出谁算谁。 琉羽白说了,冥想越具体越好,但没说只能想一个。 再不济,也能召唤出和她们相关的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把脑海中里的那些形象全部翻出来。 金髮的、银髮的、白毛的、粉毛的、双马尾的、黑长直的、兽耳的、傲娇的、温柔的、腹黑的、三无的、青梅的、天降的、骨科的、人妻的、能当女儿的、能当妈妈的…… 全部搅在一起,一锅燉。 幻想结晶亮了起来。 第一张空白卡胚开始发光。 白光闪过。 石台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骷髏。 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大概一米六高,眼眶里闪著两点幽蓝色的鬼火。 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短袍,手里握著一柄长枪,站在石台上东张西望,骨骼咔咔作响。 琉羽白瞥了一眼:“骷髏兵,白卡使魔。很常见的东西,很多神话和传说体系里都有,形象也各有不同。你这个,倒是挺標致的。” 她打量了一下。 在召唤出这东西的一瞬间,林拾安脑海里也接收到了这张卡牌的信息。 这不是这个世界神话或传说体系里的骷髏兵。 这是fgo里的骷髏兵。 序章冬木市特异点里满地爬的那种,绝对魔兽战线副本冥府里也有,空之境界活动里也有。 他以前刷qp本的时候,不知道砍碎过多少只。 骷髏兵从石台上跳下来,站在一边,歪著脑袋看著自己的新主人。 林拾安没时间多观察,第二张卡胚已经亮了。 白光闪过,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石台上。 一个人形生物,比普通人稍矮一些。灰黑色的皮肤,带著面具,绷带缠绕。 它手里举著一根木棒,站在石台上左右张望,然后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声音。 “呀!mosi!mita!” 琉羽白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林拾安的表情有点微妙。 “丘丘人。” “丘丘人?”琉羽白盯著那只矮小的生物,“你是从哪知道这种东西的?” 召唤就是建立在认知之上的,先有认知,才能將其召唤出来。 因此林拾安能召唤出这种东西,就说明他肯定知道。 丘丘人站在石台上蹦躂了两下,继续“呀!哇啊!”地叫,看起来颇为兴奋。 “课外书。”林拾安含糊地说,“无意中得到的。” “什么书?” “《提瓦特游览指南》。” 琉羽白沉默了两秒。 “行吧。”她说道,语气里有一种“我不理解但我不想追问了”的无奈。 “你继续。” 丘丘人从石台上跳了下来,举著木棒跑到骷髏兵旁边,好奇地围著它转。 骷髏兵看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东西,眼眶里的鬼火闪了闪,似乎也很困惑。 石台上白光闪过。 这次不是生物了。 是食物。 一个盘子。白瓷盘子,上面摆著一只金色的烧鸡,淋著酱汁,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盘子上还点缀著几朵甜甜花,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琉羽白凑近看了看。 “这是……吃的?” “甜甜花酿鸡。”林拾安解释说,“道具牌,白卡。吃了能恢復生命,类似於血瓶。” 琉羽白拿起盘子端详了一下,又放下。 “你那个『课外书』里,连食谱都有?” “……算是吧。” 琉羽白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甜甜花酿鸡被收回卡牌,林拾安继续召唤。 白光闪过。 一张薄薄的黄色纸片飘落在石台上。 纸面上画著复杂的纹路,中间写著一个“爆”字。 琉羽白想上前看看,林拾安赶紧拦住他。 “別碰,那是起爆符。” 琉羽白停下。 “起爆符?” “一种能爆炸的道具。”林拾安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拿起来,“相当於手雷。绿卡道具,一次性消耗品。” 琉羽白看著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那个课外书里,连这种东西都有?” “嗯,不过这是另外一本课外书里的东西了。”林拾安说道。 他將起爆符收回卡牌,继续召唤。 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前几次都要柔和,召唤的时间也更加持久。 石台上出现了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淡金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穿著普通的学生制服,身形纤细。 她面容温柔甜美,眼睛是温暖的焦糖色,带著一种无垢的纯净。她站在石台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看见了林拾安。 那那张美丽的近乎不真实的脸上,绽放出了天使般的甜蜜笑顏。 温柔得让人心都化了。 “您好。”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我是椎名真昼,以后……请多关照。” 第十四章 居然召唤出了椎名真昼? 看著眼前带著温柔笑意的少女,林拾安一时间有些恍惚。 椎名真昼。 居然召唤出了椎名真昼。 那个温柔、能干、会做饭、会打扫、会照顾你的天使大人! 他没想到日常番里的角色也能被召唤出来。 但转念一想,卡牌是由人们的幻想凝聚而成。 人们对英雄的幻想是幻想,那对“完美女友”的幻想,当然也是幻想了! 有多少人曾经幻想过,身边有一个像真昼这样温柔的人呢?会给你做饭,会帮你收拾房间,会把你不知不觉的养成废人。 这种幻想持续多久了? 从人类开始憧憬“温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了吧。 所以,真昼能被召唤出来,也不意外。 “你好,我是林拾安。”林拾安回过神,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 “嗯,拾安君,以后请多指教。”真昼温声重复道,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阿尔托莉雅,微微愣了一下,“这位是……” “阿尔托莉雅。”林拾安介绍道,“她是……” “我是master的servant。”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 真昼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两个单词在这个语境下的含义,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阿尔托莉雅小姐。” 阿尔托莉雅微微頷首。 琉羽白站在一边,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真昼。 “这是英雄牌?”她问道。 “对。”林拾安点头。 “什么等级?” “白卡。” 琉羽白沉默了一下。 “战斗力如何?” 林拾安说,“没什么战斗力。” 琉羽白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她有什么能力?” “家政满分。”林拾安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做饭、打扫、整理房间,样样精通。而且性格超级好,很温柔。” 琉羽白等了两秒,確定林拾安没什么补充的了,才说道: “就这样?” “就这样。”林拾安看著她,“难道还不够吗?” 琉羽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是想说,这种英雄牌,还不如使魔牌的吧? 你要是单纯想要这样的,我刚刚送你那八个女僕,都能做到吧! 而且你想怎么玩怎么玩。 那你干嘛要让我退了啊? 但她看了看真昼。少女站在石台边,有些侷促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角,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然后又看了看林拾安,他显然心情很好,而且不是那种“抽到了好卡”的得意,而是那种“我见到了想见的人”的开心。 她忽然响起了双感理论。 召唤师对卡牌的情感越纯粹,卡牌对召唤师的情感就越深。 她一直以为“纯粹”是个很虚的词。 什么叫纯粹?不想要力量?不想要地位?不想要任何东西,只是单纯“想见到那个存在”? 可这可能吗?每一次召唤都需要消耗资源,每一次召唤都意味著召唤出来的东西能助你翻身。 如果只召唤出些没用的东西,这些资源不就全打水漂了吗? 但现在她看著林拾安见到真昼后那开心的样子,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要力量,也不是不想要地位。 否则他就没必要来內城区。 只是,在见到这些角色的那一刻,力量和地位,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琉羽白没用说话,默默靠在墙边,看著林拾安帮真昼收好卡牌,嘴里还念叨著“我家还蛮大的”“回去后给你介绍一下房间”之类的话。 她目光移向阿尔托莉雅。 金髮少女站在一旁,看著林拾安和真昼互动,表情平静。不过她还是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向下,眼眉的距离也近了一些。 琉羽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祈祷林拾安能处理好她们的关係。 好在林拾安没有將阿尔托莉雅晾在一旁,而是拉著真昼介绍她,说她多厉害,还救了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之类的。 阿尔托莉雅这才眉头舒展,微微翘起嘴唇。 “行吧。”她靠在墙壁上,语气比之前软了一点点,“你开心就好。” 林拾安继续召唤。 白光闪过。 一个人形生物出现。 那东西全身覆盖银灰色机甲,头盔造型尖锐,眼部泛著金光,头顶紫焰縈绕。双臂附著金色光刃,机甲线条凌厉,呈战斗姿態。 琉羽白的表情变了,她感觉这个使魔的攻击性很强。 “这又是什么?” “虚卒·掠夺者。”林拾安说道,“绿卡使魔。” 崩坏:星穹铁道里的反物质军团杂兵,虚卒·掠夺者。 琉羽白盯著这东西看了好一会,然后又看了看丘丘人和骷髏兵。 感觉它们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东西。 “你那课外书,跨度挺大哈。” 林拾安说,“哦,这其实是另一本课外书里的,叫《苍天航路绒绒號》。” “……那这本书,它讲了什么?”琉羽白问道。 林拾安认真回答:“一群人在宇宙里开列车的故事。” 琉羽白:“……” 她决定不再追问了。 虚卒·掠夺者从石台上跳下来,沉重的金属脚掌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站在丘丘人旁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呀啊~”的小傢伙,面罩上的金光闪了闪,没做任何反应。 丘丘人好奇地打量著它,手里的木棒举了举,又放下。 林拾安继续召唤。 白光闪过。 一个金色的……垃圾袋? 琉羽白看著石台上那个东西,表情逐渐困惑。 那確实是个垃圾袋,但是是金色的,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琉羽白问。 “开拓者诱捕器。” 林拾安脱口而出。 “什么?” 林拾安回过神来,乾咳一声:“没什么,它就是个……垃圾袋。” “我知道这是个垃圾袋,可你为什么会召唤出垃圾袋?” 琉羽白盯著那个金色的垃圾袋问道:“能召唤出的东西,往往都是某个体系里有一定作用或知名度的东西,你那个体系里,垃圾袋算某种重要物品?” 林拾安沉默了三秒。 “……算是吧。” 琉羽白盯了他五秒,然后嘆了口气。 “行,你继续。” 第十五章 【杰哥的铁拳】与【螺旋丸】 白光闪过。 一张技能牌飘落在石台上。 林拾安拿起来一看,瞳孔地震了。 卡牌是绿色的,上面画著一个男人。 黑胖黑胖的,穿著一件黑色t恤,脸上带著一种憨厚中透著猥琐的笑容。 他右手握拳,正对著前方挥出。 卡牌名称:【杰哥的铁拳】 类型:技能牌。 品级:绿色。 效果:对目標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命中后,百分之百將目標(仅限人型生物)击倒在地。有机率造成眩晕。 备註:听话,让我看看! 林拾安:“……” 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 杰哥? 破站鬼畜区的常客杰哥? 他前世也没少刷鬼畜视频,什么“杰哥不要啦”“让我看看”这些梗都能倒背如流。 可是……这玩意也能生成卡牌? 鬼畜区的玩意也能被召唤出来? “你怎么了?”琉羽白看见他表情不对,走过来看了一眼卡牌。 “……这是什么?” “技能牌。”林拾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绿色的。” 琉羽白接过卡牌,读了一遍效果说明。 “造成少量伤害,但能百分之百將人型生物击倒?”她的眉毛挑了起来,“这是概念系能力?” “对。”林拾安点头,“不管对方有多强,只要是人形,中了这一拳就一定会倒。伤害不一定高,但效果是绝对的。” 琉羽白的表情认真起来。 “绿卡技能,却有概念系效果……你那个体系里,这种东西很多吗?” 林拾安想起了前世各种整活抽象视频不少,就说道:“还好吧。” 琉羽白看了他一眼,把卡牌还给他。 “收好。这种技能相对珍贵,虽然攻击不高,但实战中能把人击倒这一点相当有用。” 林拾安把卡牌收好,心里默默感谢了鬼畜区的每一个up主。 林拾安继续召唤。 白光闪过。 一团蓝色的果冻形状物体出现在石台上。 它大约篮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泛著冰蓝色的微光。表面光滑的像果冻,带著冰雕一样的装饰,在石台上轻轻弹跳。 琉羽白凑近看了看。 “这是……” “这是史莱姆啊!”林拾安回答道,“你不会不认识史莱姆吧!” 琉羽白盯著那只蓝色的果冻球,表情困惑。 “我知道史莱姆啊,可我认识的史莱姆不长这个样子。”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那团蓝色的果冻被凹进去一块,然以“噗”地弹回来,然后睁著圆萌萌的眼睛看著她。 “我认识的史莱姆是黏糊糊的一坨,液体状,没有眼睛,也没有这种……元素力。”她看著那团蓝色果冻上闪过的冰晶。 “而且史莱姆有腐蚀性,不会跳来跳去的,只会蠕动。” 她蹲下身子,又戳了一下。 “噗哟!” “……也没有这么可爱。” 她说著,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史莱姆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史莱姆满足的闭上眼睛,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好想养一只啊。” 她心里这么想道。 林拾安继续召唤。 白光闪过,最后一张卡胚亮了。 林拾安拿起来,眼皮微微一跳。 卡牌上画著一只手,右手,掌心中间有一个蓝色的光球在旋转。光球周围有气流在涌动,像一个小小的颱风眼。 卡牌名称:【螺旋丸】 类型:技能牌。 品级:蓝色 效果:在掌心凝聚一颗查克拉球,对目標造成大量衝击伤害。 备註:螺旋丸是第四代火影风波水门从尾兽玉中获得灵感,与自来也一起花费三年所开发出来的忍术。其目的是为了帮助妻子玖辛奈充分力量其庞大的查克拉。 蓝色的技能牌。 虽然只是普通的螺旋丸,没有后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前缀词和后缀词。 但威力已经很可观了。 有了这张技能牌,他自己也能有一战之力了。 琉羽白上前看了看,点了点头。 “蓝卡技能,不错。十次召唤能出一张蓝卡,运气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墙角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骷髏兵、丘丘人、虚卒、史莱姆、金色垃圾袋、甜甜花酿鸡、起爆符,再加上那个正在和阿尔托莉雅轻声交谈的温柔少女。 “相比於別的召唤师,你这算是收穫颇为丰富了。” 林拾安把螺旋丸卡牌收好,心满意足。 ………… 回去的路上,琉羽白开车,林拾安坐在副驾,阿尔托莉雅和椎名真昼坐在后排。 其它东西都已经被林拾安收进了卡牌里。 车子驶过內城区繁华的街道,车窗外的灯光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林拾安。” “嗯?”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她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很多,林拾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一开始,我以为你召唤出的saber,只是我没读过的某个欧洲古籍里的英雄。毕竟遗蹟爆发前很多古籍都丟失了,就算是我也没法掌握所有的资料。” 琉羽白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但现在看来,你手里掌握的东西,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顿了顿。 “你今天召唤出的这些东西,我一个都没见过。骷髏兵暂且不说,丘丘人、虚卒、螺旋丸、起爆符……这些东西,不属於任何我所知道的体系。” 林拾安没有说话,但隱隱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世家財阀和联邦政府,为什么要垄断那些古籍吗?”琉羽白问。 林拾安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思考过,如果只是为了召唤强大的卡牌,那直接让自家子弟从小培养兴趣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把古籍藏起来,不让外人看? “因为英雄牌具有唯一性。”琉羽白已经抢先回答道。 “这也是我之前没说的,英雄牌和使魔牌的又一个巨大区別。” “唯一性?” “对。”琉羽白点头,“某个英雄形象,一旦被召唤出来,別人就不能再召唤了。除非那个英雄或者召唤师死亡,英雄回归幻想维度,才有机会被別人召唤。”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阿尔托莉雅。 “所以各大世家才会垄断古籍。他们要把那些知名英雄的传说藏起来,確保只有自家子弟知道那些英雄的完整故事,从而抢先召唤。” 第十六章 我也想被真昼养成废人口牙! 琉羽白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英雄牌是不能转让的。使魔牌、道具牌、技能牌、宝具牌都可以进行转让、交易、传承,那些世家大族的底蕴也是这样积累下来的。” “但英雄牌不行,一旦召唤,就是与召唤师终身绑定。所以谁先召唤,谁就永远拥有。” 琉羽白看向林拾安,语气认真道:“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召唤出的那些东西,没有人认识。这意味著……” “意味著我掌握著一套没人知道的体系。”林拾安接过话。 “对。”琉羽白点头,“这个体系里,所有的英雄牌、使魔牌、道具牌、宝具牌、技能牌,都只能由你一个人召唤,一个人使用。”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拾安沉默了许久说道:“各大势力会疯掉。” “对。”琉羽白將车停下,停在路边,转过头认真看著他,“他们会疯了一样地抢夺你,拉拢你,爭取你。但也可能会有一些势力,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你脑子里的秘密。” 她顿了顿。 “当然,你也没必要隱瞒。这种事情瞒不住,你总要用卡牌战斗,总会被人看见。”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抓紧时间变强。” 林拾安沉默了良久,长出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琉羽白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 “不用谢,我还在拉拢你呢,当然要把利害关係说清楚。” 车子驶入別墅区的林荫道,路灯的光影一片一片地划过车窗。 真昼和阿尔托莉雅先下了车。 林拾安则被琉羽白留在车子里交代了一些事情。 交代完后,林拾安推开车门下车。 “对了,”琉羽白摇下车窗,对林拾安说道,“你那个丘丘人和虚卒,我建议你好好管管。” “什么意思?” 琉羽白指了指別墅院子里。 林拾安回头看去。 真昼正站在阿尔托莉雅身边,欣赏著院子和別墅。而那些卡牌使魔,骷髏兵、丘丘人、虚卒和史莱姆也被放了出来。 丘丘人则站在虚卒旁边,正举著木棒站在虚卒面前,仰著头“呀啊呀啊”地叫。 叫了一会,它似乎觉得虚卒一直不理它,让它很没面子,就举起木棍,在虚卒的金属脑袋上敲了敲。 虚卒侧过头,面罩是的金色光芒闪了闪。 然后它抬起金属脚,一脚把丘丘人踢飞了。 丘丘人啪唧一声摔在草坪上,滚了两圈。 骷髏兵跑过去將丘丘人扶起来,丘丘人灰头土脸的爬起,然后气急败坏地举起木棒继续对虚卒“呀啊~”。 林拾安:“……” 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不许打架!” 他呵斥道。 丘丘人顿了一下,扭头看著他,整个身子蔫了下来,虽然带著面具,林拾安还是能看出它的委屈情绪。 然后它垂头丧气的坐在草地上,將木棍放在一边,抱著胳膊生闷气。 虚卒看了一眼林拾安,微微頷首,然后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拾安走到门口,对琉羽白点了点头。 “晚安。” 琉羽白頷首,然后驾车离开了。 真昼蹲在丘丘人面前,温声安抚道:“以后就是同伴了,要好好相处哦。” ………… 林拾安跟真昼和阿尔托莉雅回到別墅里。 之前他只是在琉羽白的带领下匆匆看了一圈,他只觉得很大很漂亮,具体是什么程度,他完全没有概念。 “master,”阿尔托莉雅站在他身后,“请隨意一些。这是您的家。” 林拾安笑了笑,“你说得对,这是咱家。” 真昼从后面跟上来,她环顾四周,焦糖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惊嘆,但很快就收敛了,换上了一种认真专注的表情。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窗帘整齐,茶几一尘不染,沙发靠垫拜访整齐。 “这里被女僕们打理过了。”林拾安说道。 之前被他撤下的女僕,走之前將屋子打扫过。 “嗯,看得出来。”真昼温声点头,用手轻轻拂过窗帘的褶皱,“但有一些细节可以做得更好。” 她说著,已经开始动手调整窗帘的垂坠角度,动作轻柔而熟练。 林拾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性格,即使到了异世界也没改变。 ………… 厨房里的设备一应俱全,烤箱、微波炉、双开冰箱门、咖啡机、麵包机、还有很多林拾安不认识的电器。 真昼在厨房里停留了很久。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又检查了调料柜和餐具抽屉,脸上的表情从“检查”变成了“满意”,然后又变成了“跃跃欲试”。 “食材很充足呢,”真昼对林拾安说,“调料也很齐全。晚上我来做饭吧。” 林拾安立刻期待了起来。 原作里的真昼做饭可是很拿手的,要不也不会把藤宫周养成废人。 我也想被真昼养成废人口牙! 不过她忽然想起阿尔托莉雅的饭量,又说道:“那个,椎名……” “叫我真昼就好了,拾安君。” “……真昼,记得做多一些。” 真昼歪了歪头,“拾安君很能吃吗?” “不是我。”林拾安说道,“是阿尔托莉雅。” 真昼想起阿尔托莉雅,感觉她不像是饭量很大的人呢。 “阿尔托莉雅小姐的饭量……很大吗?”真昼小心翼翼地问。 “总之多做点就是了。” 真昼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先选了房间,林拾安在阿尔托莉雅和真昼的强烈要求下入住了主臥,然后她们两人选择了主臥旁边的房间。 真昼推开自己的房门看了看,回头对林拾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里很好,谢谢拾安君。”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林拾安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比如衣服什么的,你身上这套……” 他看了一眼真昼的衣服。她仍然穿著学生制服,这就是她的初始礼装。 不过真昼作为日常系角色,不像阿尔托莉雅那样需要考虑战斗,因此隨便换衣服也不影响,不需要幻想礼装。 “如果方便的话……”真昼小声说。 “当然方便。”林拾安说道,“明天我带你去买。” 阿尔托莉雅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目光在林拾安和真昼之间转了一圈。 “master,”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静如常,“我也需要衣服。” 林拾安回头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身上的蓝白色裙甲。 “礼装是战斗用的,”阿尔托莉雅解释道,“日常穿著不合適。” 林拾安点了点头,穿著裙甲到处乱逛確实不合適。 “好,明天一起去买。”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缩回房间里。 林拾安站在走廊里,总觉得刚才那个画面有点微妙。 他挠了挠头,下楼去了。 第十七章 暗中窥视 真昼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林拾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今天召唤出的卡牌一张张拿出来整理。 四张使魔牌,三白一绿、两个技能牌,一绿一蓝,再加上两张英雄牌,一白一金。 据琉羽白所说,这种配置在召唤师里已经算是很可观的了。 他想了想,把丘丘人、骷髏兵、史莱姆和虚卒都放了出来,然后让他去外面守门。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 林拾安动了动鼻子,不由自主的朝厨房走去。 真昼正在灶台前忙碌,她繫著一条围裙,淡金色的长髮绑在脑后。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切菜、翻炒、调味,每一个步骤行云流水。 灶台上已经摆满了好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快好了。”真昼温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愉悦。 林拾安看了一眼那盆白米饭,又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 “够吗?”他小声问。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秒。 “……再煮一锅吧。” 真昼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那盆足够五六个人吃的米饭,露出了一脸困惑的表情。 她已经按照林拾安的要求多做一些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再煮一锅?”她確认道。 “嗯,煮吧。”林拾安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又从米箱里取了米。 二十分钟后,饭菜全部上桌。 真昼的手艺比林拾安想像的还要好。红烧排骨软烂入味,清蒸鱼鲜嫩多汁,番茄蛋花汤酸甜適口。每一道菜都像是从美食番里端出来的。 林拾安尝了一口,好吃的差点哭出来。 他在外城区吃了三年的营养液和压缩饼乾。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两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再也吃不下別人做的饭了。 “好吃。”林拾安由衷地说道。 真昼也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真昼见证了什么叫“王胃”。 阿尔托莉雅半分钟一碗饭,他吃饭、加菜的动作明明相当优雅严肃,但愣是不知不觉间,五碗米饭下去了,桌子上的菜也所剩无几。 