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不可能是邪神神选》 第1章 卡特亚家都是宝啊! “重铸卡特亚荣光,你辈义不容辞!” 留下这句话后,罗恩·卡特亚就咽气了。 亚恆跪在病床前,盯著叔叔那张黯淡的脸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眼泪来。 不是他不伤心,实在是这十四年来的记忆告诉他。 这卡特亚家的人啊,暴毙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亚恆·卡特亚,今年十四岁,卡特亚家族最后一位活著的男丁。 父亲,五年前,外出採购物资,路上被失控的马车撞了。 母亲,三年前,感染风寒,发烧烧没了。 姐姐,两年前,出门采个药都能碰上山体崩塌,人到现在都没找著。 现在轮到叔叔了。 亚恆麻木地帮叔叔合上眼睛。 按道理说他应该哭两声意思意思,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刚想起来,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 亚恆,之前是个二十来岁的天朝社畜,在某游戏公司当牛做马。 他记得那天晚上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参与的是一款叫《苍白命运》的奇葩游戏项目。 策划天天改需求,文案天天吃书,老板天天画大饼,整个项目组怨气衝天。 亚恆当时盯著屏幕,眼睛酸得直流眼泪,心里把策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然后他眼前一黑—— 十四年啊。 整整十四年,他愣是没想起来自己是穿越者。 直到今天,叔叔咽气的那一刻,前世的记忆才慢慢涌现出来。 “我特么……”亚恆扶著额头,表情复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十四年才恢復记忆,这什么垃圾售后服务? 他揉了揉脸,站起身,走到叔叔的书桌前坐下。 但隨著他慢慢消化脑海中的信息,脸色却突然一变。 他想起来了。 《苍白命运》这破游戏,剧情坑得要死,策划跟谜语人似的,有什么新设定就往项目组丟,从来不解释清楚。 但有一条主线是明確的——几十年后终焉降临,整个世界都得完蛋。 虽说到时候有横击灾厄的绝世强者出现,但这跟他一破落户有啥关係? 那时候普通人早死的差不多了。 亚恆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是穿越者,结果当场告诉我没几年好活了? 这什么地狱开局? “冷静,冷静……” 亚恆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慰自己, “也许只是重名呢?对,重名,也许只是凑巧叫法恩大陆呢,异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嘛……” 【检测到关键人物:亚恆·卡特亚】 一行散发著微光的字跡,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的空气里。 亚恆猛地抬起头。 【升华系统已上线】 【当前状態:路边一条】 【事件已触发:卡特亚家族灭门之日】 “???” 亚恆一脸懵逼地盯著光幕。 升华系统?什么玩意儿? 还有灭门之日是什么鬼?我特么不是还活著吗?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光幕还在。 “系统?” 亚恆试探性地开口, “你是那种能让我变强的系统吗?金手指?龙傲天辅助器?” 光幕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儿。 亚恆皱著眉,开始翻找自己这十四年的记忆。 卡特亚……卡特亚…… 这姓氏怎么这么耳熟来著? 他想了半天,脸色渐渐发绿。 “臥槽。” 亚恆想起来了。 《苍白命运》里有个特別阴间的设定,叫“诅咒家族”。 就是那种祖上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下了诅咒,全家老小都得倒霉的家族。 卡特亚家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族的人,不是英年早逝就是莫名暴毙,活过四十岁的都没几个。 最惨的是,他们身上好像带著什么特殊体质,对某些存在来说特別有吸引力。 比如……邪神。 诅咒家族的人,可是献祭给邪神的上等祭品。 亚恆的脸色绿得发黑。 他想起叔叔临死前那句话了。 “重铸卡特亚荣光,你辈义不容辞!” 重铸牛魔啊! 这家族还有什么好重铸的?人死光了就剩我一个,荣光个屁! 亚恆正想骂两句泄愤,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房顶炸了。 碎石瓦砾哗啦啦往下掉,亚恆下意识抱头蹲下,等尘埃稍微散去一点才抬起头。 房顶开了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几个披著繁复祭祀长袍的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 蒙面,长袍,手持法器,浑身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 为首那人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亚恆身上。 那双眼睛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满意的宝物。 “卡特亚家最后的血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果然在这里。” 亚恆麻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但下一秒,脑子却诡异地冷静下来。 他甚至还有空分析局面。 对面这伙人,看著挺唬人,但人数不多,就四个。 自己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毕竟从小到大受著贵族训练,身体素质摆在这儿。 而且这里是卡特亚家的老宅,自己闭著眼都能摸清每个角落。 最重要的是——系统! 亚恆嘴角微微上扬。 天时,地利,人和。 优势在我。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拖延时间,顺便在心里疯狂呼叫那个刚上线的系统。 【升华系统】 【当前状態:路边一条】 没反应。 亚恆:“?” 不是,你倒是给点东西啊?新手大礼包呢?初始技能呢?实在不行给把武器也成啊! 光幕纹丝不动。 亚恆的笑容僵在脸上。 黑袍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欣赏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有趣。”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卡特亚家的人,面对我们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亚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书桌边缘。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黑袍人没理他。 他只是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隨意地勾画了几下。 亚恆看不清他在画什么,只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低语,音节扭曲古怪,完全不像是人类语言能发出的声音。 下一瞬。 亚恆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离,被强行拽出去。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正顺著血管往全身蔓延。 “这是……” 他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失去力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狗系统我册你…… 黑袍人收回了手,看著地上那个彻底失去意识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带走。” 优质祭品。 上等材料。 邪神看了都说好。 卡特亚家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第2章 血焚:三拳打不死算炸单! 亚恆再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他试著动了下手指,没动成。 低头一看。 好傢伙,浑身上下绑得跟个粽子似的,绳子从肩膀勒到脚踝,一圈一圈缠得那叫一个扎实。 “……”亚恆盯著自己这副造型沉默了两秒。 草。 这下算是完蛋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阴暗潮湿的地牢,空气中飘著一股发霉的臭味,墙角还长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黑色苔蘚。 几盏油灯掛在墙上,火光晃晃悠悠的,照得整个地方阴森森的。 透过牢房的铁门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一群人正在忙活。 说是人也不太对,那些傢伙都穿著繁复的祭祀长袍,兜帽罩著脸,跟炸他家房顶的那几个玩意儿一个德行。 他们围著一座祭坛转来转去,有人在地上画著什么图案,有人往坛上摆著瓶瓶罐罐,还挺热闹。 亚恆眯著眼辨认了一会儿。 祭坛上的纹路有点眼熟。 “生命母神……” 他喃喃念出声。 《苍白命运》里有个邪教派系就叫这名,信奉的是个管生育和死亡的邪神,信徒最喜欢搞献祭那一套,献祭的对象嘛…… 亚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五花大绑的造型。 行吧。 “新手保护期呢?” 他靠著墙,仰头望著地牢的天花板, “哪有刚来就给我祭了的?我外掛还没捂热乎啊!” 系统没理他。 那破光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亚恆悲催地嘆了口气,开始翻脑海里的记忆。 《苍白命运》这破游戏他写了那么多代码,邪教据点怎么跑路他倒是知道一点。 但他现在被捆得跟个毛毛虫似的,能动弹的只有脖子以上,跑个鬼!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诅咒家族。 邪神祭品。 这两个词凑一起,好像不光是他被献祭给邪神这一种可能? 亚恆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但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嗯?” 亚恆扭著脖子往那边看。 牢房年久失修,墙壁上裂了好几条缝,透过缝隙能看清隔壁的情况。 然后他愣住了。 隔壁牢房里站著个少女。 金色的长髮即使在昏暗的地牢里也泛著柔和的光,身上的衣服繁琐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她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著,表情沉著,下巴微抬,像只骄傲的天鹅。 只是她抓著胸口项炼微微发抖的手出卖了她。 亚恆盯著她看了三秒。 “我去……”他在心里默默感嘆,“这长相,这气质,这齣场方式……” “这是什么重要角色吧?” “这光的特效,怎么那么眼熟,像黄金……” 他正想著,少女忽然转过头,视线穿过墙上的裂缝,正好跟他对上。 她也注意到了自己这位狱友,跟亚恆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不同,她身上散发的金光似乎在保护著她,邪教徒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暂时困住她。 四目相对。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醒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呃……”亚恆晃了晃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体,“算是吧。” 少女点了点头,视线又转向铁门外。 “这群邪教徒想把我们献祭给生命母神。”她说, “待会仪式开始的时候,我会趁空隙尝试破坏祭坛。你可以趁机逃跑。” 亚恆眨眨眼。 “……谢谢?” 少女没回话,只是盯著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决然。 亚恆看著她,心想这姑娘还挺好。 不过靠別人这种事,他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就明白了,不靠谱。 他继续翻脑海里的记忆。 生命母神,献祭仪式,诅咒家族…… 信息太碎,拼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亚恆嘆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又过了大概几个小时。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那群邪教徒嘰嘰喳喳念著什么,声音忽高忽低,跟念经似的。祭坛周围的蜡烛全点上了,火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疯疯癲癲的傢伙走过来打开牢门。 “桀桀桀!”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烂牙,手里拿著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法杖指著亚恆和隔壁的少女。 “別想耍花样!