真昼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吧微微张著,眼中写满了震惊。 “阿尔托莉雅小姐……你还好吗?”真昼小声说道。 阿尔托莉雅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碧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非常美味。”她语气认真地说道,“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真昼的脸微微泛红:“谢谢……” “再来一碗。” 真昼接过碗,起身去盛饭的时候,脚步有点飘。 等到阿尔托莉雅吃完第十碗的时候,终於放下了筷子。 “多谢款待。”她语气庄重道。 真昼坐在对面,面前的饭只下了一小半。她看著桌子上那一堆空盘子,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满足。 “阿尔托莉雅小姐喜欢就好。”她轻声说,嘴角微微抿起。 阿尔托莉雅看向她,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些。 “真昼小姐。”她忽然叫道。 “嗯?” “以后请多关照。” 她的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对一位值得託付性命的战友说话。 真昼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请多关照,阿尔托莉雅小姐。” ………… 与此同时,別墅外。 隔著一条街的树林里,三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最前面的是一位娇小的少女。她大概只有一米四出头,穿著一件华丽的黑色佯装,裙摆上绣著暗红色的蔷薇花纹。 浅金色的长髮捲成两个螺旋状的髻辫垂在胸前,头顶歪戴著一顶小巧的贝雷帽。她手里拿著一副摺叠望远镜,正透过镜片观察著別墅的窗户。 “有意思。”她放下望远镜,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笑意,“真有意思。” 少女身后站著一个极其搞大的男人,不……说是“男人”可能不太准確。 他至少有两米五高,灰白色的皮肤,身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岩浆在皮肤下流淌。深灰色的长髮披在宽阔的肩膀上,眼睛是竖瞳。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这是她的英雄牌。 红卡英雄,暴君·戈里奇。 在古老的传说中,他曾为了推翻暴君的统治,生吞了一颗恶龙的心臟,获得了龙的力量,但也承受了诅咒。恶龙之血永远在他的血脉里燃烧,让他承受著焚烧之痛,直到永远。 而在推翻了暴君,自己成为国王后,又因这份痛苦,心灵和精神日益被摧残,导致性格变得越发恶劣,渐渐的他也变成了一位暴君。最终被自己的人民推翻。 “別大意。”他开口道,声音粗糙无比,“金卡英雄不是能轻视的对手。” 在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更暗的身影。 那是一个被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的人。斗篷的兜帽压的很低,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亮著幽兰色的火焰。 这是她的另一个英雄牌。 蓝卡英雄,诺克提斯。 “真是不可思议呢。”小个子女孩嘴角带著邪魅的笑意,“据我所知,那傢伙今天刚领完召唤补助吧,家里居然已经多了好几个使魔了。” 她把望远镜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看著两个英雄。 “都是白卡,那个金属疙瘩是绿卡。”她歪著头,“一个刚成为召唤师的人,能有这种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哦?” “目標呢?”阴影中的身影开口了,声音沙哑。 “目標是金卡英雄。”她把“金卡”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所以不能硬来。得先试探一下,看看那个金卡英雄到底有多强。”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几张卡牌。 “所以。” 她抽出四张卡,轻轻一弹。三道身影从卡牌中飞出,落在地面上,光芒散去后,四只使魔出现在她脚边。 四张卡分別是影犬、石像鬼、腐沼泥怪、和镰爪魔。 “都是白卡,死了也不心疼。”女孩笑著说,语气轻快,“去吧,去打个招呼。” 第十八章 使魔大战 別墅里,真昼正在收拾餐具。 她端著叠好的盘子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林拾安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摸著肚子发呆。阿尔托莉雅坐在他对面,姿態端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忽然,她目光一凛。 “master!” “怎么了?”林拾安被她忽然严肃的语气嚇了一跳。 “有东西靠近。”阿尔托莉雅站起身,右手虚握,无形的剑已经出现在她手中,“四个,从正门突击。”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真昼,回来。” 真昼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走出来。她看到阿尔托莉雅的姿態,没有多问,走到了林拾安身边。 “拾安君。”她轻声说,身子微微靠近了林拾安一些。 灯暗了一下。 阿尔托莉雅站在林拾安和真昼身前,面朝窗户。风王结界已经完全展开,手中之剑完全隱形,只有空气在微微扭曲。 “不要离开我身边。”她语气严肃道。 林拾安眼神郑重,移动了下位置,將真昼护在自己和阿尔托莉雅中间。 ………… 前花园里,第一只使魔越过了围墙。 是影犬。它无声无息地滑过墙头。它没有眼睛,但感应到花园里的一切活物。 它感知到了一个强烈的生命信號。 然后一根木棒从天而降,梆的一声砸在它头顶。 “呀啊~” 丘丘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举著木棒对著影犬就是一顿乱敲。 它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蛮力输出,但每一棒都结结实实砸在影犬身上。 影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它胡乱反击,但丘丘人的攻击频率很高,让它应接不暇,只能后退,发出低沉的嘶吼。 “呀~不菇捏~”丘丘人越打越兴奋,追著影犬满花园跑。 但影犬不是一个人来的。 石像鬼从空中无声滑落。灰色的石制身躯,展开双翼,面目狰狞。它利爪直奔丘丘人后脑勺。 丘丘人察觉到危险,本能的往旁边一滚,视线鬼的爪子擦著它的面具飞过,留下三道浅痕。 丘丘人气得直跳脚,但它够不到天上的敌人,只能朝空中扔石头。 接著,腐沼泥怪和镰爪魔也到了。 它们一个是一团褐绿色的粘稠液体,表面不断冒著气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气味。一个是两米高的身影,四条手臂,每只手都长著镰刀一样的利爪。 腐沼泥怪从花丛中涌出来,褐绿色的粘液流到哪里,哪里的草就枯萎发黑。它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泥浆,散发著刺鼻的酸臭。 镰爪魔从屋顶跳下来,四条手臂张开,镰刀般的利爪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丘丘人终於有点慌了。 “呀~”它举著木棒,被四只使魔包围,四处看著,不知道该打哪一个。 一个白色的骷髏忽然从角落里衝出来。 骷髏枪兵提著长枪,咔咔咔地衝过来,一枪刺在腐沼泥怪身上。枪尖穿透它的身体,带起一瘫粘液,但泥怪毫髮无伤,反而伸出触手般的泥浆黏住了骷髏兵的脚踝。 骷髏兵挣扎了几下,被绊倒在地。 “噗哟!” 一团蓝色的东西从草丛里弹射出来,砸在镰爪魔的脸上。 是冰史莱姆。 它像一颗蓝色的像皮球,在镰爪魔的脸上弹了一下,然后放出一团冰雾。镰爪魔的头和肩膀瞬间覆盖了一层薄冰,它的动作迟滯了一瞬。 接著,史莱姆又跳到泥怪身上,在元素反应下,泥怪瞬间结成冰。骷髏兵也趁机挣脱了束缚。 史莱姆的加入让僵局出现了转机,但对方毕竟人多势眾,三个白卡使魔对上四个白卡使魔,明显落了下风。 “不菇捏!”丘丘人还在坚持,木棒挥得虎虎生风,但影犬和石像鬼配合的越发默契,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別墅门口冲了出来。 虚卒·掠夺者。 它的金属脚掌砸在地板上,双手架起金色光刃,直接冲入战团。 它先是冲向镰爪魔,双刃横扫,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镰爪魔举起四条手臂格挡,但虚卒的力量比它要大的多。双刃砍在镰刀上,迸出一串火花,镰爪魔被震得倒退好几步。 还没等镰爪魔反应过来,虚卒又是一刀下去,直接砍掉了它一只手臂。 石像鬼见状,放弃对丘丘人的进攻,转而攻击虚卒。 虚卒回头一刀下去,石像鬼的半个翅膀被砍掉。 骷髏兵趁机衝来,一枪將其捅死。 影犬也衝过来,扑上去咬住虚卒的肩膀,被虚卒一刀砍成两半。 腐沼泥怪试图缠住它的脚,但虚卒的金属脚掌力道更大,没有被缠住,反而抬起脚,一脚踩了下去。 砰! 泥怪被踩得四散飞溅,褐绿色的粘液溅了一地。 虚卒·掠夺者是反物质军团的一员,虽然只是个杂兵,但也是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爪牙,是“毁灭”意志的具象化,曾在全宇宙散播灾厄。 因此它的攻击性是母庸置疑的。 哪怕是在绿卡里,它的攻击性和战斗能力都是顶尖的。 短短十几秒,四只使魔三死一残。 只有镰爪魔还站在那里,断臂处留著黑色的液体,身体微微发抖。 “呀啊~” 丘丘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木棍狠狠往它脑袋上来了一下,把它打死了。 ………… 树林里,少女放下望远镜,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浓了。 “哇哦~”他的声音甜腻无比,“那个银色的傢伙是什么?看起来很厉害嘛!” 她转头看向戈里奇:“你见过那种使魔吗?” 戈里奇摇了摇头。 “没见过。”他低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兴趣,“灰白色金属躯体,能量武器……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体系。” “对吧!”少女拍手,“那个戴面具的小东西我也没见过。还有那个骷髏,嗯……骷髏倒是挺常见的。还有那个蓝色的果冻球,真可爱,好想养一只。” 她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但嘴角却带著一丝恶意的弧度。 “一个刚召唤的平民,使魔能有这种战斗力,不容易。”她说道,“那个银灰色的是绿卡吧?那种战斗力在绿卡里也算是顶尖了吧,甚至能接近蓝卡了。” 她背著手,在草地上踱了几步。 “但还不够,”她回头看著戈里奇,“光看这些,可守不住那张金卡。” 第十九章 阿尔托莉雅vs暴君戈里奇 別墅里的寧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林拾安很清楚,刚刚那波只是试探,他的那些使魔就足以应对。 “master,他们来了!” 阿尔托莉雅说道,她的语气比之前更沉。 林拾安快步走到客厅,真昼也跟了出来,阿尔托莉雅站在窗前,双手已握住无形的剑,眼眸冷冷注视著窗外。 “对方几个人?” “三个。”阿尔托莉雅说,“比之前强得多。” 话音刚落,客厅的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不是停电。內城区的供电系统有卡牌保障,从不停电。这是有人故意切断了电源。 黑暗中,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前花园。 虚卒率先衝上去拦截,但为首那个高大的身影只是隨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衝击波就把它掀飞出去。 丘丘人举著木棍衝过来,但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它再地上滚了好几圈,木棍脱手而出,趴在那里晕头转向。 骷髏兵和史莱姆甚至来不及反应。 三个声音如入无人之境,穿过花园,推开了別墅的大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林拾安看清了来者。 打头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一米四出头,黑色洋装,浅金色捲髮,贝雷帽歪戴在头顶,她脸上掛著甜腻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 她身后跟著一位灰白色皮肤的巨人,两米五的身高,浑身布满岩浆裂纹。他野兽般的竖瞳扫过房间,最终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停住了。 巨人身后还跟著一个被黑色斗篷裹地严严实实的身影。兜帽压的很低,两只有蓝色的火焰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晚上好呀!”少女开口了,身影甜腻却散发著危险的气息,“打扰了。” 阿尔托莉雅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拾安和真昼身前。 “请退后,master!”她声音冷然道。 “哎呀,別这么紧张嘛。”少女歪著头,笑嘻嘻地看著阿尔托莉雅,“我们又不会做坏事。就是来看看,传说中的金卡英雄,到底有多厉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人。 “戈里奇,去陪她玩玩。” 巨人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在他脚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卡。”他的声音低沉无比,“我很久没有和金卡英雄交过手了。” 阿尔托莉雅沉吟不语,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剑的姿势,侧身而立。无形的圣剑在风王结界的包裹下完全隱形,但空气在她周围微微扭曲。 “请。”她说道。 戈里奇没有客气。 他右手握拳,拳头上的岩浆裂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那是被诅咒的龙血之力,在他体內燃烧了千百年的恶龙之力。 阿尔托莉雅好不避闪,持剑回击。剑刃劈开了他的皮甲,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戈里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 “你居然也有龙的属性?”他惊鄂道。 阿尔托莉雅沉默不语。 是的,她確实有。 她被称之为不列顛的红龙。梅林赋予了她龙之因子,让她拥有的龙之炉心,天生就拥有龙属性。这给了她超出常人的体制和魔术迴路。 可以说,阿尔托莉雅的龙之血脉要比戈里奇这个靠后天掠夺的要纯粹的多。 少女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人的战斗。她时不时抬手,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宛如丝线一般从她的指尖延申到戈里奇身上。 “强化·腕力!”她轻声念道。 戈里奇下一拳的力量陡然增加了一倍。拳风掠过阿尔托莉雅的耳际,在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强化·敏捷。” 戈里奇的速度骤然提升,连续三拳同时轰出,拳影交错,封住了阿尔托莉雅所有退路。 阿尔托莉雅后撤半步,无形的声音打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三道拳影的交匯点。轰的一声,气浪炸开,客厅里的家具被震得东倒西歪。 “强化·防御。” 一道淡金色的光膜覆盖在戈里奇的皮肤表面。阿尔托莉雅一剑斩在他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少女拍手笑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戈里奇厉害吧?”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林拾安,“他可是红卡英雄哦?比你的金卡英雄低一档,但他身上穿了三件不属於他的宝具,基础属性全部强化过一轮。防御、攻击、速度,每一项都远超普通红卡。” 她顿了顿,歪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而你的英雄呢?什么都没有。没有加成,没有属性强化,而你甚至没有召唤师技能辅助她,只靠她那把看不见的剑,可打不过戈里奇哦!”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她的聒噪。 她的剑势陡然一变。 之前她一直在试探,试探对方的力量、速度和防御的极限在哪,现在她摸清了。 无形的剑骤然加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戈里奇的喉咙。戈里奇侧头避过,剑刃擦著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串暗红色的火星。 阿尔托莉雅顺势转身,一脚提在戈里奇的膝盖侧面。巨人重心晃了一下,单膝跪地。阿尔托莉雅的剑已经收回,再次刺出,直取他的面门。 戈里奇抬起手臂格挡,剑刃切入他的前臂,卡在骨头里。 “好。”看著刺入他手臂的无形之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金卡果然不一样,即使没有任何强化,也能和我打成平手。” “平手?”少女不满地嘟起嘴,“戈里奇,麻烦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可不是放你出来玩的。” 戈里奇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身上的裂纹同时喷发出暗红色的火焰,这是恶龙血脉在他体內燃烧了千年的证明。火焰包裹著他的双臂,在他身后形成两道宛如翅膀一样的光翼。 龙血沸腾,戈里奇的必杀技。 短时间內身体和速度以及格方面抗性会成倍数增长,副作用是用完后会虚弱很久。 对此,少女只是淡然一笑。 “打金卡英雄,值得用这一招。” 第二十章 宝具解放,Excalibur 戈里奇动了。 他的速度无法用肉眼捕捉。暗红色的残影掠过客厅,一拳轰向阿尔托莉雅的胸口。阿尔托莉雅横剑格挡,后退了三步。 她刚稳住身形,戈里奇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带著燃烧的诅咒之火,从侧面横扫过来。阿尔托莉雅侧身闪过。 接著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戈里奇的拳头像暴风雨一样倾泻下来。 阿尔托莉雅在拳影中闪转腾挪,无形的剑不断格挡、反击,但戈里奇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她的反应空间越来越小。 “哎呀呀,”少女歪著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金卡英雄就这……” 她话还没说完。 阿尔托莉雅忽然停顿下来,面对戈里奇轰来的拳头,不闪不避。然后在拳头即將打中的一瞬间,她双手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刺出。 与此同时,风王结界被压缩到极致,圣剑突破风王结界的笼罩,亮出了黄金色的剑躯。 黄金之剑精准的突入戈里奇肋下的一个缝隙,那里是龙血沸腾唯一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地方。 风王铁锤。 戈里奇的动作骤然僵住。 阿尔托莉雅拔剑,转身,一脚踢在他胸口上。巨人的身体向后倒去,轰然砸在地上。 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 ………… 与此同时,房间的另一边。 真昼一直站在脚落里,安静地看著战斗。她帮不上忙,她没有战斗力,没有技能,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能做的就是不给拾安君添麻烦,不拖阿尔托莉雅的后腿。 但那个黑色的身影注意到了她。 诺克提斯。 斗篷下的幽蓝色火焰微微跳动,他从阴影中走出,向真昼的方向移动了一步。 “还有一个,”他的声音空洞而阴沉,“白卡,但是英雄牌?” 真昼后退了一步。 诺克提斯又向前一步。 “让我试试你的成色。”他语气平淡道。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 这时,一道人影忽然衝过来。 “离她远点!” 林拾安挡在真昼面前,右手握拳,一拳轰在诺克提斯的脸上。 然后诺克提斯直接倒下了。 技能牌:【杰哥的铁拳】。 百分之百將目標打倒。 诺克提斯也懵了。 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个平民召唤师打了他一拳,但他毕竟是蓝卡英雄。那一拳几乎不痛不痒,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就是倒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著一丝困惑。 林拾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蓝色的光球——蓝色技能牌:【螺旋丸】。 光球在他掌心旋转,气流在球体周围形成微小的漩涡。 诺克提斯刚撑起身体,蓝色的光球直接懟他脸上。 轰! 诺克提斯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撞穿了客厅的窗户,在花园里滚了好几圈。 他躺在碎玻璃上,看著夜空,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是什么?”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 戈里奇从地上爬起来。 龙血沸腾的时间快到了,甚至开始显现副作用。因此他只能不断加深攻击。 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她甚至还没有认真。但对方的攻势很迅猛,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林拾安也看出来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阿尔托莉雅一直在用风王结界战斗。她没有解放宝具,没有使用ex咖喱棒。 她担心威力太大,把房子拆了。 “saber!”林拾安开口了。 “在。” “不必放不开手脚,房子坏了可以修。” 阿尔托莉雅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明白,master!” 她向前一步,右手抬起,无形的剑在月光下显露出真正的形態。 风王结界解除。 黄金之剑在黑暗中亮起,剑身上的妖精文字散发著柔和的金光。 那不是战斗的光芒,而是一种宣告,宣告这把剑的真正力量即將甦醒。 “那是……”戈里奇的瞳孔骤然紧缩。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將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团被凝缩在剑身上的太阳。 她没有完全释放誓约胜利之剑。 只是解放了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就够了。 “ex——” 金光匯聚成一道光柱,直衝天际。 “——calibur——!!!” 光柱化作洪流,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戈里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诅咒之炎全力爆发,试图抵挡这道金色的洪流。 下一刻,他就像一个被击飞的棒球,穿过花园,穿过围墙,穿过街道,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中。 金色的光柱散去后,客厅到花园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地板破碎,墙壁裂了,窗户全没了,花园里的草坪被掀飞了一大片。 但別墅的主体结构还在。 阿尔托莉雅收回剑,呼吸有些急促。 “抱歉,master,我已经尽力控制威力了。”阿尔托莉雅说道。 林拾安看著满目疮痍的客厅,沉默了两秒。 “没事,坏了还能修。”他说道。 然后转头看向门口。 那个雌小鬼还站在那里。 ………… 林拾安看著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教训这只半夜闯进被人家里,打伤他的使魔,还把他的客厅炸成废墟的雌小鬼。 雌小鬼该怎么调教呢? 以他看本子的经验,调教雌小鬼往往分为四个阶段。 首先是挑衅阶段,雌小鬼以言语或行为羞辱男主。这个阶段已经过了。 然后是压抑阶段,男主因各种原因暂时忍耐。之前阿尔托莉雅和戈里奇对峙,就算这个阶段。这个阶段也过了。 接下来就是爆发阶段,男主抓住机会,实施反制。 现在该是这个阶段。 看我不把你调教的翻白眼比耶。 “啪,啪,啪。” 这时,少女忽然鼓起了掌。 她鼓掌的节奏不紧不慢,笑容比之前更盛。不是强撑著的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的真正的惊喜。 “厉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太厉害了,大哥哥,艾米丽很中意你哦!” 林拾安一愣。 这什么情况? 这第三阶段还没施展,就到最后的服软阶段了? 雌小鬼被男主反杀,从嘴硬到崩溃,最终依赖男主,顺面情感告白? 不对啊,这怎么行。 第三阶段可是精髓啊。 怎么能跳过呢? 没有第三阶段的雌小鬼是没有灵魂的。 你应该被我调教到崩溃,中间还夹杂些各种不堪入耳的画面,最后对我渐渐產生依赖。 你怎么能直接服软呢? 本子里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口牙! 第二十一章 圆环 五分钟后。 艾米莉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举著名为【工匠之手】的蓝色卡牌,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著整个別墅。 不一会,碎裂的地板重新拼接,裂缝的墙壁恢復如初,窗户重新长出玻璃,花园里的草坪也完好如初。 虚卒胸口凹陷的装甲也修復了,还有丘丘人的破棍子也修好了。 別墅恢復了原样,甚至比之前还新一些。 艾米莉收起卡牌,拍了拍手,转过身,得意洋洋道: “怎么样,道具牌,【工匠之手】,蓝卡。能修復一切非生命体的损伤。只要建筑的主体结构还在,就能恢復原样。我在组织里也负责后勤,修房子我最在行啦!” 林拾安凝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看你。”她看向阿尔托莉雅。 “金卡英雄果然名不虚传。” 那雌小鬼继续夸讚。 她伸出手拿出两张英雄牌,被打飞的戈里奇和诺克提斯便被收回了卡牌。然后她又將他们俩放了出来。 “那一剑,只是解放了一小部分力量对吧?我能感觉到,如果力量全力解放,別说戈里奇,整条街都会被夷为平地。” 她背著手,蹦蹦跳跳地绕过地上那道沟壑,走到林拾安面前,仰头看著他。 “你也很厉害哦,大哥哥。”她说道,“那个把诺克提斯打倒的技能,虽然没什么伤害,但很实用哦。还有那个蓝色的光球,威力也很可观。” “一个刚觉醒的平民召唤师,能同时拥有两张技能牌,还能用得这么好,不容易呢。” 林拾安警惕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少女歪著头,笑嘻嘻地说:“我说了呀,来看看你。” “然后呢?” “別这么凶嘛。”少女撅起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而且你看。” 她指了指花园。 “你的使魔们,我们一个都没杀哦。那个银灰色的傢伙只是被打飞了。那个小个子、骷髏头、果冻球,全都活蹦乱跳的。戈里奇下手有分寸的,你不会真以为他杀不死几张白卡吧。” 林拾安看了一眼花园,又拿出卡牌看了看,卡牌没有消失,说明它们確实没事。 但这也不能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半夜打扰人家休息,还拆了他的可能,又打伤了使魔。 “所以呢?”他问道。 少女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艾米莉·克莱因,是『圆环』组织的骨干成员。” 她说“圆环”这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显然对自己这个身份很得意。 林拾安没有任何反应,就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艾米莉等了两秒,见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点不满意地跺了跺脚。 “你该不会没听说过『圆环』吧。” “我只听说过圆环之理。” “圆环之理,那是什么?” “不重要,你说的那是什么?”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然后咳嗽一声,继续用那种炫耀的语气说: “没关係,你很快就知道了。我们『圆环』组织是专门整合平民召唤师的组织。那些被世家打压的、被联邦忽视的、没有古籍传承的平民,我们都在帮。” 她顿了顿,补充道:“联邦不敢动我们,各大世家也不敢。因为我们的实力够强,组织够大,也够团结,他们惹不起。” “所以呢?”林拾安看著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问道。 “所以,我是来邀请你的。”艾米莉双手掐腰,“加入圆环,和我们合作。你的实力已经通过了测试,由我来引荐你,不需要从底层做起,直接能成为核心成员,很荣幸吧。” 林拾安看著她,又看了看身后满目疮痍的客厅,以及花园里被揍了一顿的使魔。 “测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呀,测试。”艾米莉理所当然地点头,“总不能隨便什么人都能加入吧?得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结果出乎了我的意料呢,你不仅通过测试了,还打败了我,高兴吗?“ “所以,你们半夜闯进我的家,打伤了我的使魔,把我的客厅拆了。就是为了测试我?“ “嗯吶!”艾米莉甜甜一笑。 林拾安深吸一口气。 ………… “ex——calibur———!!!”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三道身影像是落荒而逃的野犬飞了出来。 戈里奇抓著艾米丽和诺克提斯,狼狈的飞出来,然后在空中没抓住,手一松。 艾米丽她在空中转了两圈半,然后脸朝下。 啪唧。 小裙子翻起来盖在头上,露出白色的安全裤。 脸朝地,腚朝天。 “哎呦——” 闷闷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著浓浓的委屈。 她爬起身来,嘴里带著泥土。 “那傢伙居然真想下死手啊。”艾米丽委屈道,“幸好跑的快,否则小命真要交代到里面了。” 她看向戈里奇问道,“戈里奇,你没事吧。” 戈里奇护髮的身子半跪在地,大喘著气,岩浆裂纹更为明显:“我还好。”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別墅:“没想到一个没有任何强化,没有任何额外宝具的金卡英雄,居然强到那个地步,我不是没和金卡交过手,那种程度,哪怕放金卡里也是顶尖的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刚刚那一下,即使是我,正面接下,也得丧命。” 艾米丽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她只是普通金卡英雄的水平,没想到居然是那种超常规的存在。” 她顿了顿说道:“可那究竟是什么英雄?完全没见过,那金色的圣剑……难道是亚瑟王?可亚瑟王是个男的啊。” 戈里奇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这次算是搞砸了。刚刚那一下,我是燃烧了龙血才勉强带你们跑出来的,否则我们都得死在里面。” 他的语气毫不夸张。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飞过来,稳稳砸在艾米丽头上。 “哎呦!” 她捂著脑袋回头一看,是丘丘人。 那小东西手里还拿著一块石头,正准备继续扔她,脸上带著嘲讽的意味。 艾米莉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她张牙舞爪地朝丘丘人扑过去,“小东西你別欺人太甚!我打不过金卡英雄还打不过你吗?!” 她刚衝过去两步,后领就被一只大手拎住了。 “走了。”戈里奇声音厚重地说道。 “放开我,戈里奇,我要教训那个小东西,它拿石头扔我,它居然敢拿石头扔我。” “走了,该回去了。”戈里奇又说道。 “不走!我要打它!” ……… 与此同时,別墅里。 “居然跑掉了吗。”林拾安看著窗外,长出一口气。 “需要我追上去吗,master。”阿尔托莉雅问道。 “不用麻烦了。”林拾安摇头,“你刚刚那一剑,想必让他们该明白了我们的態度,不敢再找上门了。” 他转身,摆摆手:“没必要因为那种人打扰我们的休息时间,阿尔托莉雅、真昼,回房休息睡觉吧。” 第二十二章 平常的早晨 第二天早上,林拾安从柔软的床上坐起,伸了个拦腰。 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 好傢伙,到帐五十万。 是昨天那个雌小鬼打过来的。 后面还发了一条备註,內容是道歉的內容,语气很诚恳,看样子是怂了。 看来那个雌小鬼昨天確实只是来试探的,只是对自己的组织底气太足,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才用的这个方法。 实际上对方也不打算和自己交恶。 他赖了一会儿床,终於在被窝的温暖和肚子的咕嚕声之间做出了选择,爬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林拾安站在厨房门口,怔了一下。 真昼站在灶台前,繫著一跳围裙,正在煎蛋,动作熟练而优雅。 阿尔托莉雅站在她旁边,正在切菜。 金髮少女今天换了一身常服,白色衬衫,深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她握刀的姿势相当標准,土豆丝切地粗细均匀。 史莱姆蹲在料理台的脚落,蓝色的果冻身体微微凝聚元素力,时不时从身体表面凝结一颗冰珠,滚在旁边的水壶里,给饮用水降温。 真昼每次路过都会伸手摸一下它的头顶,史莱姆就会蹭蹭她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声响。 “拾安君,早上好。”真昼看见林拾安下来,回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早上好,master。“阿尔托莉雅对她微微頷首,刀工不停。 “早上好……”林拾安打了个哈欠,走进厨房,“你们起这么早?” “不早了。”真昼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已经是八点多了。” 林拾安看了一眼灶台上已经做好的几道菜和一锅白粥。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真昼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阿尔托莉雅小姐起的比我更早,她六点就起来了。” “习惯了。”阿尔托莉雅淡淡地说,“在卡美洛的时候每天起的比这时候更早。” “早饭好了。”真昼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阿尔托莉雅小姐,可以帮我拿一下碗筷吗?” “好。” 两人在餐桌前穿梭,默契配合,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林拾安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以前在外城区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被病痛叫醒,然后喝一管营养液,再开始忙碌的日常。 没有早饭,没有厨房,没有人在他醒来的时候说“早上好”。 现在全都有了。 真昼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拾安君,趁热吃。” “谢谢。” 她又给阿尔托莉雅盛了一碗。金髮少女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微微点头。 “好喝。” 真昼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早餐进行得很安静,也很迅速。 林拾安喝了三碗粥,吃了两个煎蛋,若干小菜。 阿尔托莉雅喝了八碗。 真昼看著她喝完第八碗,问道: “还要吗?” 阿尔托莉雅抬头,呆毛晃了晃,然后將碗递给真昼。 “有劳。” 林拾安看著她把第九碗喝的乾乾净净,忍不住想,幸好他有艾米莉打来的赔偿款,以及召唤师的透支额度,不然光是养活saber的饭量都能难住他。 吃完饭,真昼收拾碗筷,阿尔托莉雅帮忙擦桌子。史莱姆跟在真昼脚边,跳来跳去,像是只跟屁虫。 “对了。”林拾安靠在背椅上,“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但凭master吩咐。”阿尔托莉雅郑重地说,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和真昼希望能熟悉一下內城区。” “也好。”林拾安点点头,“真昼的世界观虽然来自现代,阿尔托莉雅也有现代生活的经验,但这个世界的『现代』和你们那个世界不太一样。很多东西可能需要重新適应。” 他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们也需要採购些东西。衣服、日用品、厨具……真昼,厨房里的东西够用吗?” 真昼看了一眼厨房,说道:“基础的够用,但如果想做得更丰富,还需要一些工具。比如烤箱、搅拌器、专门的燉锅……” “那就买。”林拾安站起身,“今天就去逛街。” 好不容易有了钱,自然不能委屈自己。 更不能委屈阿尔托莉雅和真昼。 真昼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尔托莉雅微微頷首,没有说话,擦桌子的动作快了一点。 ………… 三人在门口集合。 林拾安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真昼仍然穿著那身校服,这是她的基础幻想礼装。 阿尔托莉雅则穿著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下身则是深蓝色的半身裙,搭配黑色连裤袜。 她们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柔,一个英气,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拾安转身看去前院。 丘丘人和骷髏兵正蹲在花园脚落里玩跳房子。 虚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站岗。 林拾安想了想,把它们都收回了卡牌。 关键时刻能让它们帮忙拎东西当苦力。 ………… 內城区的商业街比林拾安想像的还要繁华。 宽阔的步行街上铺著光滑的石板,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有古典的,有现代的全玻璃幕墙,还有一些明显用卡牌力量维持的悬浮结构。 街上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都带著使魔。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身边跟著一只穿著同款西装的黑猫,黑猫脖子上繫著领带,人模人样地走在主人身边。 几个小孩子围著一只像是巨大毛绒玩具一样的熊形使魔,熊正用它的大爪子轻轻推著他们盪鞦韆。 还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头顶上飞著几个奇异的光球,正在给她织围巾。它们用光线当毛线,绕来绕去,围巾已经织好了一大半。 真昼看得目不转睛。 “那个围巾……是用光织出来的?”她轻声问。 “应该某种使魔牌的特殊能力。”林拾安解释道,“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卡牌有关。”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一个商贩正在展示一张卡牌,卡牌激活后,一只大號的鸽子从光芒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商贩手中,变回卡牌。” “信使。”商贩在吆喝,“绿卡道具,能送信件和小物件,速度快,不会被拦截,只要五千联邦幣。” 第二十三章 阿尔托莉雅的白色礼裙 林拾安发现,真昼和阿尔托莉雅走在街上,那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这倒也正常,二次元里的角色顏值普遍都高,哪怕稍有建模的路人放在现实生活中也算惊艷了。 更別说真昼和阿尔托莉雅这等佼佼者。 不过即使如此,也很少有人来搭訕,一来有林拾安带著自己的使魔,那虚卒一看就不好惹。二来阿尔托莉雅的气场很强,足以劝退很多人。 林拾安拉著两人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欢迎光临。” 店里的导购员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身边跟著一只毛茸茸的狐狸使魔。狐狸有四五条尾巴,每条尾巴上都掛著不同款式的衣服,像移动的衣架。 狐狸使魔在很多体系里都有,在神州或极东神话里,狐妖的尾巴越多就越强大。但某些体系里,狐狸的多条尾巴更像是装饰。 这个店员的绿卡狐狸使魔显然属於后者,只能当移动衣架来使用。 “先生是带女朋友来买衣服吗?” 她说著,看向真昼和阿尔托莉雅,像是在问『哪个是您女朋友?』。 林拾安被“女朋友”这个词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导购员便凑上前,热情地大量著阿尔托莉雅和椎名真昼。 “两位的气质真好,我们店刚到了一批新款,特別適合你们这样的温柔系和英气系的美人。” 真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林拾安一眼。林拾安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跟著导购员走了进去。 “阿尔托莉雅,你也去挑几件。”林拾安说。 “我不需要,master。” “不,你需要。”林拾安坚持道,“你总不能只穿这一件,幻想礼装虽然能改变你的外观,但本质上还是那套裙鎧,穿起来肯定没普通衣服舒服。” “……好,我去看看。”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说道。 两人都去试衣服去了,林拾安在外面等了一会。 不一会,就有人出来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真昼。 她换上了一条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臂和小腿。头髮散了下来,披在肩上,给人一种温柔系邻家女孩的感觉。 “怎么样,拾安君。”她有些紧张地问。 林拾安看了两秒。 “好看。”他实话实说。 真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过了十分钟后,阿尔托莉雅也出来了。 林拾安正靠在墙边刷手机,真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理刚买好的衣服,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林拾安也抬起头。 然后手机差点掉了下来。 阿尔托莉雅站在试衣间的门口,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礼裙。 裙子的设计简洁而优雅,上身贴合裁剪,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领口开到锁骨,露出白皙的脖颈。 背后的设计更为大胆,露出大片的雪白。从肩胛骨往下,一路大开,雪白的背脊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裙摆侧边开著,纤细的长腿被白丝包裹著。 阿尔托莉雅微微侧身,似乎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背影。这个动作让她的肩胛骨更加明显。 “这件……会不会太……”她开口道,语气有些不確定。 林拾安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因为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回忆。 saber、白色礼裙、露背、白丝。 让林拾安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某个经典名场面。 那场面太让人印象深刻,以至於作者担心发图过不了审。 “master!”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拾安回过头,发现少女不知合適已经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地看著他。 “您的脸很红。”她说道,“是因为这件衣服勾起了你某些回忆吗?” 她的语气相当严肃。 之前说过,阿尔托莉雅是拥有原作记忆的幻想物。 因此她自然也有那一幕的记忆。 “不、只是……热的。”他心虚道。 阿尔托莉雅没有追问。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然后又抬起头。 “这件不合適。”说罢,她转身走向试衣间。 林拾安有些失落。 但阿尔托莉雅忽然又停下,有些脸红地低声说道:“但如果master喜欢的话……就买下吧。” ………… 从服装店出来,林拾安又带著两人去了家用品区。 这里的东西比外城区贵了十倍不止,但质量也是天壤之別。真昼在一个厨具店前走不动路了,店里陈列著各种被卡牌化的厨具,每一件都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真昼拿起其中一把刀,刀刃上流转著淡青色的光纹,“这把刀,也是卡牌吗?” 店主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边跟著一只章鱼使魔。跟之前那个烤串大叔的章鱼不同,这个章鱼更大一些,每条触手上都握著一把不同的厨具,正在空中演示刀工。 “小姐好眼力。”店主热情地介绍道,“这把【疾风切】是绿卡道具,能让切菜速度快三倍,绝不会切到手,而且不会磨损,永远锋利,只要五千联邦幣。” 真昼看了看价格,放下刀,又拿起另一个道具牌。那是一个炒锅,锅底有火焰纹路在流动。 “这个是【恆温锅】,也是绿卡道具,能自动保持最佳温度,不会糊锅,不会粘锅,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两万联邦幣。” 真昼又放下了。 林拾安走了过去,將【疾风切】和【恆温锅】都拿了起来,顺手又拿了一套【保鲜砧板】(白卡,能保持食物新鲜),一个【精准量勺】(白卡,自动称量调料),还有一台多功能料理机(绿卡,能切、能搅、能打、能揉面、还能自己清洗自己)。 “麻烦全打包一下。”他把一堆东西放在柜檯上。 真昼立刻说:“拾安君,这些太贵了,没有这些我也能做好饭的。” “不贵。”林拾安淡淡地说,“而且,你做饭给我们吃,买好的厨具是应该的。” 真昼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 逛了大半天,丘丘人和骷髏头各拎著两大购物袋,虚卒手里拎著七八个袋子,背上还背著一个大包。史莱姆趴在一个袋子上,被虚卒拖著走。 “真昼,阿尔托莉雅,还有什么想买的吗?”林拾安问。 “我没有了。”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道。 “我也没有了,今天能和拾安君出来,就已经很开心了。” 林拾安看著她温柔的笑容,心里软了一下。 “真没有了吗?不用客气。”他看著真昼和阿尔托莉雅说道。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 真昼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一边。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拾安君,陪我体验一下那个。” 林拾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街对面是一家电子產品专卖店。 玻璃橱窗里展示著各种游戏设备,全息投影对战平台、体感控制的竞速模擬器、还有几个巨大的沉浸式游戏仓。 这个世界也是有游戏机个各种娱乐设施的。虽然內容和他前世的世界不一样,但形式大同小异。 毕竟,娱乐是人们共通的幻想。 真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个,我记忆里,很少体验到这种东西,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这个。” 林拾安忽然想到真昼的故事背景,在她的故事里,她被认为是“没人要的孩子”,是毫无情感的父母一夜情而生下的,並被相互之间毫无情感的父母丟给佣人抚养长大。 所以她一直在努力扮演完美的天使,希望能获得父母的关注,她在各方面都要做的完美。所以平时根本没机会或没心思体验这些娱乐產品。 “走,那就去买。”林拾安二话不说,拉著真昼往专卖店走去。 第二十四章 圆环的拉拢策略 与此同时,內城区另一头。 一动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艾米莉·克莱因正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呜啊啊啊——他不给我面子,我好心请他他居然不给我面子!还把我从屋子里扔出来!还踢我屁股!” 她的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哭腔。 旁边站著几个人,表情各异。 一个扎马尾的青年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艾米莉大人被欺负了?是谁?我去教训他!” “对,敢欺负我们艾米莉大人,不想活了,真当我们艾米莉后援团是吃醋的吗!”另一个光头大汉跟著附和。 “就是,太过分了。”又一个年轻召唤师拍案而起,“艾米莉大人都亲自去邀请他!可恶,我当年进来的时候都没这个殊荣!他凭什么……” “凭他能把你们都打趴下唄。”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他做靠在摺叠床上,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头髮乱糟糟的,不修边幅,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的身边蹲著一只跟熊一样大的大黑猫,是他的使魔,正悠閒的坐在他身边。 “你说什么?”被他打断的那个召唤师站起来怒目而视。 “我说——”那个年轻人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人家有金卡,你有什么?你最强的牌不就是那只紫卡使魔吗?一只会飞的猪?你觉得你的猪能打过那个金髮大姐姐吗?” “你——” “够了。”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说话的人坐在一张老旧的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凉茶。 他大概三十来岁,面容普通,身材普通,穿著普通,属於那种丟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眼神,平静、深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他叫沈归,是“圆环”组织在云渊城分部的负责人。 这个由平民召唤师组成的组织,能在云渊城占据一席之地,不仅靠的是人多势眾和团结,还靠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沈归放下茶杯,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哐!哐! 一人给了两拳。 几人发出一声惨叫。 接著,他走到艾米莉面前,低头看著趴在沙发上哭的艾米莉。 “別哭了。”他声音低沉道。 艾米莉立刻抹乾眼泪,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说说看,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做的?”他问道。 艾米莉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沈归越听,脸色越沉。 “所以,你先是半夜跑到人家家里,放使魔攻击人家的使魔,然后带著两个英雄闯进人家客厅,把人家房子拆了,和人家打了一架,然后说『我是来邀请你的『?” 艾米莉点了点头。 “然后你还奇怪人家为什么把你扔出来?” 艾米莉又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摇头。 “不是,我是先测试他,看看有没有实力,要是有实力,就由我亲自引进,直接当骨干培养……我是怎么想的。” 沈归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脚落里那个叼棒棒糖的男孩。 “林北,她昨晚出去之前,有没有人审核她的行动方案。” “没有。”叫林北的男孩直接说道,“她说『我出去一趟『,然后就走了。” “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毕竟咱们组织也不干预私人活动。不过我们也猜到她可能是去找那个新来的金卡召唤师了。毕竟昨天下午消息就传开了,外城区平民第一次召唤出金卡英雄,整个內城区都在討论。” 沈归闭上眼睛,又睁开。 “所以你们知道她要去找那个金卡召唤师,没有人拦她?” 据点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觉得……应该没问题吧,艾米莉大人那么厉害……”一个召唤师小声说。 “而且那个金卡召唤师刚觉醒,还没学会观想法,没有召唤师技能,哪怕有金卡英雄在,也应该打不过她……” “毕竟戈里奇也在呢,他虽然是红卡,但经过艾米莉小姐的培养和多次强化,按说对付一个刚被召唤出的金卡英雄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被扔出来啊……” 沈归深吸一口气,对他们说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是让你们想办法拉拢他,接近他,没让你们去打架!换做是我,把你丟出去都算轻的了。” 沈归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思考了一会。 “不过,那个林拾安,確实有点意思。”他说道,“没见过的金卡英雄,没见过的白卡英雄,还有没见过的使魔和技能,这个人的底细,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对吧对吧!”艾米莉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下来,“所以我才去试探他嘛,又不是真去找茬。” “你闭嘴!” 艾米莉乖乖闭上嘴,坐回沙发上。 沈归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各种使魔和主人走在一起,热闹而平和。 “琉羽白这个人,我了解。”他长出一口气,说道,“她不是那种会轻易下注的人。她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林拾安,给她安排住处,提供资源,说明她已经做出判断了。” “而且她的策略很聪明。不强求,不施压,提供帮助,保持距离,但不要求任何明面上的回报。这种拉拢方式,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以我对琉羽白的了解,她没有进行进一步拉拢,將其直接拉入琉家,这说明,这就是那个人的底线。