自觉点投入母神的怀抱!” 亚恆被押著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壁。 少女被两个邪教徒围在中间,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亮了些,那群人不敢靠太近,只是拿著武器远远指著她。 两拨人匯合,一起走向祭坛。 —— 祭坛比想像中要大。 圆形,石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缝隙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亚恆不太想猜那是什么。 他和少女被押到祭坛中央。 周围的邪教徒开始列队,祭司站在最前面,高举双手,嘴里念念有词。 少女侧过头,小声说: “等会祝词开始的时候我会动手。你……” 她顿了顿,底气明显不足。 “……能跑就跑吧。” 亚恆看著她。 金髮在祭坛的火光下微微泛光,脸上的表情又倔又认真,明明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却还是说得出这种话。 好人啊。 亚恆在心里感嘆。 这年头这种姑娘不多了。 祭司的声音突然拔高。 “以枯骨为祭,以鲜血为引——” 周围的邪教徒齐声应和,声音嗡嗡的跟蜂群似的。 “吾將生命母神的荣光,献予——” 祭坛周边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油灯被吹灭的那种暗,是光线被黑暗所吞噬。 黑暗从祭坛边缘开始蔓延,像活物一样蠕动,把整个空间包裹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铺散开来。 孕育,生长,还有…… 死亡。 亚恆感觉自己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能再拖了。 他脑子里疯狂运转,把自己记得的所有设定翻了个底朝天。 诅咒家族,邪神祭品,生命母神…… 对了! 亚恆突然想起一件事。 游戏里有个设定,诅咒家族的人对邪神来说特別有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不光是被献祭——反过来也行。 如果同时召唤两尊邪神…… 亚恆不知道这算不算办法。 但现在他也没別的招了。 “唉。”他在心里嘆了口气,“希望运气够好吧。” 下一刻,亚恆突然扯开嗓门开始颂词。 “以战火为契,以赤血为祭——” 祭司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邪教徒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眼睛全盯著祭坛中央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少年。 亚恆没停。 “焚尽诸界,燃灭万灵! 以残躯为薪,以哀嚎为颂—— 愿汝之焰,涤盪一切虚妄!”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祭坛上风云变幻。 另一股气息从天而降,跟生命母神的那股力量撞在一起。 主持献祭的祭司脸色大变,慌忙朝台上大吼。 “快给我拦住那小子!杀了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血焚之主。 主管战火的邪神。 已然降临於此地。 祭坛被生生撕成两半。 一边是生命母神的青色,温柔又诡异,像母亲的怀抱也像坟墓的土壤。 另一边是血红色的烈焰,灼热又暴烈,充满铁锈味和硝烟味,是战爭的味道。 两尊存在的意志正在抢夺降临的资格。 逸散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往外割。 周围那些邪教徒第一个遭殃。 他们惨叫著倒下,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有的皮肤绽开长出不该长的东西,有的骨头咯吱作响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有人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喊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亚恆站在祭坛中央,被两股气息夹在中间,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疼。 太疼了。 像是有人在拿锯子锯他的骨头。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 金光。 少女身上那层金光扩展开来,堪堪罩住两个人。 血红色的气息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热油遇水。 亚恆抬头,对上少女那张惊愕的脸。 “血焚之主?” 她瞪著他,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外面又是一阵惨叫声。 亚恆顺著看过去,瞳孔一缩。 血红色的半边正在往青色那边延伸。 “要贏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好事! 两尊邪神打架,不管谁打贏了,这两个站在祭坛中央的祭品是什么下场? 少女显然也意识到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抓著项炼的手抖得更厉害,金光在衝击下忽明忽暗。 她盯著亚恆,声音发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亚恆乾笑两声,“先逃出去再说。” —— 邪教据点彻底乱了。 哀嚎声,惨叫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血焚之主到底是主管战爭的邪神,明显占上风。 红色的邪神投影发出狂放的笑声,大手朝对面抓了过去。 母神的投影则爆发出不甘的尖啸,不愿祭品被白白抢走。 暗红色的气息一点一点往青色那边压过去,生命母神的那半边祭坛开始崩裂,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就是现在!”亚恆朝少女喊,“快跑!” 少女愣了一秒,然后脸色一变。 “我……”她张了张嘴, “我没力气了……你自己跑吧……这是我的……” 她伸手往怀里掏什么东西。 亚恆看著她。 金髮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整个人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显然是与邪神的对抗耗尽了力量。 “嘖。” 下一秒,亚恆猛然抄起少女,往背上一甩。 “你——” “別废话。” 少女趴在他背上,整个人僵住。 亚恆没空管她什么反应,咬著牙往祭坛下冲。 身后传来更大的轰鸣声,整座洞穴都在晃。 石块雨点般砸下来,浓烟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看见前面有道亮光。 亚恆背著少女衝出地牢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祭坛塌了。 第3章 升华之路 据点外是一处密林。 亚恆背著少女一路狂奔。 他这没怎么锻炼过的小身板,背著个人跑这么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好背后的女孩不算重。 “呼……呼……” 他喘著粗气,脚下一步深一步浅,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林子里忽明忽暗。 身后隱约传来人声,离得不远。 外围的低阶邪教徒。 亚恆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刚才祭坛上那两尊邪神打架,高层那些估计是没了,但外围的这些狂信徒可没被卷进去。 慌乱之中让他俩钻了空子跑出来,等那些人回过神,肯定会追。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又加快了点。 又跑了几十分钟。 前面有棵大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根部有个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多大。 亚恆眼睛一亮。 他咬著牙衝过去,把背上的少女放下来,自己先钻进去探了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树洞比想像中要大,能容纳两三个人。 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乾爽,没虫子。 行。 亚恆又钻出来,把少女小心翼翼往里挪。 她早就昏了过去。 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皱著,反而有一种破碎美。 那层金光已经消失了,胸口那条项炼安静地贴在她的衣服上,看著就是个普通的吊坠。 亚恆一时间看的呆了呆,很快甩了甩头冷静下来。 把她放好,又扯了些树枝落叶把洞口遮住,这才靠著树洞內壁瘫坐下来。 “一上来就这么大强度……” 他仰头望著树洞顶,苦中作乐地想。 “希望这次能撑过去。” 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照在少女脸上。 安静,恬美,跟刚才在祭坛上那个倔强又决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亚恆盯著她看了几秒。 “这姑娘看样子来头不小。”他小声嘀咕, “救了你能不能赏我点好宝贝?” 没人回答。 少女还在昏迷。 亚恆嘆了口气,收回视线,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態。 浑身疼。 腿上好几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火辣辣的。 手上也是,刚才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皮。 最难受的是胸口,喘气都带著点疼,大概是跑太猛了。 但比起这些,有件事更让他在意。 超凡力量。 这个世界显然是有那玩意儿的。 刚才在祭坛上那两股气息,少女身上的金光,还有自己念的那段颂词居然真把什么东西招来了。 这些都不是正常人能搞出来的东西。 可他现在对这些一窍不通。 卡特亚家虽然祖上阔过,但到他这一代早就落魄得不行,哪有什么超凡传承? “不是哥们?”亚恆望著树洞顶,表情复杂,“货呢?” 他穿越者的標配呢?系统给个面板就跑了?那玩意儿除了播报事件还有什么用? 刚这么想著—— 【卡特亚家灭门之日:事件已完成】 光幕毫无徵兆地弹出来,差点懟到他脸上。 亚恆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 【检测到主人仍旧存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亚恆盯著那行字沉默了。 可喜可贺是什么鬼?这系统还会说人话? 【升华之路已开启】 光幕一闪,內容换了。 “我靠!” 亚恆整个人弹起来,脑袋撞到树洞顶,疼得他齜牙咧嘴。 “真有啊!真有啊!” 他顾不上疼,搓著手凑到光幕前。 —— 下一秒,一片宛若星空的树状图在他眼前展开。 密密麻麻的树状图,分叉连著分叉,每一个节点都闪著不同的光,跟银河似的铺满了整个视野。 成百上千。 亚恆看愣了。 “我看看……” “白夜极光、夜亡君主、黄金君王、冰魄镇魂、深渊凝视、緋红之刃、永恆之枪……” 念著念著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龟龟。 都有啊? 这就不得不提一嘴《命运》这游戏了。 剧情胡搞,策划发癲,文案吃书。 槽点能写满十页纸。 但有一样东西是实打实的良心,那就是职业体系。 錙銖必究。 每个职业的特性,数值,强势期,弱势期,技能搭配,装备选择,全都做到了极致。 亚恆作为负责数值平衡的程式设计师,这些东西他更是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这可真是……” 亚恆看著眼前的树状图,心情复杂。 前世加班加到吐的东西,现在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唉,可惜没时间细挑了。” 他扫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外面安静,但不代表安全。 那些邪教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过来,他得儘快变强……至少得有点自保能力。 升华之路一旦確定就不能更改。 要是平时,让他纠结几天也挑不完。 但现在嘛…… 他想了想目前的处境。 刚逃出邪教据点,隨时可能被追上,身边还带著个昏迷的拖油瓶。 这姑娘刚才捨命救了自己,自己不能真不管她了。 当务之急是活命,是能打能跑能苟。 亚恆目光扫过树状图,落在其中一个分支上。 夜亡君主。 顶级职能,走的是暗杀和潜行的路子。 一阶职业叫夜幕刺客,適合单独行动,打不过也能跑。 现在这处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適? “就它了。” 亚恆下了决定,准备按流程进行升华仪式。 【检测到特殊诅咒血脉】 【梦幻之路已开启】 “???” 亚恆愣住。 什么玩意儿?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梦幻之路?我之前咋不知道还有这玩意? 他点开那条新出现的路线,开始看介绍。 【梦幻之路】 【固有权能】:梦幻无形,你可將升华迴路重塑为任意形状,权能的显现效果受宿主对该职阶理解影响。 【一阶】梦境行者:你可製作简易梦境,进入他人的梦境,並可在现实製造一定程度的幻觉。 【升华仪式】:持有特殊诅咒,进行一次小憩。 你在休息中魔力回復速度加快。 註:升华迴路重塑有较大风险,请务必谨慎。 亚恆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几遍。 然后他懂了。 任意形状。 受理解影响。 