他恐怕不会接受更进一步的关係,也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势力。” 他转过身,看著房间里的人。 “我们现在的情况是,琉羽白是最先接触他的人,而且已经建立了不错的关係。如果我们现在强行介入,只会適得其反。” “那怎么办,也不能放著他不管吧,一个金卡召唤师耶,又恰好是平民,多適合来咱们这,要不多可惜啊。”艾米莉说。 “当然要管。”沈归说道,“但不能用太激进的方式。”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端起凉茶。 “我们有一个优势,是琉羽白和那些世家都没有的。”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观想法,以及召唤师技能。” 沈归放下茶杯,目光沉稳。 “琉羽白是琉家人。琉家可以给他提供资源、人脉、保护,但他们不可能把琉家世代传承的观想法和召唤师技能传给一个外人。最多给他一些基础的东西,意思意思。” “但我们不一样。圆环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平民召唤师能在內城区站稳脚跟。我们的观想法,从来都是共享的,不私藏的。” 他掏出几本薄薄的册子。 “召唤师技能不是卡牌,是必须靠学习和训练才能掌握的东西。辅助自己的英雄,给敌人加负面效果,甚至提升召唤师自己的实力。这些东西,如果只靠琉家,他永远只能学到皮毛。”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轻轻推了一下。 “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艾米莉看著桌子上那几本册子,忽然跳起来。 “我去送!” 沈归看著他。 “我保证这次好好说话,我发誓,再也不打架了!”她举起手说道。 沈归盯著她看了几秒。 “如果你这次再被人扔出来,我就把你丟进秘境里,让你和那些怪物睡一个月。” 艾米莉打了个寒噤,拼命点头。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沈归又看向林北:“林北,她这次的行动方案又你全权审核,如果她再闹出什么么蛾子,你也得领罚。” “遵命,boss。”林北竖起三根手指。 艾米丽抓起桌子上的册子,跑出了房间。 门外传来她的声音:“戈里奇——!诺克提斯——!跟我走!” 第二十五章 萝卜加大棒 林拾安和真昼並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全息屏幕投影出暖色调的光芒。 真昼有些紧张地握著手柄,她的拇指在摇杆上轻轻滑动,操作著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小人跳过一道又一道陷阱。 “小心!”林拾安也拿著手柄,喊了一声。 晚了。蓝色小人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铁球砸中,屏幕上的生命值掉了一大截,真昼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 “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事,玩个游戏而已,別紧张,看我给你补救。” 林拾安说著,操作红色小人从侧面绕过去,一刀砍断了铁球的锁链。 这是他们今天买的游戏之一。 故事很简单:一红一蓝两个忍者闯入魔王城,一路击败各种魔物,最后杀死魔王,拯救世界。 剧情虽然老套的牙酸,但画面精美,手感流畅,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更是乐趣翻倍。 林拾安选择了红色忍者,真昼选了蓝色忍者。 “拾安君,这个箱子怎么开?” “用你的手里剑打那个开关。” “哪个开关?” “左边,那个金色的。” “啊,看到了!” 蓝色忍者掷出手里剑,精准地击中了开关。一扇隱藏的门在墙壁上打开,里面是一颗增加生命上限的稀有道具。 “拿到了!”真昼开心地说道。 “干得漂亮。”林拾安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真昼的进步比他想像的要快。上午在专卖店体验的时候,她还在小心翼翼地熟悉操作,现在已经是能独立解密,配合战斗的合格队友了。 虽然反应速度和操作精度远远比不上阿尔托莉雅那种变態级別,但已经很不错了。 “魔王要来了。”真昼的声音变得专注起来。 屏幕上的两个忍者站在城堡最深处的大门前,门后就是最终boss。林拾安的红色忍者握著小太刀,真昼的蓝色忍者將苦无横在身前。 “准备好了吗?” “嗯。” 大门轰然打开。 魔王从黑暗中现身。一个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大怪物,头上长著扭曲的角,眼里燃烧著红色的火焰。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屏幕都在颤抖。 林拾安看著这个魔王的形象,心情有些微妙。 显然这个世界对这种异世界题材的开发,远远没到林拾安前世的程度。 林拾安前世的异世界题材,魔王往往都是顏值担当,霸气成男或嫵媚御姐,甚至萝莉,各种形態的都有。 甚至是魔王当主角的,勇者和魔王谈恋爱的,什么题材都有,魔王的形象更是多种多样。 但这个世界对魔王的印象显然还停留在“库巴”这个阶段。 屏幕中,红蓝忍者同时衝上去。 战斗持续了將近十分钟。魔王的攻击方式复杂繁多,真昼被打中了两次,生命值一度降低到危险线一下。 但她没有慌张,在林拾安的掩护下找到了安全的位置,用道具回满了血。 最后,红蓝忍者的太刀和苦无同时刺入魔王的胸口。 屏幕上绽放出绚丽的特效,魔王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两个忍者站在城堡的废墟上,看著远方升起的太阳。 通过画面徐徐展开。 “好棒!”真昼轻声说,眼睛眯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嗯,打得好。”林拾安放下手柄,靠在沙发上。 真昼笑了笑,把手柄放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製作人员名单。 “你知道吗,这个游戏里的两个主角,其实是有原型的。”林拾安忽然说道。 真昼转过头看他。 “我刚刚翻了背景故事,这两个忍者,一红一蓝,其实是极东歷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两个人。”林拾安解释道。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他看到的內容。 “红色忍者是加藤段藏,外號『飞加藤『,以轻功和幻术闻名。蓝色忍者是风魔小太郎,风魔一族的首领,以游击战术和骑兵突袭著称。” “在真实的歷史上,他们活在不同的时代,根本没有交集。更別说一起打魔王这种明显西幻背景的故事,更是扯中之扯。” “那为什么游戏要把他们放在一起呢?”真昼疑惑道。 “因为好玩啊。”林拾安笑著解释道,“两个不同时代的传奇忍者,聚在一起打败魔王,拯救世界,多酷啊。” “更重要的是,这个游戏火了以后,人们对这两个忍者的兴趣大大增加了。有人会专门去了解他们的故事,有人会去买相关卡牌,甚至有人会培养和忍者有关的技能。” “所以,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培养人们对特定英雄的兴趣?”真昼问。 “对。”林拾安点头,“这个世界有一个很微妙的规则。英雄牌的唯一性决定了世家大族必须垄断古籍,但光靠古籍很难培养出真正的兴趣。毕竟那些东西太枯燥了,正常人谁读的进去?” 真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就有了这些娱乐產品。游戏、小说、漫画、电影——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把某些英雄的形象植入人们心中。” “这样一来,世家弟子培养兴趣的成本大大降低,平民也能接触到一些『无害』的幻想形象。” “无害的?”真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就是那些不会威胁到世家和联邦地位的幻想形象。”林拾安解释道。 “你看这个游戏,加藤段藏和风魔小太郎確实是歷史上的英雄,但游戏里的他们和古籍中记载的他们完全不一样。玩家玩完游戏后,对这两个角色產生了感情,但如果他们试图召唤,猜猜会召唤出什么?” “游戏里的形象?”真昼说。 “不,游戏里的形象也召唤不出来,因为这款游戏,是属於现代人的幻想。你忘了吗,潮汐秘境爆发后,幻想力被发现可以使用的那一刻,人们的幻想,就无法再生成卡牌了。” 他顿了顿,回答道:“答案是,他们不可能召唤出真正的加藤段藏和风魔小太郎。” “为什么?” “因为召唤的两个基本前提,认知和情感,这两点缺一不可。游戏只能培养情感,无法建立认知,因为真正的认知,也就是那些古籍,全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他们不可能把这些拿来做成游戏。” “所以,他们就算是召唤,也只能召唤出忍者相关的技能牌、道具牌,最多召唤出个人形忍者使魔,比如风魔一族的其它忍者。因此普通玩家再怎么喜欢游戏里的形象,也召唤不出真正的英雄。” 真昼沉默了一会,问道:“那联邦政府和各大世家又为什么要推广这些娱乐產品呢?” “问得好,有两个原因。”林拾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平民召唤师能召唤出很多实用的卡牌,比如交通工具、厨具、建筑工具,这些都是內城区建设需要的。再不济,也能被各大世家吸收,当个炮灰使用。” “第二是为了稳定。如果平民召唤师完全接触不到任何幻想形象,连白卡都召唤不出来,社会矛盾会激化。给平民一些『可以喜欢的东西』,让他们有奔头,有盼头,社会才能安稳。” “所以这个世界的娱乐產业其实是被政府和世家默许甚至大力扶持的,他们需要平民召唤出有用的卡牌来建设城市,也需要平民有地方发泄精力和情感。” “但同时,他们又必须確保真正的英雄牌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很拧巴。” 真昼歪著头,说道:“这就是所谓的……萝卜加大棒?” “差不多。”林拾安对她这个引用逗笑了,“给你一点甜头,但真正的蛋糕你別想碰。” 真昼看著屏幕上已经结束的製作人名单,若有多斯。 “那拾安君呢?”她忽然问道。 “什么?” “拾安君的英雄牌,阿尔托莉雅小姐、我,还有那些使魔牌,都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体系里。”真昼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所以世家大族垄断不了,对吗?” “对。”林拾安看了她一眼,笑道,“他们垄断不了,因为这些东西,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的幻想。” “而这些幻想,包括你们,都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永远也不会分享给別人。” 真昼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屏幕上,两个忍者的剪影定格在夕阳下,旁边缓缓浮现出“fin”的字样。 第二十六章 我必须立刻变强 夜深了 林拾安坐在书房里,前麵摊著从琉羽白那里借来的书。 不是那些被世家大族垄断的孤本古籍。那些东西除非林拾安决定入赘,否则根本不可能给他看。 这些是一些基础公开的,联邦允许平民召唤师阅读的教材。 琉羽白说这些书虽然基础,但该有的知识点都有,只是不涉及那些真正的核心秘密。 他翻开第一本书——《召唤师基础理论》。 “幻想迴路是召唤师体內用於连接幻想维度的能量通道。迴路越宽广、越通畅,召唤时能调动的精神力就越多,召唤出的卡牌就越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林拾安一个十连,就能召唤出那么多好东西。直接打出很多平民召唤师一辈子都难以弄到的底蕴。 因为他第一次召唤出了金卡,迴路开放的比任何人都要彻底。再加上他对那些角色的全面认知和情感,召唤的机率自然要比普通人大很多。 “初次召唤是迴路形成的关键时刻。在此之前,迴路处於休眠状態,十八年积攒的精神力会在第一次召唤时一次性释放。因此,初次召唤的结果往往决定了召唤师的为来。” 他第一次召唤出阿尔托莉雅,靠的是十八年的积累,和前世十多年的认知和情感投入。以后的召唤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他又翻开另一本——《卡牌分类与应用》。 这一本厚得多,內容也更加详细。英雄牌、使魔牌、道具牌、技能牌,每一类的特点、用法、培养方式都有详细说明。 英雄牌的章节里,有一段话被他反覆看了好几遍: “英雄牌具有唯一性和不可转让性。一旦被召唤,该英雄形象將从幻想维度中被永久锁定,直至英雄或召唤师死亡。” “值得注意的是,英雄牌的召唤並不完全取决於『认知的准確性』。召唤师对该英雄的情感投入同样重要,有时甚至更为关键。” “歷史上曾少次出现『认知不足但情感强烈』的召唤案例,召唤出的英雄往往与召唤师心中的形象更为接近,而非歷史上的真实形象。” “此外,有研究发现,召唤师在召唤时,其投入的情感与英雄是双向的,召唤师再召唤师投入多少情感,英雄在被召唤后,会对召唤师抱有同样的情感。” “该理论被称之为『双感理论』,虽为被证实,但已有多个案例表明。” 林拾安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线。 双感理论。 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那么就解释了阿尔托莉雅和真昼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亲近。 自己对她们投入的情感是绝对没得说的,甚至可能比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召唤师对自己英雄投入的情感都要多。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 “召唤师技能是区別於卡牌的独立能力体系,需要与观想法同步学习。与卡牌不同,召唤师技能无法通过召唤获得,必须通过学习和训练掌握。” “其效果主要分为两大类:辅助己方卡牌(提高攻击力、防御力、速度、恢復等)和干扰地方卡牌(降低属性、施加负面状態、限制行动等)。” 林拾安了解过。召唤师技能的传承极为严格。各大世家均將本家的技能视为核心机密,通常不外传。联邦政府虽然设立了公共技能培训课程,但內容仅限於最基础的部分。 林拾安嘆了口气。 又是垄断。英雄牌被垄断,召唤师技能也被垄断。 这召唤师技能,类比之下大概就是修仙小说里门派的功法,有些功法是不能外传的。 不过这个召唤师技能,林拾安是真的没办法。 卡牌什么的,他完全不慌,他掌握著那么庞大的体系,不担心抽不出好牌。 但召唤师技能他是真的没辙。 按照书上的说法,召唤师技能需要配合观想法来学习。 观想法,各大世家都有传承,平民想要学习,只能学联邦统一培训的。 云渊城有专门的培训机构,但这机构是每年定点招生的。 林拾安记得是每年八月份开始招生。 现在才四月,还有四个月才能赶上。 在此之前他只能想办法从別的地方搞些精神修炼法。 当然,也可以加入那些世家。林拾安如果想的话,各大家族也会抢先爭取。 但他不想加入。 加入了他们,就意味著自己也需要將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分享出去。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又翻了翻其它的书,有一本是《世界神话概览》,介绍了旧世界几个主要地区的神话体系:神州、极东、欧洲、北欧、埃及、美洲等等。 內容很简略,每个神话只介绍了最核心的几个英雄,深度甚至不如他前世网上隨便搜到的资料。 这就是平民能接触到的全部了。 林拾安打了个哈气,正准备继续看下去,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真昼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拾安君,休息一下吧。”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看了看摊开的书本,“看了很久了吧。“ “才看了两个小时。”林拾安说,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下午打游戏的时候就在打哈欠了。”真昼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喝点东西。” 林拾安喝下牛奶,整个人放鬆了不少。 “真昼,你不用专门给我送夜宵的,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不麻烦。”真昼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而且,我也想看看拾安君在做什么。” “看书。”林拾安拿起一块苹果放嘴里,“看了两个多小时,感觉脑子要炸了。这些书太枯燥了,写书的人大概从来没想过要让读者读得舒服一点。” 真昼轻轻笑了一声。 “是很重要的书吗?” “很重要,也很无聊。”林拾安又拿起一颗葡萄,“我现在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召唤师的规则、卡牌的规则、社会的规则。不了解这些,我连怎么变强都不知道。” “那也不能一直看啊,总该休息一下,眼睛会坏掉的。”真昼关心道。 “我知道。”林拾安又打了个哈欠,“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昨天那个雌小鬼虽然被赶走了,但她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不只是她,琉羽白说过,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找我。” “世家財阀、联邦政府、各种组织,我现在就像一个手里抱著金砖的小孩走在闹事里,被所有人盯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我必须快点变强。” 第二十七章 我是属於拾安君一个人的真昼 真昼看著书桌前认真读书的林拾安,沉默了一会。 “拾安君。”她忽然开口道。 “嗯?” “累的话,要不要来休息一下?” 林拾安看向真昼。少女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如果拾安君累了的话,要不要来这里休息一下呢?”她的声音轻盈柔软。 林拾安看著她的动作,眼睛瞪大。 真昼的意思很明確。 膝枕。 传说中的膝枕。 前世动漫里看过无数次,但只能隔著屏幕。他也想体验一下温柔的女孩子的膝枕,躺在柔软的大腿上,听著她轻声细语地说话,然后慢慢睡著。 他上辈子……不对,上辈子的事他记得,他上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真的可以吗?”林拾安立刻精神了。 “没问题的,拾安君今天辛苦了。”真昼笑著点头。 林拾安几乎没有犹豫。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地躺上去。 好软。 那温软的触感,林拾安舒適的想要陷进去。 他能感受到真昼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暖而舒適。 真昼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髮,慢慢地梳理著。她的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抚摸小动物。 “拾安君的头髮,有点长了呢。”她轻声说。 “嗯,好久没剪了。” “明天我帮你剪头吧。” “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两个人。 “真昼。”林拾安闭著眼睛,声音有点含糊。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外城区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为什么呢?” “疼。”林拾安说道,“那个病,让我每天晚上都很疼。有时候疼厉害了,就开始想……” “想什么?” “想你们。”林拾安说道,“想你们的样子,想你们的故事,想如果你们真的存在就好了……可现在,你们真的都在。” 真昼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动作更轻柔了。 “那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阿尔托莉雅帮我治好了。” “那就好,阿尔托莉雅小姐真可靠呢。” “是啊……”他顿了一下,“现在你们都在,阿尔托莉雅也在,你也在……所以我现在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不是在做梦?” “只是因为我病入膏肓,临死前的幻想?” “不可以这么说哦,拾安君。”真昼的语气仍然温柔,但带上了一些严肃, 真昼手指停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著。 “不是梦的,我一直在这里,阿尔托莉雅小姐也会一直在。” “我知道。”林拾安笑了笑,“如果是梦的话,不会这么真实。” 林拾安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开口说道: “真昼。” “嗯?” “你之前说过,要把我慢慢养成废人?” 真昼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 “是的,我要尽情宠溺拾安君,把拾安君养成真正的废人。” “听起来不错。”林拾安也笑了,“我也想被真昼养成废人。” 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可惜现在不行。” “为什么呢?” “我需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否则……没办法保护你。”他语气认真道。 他拥有这些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不属於任何体系的存在,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根之本,却也是无数人虎视眈眈的存在。 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任何人,绝对不会。 “那……我们各退一步吧。”真昼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退?” “我只把拾安君养成生活上的废人就好了。”真昼说,“衣服我来叠,饭我来做,房间我来收拾。拾安君只需要专心变强就好。累了就回来休息,饿了就回来吃饭,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阿尔托莉雅小姐。她也会保护拾安君的。” 林拾安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真昼,你太好了,你,还有阿尔托莉雅,都太好了,好到感觉很不真实。” “我是真实的哦,不信你摸摸。” 林拾安被真昼牵著手,放在她的脸颊上。温暖柔软,带著一丝微微的凉意。 “怎么样,是真的吧。”真昼握著他的手,放回身侧,“好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 林拾安乖乖闭上眼睛。 真昼的手指又开始了轻柔的按摩。从太阳穴到额头,再到髮际线,再到头顶。她的手法温柔又熟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真昼,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別人吗?” 真昼的手指停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確实也这样照顾过名叫藤宫周的同学。不过那只是记忆,不是我。拾安君知道的,我是由幻想力產生的,只有在被召唤之后的我,才是我。” “是拾安君对我的情感,塑造了现在的椎名真昼。” 她低头看著林拾安,温声认真地说: “所以,我是属於拾安君一个人的真昼,仅此而已。” 听著真昼的话,林拾安忽然想到在书上看到的双感理论。那个理论未被证实,但很多人都相信。 召唤师在召唤英雄时,对英雄抱有什么样的情感,英雄就会回馈什么样的情感。 当召唤师的情感足够纯粹和深厚时,英雄会在不改变根本的情况下,完全迎合召唤师的期待。 现在想来,这个设定简直太棒了。 安静了一会。 “拾安君。” “嗯?” “以后累了的话,隨时可以来找我。” “好。” “想吃什么的时候,也隨时可以告诉我。” “好。” “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跟我说。” “……好。” 林拾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完全放鬆下来,沉入了真昼腿上的柔软之中。 真昼低头看著他,看著林拾安已经完全睡著。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毛。 “晚安,拾安君。”她轻声说。 她没有起身,没有叫醒他。她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髮。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穿著便装的阿尔托莉雅。 她站在门口,看到正躺在真昼膝盖上的林拾安。 “他睡著了。”真昼轻声说,没有抬头。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她走过来,站在沙发床边,低头看了看林拾安。他睡得很沉。 “我送他回房间。”阿尔托莉雅说道。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林拾安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真昼腿上抱了起来。 公主抱。 林拾安在睡梦中咕噥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脸往她胸口上蹭了蹭,然后就不动了。 阿尔托莉雅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睡著了。”真昼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笑意,像是在为他辩解。 “我知道。”阿尔托莉雅声音平稳。 她抱著林拾安转身往门口走,到了门口后停下来,转身对真昼说道。 “谢谢你照顾master。” 真昼站起来,轻轻顺了顺裙子。 “不用谢,我也是拾安君的英雄。” 阿尔托莉雅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十八章 废町区失踪事件 第二天,林拾安醒来后,望著天花板发呆。 “我昨天是怎么睡著的来著?”他迷迷糊糊道。 然后他想起来了。 是枕著真昼的膝枕睡著的。 他翻过身,將头埋进枕头了。 “可恶!”他闷声道。 “居然就那么睡著了,应该多体验一下的啊!” 他调整好后,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下楼。 厨房里飘著香味。真昼站在灶台前,正把煎蛋往盘子里装。 阿尔托莉雅坐在餐桌边,前面已经摆好碗筷,姿態端正地等待投餵。 “早上好,拾安君。”真昼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声音温柔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林拾安说道,然后坐在阿尔托莉雅对面。 “早上好,master。”阿尔托莉雅抬头看了他一眼。 “早。” 真昼把早餐端上桌,在他旁边坐下。三个人安静地吃饭,一切都很平静。 林拾安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那个……我昨天是怎么回房的?” 他感觉真昼应该没有力气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把他弄回去。 真昼的筷子停了一下。阿尔托莉雅面不改色的喝完一碗粥,然后说道:“是我送您回去的。” 林拾安看向阿尔托莉雅。 是阿尔托莉雅送的啊,这就不奇怪了。 “怎么送的?” “把您抱回去的。”她语气平静道。 林拾安还没反应过来,真昼在一旁补充道:“是公主抱哦!” “什么!”林拾安瞪大了眼睛。 