这意味著什么? 对其他人来说,这职阶可能没什么大用,模仿过去可能还不如原版。 因为一条升华之路钻研一辈子都未必能通透。 但他不一样啊!前世那些职业特性、技能搭配、战斗思路——全在他脑子里装著呢! “这……” 亚恆眼睛亮了。 他可以不止走一条路。 他可以走所有路。 —— 举行【梦幻】的升华仪式比想像中要快,可能是適配性很高? 光幕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点点印进他身体里。 那感觉有点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倒说不上疼,只是有点微微发麻。 等纹路完全消失,亚恆突然感觉到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听力变敏锐了,能听见树洞外面虫子在落叶上爬的声音。 视力也是,月光照进来,他能看清少女睫毛的弧度。 超凡。 这就是超凡。 亚恆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还没结束,梦幻之路前期貌似並没有什么战斗力,还得是重塑成別的升华迴路。 现在要进行【夜亡君主】的一阶职业【夜幕刺客】的迴路重塑。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构建。夜幕刺客的核心特性是隱匿和爆发。 隱匿需要光影感知,需要气息收敛,需要脚步无声。 爆发需要力量凝聚,需要速度加持,需要一击必杀的决心。 把这些特性转化成升华迴路的形状......然后他明白了那破系统警告的较大风险是什么意思。 疼。 太疼了。 像有一万条虫子在身体里爬,在血肉里钻,在骨头上啃。 叫也叫不出来,动又动不了。 他只能整个人僵在那儿,意识清醒却什么都做不了,死扛说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大概有几小时? 等那种疼痛终於消退的时候,亚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被汗浸透,靠在树洞壁上大口喘气。 “呼……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 能动。 “妈的……” 亚恆骂了一句。 “这招打架的时候不能用了。” 正常状態都得瘫半天,打架的时候用?那不是给人送人头吗? 他抬起头,想看看少女怎么样了。 结果突然眼前一黑。 意识断线的最后瞬间,他看见的是月光照在少女脸上的画面。 亚恆倒在她身边,不省人事。 两道呼吸声,一浅一重,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 不知过了多久,树洞远方传来淅淅索索的交谈声。 “两个小崽子跑哪去了,就在这附近没错啊……” 一名黑袍教徒手里抓著类似一个追踪器似的东西,一闪一闪冒著黑光。 邪教徒的搜寻到了。 第4章 君王和君主 意识悠悠醒转。 亚恆好不容易掀开眼皮,先撞进眼里的是树洞外漏进来的碎月光,紧接著就是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 他动了动手指,先確认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还活著,没被邪教徒追上来捅穿心窝子。 第二,体內那两股奇妙的力量还在,梦幻之路的基底温温地浮在丹田处,而夜幕刺客的升华迴路像细密的网,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只要他想,隨时能融进身边的黑暗里。 活下来了,还真给他转职成了。 亚恆鬆了劲,刚想撑著树干坐起来,脖颈突然一僵。 他突然意识到身侧的呼吸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昏迷时浅而匀的气息了,就好像……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盛著月光的眼。 金髮少女早就醒了。 她靠著树洞內壁坐著,之前苍白得像纸的脸终於多了点血色,只是嘴唇依旧没什么光泽,胸口那条项炼安安静静地贴著衣料,之前护住两人的金光敛得半点不剩。 可她的眼睛亮得很,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也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 亚恆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臥槽。 她醒了多久? 我刚才睡相没出什么问题吧?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祭坛上我当著她的面念了那劳什子颂词,她现在不会是在琢磨怎么给我来个正义执行吧? 他脑子里的思绪飞快,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少女却先竖起指尖,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亚恆的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也听见了。 树洞外的密林里,传来了踩碎落叶的沙沙声,不止一个人。 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顺著风飘进洞里,每一个字都扎得人耳膜发紧。 “这俩小崽子跑哪去了,上面的人这次差不多全完蛋咯,我们要是能把他俩带回去献给母神,嘿嘿……” “是啊……这次的货色,一个诅咒之子,还一个更是传说中的王……” 是邪教徒。 还是没甩掉。 亚恆的心跳瞬间提了上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借著树洞里的阴影,飞快地扫了一眼少女的状態。 她握著项炼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发抖,別说长途奔袭,恐怕连站起来都费劲。 跑是跑不掉了。他和少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清了这个事实。 少女的唇动了动,低声轻语: “我能出手一次,最多对付一个。” 亚恆点了点头,脑子转得飞快。 【夜亡君主】固有权能:暴露敌人身上的弱点,你的攻击对这些弱点造成特大真实伤害。 夜幕刺客,一阶职业,夜间潜行拉满,能融入夜色之中。 但缺点也明显,他刚重塑完迴路,对力量的掌控还生涩得很,潜行模式耗魔快得离谱,根本撑不了多久,更別说正面硬刚。 而对面有两个人。 一个诱饵,一个偷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亚恆就看见少女朝他微微頷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前的项炼,又指了指树洞中央的位置。 她要当诱饵。 亚恆刚想皱眉反驳说点什么,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根本没时间给他磨磨唧唧纠结。 他咬了咬牙,回了两个字:“小心。” 下一秒,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的升华迴路。 【夜幕】。 细密的迴路在血管里轻轻震颤,周遭的光影像是活了过来,爭先恐后地往他身上裹。 亚恆的身形一点点融进树洞的阴影里,只剩一双眼,死死盯著树洞入口的方向。 少女缓缓躺回了树洞中间,闭上眼,装作依旧昏迷的样子。 只有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尖縈绕著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树洞外的两个邪教徒已经走到了近前。 “你看那!” 癲狂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火把的光往前一凑,正好照亮了树洞里的景象。 月光混著火光落在少女身上,她胸前的项炼被火光一照,正一闪一闪地泛著细碎的光。 “怎么就一个?还一个呢?” 谨慎的那个教徒压低了声音,手里的邪器攥得死紧,眼睛警惕地扫著四周的密林。 “管他呢!估计是丟下这个小姑娘自己跑了!” 癲狂的教徒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脚步急不可耐地往树洞里迈, “一个也够本啊,这可是传说中的贵血!我们先把她抓回去,母神肯定会赐下恩典的!” 他的同伴又往四周望了一圈,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撇了撇嘴,也放鬆了警惕。 毕竟那个诅咒之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没了家族庇护,连超凡力量都没有,就算跑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难不成还敢躲在旁边偷袭? 他跟著往树洞里走了两步,贪婪地盯著地上昏迷的少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侧的阴影里,正藏著一双淬了冷光的眼睛。 癲狂的教徒已经走到了少女身边,他伸出枯瘦发黑的手,就要往少女的肩膀上抓去。 就是现在! 【夜幕】。 亚恆在心底默念出这两个字,早已蓄满力量的手腕猛地发力。 他手里攥著的,是刚才在树洞里摸来的、边缘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尖石,此刻借著潜行的掩护,整个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瞬间贴到了那教徒的背后。 夜亡君主的固有权能在这一刻瞬间触发。 眼前的活物身上,瞬间浮现出三个泛著红光的点——喉部,心臟,肺部。 全是一击致命的弱点。 亚恆的眼神冷了下来,手腕翻转,尖石带著破风的锐响,先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后心。 没等那人有任何反应,尖石顺著脊椎往上一划,精准地刺穿了肺部,最后手腕一抬,直接从后颈捅穿了喉咙。 三连击,一气呵成。 癲狂的教徒连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爽! 亚恆的心里炸开一声欢呼。 老子当年熬了三个通宵调的弱点伤害倍率,果然没白做!这真伤砍起来就是过癮啊! “什么人!” 另一个教徒瞬间反应了过来,同伴倒地的闷响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邪器瞬间祭出,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前翻涌,眼睛死死盯著身后的黑暗。 他警惕著阴影里的偷袭者,却唯独忘了,身后那个“昏迷”的少女。 【王权】。 一声极轻的低语在他背后响起。 璀璨的金光毫无预兆地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树洞。 一柄通体鎏金的华贵长剑,带著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后心,剑尖从他的胸口穿出来,滴著鲜红的血。 那教徒的身体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原先躺在地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指尖竖著一道泛著金光的圆环门扉,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著的坚毅,像淬了火的黄金。 “你……”他只吐出一个字,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树洞瞬间恢復了安静。 亚恆撤掉了潜行状態,从阴影里显出身形。 维持潜行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刚一解除状態,就有点腿软,浑身的魔力跟被抽乾了似的。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点疲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女指尖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金色门扉,还有那把缓缓化作金光散去的鎏金剑,脑子嗡嗡的。 这把剑……这特效……这权能…… 我果然没看错。 这姑娘是【黄金君王】的升华者。 亚恆的脑子瞬间炸了。 臥槽?! 黄金君王啊!《苍白命运》里出了名的单一路线,法恩大陆王室血脉特供的升华途径,非王室成员连触碰这条升华之路的资格都没有! 整条路线全是正面刚的王者权能,越往后越离谱,后期是能跟邪神正面掰手腕的顶级梯队! 我这是救了个什么祖宗回来?! 等等,不对。 王室对邪神相关的东西,那可是零容忍,见一个杀一个的啊! 刚才在祭坛上,我当著她的面,念了血焚之主的颂词…… 亚恆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心里万马奔腾,脸上却硬是维持著镇定,张了张嘴,想跟对方打个招呼,至少先缓和一下气氛。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卡了壳。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刚才在祭坛上生死时速,逃出来又直接昏过去了,醒了没说两句话邪教徒就追来了,光顾著定战术偷袭了,连最基本的名字都没问。 “呃,那个,你……”亚恆乾巴巴地开了口,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个不那么尷尬的说法。 少女抬眼看他,金色的眼瞳里映著火把的光,情绪看不真切。 她先扶著树干,慢慢站了起来,动作间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金枝。 “希尔薇婭,叫我希婭就好。” 她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发虚,却依旧清冽好听。 