然后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不是害羞,而是…… 可恶! 阿尔托莉雅的公主抱,居然没有清醒的体验到。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懊恼地脱口而出。 “您想感觉到什么?”阿尔托莉雅呆毛晃了晃问道。 林拾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剎车,“不是,我的意思是……” 阿尔托莉雅看他蹩脚的辩解,不由笑了笑。 “我明白了。”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笑意,“原来master是那种喜欢被动的类型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拾安君是什么意思呢?”真昼歪头看著他,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算了,吃饭,吃饭。”他低下头,专心喝粥。 ………… 吃完饭,林拾安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试图用正事来冲淡尷尬。 琉羽白昨天给他发了一个网址,是联邦的官方任务平台。 所有註册在案的召唤师都可以在上面接取任务,完成后获得报酬。 任务类型很多:清剿秘境怪物、护送物资、调查异常现象等等。 按照琉羽白的说法,刚进入內城区的召唤师,往往不被建议直接註册帐號领取任务。 因为刚入內城区的召唤师往往没有战斗经验,也没修炼观想法,不会召唤师技能,自己的使魔也不会太强。 一般都是在进行了联邦统一培训,学习了观想法,有一定战斗力后,才推荐上这个网站接取任务。 但林拾安是金卡召唤师,一般的任务根本难不倒他,因此特事特办。 他登录进去,首页上滚动著各种任务列表,按照难度和报酬从高到低排列。 最顶上掛著一个sss级任务,报酬后面跟著一串让人眼花的零,內容写的是“未知秘境探索”,后面標註著“仅限史诗及以上召唤师接取”。他果断跳过。 往下翻了几页,上面陈列著密密麻麻各种任务,报酬也不等。 【e级】寻找走失的宠物使魔(白色毛球,走失地点:內城区第七区)。报酬:500联邦幣。 【d级】清理下水道的变异鼠群(地点:內城区污水处理厂)。报酬:2000联邦幣。 【b级】调查外城区第七区失踪事件(多人失踪,疑似有幻想生物作祟)。报酬50000联邦幣。 林拾安又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个e级任务,內容是“解决使魔情感纠纷”。 他点进去一看,委託人是个內城区居民,说自己的犬形使魔和一只野生幻想生物“產生了不正当情感”,两只使魔每天在他后院私会,还生了一窝崽。 他要求有人去劝退那只使魔。 报酬:500联邦幣。 备註:请不要伤害它,它只是被我家狗子的魅力迷住了。我只是想让它们不要在我家后院私会了,隔壁李老头已经投诉我三次了。 林拾安:“……” 他默默退出了这个任务页面。 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一个d级任务,內容是“帮我的使魔减肥”。委託人养了一只猪形使魔,体重超標,走两步就喘,要求召唤师制定减肥计划並监督执行。 报酬:2000联邦幣。 备註:它喜欢吃甜食,请监督它不要偷吃。如果它表现好,可以奖励一块小苹果,但不要让它发现你口袋里还有第二块。 林拾安再次沉默。 他决定跳过b级以下的任务。 b级任务不多,目前一共就三个。一个是护送任务,路线经过外城区比较危险的区域;一个是调查任务,去外城区某个区域调查异常人口失踪情况(疑似与野生幻想生物有关);还有一个是採集任务,需要去秘境边缘採集某种稀有材料。 林拾安的目光落在第二个任务上。 【b级】调查外城区第七区失踪事件。 地点:外城区·废町区。 內容:废町区近期频繁出现极东地区幻想生物,已造成多起失踪事件。当地治安队无力处理,需召唤师前往调查並清剿。 报酬:50000联邦幣,外加任务评定后额外奖励。 备註:该区域已有多名召唤师失联,建议至少拥有蓝卡以上战力的召唤师组队前往。 他仔细阅读了一遍任务描述:最近几个月,废町区的治安队频繁报告发现极东妖怪的踪跡,派去的调查人员也有去无回。 起初这只是个c级任务,报酬仅有几千。但后续接取任务的召唤师基本上都在那失踪了,於是联邦便將其提为了b级,报酬也加到了五万。 他看了一眼任务状態,还没人接取。 他心想以阿尔托莉雅的战斗力,区区b级任务,基本上都能兜底。 於是便点了“接取”按钮。 系统弹出了一个確认框:“该任务为b级,建议蓝卡以上战力,且五人组队。您的召唤师等级为见习,是否接取任务?” 林拾安毫不犹豫点了“確认”。 第二十九章 不存在的列车 出发的时候是下午。 林拾安把所有卡牌都带上了。 阿尔托莉雅自然是核心战力。真昼也被他收进了卡牌,经过之前那个雌小鬼袭击后,林拾安意识到即使是內城区的別墅也不一定安全,他把所有战斗力都带走了,放真昼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 阿尔托莉雅站在门口等他。现在的她仍然是常服,等战斗的时候自然会穿上蓝白裙甲。 “走吧。”林拾安说。 琉羽白给了他一辆车。不是什么高级道具牌,就是普通的联邦制式越野车,结实耐用,適合外城区的烂路。 上车之后,阿尔托莉雅坐在驾驶位。 她会开车,而且开的比林拾安还好。 按照型月的设定,saber职介的阿尔托莉雅拥有骑乘技能,能嫻熟的驾驭各种坐骑,包括现代的各种陆地交通工具。 在她坐在驾驶位上的一瞬间,就能自动学习这辆车该怎么开。 对於科目二连掛的林拾安来说,这个技能他相当羡慕。 “系好安全带。”阿尔托莉雅说,引擎轰然作响。 车子驶出內城区的时候,林拾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墙。內城区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著光,整洁明亮,充满秩序。 而前方的外城区,灰色的平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 外城区一如既往的破败。 车子驶过一跳土道,路过灰濛濛的建筑。 当地治安队负责人在路口等著他们。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田,身材很瘦,穿著一身制服,脸上带著一种麻木的表情。 他看见林拾安从车里出来,愣了一下,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您是上面派来的召唤师?” “对,我叫林拾安。” 田队长的目光移到他身后的阿尔托莉雅身上。阿尔托莉雅此时还是一身便装,再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让人不由自主的认为是內城区的富家千金。 完全猜不到她是金卡英雄。 “就你们两个人吗?” “还有几个使魔。”林拾安也没有解释,隨口说道。 田队长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林先生,这个任务是b级。之前来过的三个召唤师,都是白银级,带著蓝卡使魔,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完全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拾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知道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不过他有阿尔托莉雅兜底,她能解决绝大部分意外。 “没关係,先带我们看看情况。”林拾安说道。 田队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被田队长带到了废町区的中心地带,这里的建筑有些破败。林拾安发现,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跡,深深的抓痕,墙壁上也残留著黑色的焦痕。 “最开始是三个月前。”田队长边走边说,“有居民报告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起初我们以为只是野生幻想生物,或是谁的使魔。但没那么简单,那种东西……怎么说呢,风格很统一。” “风格?” “对,最近遭遇的幻想生物越来越频繁了,而且风格统一都是极东风格的妖怪,有吃人鬼、有络新妇,甚至还有人看见了极东风格的武士。” 林拾安想了想,继续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异常?” “失踪。”田队长说,“那些怪物会袭击人,但都会留下尸体。不过近期又多了很多失踪现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任何痕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来调查的三个召唤师,也遭遇了这种情况。” “失踪的时间固定吗?” “这个不太確定,不过应该都是在夜里。” 田队长说著,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有几个失踪的人,在消失之前的几天,大部分都说过同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说半夜听到了列车的声音。”田队长的声音压的很低。 “这一带根本没有铁轨……以前倒是有一条,运矿石用的,几十年前就废弃了,铁轨都生锈了,根本不可能有列车经过。” 林拾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接下来,林拾安又让田队长带他去那些失踪人口的家里看了看。 林拾安发现他们住的都比较近,而且距离田队长之前说的那条铁轨也比较近,如果那条铁轨真的有列车经过,那他们確实能听到。 不过让林拾安有些意外的是,他询问了那些失踪的人的亲属,他们无一例外,都说完全没有听见过列车声。 也就是说,只有那些失踪的人,才能听见列车的声音吗? 查了半天,没什么结果。 不过想到之前三个召唤师不是什么都没查到,而是失踪了,说明这里確实有猫腻。 所以林拾安也不著急,他决定在这等。 田队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虽然比不上內城区的大別墅,但比他之前在外城区住的那破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拾安將真昼从卡牌中放了出来,真昼看了看有些破败的屋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我收拾一下。” 她打算將房间收拾乾净,確保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晚上能更好的休息。 林拾安也想上去帮忙,却被真昼推出了门,“拾安君去做正事吧,这里交给我。” 他站在门口,看著真昼带上口罩,擼起袖子开始打扫,有点过意不去,“真昼,辛苦你了。” “不辛苦。”真昼回头对他笑了笑,“这是我该做的。” ………… 深夜,林拾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真昼睡在隔壁房间,阿尔托莉雅则坚持要守夜。 窗户外偶尔吹过呼呼的风声,像是低沉的呜咽声。 他做起来,走到窗边。 废町区晚上没有路灯,外面一片漆黑。 他盯著那片黑暗很久,总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嗡——嗡——嗡——。 然后铁轨震动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由轻及响。 咔噠,咔噠,咔噠…… 是列车的声音。 “saber,准备行动!” 他大喊一声,隨即然后写也不穿衝出房门。 阿尔托莉雅紧隨其后,身上蓝色的裙甲已经换上。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一路狂奔,来到那条废弃的铁轨。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废弃的铁轨早已生锈,还断了一截。 根本不可能有列车驶过。 但他確实听见了。 第三十章 新生秘境 第二天傍晚,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提前到了那段废弃铁轨附近。 林拾安想著听到它的人都会失踪,那么他乾脆就在这等著。 铁轨已经被藤曼和铁锈吞没了大半,枕木腐烂发黑,有的地方甚至断开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跑列车的样子。 林拾安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在一栋废弃建筑的二层,正好能看见铁轨的全貌。 “要等多久?”他身边的阿尔托莉雅问道。 “不知道,”林拾安在窗台上坐下,“昨天大概是半夜,一两点左右。先等著吧。” 阿尔托莉雅点头,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早已彻底黑了下去,废町区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大地。 林拾安靠著墙,百无聊赖的刷著手机。信號很弱,网页半天打不开,他乾脆关了屏幕,丟进口袋里。 “master。” “嗯?” “您昨天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林拾安回忆了一下,“咔噠咔噠的,像是那种古老的蒸汽列车,很有节奏,还有汽笛声,很低沉。”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没有听到。” 林拾安愣了一下,“昨天你就在门外,没听到?声音还挺大的。”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阿尔托莉雅摇头。 林拾安想到,之前询问的那些失踪人的家属,都说没有听到列车的声音。 可能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林拾安有些眼皮打架。 “master,您休息一会吧,有事情我叫您。” 林拾安本想拒绝,但身体比嘴吧诚实,他靠著墙壁,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惊醒。 “master!”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响起。 林拾安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铁轨的方向。 遥远处,闪著微弱的光亮。那光再缓慢移动,忽明忽暗。 然后是咔噠咔噠的声音。 不一会,列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古老的车头,圆润的流线型,冒著白色的蒸汽,顺著铁轨驶来。 “就是它!”林拾安站起身来。 列车从他们面前驶过,不紧不慢,车厢一节接一节地从黑暗中钻出来。 每一节车厢的窗户都能看到人影在晃动。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交谈。 “跟上去!”林拾安当机立断。 他转身就往楼梯跑,三步並作两步衝下二楼,跑到铁轨旁边。他跟著列车跑去来,伸手去够最近的一节车厢的扶手。 够不到。 他跑得不够快。虽然病已经治好了,身体也比以前强了不少,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体质。 根本跑不过列车。 没一会,他就气喘吁吁地跑不动了。 “master!”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腾空了。 阿尔托莉雅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拖著他的背,轻鬆鬆松地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她没有停顿,速度陡然提升,朝列车奔去。 林拾安精神一振。 公主抱,是阿尔托莉雅的公主抱。 他之前还在懊恼昨天睡著了什么都没感觉到,现在终於圆梦了。 “抓紧!” 阿尔托莉雅说罢,隨即双臂收紧。林拾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接著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列车连接处,然后將林拾安轻轻放下。 林拾安鬆了口气,隨即环顾四周。 列车仍然平稳运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像是一辆普通的列车。 可林拾安知道,这种已经淘汰了几百年的老实列车,在一条早就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铁轨上正常运行。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这是……”他环顾四周,“这辆车,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 林拾安前后打量这两列车。黄铜扶手,木製的地板,连车窗上的玻璃都是那种老式的手工吹制工艺。 “这辆车,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林拾安说道。 阿尔托莉雅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地板,“铁轨也是。这辆列车的震动感很平稳,不像是在废弃的铁轨上运行的。” “所以这铁轨……” 林拾安看向来时的方向。他惊讶的发现,从这里看去,那道铁轨完好无损,完全就是正常运行的铁轨,而不是之前他们看见的废弃铁轨。 “答案就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 林拾安深吸一口气,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车厢里的景象让他恍惚了一瞬。 復古的木质座椅,一排排整齐的排列著。 车厢里坐著人,只有五六个,显得有些空旷。穿著和服的女人,西装革履的男人,穿著破旧的工人,抱著婴儿的母亲。 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的像是一辆真正的,载著乘客行驶在铁轨上的列车。 但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这里是秘境。”林拾安低声说。 “秘境?”阿尔托莉雅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整个车厢。 “幻想力溢出的异空间。人们的幻想凝聚成实体,形成这样的封闭空间。”林拾安回忆著书上看到的內容。 “秘境有很多种,战场遗蹟、神话场景、童话世界……这辆列车,就是一个小型秘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列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它在某个过去的时刻,在人们的幻想中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记。” “可能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后来被一代代人讲述、加工、幻想,最后这些幻想组合起来,形成了这个秘境。”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先不要轻举妄动。”林拾安压低声音,“观察一下情况。”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秘境。 他也没想到自己隨手接个任务,居然能牵扯到秘境。 他虽然对秘境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秘境相当罕见,这完全是个极小的概率事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的那些人都失踪了,有去无回。 他们都被捲入了秘境里。 这是一个新生的秘境,新生的秘境有一个特点,就是会隨即拉人进入。 如果运气不好,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被拉进来,那只能说相当倒霉。 好在林拾安有阿尔托莉雅兜底,所以此刻的他完全不慌。 第三十一章 真实的幻想 这节车厢的乘客很少,只有五六个,显得整个车厢都很空旷。 林拾安和阿尔托莉雅走在列车的过道上,时不时有乘客回头看他们。 因为他们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穿著明显和別人不一样,尤其是阿尔托莉雅那金髮碧眼的形象。显然这个时代的极东人,很少见到外邦人。 林拾安感觉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秘境,他恐怕觉得自己又穿越了。 穿越到了极东大正时期。 他们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林拾安对面坐著一位年轻女子。 她大概二十出头,穿著淡紫色的和服,头髮盘成髮髻,插著一根简单的木簪。她长得很漂亮,脸型柔和,眉眼温婉,嘴角带著淡淡地笑意。 典型的极东古代大和抚子的形象。 她注意到林拾安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晚上好,先生。”她的声音很温和。 “晚上好。”林拾安回应道。 女子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阿尔托莉雅,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这位小姐……是异邦人吗?” “是的,我来自西方。”阿尔托莉雅简短地回答。 “真漂亮。”女子由衷地讚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金髮碧眼的女孩。” 阿尔托莉雅微微頷首,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你们是第一次坐这趟列车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们。”女子语气自然道。 “是的,第一次。”林拾安说,“您经常坐吗?” “每个月都要坐一次。”女子將隨身的布包放在膝盖上,“我在城里工作,每个月都要回镇上看一次妹妹。” “你妹妹?” “嗯,我妹妹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女子的笑容淡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担忧,“还有礼物。她一直想要一个髮饰,我在店里挑了很久。” 她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给林拾安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髮饰,中间有一颗小珠子,轻轻一晃就叮叮作响。 “好看吗?”她微笑著问道。 “好看,你妹妹一定会喜欢的。”林拾安说道。 女子笑了,把盒子小心地收好,放回布包里,“希望吧,她总是嫌我眼光不好,上次买的东西到现在都没用过。”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的宠溺,就像是一个拿妹妹没办法的姐姐。 “你妹妹的病,严重吗?”林拾安开口问道。 女子的手停了一下。 “医生说,如果能找到好的药,还是有机会的。所以我一直在攒钱,城里的药很贵,但总会有办法的。”她抬起头,笑了笑,“她还在等我回去呢。” 林拾安没有再问。 列车匀速前进,窗外依旧黑暗,偶尔有灯光闪过。一切都很平常。 太真实了。他心想。这个女子,还有车上的其他乘客,一切都太真实了。 不像是一个自动生成的背景板,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牵掛的人。 书上说,秘境是由人们的集体幻想凝聚而成的。 每一个秘境都是一段被反覆讲述、反覆幻想的故事。 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是无数人共同幻想的结果。 所以这个女子不是“像”真的。她曾经是真的。 在某个时代,某个地方,真的有这样一个姐姐,每个月坐一趟夜班列车,带著攒了很久的钱买的药和礼物,回去看望生病的妹妹。 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了,我叫綾子,二位怎么称呼?” “林拾安。”林拾安说道。 “你可以叫我saber。”阿尔托莉雅说道。 綾子微笑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话。 车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 灯稳住了,光线恢復了正常,有人低声说了什么,车厢又恢復安静。 然后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时间更长。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猛地亮起。有人在惊呼,问是怎么回事。 林拾安感觉到不对劲,猛然站起。阿尔托莉雅则早已站起,无形的剑握在手心。 一声巨响从车厢另一端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车顶上,整个车厢震动了一下,吊灯剧烈摇晃。 “啊——!” 尖叫声从车厢前方传来。林拾安探头看去,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堵在车厢的连接处。 那是一只红鬼。 身形硕大,通体肌肤呈暗赤铜色,周身縈绕著淡红色的灼热鬼气。头生一对短而粗的漆黑弯角。眼瞳是橘红色,怒目圆睁,渗出赤红色的血泪,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满嘴尖利獠牙。 “赤燐丸。”林拾安认出了这个东西。极东传说中的吃人怪物。 这个世界的神话古籍和林拾安前世的地球並不相同。 比如这个赤燐丸,林拾安前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在这个世界,算是知名度比较高的鬼怪。 相反,很多林拾安前世耳熟能详的妖怪,比如玉藻前,比如滑头鬼,在这个世界都没听说过。 但也有一些前世和这个世界都有的,比如络新妇、牛鬼等妖怪。 赤燐丸一把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乘客,然后將其生生吞下。 另一位乘客起身逃跑,也被他一把抓住,扯断了双腿,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master,请退后。”阿尔托莉雅一步上前,来到过道上。 她身上的礼装在一瞬间完成了更换,从普通的常服变回了那套用於战斗的蓝白裙鎧。 风王结界展开,无形的圣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赤燐丸看见阿尔托莉雅的一瞬,將她的行动视作了挑衅,直接朝她扑上去。 阿尔托莉雅飞身而起,蓝白色的残影掠过车厢,一个华丽的旋身,无形的圣剑劈砍在赤燐丸的胸口上。剑刃切开赤红色的皮肤,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快跑,快跑啊!”一个人忽然大喊道,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车厢里只有现在只剩下三四个人,一股脑地朝后面的车厢跑去。 綾子被眼前的一目惊到了,没想到刚刚还在和自己交谈的异邦少女,此刻居然和话本里的妖怪打的不落下风。 “快走。”林拾安对她说道。 綾子深深看了林拾安一眼,然后頷首,抱著布包朝另一节车厢跑去。 第三十二章 赤燐丸与青溟丸 綾子走后,林拾安刚刚起身,想看一下阿尔托莉雅那边的情况。 他刚走几步,忽然停住身子。 不对,按照极东的民间传说,出现赤燐丸,往往也会出现…… “快回来,別去那!”他回头大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另一只青鬼出现在车厢的另一头。 身形比红鬼更修长,高九尺有余,通体肌肤是冰冷的青蓝色,周身缠绕著青黑色的阴寒鬼气。 青溟丸。 在极东的民间传说里,赤燐丸与青溟丸本是一对兄弟。他们生於战国时代,生来性情暴戾,心术歹毒,因家贫无依,再加上乱世,他们便在山间拦路杀人,夺其財务,食其血肉,以此谋生。 他们因生前一性烈如火,一性冷如冰,因此死后化作恶鬼,分赤青二色,赤者承其烈焰戾气,青者承其阴寒怨念,从此脱离凡胎,归入百鬼之列。 