可没等亚恆鬆口气,她的话锋突然一转,直直地看向他。 “在正式介绍之前,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祭坛上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尾音轻轻往上挑了挑。 “【血焚之主】的眷属『先生』?” 第5章 我们联合! “【血焚之主】的眷属『先生』?” 亚恆盯著希婭,脑子里疯狂运转。 现在几几开? 亚恆的视线飞快扫过希婭,她脸色依旧苍白,站著都有点晃,刚才那一剑显然耗光了她仅剩的力气。 按道理说,现在真动起手来,自己靠著夜幕刺客的潜行,打不过也绝对能跑掉。 可问题是,这可是黄金君王啊! 王室独一份的升华途径,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王室秘宝? 那种濒死反杀、同归於尽的一次性道具,光亚恆知道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万一逼急了,她掏个什么东西出来,就凭自己这小小的一级超凡者…… 死定了喵。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能跑掉,得罪了王室,以后这法恩大陆还混不混了?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林子里当刺客吧? 亚恆的冷汗下来了。 但仔细看希婭的表情,她好像没什么敌意。 就那么盯著他看,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杀气,倒像是在思考什么。 算了,先別想著跑,先沟通。 真谈崩了,再溜也不迟。 亚恆对夜亡君主的跑路能力,那可是相当自信啊。 想到这,亚恆清了清嗓子,先放低了姿態,带著点说不清的惆悵开口: “咳咳,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恆,亚恆?卡特亚,现在……应该是卡特亚家族最后一个活著的人了。” 卡特亚这个姓氏说出口,希婭的眉头明显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卡特亚家族的人?我记得那是个……” “是,就是那个被诅咒的家族。”亚恆赶紧接过话头,“如你所见,我只是被这群生命教派的疯子抓过来的倒霉蛋啊!” 他摇了摇头,表情儘量显得诚恳。 “关於血焚之主,我真的只是恰巧知道血焚教派的祝词,再加上体质特殊……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对邪神吸引力很大的。” 希婭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著,指尖轻轻摩挲著胸前的项炼,显然是在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亚恆心里也发虚。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大嘴巴嚷嚷自己是穿越者,不只血焚,什么生命、恶疫、苦痛、鬼相,自己想招谁招谁吧? 哦对了,你们家那个王家宝库的密道我也知道,守卫换班时间我也清楚,宝库里第三排架子左边数第二个暗格里藏著…… 然后因为泄露国家机密被希婭一剑捅死? 拉倒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树洞里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气氛越来越微妙。 突然,亚恆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傻了?血焚教派的升华者是什么德行,我不比谁清楚?直接亮一手不就完了! “等等,你看这个!” 亚恆连忙开口,下一秒,心念一动,体內的夜幕刺客升华迴路瞬间运转起来。 周遭的黑暗像是有了生命,潮水般往他身上涌来,他的身形在阴影里变得半透明,连气息都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夜亡君主】的一阶权能,夜幕潜行,完美触发。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亚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血焚教派那群疯子全是【血焚战狂】途径的升华者,你看我这像吗?” 希婭眨了眨眼。 她好像想起来了。 血焚教派的特点……战斗时浑身气势大涨,皮肤红通通跟煮熟了似的,理智还会受影响,打起来跟疯狗一样。 再看看眼前的亚恆。 黑髮黑瞳,清秀瘦弱,刚才战斗的手法是潜行背刺,一击脱离,乾净利落。 这跟血焚战狂好像八竿子打不著? 希婭盯著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 啪嘰。 亚恆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刚才还站得笔直、寧折不弯的少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什么情况? 希婭坐在地上,金髮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她的脸更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带著点……不好意思? 她强撑著想要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没成功,乾脆就这么坐在地上,行了个优雅的贵族道歉礼仪。 “很抱歉刚才怀疑你,亚恆先生。” 亚恆看著她这副摇摇欲坠还要坚持道歉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希婭不过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都快站不住了,还记著贵族的这些规矩呢?王室的孩子,都这么爱面子的吗? “叫我亚恆就行。” 他走过去,伸手想把希婭扶起来, “我也知道我可疑得要死。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在邪教徒的地盘上呢。” 他扶著希婭靠在树干上坐好,指尖碰到她胳膊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都凉得厉害,状態差到了极点。 “你要真想道歉,就等出去后送我两件宝贝……” 亚恆一边念叨一边伸手, “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噹响……你应该不差钱吧?” 希婭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笑了出声。 很轻的一声笑,在安静的树洞里格外清晰。 亚恆低头看她,发现她正盯著自己絮絮叨叨的侧脸,嘴角弯著,眉眼也弯著,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长髮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笑什么?” “没什么。”希婭摇了摇头,把手搭在他手上。 树洞里的气氛彻底鬆了下来,之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 两人简单修整了一下,亚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刚才潜行加偷袭,耗了快一半,靠著梦幻之路的被动,正在慢慢回。 就是身上的伤口有点疼,不过都是皮外伤,不影响行动。 他转头看向希婭,开门见山: “现在不是歇著的时候,这片林子还是生命教派的地盘,刚才那两个只是先头的,后面肯定还有更多追兵。咱们得先合计合计,怎么跑出去。” 希婭点了点头,也收起了那点笑意,认真起来: “我的能力,可以召唤出武器用来近战,或者投射出去对敌,適合正面强攻。只是现在魔力所剩不多,需要恢復一下。” 她只简单说了能力的效果,没提半句【黄金君王】的升华途径,显然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亚恆也能理解,换他也不会对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交底。 “行。”亚恆也不墨跡,直接说自己的情况, “我適合潜行和刺杀。”他说,“咱俩就努努力加把劲,爭取跑出去这片森林吧。” 说完,他看了看希婭的腿,问了句: “你腿能动了吗?能自己走不?” 希婭闻言,咬了咬下唇,试著撑著树干想要站起来,可腿刚一使劲,就软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唔……刚才强行催动权能,魔力透支得太厉害,四肢都使不上劲,恐怕……” 亚恆嘆了口气。 得,还是个拖油瓶。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家丟在这,餵狼还是餵邪教徒? 先不说良心过不过去,真把王室的公主丟在这,以后被查到了,自己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俩人好歹也是共患难过,转头就把人丟了,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在这时,林子远处隱隱约约传来了人声,还有火把晃动的光,比刚才那两个离得更远,但显然,追兵的大部队,已经往这边搜过来了。 没时间了。 亚恆当机立断,转过身,在希婭面前半蹲下来,把手伸向了她。 “上来吧。”他说, “下一批追兵估计马上就到了,靠你自己走,肯定是跑不掉了。我背你,咱们赶紧撤。” 希婭看著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少年的手不算大,还有刚才握尖石磨出来的伤口,指节分明,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又抬眼,看向亚恆的侧脸,他没回头,只是催了一句: “快点啊祖宗,再磨蹭,邪教徒就过来了!” 希婭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脸。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来的时候那样。 少女笑了笑,把手搭在亚恆手上。 亚恆把她拉起来,等著她趴上来。 希婭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伏在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亚恆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震声道: “我们联合!” 希婭嚇了一跳,整个人一抖,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 “你、你干什么?” 亚恆嘿嘿笑了两声,背著她往树洞外走。 第6章 希尔薇婭的好奇 半个月了。 希尔薇婭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著不远处那个蹲在尸体旁边埋头翻找的黑色身影,脑子里又一次冒出了那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倒不是说她还在怀疑亚恆是邪神眷属。 只是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亚恆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两人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逃。 与其说是逃跑,更像是在这片林子里跟那群邪教徒玩捉迷藏。 白天躲,晚上跑,偶尔撞上了就干一票,干完就跑,绝不留恋。 按理说跑了这么远,早就该甩掉那些人了。 可那群教徒就跟疯狗似的,死死咬著不放。 也许是他们对母神的吸引力真的这么大吧。 希婭无奈地嘆了口气。 “嘘!” 亚恆突然抬起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希婭瞬间回过神,身体比脑子更快进入状態。 这半个月的逃亡生涯把她锻炼出来了,现在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有情况。 亚恆的身形融进旁边的阴影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朝她比了个手势。 四个人。 希婭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发热,鎏金的光芒在指尖若隱若现。 亚恆用指尖在身前的泥地上飞快划了两下,標清了四个目標的站位。 隨后他往希婭身边凑了凑,轻声贴在她耳边说: “一共四个杂鱼,老规矩,左边两个归我,右边两个你的。速战速决,爭取一击必杀,別闹出太大动静,免得把其他队的人引过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他能清晰地看到希婭的耳尖瞬间泛起了红意。 没等少女有什么反应,亚恆已经抬起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希婭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搭著手腕,指尖已经悄然縈绕起了淡淡的金光。 真的,她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亚恆在心里忍不住嘀咕,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是一碰就害羞? 这是亚恆这半个月摸索出来的新用法,靠著梦幻之路的特性,他能把夜幕刺客的隱匿效果,通过肢体接触分享给身边的人,堪称伏击的神技。 他到没想那么多,眼睛死死盯著林子里那几个晃动的火把,嘴里低声数: “三……二……一……” “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的升华迴路瞬间运转,周遭的阴影瞬间裹住了他和希婭的身形。 下一瞬,亚恆已经像一道无声的鬼魅,从阴影里窜了出去,手里磨得锋利的短刀,直奔最左侧那名邪教徒的后心。 【夜亡君主】的固有权能瞬间触发,三个红色的弱点在他眼前亮得刺眼。 亚恆手腕翻转,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短刀精准刺穿心臟,顺势往上一划,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那邪教徒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刚察觉到不对,亚恆已经调转方向,短刀带著破风的锐响,直接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两杀,完成。 几乎是他动手的同一时间,右侧亮起了刺眼却不张扬的金光。 两柄鎏金短矛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威势,精准地刺穿了剩下两个邪教徒的心臟。 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发出一声呼救,就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完美。 希婭收回手,鎏金矛化作金光消散。 这半个月下来,两人的配合已经默契得不像话了。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撤退,谁负责哪边,根本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够。 说起来也得感谢那两尊邪神。 那次祭坛上的大战把生命教派的高层全端了,现在追著他们的全是外围的杂鱼,大多数连超凡者都不是,一阶教徒都凤毛麟角。 不然就凭他们两个一阶的小菜鸟,早就凉透了。 希婭正想著,余光瞥见亚恆已经蹲在尸体旁边,开始熟练地翻找起来。 摸尸。 这词还是亚恆教她的。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適应,王室出身的她本能地觉得死者为大,这么做不太合適。 结果亚恆满不在乎地跟她讲: “这些人要杀你的时候可没跟你讲死者为大。再说了,咱们现在穷得叮噹响,能摸点吃的药品什么的,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救命。” 希婭觉得他说得对。 然后就习惯了。 现在看著亚恆蹲在那儿翻得不亦乐乎,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別的事。 黑髮黑瞳。 这特徵跟书上记载的卡特亚家一模一样。 但卡特亚家的人还跟邪神有联繫? 不对,应该没有。如果卡特亚家真跟邪神有关係,早就被帝国盯上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只是个“诅咒家族”的名头。 那他那段颂词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的能力。 希婭盯著亚恆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从未听说过哪条升华之路在一阶就表现得这么强。 可亚恆展现出来的东西: 潜行、弱点洞察、一击必杀……放在任何一条升华途径里都属於顶级权能。 而且他是一阶。 希婭非常確定这一点。 因为在地牢的时候,亚恆身上一点超凡气息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 是逃出来之后,才突然拥有了这些能力。 这说明他是在那短短几个小时里完成的升华仪式。 还有战斗经验。 希婭咬了咬嘴唇。 亚恆的战斗方式…… 太脏了。 真的,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打的。 偷袭就不说了,这半个月两人那是能偷袭就偷袭。 但除了偷袭,亚恆还干过什么? 在邪教徒可能经过的路上挖坑,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棍。把有毒的浆果捣碎抹在石头刀刃上。故意留下假痕跡把人往沼泽地里引。有一次甚至抓了只野兔,在它腿上划一刀,让它往反方向跑,用血腥味把人引开。 希婭当时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她知道那些邪教徒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死一百次都不够。但看著亚恆轻车熟路地布置陷阱、下毒、偷袭,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好嘞!” 亚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手里多了几块黑乎乎的食物和一小袋水。 “这是俺拾嘞……走吧希婭,该去找下一个落脚点了。” 他一边把东西往怀里塞,一边碎碎念: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走出去,这片林子到底多大啊……” 念著念著,他突然停住了。 希婭没动。她还站在原地,眼睛盯著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婭?” 亚恆走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没反应。 “希婭?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还是没反应。 亚恆皱了皱眉,想了想,把手伸过去,覆在她额头上。 有点凉。 “不会是发烧了吧……这地方可不好整啊……” 希婭倏地回过神。 额头上的触感温温的,她抬眼,正好对上亚恆那双带著点担忧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希婭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事!”她往后缩了缩,声音都有点变调, “我没事……只是有点消耗过大,我们走吧……” 说完,她埋头就往前走,步子快得像是身后有邪神在追。 亚恆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手还悬在半空中。 “……什么情况?” 他挠了挠头,搞不清楚这姑娘突然发什么疯。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 消耗过大? 刚才那剑也没见她多用劲啊…… “奇怪。” 亚恆嘀咕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 又走了一段。 林子里越来越暗,月亮被云遮住,只剩火把的光照著脚下那点路。 希婭走在前面,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刚才太丟人了。 她抿了抿嘴,在心里骂自己。 不就是被摸了下额头吗?有什么好慌的?又不是没被搭过手腕…… 不对,这两个性质不一样。 手腕是为了分享能力,是正事。 额头…… 额头是他在担心自己。 希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黑髮黑瞳,超乎寻常的权能,远超年龄的战斗经验,还有那段……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希婭啊!” 身后突然传来亚恆的声音,带著点奇怪的语气。 希婭停下脚步,转过头。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一点,照在林间空地上。 亚恆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正盯著她看。 那眼神…… 希婭心里有点发毛。 “你、你干嘛?” 亚恆没动,就那么笑眯眯地盯著她,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 他顿了顿,尾音往上挑了挑。 “消耗太大了?” 希婭愣了一下。 “是、是啊,怎么了?” 亚恆的笑容更灿烂了。 第7章 一起睡一觉吧 “你刚才是不是说消耗太大了?” 亚恆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看著希婭瞬间绷紧的小脸,心里的恶趣味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希婭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更重了。 “是、是啊,怎么了?” 亚恆的笑容更灿烂了。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 “那一起睡觉吧!”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希婭歪著脑袋,没反应过来。 一起……睡觉? 睡觉? 睡…… 她的大脑像是卡住了,把这几个字来迴转了三圈,然后—— “什……什么!?” 希婭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被树根绊倒,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手都抬了起来,差点直接把王权剑召出来。 “你你你你——!” 她指著亚恆,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亚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反应比我想像的还好玩。 他在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摆了摆手,生怕再逗下去,这位公主殿下真的要一剑捅过来了。 其实亚恆真的没那个意思。 至少现在这种被人追著砍的情况下,他哪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半个月来,亚恆当然不只是在玩命地逃。 他对自己的【升华之路】可是相当感兴趣。 【夜亡君主】就不说了,作为一个资深强度党,他早就把这条职能的特性分析得滚瓜烂熟,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接下来的事就是结合实践,慢慢磨熟练度。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梦幻之路】。 这玩意儿是他之前在项目组里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库。 这半个月他一边跑一边试,总算是摸出了点门道。 半个月的研究下来,他发现【梦幻之路】的特性似乎不只是“將升华迴路重塑成其他形状”这么简单。 它本身好像带有某种【共享】的权能。 这种共享不是简单的能力复製,而是能將他当前持有的权能效果,通过一定的媒介分享给其他人。 之前他能把夜幕刺客的潜行效果分享给希婭,靠的就是梦幻之路的这个特性,哪怕他当时重塑的是夜亡君主的迴路,这个特性依旧生效。 比如—— 【你在睡梦中魔力回復速度加快。】 梦幻之路一阶的被动效果。 亚恆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添头,毕竟战斗中谁有时间睡觉? 但半个月的逃亡生涯让他发现,这玩意儿其实挺实用的。 只要睡上一两个小时,魔力就能回个七七八八。 所以刚才听到希婭说“消耗太大”的时候,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个念头。 能不能把这个效果也共享给她? 要是能让她靠著这个效果快速回满魔力,俩人接下来的路也好走得多。 至於把梦幻之路的秘密透露一部分给希婭,亚恆倒是没什么顾虑。 法恩大陆的帝国王家,向来以正直清明闻名,这可不是什么人设,而是刻在黄金君王这条升华之路里的铁则。 黄金君王这条路,光有王室血脉根本走不通,必须心性纯良、坚守正义,才能与王权共鸣,越是高阶,对品行的要求越严苛。 事实也確实如此,歷代黄金君王的升华者,大半都殞命在了对抗邪神的战爭,是这片大陆上实打实的守护者。 至於怎么共享…… 亚恆挠了挠头。 按照之前分享【夜幕】的经验,肢体接触应该是关键。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话。 只是没想到希婭的反应这么……有趣。 亚恆看著面前还在警惕地盯著他的希婭,心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真可爱啊。 —— “咳咳,是这样的。” 亚恆收了那点恶趣味,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目的如实说了出来, “我走的升华之路,有个特殊效果,睡觉的时候魔力回復速度会大幅加快。而且我这个能力,可以共享给身边的人,你之前也体验过的。” “我看你这半个月魔力一直没回满,刚才又说消耗大,就想著,要不要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歇一觉,我把这个效果共享给你,帮你把魔力补满。” 希婭眨了眨眼。 “分享……睡眠中的魔力恢復?” “对!” 希婭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著亚恆看了好几秒,那眼神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你確定?”她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相信, 法恩大陆上的升华之路千奇百怪,她从小在王室的典籍里看了无数,可从来没见过有哪条路,能做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更別说,亚恆之前展现出的潜行、弱点洞察,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共享的睡眠回魔效果? 她顿了顿,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你真的只是一阶吗?” 