阴阳寮曾记载此二鬼:“赤青双生,同根同孽,嗜食生魂血肉,无慈悲心,无畏惧意,遇之者,无一生还。” 那仅剩的三四名乘客一窝蜂地逃往另一节车厢,却正撞上了青溟丸。 他细长的手臂瞬间將几人穿透,当场丧命。 綾子由於和林拾安耽搁了一下,没有当场撞上青溟丸,也因此暂时逃过一劫。 然而,青溟丸显然发现了她。那恐怖的冰冷的恶鬼脸上露出凶戾的神色,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转身想要逃跑,却嚇的双腿发软。 青溟丸伸出修长乾瘪的手臂,带著尖锐的利爪朝她袭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隨即將她往后一拽。 林拾安上前一步,將她拉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从腰间的卡盒里抽出一张卡牌。 “干掉它,虚卒!” 白光闪过,虚卒·掠夺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虚卒的金色双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挡住了青溟丸的利爪。 金属与骨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虚卒的攻击性和力量很强,青溟丸一时间被打的措手不及,被震退两步。 但青溟丸很快又稳住身形,朝虚卒攻来。两道身影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上风。 青溟丸的力量和体型更胜一筹,虚卒的敏捷和耐力更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 “啪~” 一个响指声在黑暗中响起。 “强化。” 甜腻又狡黠的女声紧接著响起。 虚卒的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它的速度陡然加快,他猛的一跃,来到青溟丸头顶处,臂弯上的金色双刃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刺出,瞬间刺穿了青溟丸的头颅。 鬼的身体僵住,隨即巨大的身躯跪倒在地。 虚卒顺势將双刃拔出,接著猛地劈砍,瞬间將巨大的鬼身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阿尔托莉雅那边也成功击杀了赤燐丸。 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拾安抬头看去。 车厢的另一端,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暗处走来。黑色佯装,浅金色捲髮,歪戴著贝雷帽,嘴角带著雌小鬼特有的洋洋得意的笑意。 艾米莉·克莱因。 “哎呀呀,”她把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呢。” 林拾安看见她后,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艾米莉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著他,“我本来是来找你的,老大让我给你送东西,然后我就一路跟过来,结果拜你所赐,我也被拉入秘境了。” 艾米莉摊开手:“刚成为召唤师,还没接受正经训练,就被拉入秘境,你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什么意思?”林拾安问。 艾米莉解释道:“一般人,尤其是平民,在刚成为召唤师的时候,身边往往只有几张白卡或绿卡,有一种蓝卡都算不错的了,这种情况下被捲入秘境,哪怕是最低级的秘境,基本上都活不成。” “但你嘛……”艾米莉看著林拾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阿尔托莉雅,“有金卡在,靠她直接杀穿秘境都有可能,而且还能有很大收穫。” 艾米莉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晃荡著她的小短腿。 然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身子还在发抖的綾子,还有她散落了一地的药盒和髮饰,最后目光又落在林拾安身上。 “你刚刚,是在保护她?” “不然呢?” 艾米莉歪了歪头,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些,其实毫无意义。”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甜腻。 林拾安皱了皱眉。 “这里,是秘境。”艾米莉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这辆列车,这些乘客,这个女人……全都是几百年前的幻影。是无数人的幻想力反覆加工,反覆渲染之后留下的残影。” 她指了指那个女子,“她不是真的,她的妹妹也不是真的,她的药,她的髮饰,她的担忧,她的眼泪……全都是虚假的,都是幻想力的残留。你救她,根本毫无意义。” 林拾安看了看綾子。此刻她还在发抖,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味过来。 “我知道。”林拾安淡淡地说。 艾米莉眨了眨眼,“你知道?” “书上说过,秘境是过往的残影。”林拾安说道,“但书上没说,因为是残影,就可以放著他们不管。” 艾米莉怔住了。 林拾安弯下腰,帮她把散落的药盒和衣服捡起来,帮她塞回布包里,然后扶著她回到座位上。 “谢谢,谢谢您。”綾子轻轻说道。 林拾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艾米莉。 “你刚刚说,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艾米莉看著他,然后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基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 “这是老大让我给你的,算是我们圆环的诚意。观想法,召唤师的基础教程,还有一些辅助类的技能图谱。他说这些琉家学不到,但我们这里不私藏。” 林拾安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册子,翻了翻,內容比他从联邦教材上看到的详细的多,也更加通俗易懂,每一个技能都有图解和注释,甚至还有不同流派的应用技巧。 “为什么给我?” “做慈善唄,你以为呢?”艾米莉撇过头。 “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艾米莉双手掐腰,“你以为我们圆环是做什么的?我们和那些世家不一样,我们是专门为了帮助平民召唤师而成立的,平民召唤师帮平民召唤师,不藏著掖著。” 林拾安看了他一眼,把册子收好:“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 此时车上只剩下他们和那个叫綾子的女人。 她抱著布包,安静地坐在那里。刚刚的一切她都需要消化。 “她怎么办?”艾米莉问。 林拾安看了一眼綾子,然后看了看窗外。 “先让她到站。” 第三十三章 什么是真的? “她到不了站的,一辈子都到不了。” 艾米莉对林拾安说道,她的声音少了平时那股甜腻劲,透著几分正经,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林拾安转头看她。 “这辆车本身就是秘境。她是秘境里的幻想產物,只能一辈子待在这辆车上,哪儿也去不了。”艾米莉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綾子,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以为她不想下车吗?她下不去的。秘境在被破解之前,会一直重复循环下去,每一次循环,她和其他乘客的记忆都会被重置。” “这辆车运行了几百年,她在车上坐了几百年,以后还得继续坐下去。永远。” 綾子坐在座位上,抱著布包,茫然地看著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秘境?什么幻想產物?我……我听不懂。” 她看向林拾安,眼里满是无助:“这位先生,刚才那个怪物……您是用什么把它杀掉的?那个银色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位金髮的小姐,她的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確定。她似乎隱隱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车厢的四周,似乎在確认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著。 艾米莉上前走了一步。 “你没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对吗?”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不知道那两个怪物是什么,你不知道他召唤出的那个银色的傢伙是什么,你不知道那位金髮大姐姐手里拿的剑为什么看不见……因为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綾子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她。 “你的世界里,没有召唤师,没有卡牌,没有使魔。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每个月坐一趟夜班列车,回家看望生病的妹妹。” “你带了药,带了礼物,想著这次回去能让她开心一点,然后列车上忽然出现了怪物,有人救了你,但救你的人用的是你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些。 “你想知道真相吗?” 林拾安皱了皱眉头,“艾米莉……” “她总得知道。”她回过头,语气变得强硬,“总得有人当这个恶人,把一切都告诉她。与其让她糊里糊涂地继续待在这辆车上,永远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不如乾脆说清楚。” 林拾安没有说话,他知道艾米莉说得对。提前让她知道真相,总比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要强。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在綾子对面坐了下来。 “这辆列车,是一个秘境。”艾米莉说道。 “秘境……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被固定下来的梦。”艾米莉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坐过这辆列车。车上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好事,可能是坏事,总之这件事被很多人记住,被很多人讲述,被很多人想像。” “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最后,这些想像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就是你所在的这辆列车。” 綾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不是真人,你是那些想像凝聚出来的。你,还有车上的乘客,以及你记忆中的妹妹,都不是真的。” 綾子的嘴唇在发抖。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布包,沉默了很久。 “我……不存在吗?”她的声音沙哑道。 “你存在。”艾米莉说,“但你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存在。” “那我是什么?” “你是……这个秘境的一部分,这片幻想的一部分,是很多人的幻想凝结而成的这个故事、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那我妹妹呢?”她又问道。 “她也不存在吗?她也是……假的吗?” 艾米丽深深嘆了口气。 “你们是几百年前的人了……” 綾子的情绪终於崩溃,抱著布包痛哭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要回去看她的,我攒了很久的钱,买了药,买了髮饰……我答应过的……” “她早就死了。”艾米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你妹妹也好,你认识的所有人也好,包括你自己,早就死了好几百年了。” “你现在就算回去也见不到她,因为你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家』的具体位置,只有『回家』这件事本身。” 綾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 艾米莉没有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綾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知道什么秘境,不知道什么幻想,不知道什么几百年前……我只知道妹妹在等我回家!我只知道她病了,她在等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布包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声压抑而破碎。 林拾安看了一眼艾米莉。 “她会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这个秘境,如果最终被攻略了,她会怎么样?” 艾米莉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艾米莉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如果秘境被攻略了,她只能永远留在这辆列车上,不会再被秘境重置,记忆也会保留下来。” “前提是她能活下来。大部分秘境里的幻想產物,在秘境被攻略的过程中都会消散,能留下的很少。哪怕活到了最后,在得知真相后也会因无法接受,而主动选择消散。” 林拾安听罢,说道:“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可能。” 艾米莉的眉头皱了起来,“喂,你不会是想……” “我知道了。”林拾安打断她,“我会攻略这个秘境,带著她一起。包括这个列车上如果还有其他乘客,我都会一併救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你疯了吧!”艾米莉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没疯。” “你刚才完全没听我说什么吗?”艾米莉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她是幻想產物!是几百年前的幻影!她根本……根本就不是真的,她是不存在的!” “那戈里奇和诺克提斯呢?他们是真的吗?”林拾安反问。 艾米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第三十四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帅? 林拾安看著艾米莉,问道:“你的英雄,戈里奇,诺克提斯,你是怎么看待他们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艾米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他们是……重要的伙伴,也是朋友。” “所以你认为戈里奇和诺克提斯都是活生生的人,对吧?” “那不一样!”艾米莉急了,“戈里奇和诺克提斯都有自己的意识,他们能思考能战斗……” “綾子也一样。” 艾米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牵掛。”林拾安认真地说,“她会害怕,会难过,会哭。她记得妹妹,记得答应过的事,记得攒了很久的钱买的药和礼物。她和戈里奇有什么本质区別?” 林拾安盯著艾米莉的眼睛,郑重地说。 “你的戈里奇,我的saber,都是幻想力凝聚而成的。”林拾安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秘境里的这些幻想,也一样。綾子是真的,车上的乘客也是真的,他们的恐惧是真的,他们的牵掛是真的。” 他顿了顿。 “既然是真的,我就做不到见死不救。” 艾米莉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你作过召唤师培训了吗?”她忽然问。 “没有。”林拾安如实回答。 联邦有专门的召唤师免费培训机构,不过那是每年固定时间招生,今天是八月份,现在才四月份。 艾米莉嘆了口气,“正规的召唤师培训,有关秘境的內容,第一课就是教你,在秘境里不要带入个人情绪。秘境里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残影,攻略秘境的目標是取走秘境核心,不是救人。” “因为救了也没用,他们不是真的,就算你救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困在秘境里一辈子。” “而且,”她补充道,“培训课还会告诉你,把资源和精力浪费在秘境幻影身上,是愚蠢的行为。你的精神力、你的卡牌,这些东西都应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用来满足自己的同情心。”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也沉默了。 林拾安看著她,问道:“那你打心底觉得,培训里说的这些话,对吗?” 艾米莉没有回答。 她想起第一次进入秘境的时候。那是一个战场遗蹟,遍地都是死去的士兵,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抱著已经断气的同袍,哭喊著“別死,別丟下我。” 她知道那是假的,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那个士兵早就死了,那个同袍也早就死了。 所以她没有理会,按照培训课上说的,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士兵被怪物吃掉,连通他同袍的尸体。 那天回去之后,她就失眠了一整夜。 “……哼,隨便你。”她別过头,声音闷闷的,“你厉害,你说了算,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林拾安没再接她这一茬,转身走到綾子面前,蹲下来。 “綾子小姐。” 綾子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 “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太多。”林拾安说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等这里安全了,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留在这里,在这辆列车上活下去,还是消散。”林拾安说,“我没办法替你选,但我会尽力帮你爭去到选择的权力。” 綾子看著她,眼中却露出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 她没有说明白,但林拾安知道她的意思。 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这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林拾安轻轻摇了摇头,“关於你是什么,你该不该活下去……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你自己来寻找。我说过,我不能替你做选择,但我会为你爭取选择的权力。” 林拾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也许艾米莉说得对,自己根本不该对一个几百年前的幻影產生同情。 但他就是做不到坐视不管。 哪怕知道是假的。 就像前世,他明知道那些隔著屏幕才能看见的少女是假的,他知道阿尔托莉雅是假的,知道椎名真昼是假的,知道时崎狂三是假的,知道爱莉希雅是假的。 但他还是会对她们產生情感。 玩游戏的时候也一样,哪怕是一个有血有肉的npc,他也想儘可能的给对方一个好结局。 而现在,在秘境中,这些秘境幻影,比游戏里要真实一百倍,和那些活生生的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没法坐视不管。 如果这些秘境是一个个副本,那么他就要將所有经手自己的副本,都打出ge。 因为他无法接受be。 也许他就是这么天真。 可就是这份天真,才让他召唤出了阿尔托莉雅。 林拾安回过头,看向那位一直矗立在他身边的金髮女骑士。 从头到尾,阿尔托莉雅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没有插一句话。 但此刻,她脸上带著淡淡地笑意。 想必林拾安刚刚的决定,她也很认可。 “我说你啊。”艾米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看向林拾安,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特別帅?” “什么?”林拾安看向艾米莉。 何意味? “你刚才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动作,那个语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帅?” “我本来就很帅。” 林拾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你……”她被噎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煽情时间结束。”艾米莉摆了摆手。 “既然你想要攻略这个秘境,那就得先变强。你现在虽然手握金卡,但连基本的观想法都没学过呢。”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几本册子,在林拾安面前晃了晃,“观想法,召唤师技能,这些东西琉羽白还没教你吧?” 林拾安摇头。琉羽白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但確实没和他说过这些。 “她不是不想教你,而是也有自己的难处。”艾米莉说,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 “观想法的入门必须在秘境里进行。秘境是幻想力浓度最高的地方,只有在那种环境下,幻想迴路才能被真正激活。世家大族对秘境的使用权管得很严,琉羽白想给你爭取一个秘境修炼的名额,得走一大堆流程。估计她现在正忙著来回跑呢。” 第三十五章 观想法 “可惜被我们截胡了。”艾米莉的语气中透著一丝得意,“我本来是想带你去我自己的秘境修炼来著,但现在正好在秘境里,就不用费这个事了,不练白不练。” 艾米莉把林拾安带到车厢的另一端,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阿尔托莉雅站在不远处,既不会打扰他们,又能隨时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綾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抱著布包,安静地看著他们。 “首先,”艾米莉转过身,双手掐腰,“你知道精神力是什么吗?” “召唤卡牌用的能量?” “那是基础用法。”艾米莉摇摇头,“精神力就像水。你可以用它沟通幻想维度,召唤卡牌。也可以做更多的事,比如——”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 “你可以把它塑造成不同的形状。”金色的光在她指尖变化,一会儿变成一把小剑,一会儿变成一面盾牌。 “这就是召唤师技能,以及观想法的底层原来。用精神力直接干涉现实,给英雄加buff、给敌人加debuff、干扰对方的召唤师,全靠这个。” “怎么做到的?” “观想。”艾米莉收起金光,“但不是普通的观想。你之前召唤卡牌的时候,想像的是你召唤的那个存在。但修炼观想法,想的是你自己的內心。”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示意林拾安也坐下。 “首先第一步,感受,闭上眼睛,感受你身体里的那股能量,就是你每次召唤卡牌式从身体里流出来的那个存在。它在哪?是什么感觉?” 林拾安闭上眼睛。 他从来没认真感受过自己的精神力。以前召唤的时候,他只是本能地把“想召唤”的念头注入结晶里,从来没想过那股力量从哪来,是什么感觉。 他试著静下心,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內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心跳和呼吸。 不一样,他感觉到心口下方的位子,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大概玻璃珠大小,散发著微弱的热度。 “感觉到了。”他说。 “是什么感觉?” “温热的,像一团小火苗。” “不错。”艾米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第一次就能感觉到,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那团火苗就是你的精神力核心。所有人的核心都不一样,有的是光、有的是水,你的则是火。” 她顿了顿。 “第二步,让它变大。不是用力去引动,而是靠想像,想像它在燃烧。想像有风吹进去,火苗在摇晃,在长大。不要著急,慢慢来。” 林拾安试著想像。 那团小火苗在他的想像中摇晃了一下。然后真的变大了稍微一点点。 “变大了。” “好。第三步。”艾米莉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起来,“把它引出来。” “怎么引?” “引到你的手上,想像那团火苗顺著你的血管流动,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然后到手掌,再到指尖。” 林拾安照做了。 那团火苗在他的想像中慢慢延伸出细线,从胸口出发,经过肩膀,顺著手臂来到掌心。 他睁开眼,抬起手。 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別著急。”艾米莉说,“第一次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很多人连核心都感觉不到。” 林拾安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第三次,指尖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萤光一下闪了一下,就灭掉了。 “看到了!”艾米莉的声音忽然拔高,“感觉到了吗?刚才亮了一下,这就说明你成功了。” 林拾安点点头,然后说道:“再来一次!” 这一次比之前更亮了一点,持续时间也更长了。 接著他不断的尝试,一次比一次更亮。 第十次的时候,他指尖上的火光已经能持续燃烧了。 “够了够了,”艾米莉拍拍手,“第一天就能把精神力引出体外,你已经很厉害了。大部分人都需要练一到两周。” 她跳下椅子,把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像个小老师。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观想法的核心。把精神力附著在英雄或使魔身上,强化他们的能力。这个叫『念附』。” 林拾安抬起头,仔细听著。 “念附,就是把你的精神力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目標身上。不同精神力属性有不同的效果,你的属性是『火』,那你的念附效果应该是偏向攻击的,附带灼烧效果。”