亚恆笑了笑,没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要来试试吗?”他说,脸上带著笑,“只用握著手就可以了。” —— 希婭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亮,带著点笑意,没有半点齷齪的心思,乾乾净净的。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这半个月的逃亡,她的魔力储备一直不上不下,確实太危险了。 之前好几次遇上邪教徒的小队,都因为魔力不足,差点出了岔子。 要是能把魔力回满,不管是接下来赶路,还是再遇上追兵,都能安心太多。 而且……只是握著手而已。 希婭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脸颊却还是忍不住发烫。 她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悄悄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了亚恆的掌心。 真软吶。 这是亚恆的第一感觉。 他心里暗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走,我刚才看前面有个不错的树洞,隱蔽得很,正好適合歇脚。” 两人找到一处宽敞的树洞。 比之前那个大不少,足够两个人並排躺著。 地上有乾草,亚恆又出去薅了一大把,铺得整整齐齐。 “好了,可以躺了。” 希婭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看著铺好的草叶,又看了看两人还牵著的手,紧张得指尖都蜷缩起来了,全程都没敢睁大眼睛看亚恆。 她偷偷瞄了一眼亚恆。 亚恆已经先躺进去了,正拍著旁边的乾草,朝她招手。 “来啊,愣著干嘛?” 希婭咬了咬牙,弯腰钻进去,挨著亚恆躺下。 全程闭著眼睛。 亚恆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至於吗?不就是躺一起睡个觉?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继续握著她的手。 “好……好了吗?”希婭的声音细得像蚊子,眼睛还是闭著的。 “好了好了。” 亚恆看著她那副样子,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说: “祝您有个好梦,希尔薇婭小姐。” 希婭的脸又红了起来。 亚恆在心里偷笑,然后闭上眼,心念一动。 【梦幻】权能,发动。 体內梦幻之路的升华迴路轻轻震颤起来,温温的力量顺著两人交握的手,缓缓蔓延到了希婭的身上。 树洞里面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希婭原本还紧张得不行,可隨著那股温和的力量涌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瞬间包裹了她。 这半个月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意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希尔薇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她只记得亚恆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然后意识就慢慢沉了下去。 没有噩梦。 没有邪教徒。 没有逃亡的疲惫和恐惧。 她站在一片暖金色的光芒里,周围是熟悉的花园,玫瑰花开得正好,喷泉的水声叮叮咚咚。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希婭。” 希婭愣住了。 她转过身。 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花丛里,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脸上带著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 母亲。 希婭张了张嘴,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身影慢慢走近,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的小希婭……长大了。” 希婭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说什么,想抱住她,想告诉她这段时间的经歷—— 但那个身影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不用说了。”她说,“我都知道。” 她低下头,在希婭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开心地活下去吧,小希婭。” 第8章 梦幻的未来 “唔……妈妈……” 亚恆一脸无语地盯著旁边的希婭。 天已经蒙蒙亮了,树洞里漏进来几缕灰白的光。 希婭还睡著,金髮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甚至缠到了他胳膊上。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姑娘的睡相也太差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希婭已经整个人黏了上来,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两只手死死抱著他的手臂,脑袋还往他肩膀上拱了拱,整个人跟个八爪鱼似的。 亚恆试著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 行吧。 他放弃挣扎,偏头看了一眼希婭的脸。 她睡著的时候表情倒是挺放鬆的,嘴角微微弯著,睫毛时不时颤一下,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刚才那声“妈妈”喊得特別软,跟平时那个倔强又骄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亚恆看著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吧。 年纪轻轻就被邪教抓了,一个人在牢里扛了那么久,要不是运气好遇上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到母神肚子里去了。 亚恆收回视线,盯著树洞顶发呆。 又等了一会儿,天更亮了。 “餵。”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希婭的肩膀,“醒醒,希婭,我们该走了。” 没反应。 “希婭?” 还是没反应。 亚恆加大力度推了两下。 “唔……” 希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非但没醒,反而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 整个人又往他这边拱了拱。 亚恆:“……” 这姑娘是真的能睡啊。 “喂!醒醒!希婭!我们该走了!” 他乾脆坐起来,凑到她耳边喊了一声。 希婭的睫毛颤了颤,终於有了点反应。 “唔……再睡一会儿……” “不行,再睡邪教徒就追上来了。” “唔……” 希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瞳还没聚焦,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 一只手抱著亚恆的胳膊。 一条腿搭在亚恆腿上。 整个人几乎掛在亚恆身上。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希婭的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 “誒——!?” 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树洞顶,手忙脚乱地往后缩,结果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又差点摔倒。 “你你你你——!” 她指著亚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別你你你的了,先看看魔力回復得怎么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希婭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查探自己的身体状况。 结果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魔力…… 满了? 不只是满了,她能感觉到体內的魔力比之前更充盈了一些,甚至隱隱有向二阶突破的跡象? 希婭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 王室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这条升华之路,每一次进阶都需要对“王权”有更深的理解,更是需要大量的积累和沉淀,怎么可能光靠睡觉就能突破? 可体內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亚恆。 亚恆走的这条升华之路,到底是什么来头? —— 希婭的脸色一阵变换,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又满是疑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恆看著她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也没打扰她,而是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刚才叫醒希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体內的升华迴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梦幻之路的基底还是那样,淡淡的粉色,像一团温热的雾气,静静地浮在丹田处。 夜亡君主的迴路也还在,暗灰色的细网,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在粉色迴路的周边,此刻縈绕著一抹淡淡的金色。 像是被稀释过无数遍的淡金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它確实存在。 而且那股金色…… 亚恆睁开眼,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希婭。 黄金君王。 是的,就像是黄金君王的升华迴路。 亚恆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压抑著心里的激动,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那股金色的力量顺著两人之间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繫,缓缓流淌过来。 这代表著什么? 亚恆太清楚了。 他脑子里有几十条顶尖升华途径的职业特性和晋升秘仪,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但知道归知道,想走这些路,硬性条件摆在那儿,他根本没法解决。 就拿黄金君王来说。 想走这条路,第一个条件就是血脉,必须是最纯正的王室血脉,差一点都不行。 这还不算完。 黄金君王的权能与【君王秘宝】息息相关,那玩意儿本质是一个储存著歷代君王强者武器秘宝的宝库,想要使用,就得得到先王们的认可。 简单来说,这条路就是王室特供,外人想都別想。 可现在…… 亚恆感受著体內那股淡淡的金色,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和希婭之间,好像建立了一道神秘的联繫。 现在这联繫还只是浅浅一层,可只要这联繫能慢慢加深,未来,他说不定真的能借用一部分【黄金君王】的权能! 臥槽。 还能这么玩? —— 希婭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亚恆的眼睛。 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像饿狼看见了一块肥肉。 希婭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往后缩了缩,紧张道: “你、你干嘛?” 亚恆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有点嚇人。 他赶紧收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希婭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 “我没事……魔力补充完毕了,甚至还有点……”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有点什么?”亚恆追问。 “没什么!” 希婭別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 亚恆一头雾水。 这孩子又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正想接著说点什么,突然—— 咔嚓。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亚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收起嘻嘻哈哈的神色,朝希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希婭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能避开亚恆提前布下的外围预警陷阱,恐怕不是普通的邪教徒。 