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 林拾安看著有些熟悉,忽然想到她之前闯进自己家里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式提升戈里奇的。 戈里奇也是靠著这些效果,才一时间和阿尔托莉雅打的不分上下。 “好好了。我的属性是『光』,效果是提升全属性,附带致盲效果。” 她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那道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虚卒身上。 虚卒的装甲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和之前在战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念附。”艾米莉说,“原理很简单,把精神力送出去,覆盖在目標身上。但做起来很难,因为精神力离开身体后会迅速消散,你必须保持和它的连接,想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著它。” 林拾安试了一次,他把精神力凝聚在指尖,想像它像一层膜一样覆盖在虚卒身上。精神力从指尖延申出去,但在半路就散了。 林拾安再次尝试,想像一根线引导著精神力慢慢牵引,一点点靠近虚卒。 这一次终於成功,精神力触碰到了虚卒的身体。在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连接,將他和虚卒连接到一起。 然后他將精神力展开,那层精神力覆盖在虚卒身上,它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膜。 “成了!”艾米莉眼睛一亮,带著一丝意外,“想不到你真成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现在,驶著维持它。保持连接,不要让光膜消失。能维持多久是多久。” 林拾安尝试了一下,在第八秒的时候就断掉了。 接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微微发晕。 “够了,”艾米莉说道,“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夸张了。大部分人第一次都是一秒都不到的。” 第三十六章 沉淀的幻想 林拾安揉了揉太阳穴,那股眩晕感慢慢消退了。 “召唤师技能,都是通过精神力实现的吗?” “大部分是。”艾米莉解释道,“俯念是最基础的,往上还有『念压』,用精神力直接压迫敌人。『念切』,把精神力凝聚成线切割物体。” “还有更高级的,比如『念域』,在一定范围內创造一个精神领域,压制所有敌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些更偏门的,比如用精神力感应周围的环境,相当於雷达;用精神力干扰对方的思维,让对方產生幻觉。” “甚至还有人能用精神力预判对手的动作,不是看到未来,而是读取对方的肌肉记忆和神经信號,提前判断出他要做什么。” 林拾安听的入神。 “不过那些都是高阶技能,你现在学不了。”艾米莉摆了摆手,“线把念附练好。念附是所有召唤师技能的基础,练好了这个,其它的都好说。” 她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她说道,“看这辆列车的背景,应该是极东大正时期,我了解过相关资料,那个时期的普通列车从发车到到站,大部分是8-10个小时,快的约五六个小时。” “当然,这辆列车永远到不了站,但秘境会在终点前重置,重新从头开始。” 她坐回椅子上,看著林拾安。 “你准备一下吧,然后著手攻略秘境。” ………… 林拾安准备好后,綾子的情绪也安定了下来。 “对,差点忘了。”艾米莉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两样东西。 是那两只鬼掉的,一枚灰扑扑的晶体,和一颗黑红色的乾枯果实。 “刚才那两只鬼爆的。”她把晶体递给林拾安,“白色幻想结晶,这个你已经见过了。还有这个——” 她又把那个灰扑扑的东西给林拾安:“恶鬼之囊,低等召唤材料。秘境里的怪物偶尔会掉这种东西,无法增加召唤概率,但会影响召唤倾向。” “比如说这个『恶鬼之囊』,你要是將它和幻想结晶放在一起召唤,召唤出恶鬼或妖怪类的英雄或使魔的概率会大一些。” 林拾安把两样东西都收好。 艾米莉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牌。 “都出来吧。” 白光闪过。戈里奇和诺克提斯出现在车厢里。 戈里奇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他因为身形比较高大,微微弯腰才避免头撞到车厢天花板。 他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了一眼,都互相点了点头。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诺克提斯在脚落里,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只有两只染著幽蓝色火焰的眼静静燃烧。 艾米莉看向林拾安,“这种时候就別藏著了,把你的家底都掏出来吧。” 林拾安点点头,反正自己的英雄和使魔对方都见过了,也没必要继续藏著。 除了阿尔托莉雅和虚卒之外,他把丘丘人和史莱姆以及骷髏兵都召唤了出来。 艾米莉扫了一眼,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你不是还有个白卡英雄吗?”艾米莉问。 “哦,你说真昼啊,她平时不参与战斗,她没有战斗力的。”林拾安解释道。 “没有战斗力?”艾米莉疑惑,“那她平时都做什么?” “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林拾安说道。 艾米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回想起之前诺克提斯接近真昼的时候,確实是一副不会打架的样子,还是林拾安挡在她身前把诺克提斯打飞了。 “这种卡牌理论上確实存在。”艾米莉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理解,“比如说歷史上著名的诗人、作家、音乐家之类的。但一般不会有人刻意去召唤,因为纯粹浪费资源。” 不过她见林拾安一脸无所谓的態度,也就不追究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 ………… 这节车厢原本只有五六个乘客,有两个跑到別的车厢了,別的都正好撞见恶鬼,被撕成了碎片。 “那届车厢,应该是通往控制室的。” 她转身看向暗影中的刺客。 “诺克提斯,去看看。” 暗影刺客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里滑出来,朝下一节车厢走去,融入了门缝后的黑暗中。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不到一分钟,诺克提斯便回来了。 “下一节车厢有很多怪物,都是蜘蛛。”他声音空洞道。 “蜘蛛?”艾米莉皱眉。 诺克提斯点点头:“很多蜘蛛,满地都是,还有几只大的,比人还大。还有一个半人半蜘蛛的形象,女人上半身,蜘蛛下半身,像是它们的领头。” “络新妇。”林拾安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极东传说中的妖怪,会引诱人类,然后用蛛丝缠住吃掉。”林拾安解释道。 艾米莉的目光闪过一丝意外。 络新妇在极东古籍里,算是出场率比较高的妖怪了。但平民一般接触不到,所以她没想到林拾安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其实是因为林拾安前世的地球和这个世界的蓝星,在很多方面都有些似是而非的地方。而络新妇恰好是两个世界都有的存在。 林拾安看向诺克提斯,问道:“还有乘客吗?” “有几个被蛛丝裹住了,应该还活著,至少看起来还活著,那些蜘蛛怪应该是想把他们当备用餐。” 林拾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辆列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 艾米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秘境不是单一一个时代的印象形成的。”她解释道。 “它是很多时代、很多人的幻想叠加在一起的结果。一开始,这辆列车上確实发生了一件事,可能是事故,可能是灾难,总之列车上的人可能大部分都死了。这件事被后人记住,一代一代传下来。” 她顿了顿,“传著传著,东西就越加越多了,甚至这件事可能会出现在一些文学作品里,加了些猛料。” “有的说是妖怪乾的,有的说是诅咒,有的说是一个杀人魔发疯了把一车人全杀光了。每个讲述的人都会添上自己的想像,有人觉得是蜘蛛妖怪,有人觉得是鬼,有人觉得是別的什么东西。” “几百年的幻想叠加在一起,最后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第三十七章 络新妇 林拾安和艾米莉谈话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已经走到綾子面前。 “这位……綾子小姐,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了。” 綾子抬起头,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一些:“我……我也要去吗?” “你可以留在这里,但这里不一定安全。”阿尔托莉雅认真说道,“跟著我们,我和master都会保护您的。” 阿尔托莉雅说罢,將手向綾子伸去。 綾子犹豫了一下,將手搭上去。不知道为什么,阿尔托莉雅明明也是一位女子,但她手心的厚重感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林拾安想了想,对虚卒下令道:“虚卒,你去保护好綾子。” 虚卒微微頷首,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綾子身边。綾子看著这个脑袋燃著紫色火焰的金属怪物,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乖乖站在虚卒旁边。 接下来的战斗更需要阿尔托莉雅,而阿尔托莉雅的骑士道不可能放任綾子不管,可能会因綾子而分心。因此將虚卒放在綾子身边,阿尔托莉雅才能放心战斗。 一行人穿过连接处,进入下一节车厢。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迎面而来。 墙壁上,车窗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蛛丝。几只蜘蛛在地上和蛛丝上快速爬行,每只都有拳头大小,有的有脸盆大小。黑色的甲壳上长著红色斑纹,八条腿上长满倒刺。 车厢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盘踞在门框上。 那是络新妇。 上半身是女人形象,面色精致却带著一丝残念,黑色的长髮垂落至地面。下半身是巨大的蜘蛛,圆鼓鼓的腹部覆盖著黑红色的硬壳,八条腿张开,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的宽度。 “干掉她,saber!”林拾安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下令。 阿尔托莉雅动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持风王结界包裹的圣剑衝去。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蜘蛛迎面袭来,阿尔托莉雅一边衝刺一边劈砍,在她衝到络新妇身前时,已经掉了一地的召唤材料。 下一瞬间,黄金色的剑身破风而出,穿透她的心臟,然后拔出,劈砍。 黄金之剑斩过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间,乾净利落。她的身体一瞬间被劈成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巨大的知足躯体轰然倒地,八条长腿在抽出虫蜷缩起来,然后不动了。 黑烟从断裂的身体涌出,浓稠而缓慢。黑烟散去后,地面上留下了一堆小东西。 几枚绿色的结晶,还有几颗蓝色的,比之前的白色幻想结晶品质高得多;还有一对弯曲的毒牙,以及一团银色的丝线。 车厢里还剩下几只蜘蛛怪,失去母体支撑后,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戈里奇和诺克提斯,以及虚卒和丘丘人开始趁机打怪,不一会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林拾安捡起地上的掉落物。绿色结晶和蓝色结晶,比白色值钱的多。毒牙一对,银白色丝线一团。 “络新妇的蛛丝。”艾米莉凑过来看了一眼,“好东西。做防具的好材料,也能拿来製作陷阱。拿去卖的话,够你吃好几个月的。” 她顿了顿,说道:“之前还不敢確定你被拉入秘境运气是好还是不好,现在能確定了,绝对是运气好。” “毕竟如果是普通新人召唤师,带著他的白卡误入秘境,碰到这种情况怎么死都不知道。但你有金卡,一路杀过去,不仅能攻略秘境,还能爆一大堆召唤材料。” 林拾安把东西收好,走向车厢中部。几张座椅被蛛丝裹成了白色的茧,透过层层缠绕的丝线,隱约能看出里面裹著人形。 阿尔托莉雅和虚卒將所有的茧劈开,里面都裹著人。 “都活著。”阿尔托莉雅在確定他们的生命体徵后,对林拾安说道。 林拾安鬆了口气。 被就出来的乘客有七个。一位商人,一个年轻的学者,一个抱著婴儿的母亲,两个中年妇女,一个工人,一个老妇人。 他们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茫然看著四周,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商人最先回过神来,“怪……怪物呢,那些蜘蛛呢?” “死了。”林拾安说。 他看了看林拾安,然后又看向阿尔托莉雅和戈里奇,他们的打扮显然不是常人,一个穿著蓝白裙鎧,一个更是身形大的夸张,根本不像是人类。 “你们……是什么人?” “呆会儿会告诉你的。”林拾安回答道。 商人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没敢在开口询问。 綾子从虚卒身后做出来,蹲在那个抱著婴儿的目前面前。婴儿在哇哇啼哭。 “您没事吧。”她轻声问。 母亲摇了摇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是本能的护紧怀中的孩子。 綾子从布包里拿出水壶,倒了一杯水给她。 “谢谢……”母亲颤抖地接过水杯。 綾子摇了摇头,然后回到林拾安身边。现在的她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林拾安觉得有些东西需要说清楚。 艾米莉之前说得对,这些人总得知道真相。 否则不说清楚的话,后面会更麻烦。 他们会问:这是什么地方?车上为什么有怪物?那些怪物是什么?列车为什么一直开不到站?为什么你们能用那种力量?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解释。每一个解释都指向一个残酷的答案。 而那个答案,迟早要告诉他们。 “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们。”林拾安深吸一口气,走到眾人面前。 乘客们抬起头,看著他。 “这里不是你们以为的地方。”林拾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这辆列车不是普通的列车。你们所处的空间,叫秘境。” 林拾安將之前艾米莉给綾子的解释,大致浓缩了一下,给这些人又讲述了一遍。 最后,林拾安总结道:“所以,你们不是真人。你们是由幻想凝聚而成的。你们是几百年前那些人的影子,被一代又一代人的想像固定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样的故事。” 第三十八章 绝望的真相 在林拾安將情况讲述完后,车厢里安静极了。 商人最先开口,声音乾涩:“你在说什么……什么幻想,什么秘境……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林拾安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我呢?”那个工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是……假的吗?我的家人,我的工作,我的记忆,我的……全部,都是假的?” 林拾安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都足以让人崩溃。 “那我们……究竟是什么?我们是什么东西?”工人的声音带著颤抖。 “很抱歉,我给不了你们这个答案。”林拾安摇摇头。 “我们什么都不是。”商人的语气已经有些崩溃了,“你说过,我们是几百年前的幻影!我们根本不存在!” “你们存在,至少这一点我可以確定。”林拾安语气沉稳道,“你们现在坐在这里,在说话,在呼吸,在害怕……这些都是真实的。” “但那又有什么用?”工人拔高了声音,带著些嘶吼的意味,“你说过,我们离不开这辆列车。就算活下来,也只能永远在这辆车上。这算活著吗?” “够了!” 说话的是綾子。 她从林拾安身后走出来,站在工人面前,声音平静。 “我比你们更早知道这些。”綾子说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这辆列车是什么。我知道我永远到不了站,永远见不到我妹妹。” 她的声音发抖,但没有停。 “我知道我是假的。我的带的药是假的,我答应妹妹的事,也是假的。甚至我和我妹妹本人,都早就死在几百年前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良久。 “但是,林先生救了我们。”她抬起头,扫视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他可以把我们仍在那里不管,让蜘蛛把我们吃掉。但他没有,他带著他的同伴,带著危险,把我们救了出来。” “你们可以不相信他,甚至可以恨他告诉你们这些。但请你们想一想,如果他不说,你们会怎么样?” “继续在这辆列车上坐下去?永远到不了站?永远被怪物追杀?永远在恐惧中死去,然后一切重置,然后再次恐惧,再次死去?” 车厢里安静极了。 抱著婴儿的母亲已经將孩子哄好,她看向婴儿的小脸,安静而平和。 “我……我只想让孩子平安。”她语气颤抖地轻声说道。 她抬起头,看著林拾安,“你能保证吗?” 林拾安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 母亲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谢谢,这就够了。” 商人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他放下手,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有个妻子。”他声音沙哑道,“在车站等我。我每次坐这辆车,她都会来接我。她总是站在站台上,穿著那件蓝色的和服,等我回家。” 他苦笑了一下,“她也是假的,对吧?” 林拾安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商人摆了摆手,“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她是真的……” 车厢里一片寂静。 林拾安將虚卒留下,自己和阿尔托莉雅去车厢的另一头。 他们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 艾米莉在那里等著他。 “你是第一次这么做吧,告诉他们真相?” “嗯,第一次。”林拾安说道。 “效果怎么样?” “不太好。”林拾安摇了摇头。 他感觉这些人就像是《灼眼的夏娜》里,忽然知道自己是火炬的人。 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真相,会崩溃也很正常。所以他才给他们时间静下心来。 不过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比火炬幸运一些,至少他们还能为自己的存在去爭取些什么,火炬就知道静等自己消散,然后被所有人遗忘。 “当然不好。”艾米莉翻了个白眼,“谁会愿意知道自己不是人?你刚才看那个男的表情了吗?跟被捅了一刀是的。” “但如果不告诉他们的话,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林拾安说道。 “哼,所以说他们真够幸运的,遇上了你这种白痴。”艾米莉抱著胳膊说道,“要是遇上別的召唤师,早把他们丟下不管了。” 林拾安看向她。 艾米莉被他直勾勾盯著的浑身不自在,说道:“干嘛?想跟我表白啊?” 林拾安笑了笑:“你现在承认,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了?” 艾米莉愣了一下,然后撇过头:“要你管!” ………… 將材料整理好后,林拾安便带队前往下一节车厢。 他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乘客。 商人和工人正扶著那两个老年妇女,母亲抱著婴儿走在中间,学者扶著老妇人跟在最后面。綾子也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走得慢的人。 虚卒沉默的跟在队伍末尾,避免有怪物从后方袭击。 “你们留在这里,前面可能有危险。”林拾安对綾子说。 綾子点了点头,把乘客们安顿在座位上。 林拾安推开下一节车厢的门。 这一节车厢比上一节更加惨烈。 座椅被掀翻,行李架被杂碎,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跡。 地面上的情况,更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遍地都是尸体和血肉,没有活人。在车厢中央,几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啃食著血肉和尸体。 它们和之前遇到的红青双鬼有点相像,但不完全一样。它们的身体更加矮小,比丘丘人还矮小。青黑色皮肤,扭曲的面孔,嘴里满是尖牙。 它们听到了动静,同时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锁定林拾安等人。 “saber,速战速决。”林拾安说道。 这些小鬼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要是让它们跑到后面,嚇到后面的乘客,就有些麻烦了。 “是,master。”阿尔托莉雅会意,隨即解开风王结界。 黄金色的圣剑展露出原型。 她隨手一挥,黄金色的剑光扫过整个车厢,瞬间將几只吃人鬼扫成灰烬。 没有念出真名,只是魔力外放,便足以將这些低级小鬼全部干掉。 林拾安一眼扫过去,又掉了一地材料。 “鬼核心。”艾米莉蹲下身子捡起一颗,“比恶鬼之牙等级低一些,但数量够多。” 她將东西扔给林拾安,说道:“把这些都收起来,然后继续吧。” 第三十九章 试刀者 再下一届车厢,安静地不正常。 车厢里整整齐齐的。座椅完好,窗帘繫著,行李架上的箱子拜访的整整齐齐。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四个人站在这血腥地狱的正中央。 他们穿著极东旧时代的服饰,深色的和服外褂,宽大的裤子,脚上踩著草鞋。腰间都掛著太刀。两把太刀,一把打刀,一把胁差。 为首的那人最引人注目。他的和服外褂是深红色的,绣著暗纹,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消瘦,嘴角透出冰冷的笑意。 “哎呀。”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尖锐又带著慵懒,“又有客人上门了。” 他的目光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然后又看向林拾安和艾米莉。 “你们也是那个什么……召唤师吗?”他歪了歪头,“之前有几个召唤师上门,已经被我们宰了,还有几个被別的车厢的怪物吃了。你们能走到这,想必有点本事。” 那人將手放在刀柄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本胜正,山本家的次子。这三位是我的弟弟,胜次、胜久、胜信。” 他顿了顿,然后笑道:“我们来这辆车上,是为了试刀。” “试刀?”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错。”山本胜正的语气轻鬆道,“父亲说,想要成为真正的武士,必须用活人试刀。这辆车上的人刚好够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强有弱。完美的试刀对象。” 这时,艾米莉的声音响起:“我明白了。关於这辆车的眾多传闻里,有一种说法,就是武士为了试刀將人全杀光的。” 她看向那四个男人:“而这种传闻,组成了这一节车厢的惨剧。就像之前几节车厢一样,有的乘客是被吃人鬼吃了,有的乘客是被蜘蛛怪吃了。” “而这节车厢的乘客,是被这几个武士杀死的。” “没错。”山本胜正上前走一步,做出战斗姿態,“我们已经杀了七十三个人,还差二十七个,就能凑够一百个了。” 他歪头看向阿尔托莉雅,“你们呢?异邦人?是西方的骑士吗?倒是没见过呢,你的剑呢?为什么看不见?” 他看著阿尔托莉雅手中虚握著的什么,虽被风王结界包裹著,但隱隱能看出扭曲的空气。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双手握紧圣剑。 “不说?”胜正笑了笑,“没关係。等我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会说的。” 下一刻,他拔刀了。 刀光在车厢亮起,宛如闪电,直取阿尔托莉雅喉咙。 阿尔托莉雅无形的圣剑迎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表情变了。他的刀被弹开,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好剑。”笑容比之前更盛,“看来西方的剑术,也有可取之处呢。” 他收刀,再次拔出。刀速比之前更快,银白色的刀光织成一张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阿尔托莉雅在刀网中穿行,每挥出一剑就精准挡下一刀。 后面的三个武士也动了,拔出太刀,从侧后方包抄过来。 “戈里奇,诺克提斯,另外三个交给你们了。”艾米莉一声令下。 戈里奇和诺克提斯同时出动。戈里奇一拳轰向最近的那个,那人侧身闪过,一刀砍在戈里奇皮肤上,却没留下任何划痕。 诺克提斯无声地从暗影中滑出,匕首在他手中像一条毒蛇,以诡异的手法刺入一名武士的后心。 与此同时,阿尔托莉雅和胜正的战斗还在继续。 胜正的刀法诡异而刁钻,但阿尔托莉雅稳扎稳打,毫不避让。 十招过后,她找到了破绽。 男人的刀从上方劈下,力道太大,收势不及。阿尔托莉雅侧身闪过,无形的剑从下方向上撩起,斩在他的手碗上。 “啊啊——!” 隨著一声惨叫,一只断手隨著刀身飞出。 男人捂著断裂的手碗,忽然发出扭曲的笑容。 “很好,多少年了,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了,你们是真正的……” 他没说完,阿尔托莉雅的剑峰已经指向了他的喉咙。 “结束了。” 男人虽然看不见那把剑,但能感觉到剑锋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杀了我吧。”男人的语气却相当平静。 “反正我早就该死了。我们四个,早就该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他们已经被戈里奇和诺克提斯制服。 “我们是被人想像出来的。”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几百年前,確实有山本家,也有名叫山本胜正的杀人魔。但山本胜正没有弟弟,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而且他也从来没上过这辆列车。” “我们是被那些恨我们、害怕我们的人想像出来的。他们恨我们,所以把一切事情都往我们头上栽,所以让我们一遍又一遍的杀人。” “杀完人,车到站,重置,再杀。永远杀不完,永远到不了站。” 他抬头,看著阿尔托莉雅。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吗?” “是你的错。”