亚恆闭上眼,夜幕刺客的权能瞬间发动,感知顺著阴影向外蔓延。 然后他睁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 “来了个厉害的。” 他低声说。 第9章 畸变使徒 莫里斯今天心情非常不错。 半个多月前祭坛上那场大乱,教派的高层几乎死绝了。 那些平时压在他头上的大人物,在两尊邪神的战斗中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而他,一名【生命祭司】途径的三阶【畸变使徒】,恰好那天被派去外围负责警戒,离祭坛远得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了下来。 现在,他是这个据点里最强的了。 莫里斯走在林间小道上,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蠕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乱窜。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两个小崽子……”他自言自语, “一个王血,一个诅咒之子。要是把他们抓回去献给母神,嘿嘿……说不定能突破到四阶啊。”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兴奋。 四阶。 那可是教派里真正的骨干才能达到的等阶。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不上不下的莫里斯”了。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完全不著急。 那两个小鬼跑不掉的。 他们身上有母神的印记,只要他们还在这片林子里,就別想逃出他的掌心。 …… 亚恆的后背瞬间贴紧了树干,指尖已经扣住了腰间磨得锋利的短刀。 夜幕的权能顺著阴影蔓延开,周遭的风吹草动都被无限放大。 那道正在靠近的气息,像一块泡在腐水里的烂肉,黏腻、阴冷,还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杂鱼都不一样。 妈的,来硬茬了。 亚恆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疯狂翻涌。 这股气息的强度,绝对不是一阶,甚至连二阶都没有这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三阶? 开什么玩笑! 这处据地里为什么还有三阶的教徒? “三阶畸变使徒。”亚恆低声说。 希婭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知道畸变使徒是什么。 那是生命祭司途径的三阶职介,正面战斗能力在同类途径里不算最强,但噁心程度绝对排前三。 血肉操控,肢体变形,生命力强得离谱。 “打得过吗?”希婭问。 亚恆沉默了一秒。 “试试。” ———— 希婭先动了。 【王权】。 一声清冽的低喝,三道鎏金光芒瞬间凝聚,化作两柄短矛一柄长剑,带著破空的锐响,直直射向莫里斯的胸口、头颅和膝盖三个要害。 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是两人磨合了半个月的先手连招,换做之前的邪教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当场毙命。 可莫里斯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臂在瞬间膨胀起来,皮肉疯狂翻涌增殖,眨眼间就化作了一面两米多高的厚实肉墙,表面覆盖著一层坚硬的角质层。 鐺鐺鐺! 三声闷响,鎏金武器狠狠扎进肉墙里,却只没进去半截,就被蠕动的血肉死死卡住,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嘿嘿……” 莫里斯歪著头,脸上的肌肉蠕动著,像是在笑。 “王血的小丫头,力气不太够啊。” 就是现在。 亚恆从阴影里窜出来。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等莫里斯把注意力全放在希婭身上,等他放鬆警惕的那零点几秒。 短刀反握,暗灰色的迴路在血管里疯狂震颤,红色的弱点在莫里斯身上亮得刺眼。 但奇怪的是,红光的形状似乎有些不规则。 管不了那么多了。 【夜幕】的潜行效果被他用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融进了风里,短刀带著破风的锐响,精准地扎进了莫里斯后心的位置,直没至柄。 可亚恆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刀尖捅进去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刀刃没有捅穿心臟的滯涩感,反而像是扎进了一团灌满了胶水的棉花里,被柔韧的血肉死死裹住,连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生命祭司途径的畸变使徒,早就把自己的身体改得没个正形,身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要害。 而一阶的夜幕刺客的弱点洞悉能力还远远达不到【概念化】。 亚恆心里骂了一句,手腕猛地发力,想借著衝劲把刀刃往上划,直接切开对方的脊椎和头颅。 可刀刃像是被焊死在了里面,任凭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啊哈哈!抓到你了!” 癲狂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亚恆的头皮瞬间发麻,他眼睁睁看著莫里斯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往后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畸形的脸正对著他,咧著嘴笑得癲狂。 草! 亚恆想都没想,立刻鬆开刀柄,脚下发力往后急撤。 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黏腻的畸变触手从莫里斯的腰侧猛地窜出来,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亚恆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了个正著,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火辣辣的疼,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亚恆!” 希婭的声音里带著慌意,她想都没想,双手同时抬起,数十道鎏金剑光在她身前凝聚,像暴雨一样朝著莫里斯射了过去。 可这些攻击落在莫里斯身上,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只是任由那些剑光扎在肉盾上,蠕动的血肉瞬间就把剑光吞了进去。 他甚至没回头看亚恆,只是用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希婭,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的魔力撑不了多久了。 黄金君王的权能是强,可一个一阶的小傢伙,能有多少魔力储备? 事实也確实如此。 希婭感受著体內飞速下降的魔力,心里越来越急。 她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对方的防,再这么耗下去,等魔力见底,两个人就只能任人宰割。 更让她心焦的是,刚才那一击看著就不轻,亚恆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她的魔力即將见底,指尖的金光都开始发虚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牢牢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臂。 希婭浑身一僵,转头就对上了亚恆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嘴角还沾著一点血渍,可眼神依旧冷静得很。 “先走!” 亚恆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玩意儿不是现在我们能对付的,先撤退,再想办法!” 希婭瞬间反应过来,想都没想,直接捏碎了藏在领口的一枚宝石。 刺眼到极致的金光瞬间爆发开来,像一颗小太阳在林间炸开。 莫里斯猝不及防被金光糊了一脸,下意识闭上眼,视野里一片白茫茫,暂时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夜幕】。 亚恆在心里默念,体內仅剩的魔力全部灌入升华迴路,周遭残存的阴影瞬间裹住他和希婭,两人的身形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等莫里斯好不容易缓过来,眼前早就没了两人的影子,只有林间空荡荡的风,还有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跡。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莫里斯发出癲狂的大笑,畸形的身体在原地疯狂扭动, “好好享受逃跑吧,小崽子们!老子会把你们一点一点揪出来的!” ———— 不知道跑了多久。 亚恆只记得自己是被希婭拽著跑的。 她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胸口的伤疼得他每喘一口气都想骂娘。 等终於找到一处勉强能藏身的树洞时,他已经快站不住了。 希婭把他推进去,自己也钻进来,又把洞口用树枝盖好。 两个人在黑暗里喘气。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亚恆才缓过来一点。 他靠著树干,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 一大片青紫,肋骨隱隱作痛,估计裂了。 “呼……” 他吐了口气,抬头看希婭。 希婭坐在他对面,金髮散乱地贴在脸上,脸色也不好看。 她盯著他胸口的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別。”亚恆先开口了,“我没事。”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希婭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再次共享那个睡眠中快速回復魔力的能力。 刚才的战斗,他的魔力耗得一乾二净,自己的魔力也几乎见底,外面还有个三阶的邪教徒在搜捕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魔力。 少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耳尖都红透了。 虽然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也知道对方没有別的心思,可一想到要像昨晚那样,握著手一起睡觉,她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快了起来。 可现在根本没有矫情的余地。 希婭咬了咬下唇,抬起自己的手,慢慢放了上去,轻轻握住了那只修长洁白的手。 第10章 至高审判 猫捉老鼠的游戏又持续了近两周。 亚恆靠在树干上,喘著粗气,胸口那片青紫还没完全消退,新的伤口又添了几道。 旁边的希婭也好不到哪去,那身繁复的贵族服饰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裙摆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树叶,金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显得灰扑扑的。 两个人躲在藏身处,谁都没说话。 妈的,这货到底是怎么跟上来的? 亚恆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这半个月来,他把能想的招都想遍了。 绕水路抹掉足跡,往反方向扔带血的布条引开追踪,甚至还挖了几个陷阱想阴对方一把,结果屁用没有。 不管他们跑多快,躲得多隱蔽,莫里斯总能像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不慌不忙地追上来。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俩身上肯定被动了什么手脚。 “我们身上有追踪印记。”亚恆低声说,“不然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快找到我们。” 希婭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也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消除的办法。 那些邪教徒的追踪手段千奇百怪,有的下在食物里,有的刻在皮肤上,有的甚至直接烙在灵魂上,以他们现在的本事,根本解不了。 这半个月,他俩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每次打完架逃出来,就得抓紧时间依偎著睡觉恢復魔力,往往刚睡一两个小时,莫里斯的脚步声就又追上来了。 更別说希婭那离谱的睡相,一开始还会拘谨地只握著手,后来睡熟了就直接往他怀里钻,跟八爪鱼似的缠得死死的。 嗯,该贴的不该贴的,反正都贴完了。 亚恆想到这,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两人还紧紧牵著的手。 