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你杀的那些人,他们有家人,有牵掛,有等著他们回家的人。不管是这辆列车上,还是你杀的其他人,不论是真人还是幻影。你杀了他们,这就是你的错。” “人们畏惧你,憎恨你,是因为你曾经做过的事。如果歷史上的山本胜正从未杀过人,没有双手沾满血腥,人们不会幻想你是一个列车杀人魔。” 山本胜正沉默了良久,然后闭上眼睛。 “也许你说得对,不管怎样,都结束了。” 阿尔托莉雅的剑落下。 四道身影化作黑烟,缓缓消散。 黑烟散尽后,地上留下几样东西。两块绿色幻想结晶,两个黑色的东西,还有四颗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块一样的东西。 艾米莉走过去將东西捡起,然后端详了一下。 “绿色幻想结晶,还不错。” 她又拿起另外几样东西看了看。 “武士的刀谭,和『试刀者的执念』,武士类材料,品质不错。” 第四十章 新英雄,梦见月瑞希 林拾安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穫,除去那些辅助召唤的特殊材料,那些结晶已经够他召唤好几次了。 艾米莉也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她这边也够召唤几次了。 “別攒著了,正好趁现在一口气都用了吧。”艾米莉建议道。 “秘境是幻想浓度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召唤,事半功倍。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不如就地解决。” 林拾安点头:“好。” ………… 林拾安栽车厢中央清出一块空地,把幻想结晶和召唤材料摆好,然后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卡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第一次召唤。 白光闪过,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 大约一米高,飘在空中,身披蓝白色的兜帽长袍,带著白色无脸面具。 “水系深渊法师。”林拾安看著这个熟悉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前世他没少被这东西噁心过。 水盾一开打不动,泡泡一吐不能动。 更噁心的是这玩意还经常和冰系怪物一起出现,元素反应玩的比他还溜。 现在这东西成他的使魔了。 深渊法师从光芒中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ika yaya!”。 林拾安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虽然深渊法师在剧情里是能正常说话的,但大部分时候的语音都跟丘丘人一样,都是些意味不明的音节。 “行吧。”林拾安將它收进卡牌。 第二次召唤,白光闪过,空白卡胚上有了图案。 是一碗……炒饭? 大宇宙炒饭。 崩铁里的恢復道具,白卡。 林拾安將白卡收好。 第三次召唤,闪出了绿色光芒。 林拾安一看。 绿卡道具,捕风瓶。 “温迪同款风场吗?”林拾安说道。 看著这东西林拾安顿时有些感慨。 当初玩的时候幸好提前看了攻略,提前做了一个。因为不抽男角色,前期收集元素神瞳就靠这玩意了。 “可惜这玩意得配合风之翼才好使。”林拾安摇了摇头,然后將卡牌收好。 林拾安继续召唤。 这一次,召唤阵中闪起了蓝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药王慈怀!” 那个高大的身影喊道,长枪高高举起。 他看起来有两米多高,身穿厚重的鎧甲,面罩遮住了整张脸。一手拿著长枪,一手拿著巨大的盾牌。 他的鎧甲和长枪以及盾牌上,都长著诡异的金黄色枝叶,像是某种寄生在上面的植物。 “药王秘传·练形者。”林拾安认出了这个使魔。 在《崩坏:星穹铁道》里,这玩意是精英怪,会召唤小兵,会突刺,还能吸血,打起来烦的要死。但现在是他的使魔了。 练形者从光芒中走出,长枪杵在地上,然后单膝跪地。 “主人。”它的声音厚重而沙哑。 和深渊法师一样,是能说话,能思考的使魔。 不过使魔终究是使魔,不会遵循原定的思维。 如果是原作里的深渊法师或练形者,他们一个深渊教团,一个丰饶孽物,都是给世界带来灾害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听从林拾安的命令。 但现在他们作为使魔,一切以林拾安的命令为准。 “你能召唤魔阴身士卒吗?”林拾安想了想,问道。 他记得游戏里是有这个召唤机制的,但那只是游戏机制,剧情里是没这个能力的。 “可以,一次召唤两个。”练形者说道。 林拾安有些意外,竟然连游戏机制都復原了吗。 “好。”林拾安把它收进卡牌里。蓝卡使魔,不亏。 接下来又进行了几次召唤。后面都没召唤出什么好东西,基本上都是白卡绿卡的。 什么落日果、甜甜花、手里剑之类的,都是没什么用的。 还召唤出了两枚摩拉。 林拾安差点骂出声来。这又不是提瓦特,这玩意有个屁用啊。 你哪怕给我点原石、星琼、圣晶石、水晶、菲林什么的也行啊。 起码看著舒心。 林拾安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起码是黄金做的,能值点钱。 林拾安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了。”林拾安继续召唤。 “怒潮大伟出奇蹟!” 蓝色的光芒闪过。 这一次,比之前几次都要亮。 按照林拾安以往的经验——出货了。 光芒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蓬鬆柔软的冰蓝色长髮。 身穿女僕装与和服混搭,领口翻开,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下半身是白色的荷叶边短裙,裙子很窄,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大长腿,白的发光,线条流畅而优美。 身后有一条尾巴,像是一根绳子绕在她的小腿上,缠成一圈,当作腿环修饰。 林拾安看著他,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梦见月瑞希。 是因为往召唤阵里放了妖怪类的材料,才召唤出了她吗? 原神里的梦见月瑞希,食梦貘一族的心理诊疗师,传说中的大妖怪。专门吞食人类的噩梦,为人们带来安寧的心境。 蓝卡英雄。 少女从光芒中走出来,粉紫色的眼睛眨了眨,环顾了一下四周。 林拾安端详著她的脸。那张脸简直漂亮的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简直能夺人心魂,可偏偏眼中却透著无比的温柔之色。 “哎呀。”她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像是春风拂过耳边,“这里……好浓重的噩梦气息呢。” 她歪著头,打量了林拾安几秒,然后微微一笑。 “你就是我的召唤师吗?”她问道。 “嗯,是我。” 少女点了点头,微微欠身。 “我叫梦见月瑞希,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她自我介绍道,声音轻盈悦耳,“专治噩梦、焦虑、失眠、压力过大等负面情绪引起的症状,有需要的话,隨时可以找我。” 林拾安正要回话,另一本的艾米莉已经召唤完毕了。 她走过来,正好看见林拾安召唤出了梦见月瑞希。 “蓝卡英雄。”她的声音酸溜溜的,“你这是什么运气啊?才刚成为召唤师多久,就出三个英雄了?” 她走过来,绕著瑞希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目光在她那双雪白的长腿停了一下。 “而且为什么你召唤出的英雄都这么好看?”她虚著眼看著林拾安。 “你这傢伙,该不会每次召唤都抱著那种心思吧?” 瑞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林拾安身边挪了一步。 “这位是……?”她看向林拾安。 “也是召唤师,一个,嗯……朋友吧。”林拾安想了想说道。 虽然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就是了。 艾米莉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第四十一章 源头 接下来的几节车厢没什么不同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 看来这辆列车当年大概是发生了某些惨案,导致列车上的人全死了,再加上当时技术落后等各种原因,没有调查出真正原因。 导致各种说法眾说纷坛,后续也被人各种添油加醋的加了各种传说。 总之这一路下来,林拾安的收穫颇丰。此外还救下了不少乘客,那些乘客也和之前的乘客一样,一开始大喊大叫无法接受,现在已经全部安静下来了。 然后林拾安他们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 “就是这里了。”艾米莉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最后一节车厢,秘境的源头,一切幻想的起点。” 林拾安推开门。 车厢里的灯光是暗红色的,座椅也都被拆掉了,地面空荡荡的。 车厢最深处,一个人影跪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三十岁上下,面容消瘦,眼袋下垂。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和服外褂,头髮散乱在肩上。 他身边横著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 但这个人,就是这个秘境的起源,一切幻想的源头。 也是这辆列车当年惨案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是什么妖怪,不是什么杀人魔试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男子抬起头,看著走进来的人。 “你们,终於来了。”他开口道,声音平稳。 “你是什么人?”林拾安问道。 男子低下头,看著身边那把刀。 “我是……我什么人也不是。” 他的手轻轻抚过刀鞘。 “我的家族,曾经很有名。”他的语气平淡,“祖先是大名麾下的武士,立过战功,有过封地。后来封地没了,战功也被人忘了,家族没落了。传到我这代,就只剩下这把刀了。” 他抬起头,看著林拾安。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最后一代了。没有兄弟,没有姐妹,没有亲戚。等我死了,这个家族就彻底废了。我父亲临死前抓著我的手,告诉我要重振家族的声望。可他没告诉我要怎么做,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手指停在刀鞘的末端。 “我想了很久。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土地,没有兵力。我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把刀。” 说到这,他露出了一个空洞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在列车上坐著。车厢里很多人。我坐在脚落里看著他们,忽然灵机一动。如果,把他们全杀了,会不会有人记住我?”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 “会的。肯定会有人记住。一个疯子,一把刀,一整车的人。这种事,不会有人忘记。他们会讲述,会传下去,一代一代地讲下去。” “我的名字,我的姓氏,我家族的名声,便会和这辆车绑在一起,永远!” 他握住了刀柄。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让家族的名字流传下去。” 刀出鞘的瞬间,车厢里的暗红色灯光骤然变得浓稠。刀身上浮现出阵阵黑雾,黑雾中隱约能看到扭曲的面孔,发出瘮人的惨叫。 “所以这就是源头。”艾米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一切的真相,不是什么妖怪,不是什么试刀杀人魔。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拿著一把武士刀,杀了一整车的人。那些妖怪、吃人鬼、蜘蛛怪、杀人魔,全都是后来的人加上去的。” 男子站起来,握著刀,目光涣散地看著前方。 “来吧,召唤师们。用你们的鲜血,为我家族的名声,再添几分光彩!” 他抬起头,刀身上的黑雾猛地扩散开来,涌向四面八方。 黑雾中,无数扭曲的身影凝聚成形——吃人鬼、蜘蛛怪、试刀武士,还有林拾安之前见过的各种妖怪,从黑雾中爬出,朝著眾人扑来。 “那把刀,就是秘境的核心。”艾米莉说道。 “那把刀作为秘境的核心,幻想力凝聚的地方,可以擬造秘境中的怪物,並操控他们。” 阿尔托莉雅斩在最前面,挥剑斩死最前面的吃人鬼,但更多的妖怪从黑雾中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潮水一般。 林拾安快速扫过战场。 乘客们被保护在门口,綾子斩在他们最前面,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虚卒们守在他们的前面,反物质利刃把靠近的妖怪一个个砍翻。 深渊法师则在最后方,水盾一开,抵挡了大部分伤害。 “噩梦噩梦,快离开!” 优美的声音响起,梦见月瑞希优雅的一挥手,一道风场生起。同时,两只食梦貘同时出现,护在眾人身边,並给眾人发了几枚点心。 几个被怪物擦伤的乘客,再吃下点心后,伤势居然奇蹟般的痊癒了。 “药王慈怀!” 练形者厚重的声音响起。 它高举长枪,两个比他稍矮一些的身影出现。同样带著诡异金色枝叶的盔甲布满全身,手里拿著双刃。 魔阴身士卒。 接著,他巨大的身体挡在最前面,锋利的长枪不断夺走妖怪的生命。 蓝卡使魔的战斗力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在这些白卡和绿卡等级的妖怪面前,练形者宛如收割一般一个又一个的解决了这些妖怪。 他虽然召唤了魔阴身士卒,但却没让他们挡在最前面,而是自己挡在了最前面。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打。那是因为练形者有一个很噁心的机制。 只要他召唤出的魔阴身士卒不死,他就拥有吸血能力。 再加上这些白卡和绿卡妖怪对他很难造成伤害,配合著他超强的攻击力,根本没人能伤到他。跟开无双差不多。 林拾安看著这一幕,不由觉得有些复杂。 虚卒·掠夺者、药王秘传·练形者、深渊法师。 他们三个在各自的世界里,都来自一个给世界散播灾害的组织。反物质军团、丰饶孽物、深渊教团。 但现在他们作为林拾安的使魔,只能听从林拾安的意志。 林拾安在心里给他们下达了保护乘客的意志,他们就只能忠实的去执行。 第四十二章 刷怪 “干掉他,saber。”林拾安当即下令。 阿尔托莉雅一剑將挡路的妖怪全部劈开,隨即虫到那人面前。 “等一下!” 这时,艾米莉忽然拉住了林拾安的袖子。 “怎么了?” 艾米莉没回答,只是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林拾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练形者刚刚一枪捅穿了一只蜘蛛怪,蜘蛛怪化作黑烟消散,地上留下了一枚白色的结晶。 白色幻想结晶。 “看见了吗?”艾米莉眼睛亮了起来,“这些被召唤出来的妖怪,也会掉材料。” 林拾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这种能召唤小怪的秘境boss,是我们召唤师最喜欢的。”艾米莉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实力不强,在可控范围內,但能源源不断地召唤小怪。” “你想想,这些小怪每只都会掉材料,虽然掉的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她指了指那个握刀的男子:“他才是秘境的源头。只要他不死,在幻想力耗尽之前,他就能一直召唤。我们就能一直打,一直掉材料,直到他的幻想力耗尽。” 林拾安心想:这不就是刷怪吗? “懂了。”林拾安转向阿尔托莉雅,“saber,拖住他,但先別杀他。” 阿尔托莉雅点头。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她有剑鞘,怎么都不会受伤。 就是她金卡的实力有点头疼,得控制好力道,別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 战斗进入了某种诡异的节奏。 男子站在原地,不断的挥刀,黑雾一波接一波的涌出,妖怪一只接一只的爬出。 阿尔托莉雅则托著他,就是不取他性命。 戈里奇和诺克提斯在那打小怪,练形者和虚卒也在清小怪。 艾米莉则跟在队伍后面,提著小裙子捡东西。口袋很快就鼓了起来。 “这颗品质不错,这颗差了点,哎呀,又是恶鬼之牙,这东西脏兮兮的,不符合我的审美……”她嘴里念念有词,忙的不亦乐乎。 林拾安则命令丘丘人和骷髏兵去捡材料了,自己在一旁閒著看戏。 “欺人太甚!” 男人看出了他们的用意,顿时急眼了。 但却无可奈何。阿尔托莉雅的剑势很紧,逼的他连连后退,却又不取他性命。 同时阿尔托莉雅还故意逼迫他召唤出更多的妖怪来给自己保命,总是创造一些如果不召唤妖怪就让他性命不保的条件。 於是他只能不断的召唤妖怪,不断的给林拾安送材料。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男子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黑雾越来越淡,爬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少。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一会,他能召唤出的怪物就所剩无几了。 “差不多了。”艾米莉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他已经没多少幻想力了。” 林拾安点头,当即下令道:“saber,干掉他。” 阿尔托莉雅点头,一记风王铁槌打出,黄金之剑刺穿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到底,死死盯著他们,挣扎了两下后,便没了起。 他的身体化作白光,回归幻想维度。 而那把刀,则留在了地上。 林拾安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刀身也很普通,没有任何装饰。但林拾安能感觉到,有一个很强烈的力量在刀身间缓缓流动。 “秘境核心。”艾米莉走过来,看著那把刀,“这把刀就是这个秘境的核心。” 林拾安握著刀,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和这辆列车融为了一体。他能感觉到整辆列车。每一节车厢,每一个座椅,每一个人。他能感觉到那些乘客,綾子、商人、学生,他们的位置,他们的状態,他们的心態。 这就是秘境拥有者的感觉。 他能支配整个秘境。 “把它收好。”艾米莉语气严肃道。 “出了秘境以后去登记一下,这个秘境以后就是你的了。” “平民也能拥有秘境?”林拾安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种东西都会被联邦或世家强制徵收。 所以他已经做好私藏的准备了。 “以前不能。”艾米莉说,她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丝骄傲,“但圆环帮平民召唤师爭取到了这个权力。现在只要是合法登记的召唤师,都有权拥有自己攻略的秘境。” “联邦和世家不能强制徵收,最多只能跟你谈合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们还是会想办法从你身上捞好处的。但至少不能明抢了。” 林拾安頷首,然后开始轻点收穫。 白色幻想结晶已经收集了一大袋了,绿色结晶也有几十块,蓝色的也有三块。 “够你再来好几个十连了。”艾米莉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慢慢抽。” 林拾安將材料全部收好。 车厢里,乘客们还聚集在门口。他们的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但至少都还活著。 綾子站在最前面,她犹豫了好久,见林拾安和艾米莉的话说完后,她才敢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拾安看著她,扫过她身后的那些乘客。一共几十个人,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恐惧、有茫然、有希望。 “这辆列车不会再重置了。”林拾安说道,“秘境已经被完全攻略,你们倖存了下来,你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不用担心怪物。” 沉默了一会。 “但是,”他继续说,“你们也下不了车。这辆车就是你们的世界。你们可以在这里生活,把车厢改造成住的地方,改造成餐厅、厨房、活动室……隨便什么都行。” “我也会拿出一部分资源,给你们提供前期所需要的物资,保证你们前期的基本生存。” 一个老年妇女小声问:“那以后呢?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林拾安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道,“但至少现在,你们都还活著,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 没有人说话。 綾子低下头,抱著手里的布包。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林拾安。 “谢谢。”她轻声说道。 第四十三章 绿色奇蹟 “可我们……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这时,商人开口说话了。 “我们不能一直靠您救济,我们也想自力更生,可这辆列车里,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亮列车,无法种地,无法养殖,甚至我们没法去狩猎,就连水源都稳定的渠道,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林拾安沉默。这確实是个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算他每段时间来供给,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 而且,以后他总会攻略更多的秘境,救下更多和他们一样的秘境幻影。到时候有更大的秘境,更多的秘境幻影,总不能全养了吧。 艾米莉看著他迟疑不决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掏出了一张卡牌递给他。 “这是……”林拾安疑惑道。 “紫色道具牌,绿色奇蹟。”她把卡牌举起来。 光芒在车厢里亮起,卡牌投射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独立空间,里面有一排排整齐的土壤,有水源,也有光照系统。 “在旧世界的某个神话里,神明为了拯救末日后的人类,赐下了这个奇蹟。一片独立的空间,里面可以种植任何蔬菜和植物。產量高,生產快,不需要太多人力维护。” 她把卡牌递给林拾安,“用这个,他们就能种出吃的来。水的问题也能解决,那片空间里的水源会自动填充。” 林拾安接过卡牌,看著艾米莉。 “这个……很贵重吧。”他犹豫地开口道。 艾米莉撇过头说:“送你了,不要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不是无故闯进你家了吗,闹的不是很愉快,这东西就当送你赔礼了。” 林拾安拿著卡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艾米莉抱起胳膊,“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我就是好奇,这种情况能不能运行下去。这张卡反正我留著也没用,不如拿来做个实验。” 林拾安把卡牌收回。 “谢谢。”他说道。 “哼!” 接下来,林拾安將乘客们召集到一起,和他们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辆列车不会重置了。你们可以安心住在这里,不用担心那些怪物。” 他指了指窗外模糊的背景:“外面的世界你们暂时去不了,我会给你们送一些物资,床铺、被褥、厨具、工具。你们可以把车厢改成宿舍、餐厅、活动室、仓库,想怎么改都行。” 然后,他拿出那张绿色奇蹟卡牌。 “这张牌,是艾米莉小姐送给你们的。你们可以用它种植蔬菜和作物,足够你们所有人吃。” 商人的手微微发抖,但眼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麻木了。 “你真的……会帮我们?” “会。”林拾安说道,“但我不会一直帮你们。只能给你们提供前期的物资,维持一段时间,之后你们要学会自己管理这个空间。种植、分配、维护,这些事情需要你们自己来做。” 他顿了顿,环顾所有人。 “你们有几十个人,有学者、有商人、有工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技能和知识。这辆列车是你们的世界,怎么样它运转起来,是你们自己的事。” 商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以前在城里做过物资调配的工作。种地我不会,但分配和管理我可以试试。” “我做过木工。”工人说,“修修补补的活我能干。” “我会种菜。”一个老妇人忽然开口,“我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 “我……”綾子抱著布包,站在人群后面,轻轻说道,“我会照顾人。” 一个接一个,乘客们开始说话。有的人有技能,有的没有,但都表示自己愿意去学。 “好。”林拾安点头道,“我会定期来看你们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隨时告诉我。” 他將卡牌交给了綾子。綾子收下卡牌,用力点了点头。 车厢里稳定了下来,乘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已经开始討论日候如何在车上生活了。 这时,艾米莉忽然来到他身边,开口道: “其实,他们未必一辈子只能待在车上。” 林拾安转头砍他。 “秘境是可以相互融合的。”艾米莉解释说,“如果你以后有了更大的秘境,比如一个村庄、或一个城市级別的秘境,就可以用那个大秘境吞噬这个小秘境。” “到时候,他们就能在那个村庄或城市里活动了。” “秘境还能融合?” “能,大吞小,强吞弱。不过需要很高级的技巧,而且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做,一是需要很高的观想法修为,二是耗费资源。” 林拾安看向那些乘客,沉默了一会。 “那以后再说。” ………… 他们林拾安和艾米莉找了一个安静的车厢坐下,將身上的收穫清点了一番。 这趟收穫对艾米莉来说可谓是大赚特赚了,只不过跟林拾安那堆的小山丘一样的幻想结晶和召唤材料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你这些召唤材料,可以考虑卖掉。”艾米莉建议道。 林拾安看向他。 “召唤材料只能影响召唤倾向,无法提高概率,你留这么多也没用,除非你接下来都只想召唤妖怪类的东西。” 艾米莉思索了一下,建议道:“有官方渠道收购这些的,不过官方价格给的太少,我建议你走些非官方的渠道。” “非官方渠道,比如呢?” “你看啊,一些势力和世家大族,都会掌握特定的古籍,而这些古籍也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召唤倾向。” “有的家族掌握著某一歷史阶段的古籍,有的家族掌握著某个地区神话的古籍。那么自然也有家族或势力,专门掌握极东妖怪类的古籍,而他们召唤出的影响和使魔,自然也偏向於妖怪类。” “你把这些材料卖给他们,他们会给出比官方更高的价格。” 林拾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就我认识的,有一个叫『阴阳寮』的组织,会专门收购这类材料,他们在云渊城恰好也有生意,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嗯,那多谢了。” “不用谢。”她摆了摆手,“这对我也有好处,我帮忙牵线,还能赚个中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