希婭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完全没了之前一碰就脸红的样子,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接触。 “这样下去不行。” “那傢伙根本不急著跟我们死磕,一直在把我们往林子深处逼。再这么走下去,前面肯定是他布好的陷阱。” 希婭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还是强撑著精神。 “希婭,你身上还有没有能用的消耗性魔导具?” 亚恆看向她,“不管是什么,只要能造成伤害的都行。” 希婭的脸瞬间红了,手指绞著自己破掉的裙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唔,有是有……不过有攻击能力的,只剩一个需要吟唱咒语的了。而且……我恐怕打不中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毕竟她是偷偷甩开护卫骑士团,跑出来惩恶扬善的,本来以为只是个小邪教据点,隨手就能解决,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身上带的那些宝贝,大半都在祭坛上对抗两尊邪神的时候耗光了,剩下的也在这一个月的逃亡里用得七七八八。 亚恆轻轻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他脑子里疯狂翻著《苍白命运》里所有的职业设定,想找一条能破局的路。 现在的情况烂到了极点。 他和希婭浑身带伤,肋骨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魔力储备一直处於警戒线,外面还有个三阶的畸变使徒跟狗皮膏药似的追著不放。 如果是高阶的夜亡君主,概念化的弱点暴露,只要打到就是必定造成伤害那还好说。 低阶的夜幕刺客,对这种生命力强到离谱的畸变体根本没用,捅心臟人家根本不在乎,划喉咙人家都能再长一个。 希婭的黄金君王权能倒是够强,可等阶差太多了,根本破不了对方的防。 那有没有什么职介,能解决当下的烂摊子? 有的兄弟,有的。 亚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名字。 【至高审判】。 圣光系的顶级升华之路,攻防一体,能打能奶。 对邪神眷属、畸变体这类东西,更是有著天生的特攻效果。 可问题来了。 他现在用的是夜亡君主的迴路,走的是暗影暗杀的路子。 如果再暴露出操控圣光的能力,希婭会怎么想? 圣光和暗影,这俩玩意儿天生就是对著干的,別说同时用了,一般人沾到对面的力量都得被反噬。 这就等於直接告诉希婭,他能同时掌握多条完全相悖的升华之路。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后果是什么,亚恆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只能走一条升华之路,这是铁则。 要是让人知道他能隨便换职业,亚恆明天就能成法恩大陆头號通缉犯。 那希婭值得信任吗? 亚恆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希婭。 她正睁著一双金色的眼睛,迷茫地看著他,见他看过来,还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 亚恆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这一个多月的经歷。 祭坛上,她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是张开光罩护住了他。 逃亡路上,她明明魔力都快耗光了,还是会挡在他身前。 他受伤的时候,她会偷偷用自己仅存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 还有体內那抹越来越浓的淡金色迴路,那道冥冥中把两人绑在一起的联繫。 亚恆心里嘆了口气。 拼了。 亚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希婭被他这突然的变化弄得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希婭……希尔薇婭小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希婭彻底懵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亚恆。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誒誒誒!当然可以!亚恆是救了我的人,是我的伙伴,我当然相信你!” 她的声音有点急,生怕亚恆不信,甚至还想抬手发誓。 亚恆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悬著的心放下来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希婭,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还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失去战力,周围的安全,就拜託你了。” “嗯?……嗯!” 希婭立刻重重点头,坐直了身体,手已经握住了胸前的项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请相信我!亚恆,我以王……” 她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糟了。 她好像还没跟亚恆说过自己的身份? 希婭的脸瞬间红了,赶紧闭上嘴,金色的眼眸咕嚕嚕转了两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亚恆笑了笑,也没在意这姑娘,估计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意识沉入体內,锁定了那团温温的粉色梦幻迴路。 重塑,开始。 【至高审判】的升华迴路结构,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圣光的核心是净化,是守护,是对邪恶的绝对特攻。 把这些特性,转化成升华迴路的形状。 粉色的梦幻迴路开始轻轻震颤,一点点改变著自己的形状。 然后,熟悉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比上次重塑夜亡君主的时候,疼了十倍都不止。 圣光和暗影,本就是完全相悖的两种力量。 他体內还留著夜亡君主的暗灰色迴路,此刻和正在成型的金色圣光迴路撞在一起,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血管里来回切割,在他的骨头上反覆啃噬。 亚恆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亚恆!你没事吧?!” 希婭听到了他牙齿打颤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他惨白的脸,还有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样子,瞬间慌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亚恆身上的魔力波动正在疯狂起伏,一会儿是熟悉的暗灰色暗影气息,一会儿又冒出了极其纯粹的金色圣光气息。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帮他,可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了亚恆的嘱託。 她死死咬著嘴唇,转过身,背对著亚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洞口的方向。 不管亚恆在做什么,她都会守住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 別出事啊…… 第11章 希婭的邀请 希尔薇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如果一开始她对亚恆只是好奇,后来对他展现出共享权能的能力是惊奇。 那现在,她承认自己有点被嚇到了。 每个人最多只能掌握一条升华之路。 这是超凡世界最基础的铁则,从她第一次接触超凡知识起就被反覆强调。 升华之路的选择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所有可能,选了就不能回头,这是所有超凡者的共识。 可现在…… 希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亚恆的手指。 那根修长的食指上,正縈绕著一团洁白的圣光。 希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凑过来,围著亚恆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小手一会儿戳戳他的胳膊,一会儿拍拍他的胸口,连他的头髮都扒拉了两下,生怕他下一秒就原地炸了。 “你你你你!你没事吧?!” 希婭的声音都在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你体內怎么会有圣光?!你之前不是暗影系的吗?!这俩玩意儿碰到一起会死人的啊!” 她摸得亚恆浑身发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 “我没事啊。” 他晃了晃指尖还在跳动的圣光, “不如说,我现在感觉好得很。” “来来来,正好试试手。” 没等希婭反应过来,亚恆一伸手,就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低阶治疗术】。 他心念一动,指尖的圣光顺著两人相握的手,缓缓流淌进了希婭的身体里。 希婭下意识就想挣开,可下一秒,一股暖洋洋的暖流就顺著胳膊蔓延到了全身。 这一个多月逃亡攒下来的旧伤新伤,此刻都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原本隱隱作痛的地方瞬间舒缓了下来,连熬了快半个月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呼……” 她原本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傢伙,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他在心里嘀咕,手上却没停,继续催动圣光,帮她把体內的暗伤一点点抚平。 【至高审判】途径,一阶职业【祈光者】。 这就是他现在重塑出来的职阶。 虽然现在只能用点基础的治疗术和圣光攻击,可架不住这条途径的固有权能离谱。 【天选神圣】:你对圣光系权能的亲和力翻倍,同时,对世界一切邪恶污秽之物造成的伤害翻倍。 数值,纯粹的数值,绝对的数值,越到后期越离谱,高阶的至高审判升华者,甚至能直接秒杀同阶的非特殊途径邪恶升华者。 对付莫里斯那个靠血肉畸变堆起来的邪教徒,这玩意儿简直是天克。 亚恆看著希婭眯著眼睛、一脸享受的小表情,心里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没忍住,伸出去,轻轻挠了挠希婭的下巴。 “呼嚕嚕……呜……” 一声软乎乎的、像小猫打呼嚕似的声音,从希婭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希婭的眼睛猛地睁开,正好对上亚恆一脸微妙的表情。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轰的一下,少女的脸从脸颊红到了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猛地甩开亚恆的手,往后缩了一大步,背著手瞪著亚恆,腮帮子鼓鼓的,眼看就要哈气了。 “你、你干什么!”希婭的声音都变调了,气呼呼地盯著他。 亚恆没绷住,赶紧摆了摆手,强行把话题掰了回来。 “咳咳!彆气彆气,我的错我的错。”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向希婭,表情认真了几分, “希婭,刚才的事,你会替我保密的……对吧?” 能同时掌握多条升华之路。 他能把这个秘密暴露给希婭,本就是把所有的信任都压在了这个小姑娘身上。 希婭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听到这话,瞬间收起了那点小脾气。 她站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郑重,对著亚恆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友人,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请相信我!” 她的声音清脆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亚恆看著她认真的样子,悬著的最后一点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果然没信错人。 希婭说完保证,却没再说话,只是低著头,用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圈,手指绞著自己破掉的裙摆,耳尖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似的,抬起头,偷偷瞄了亚恆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那个……等我们逃出去之后,你要不要……来王……来我们家里工作?” 亚恆一愣。 啊? 什么家里?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看见希婭的脸更红了,双手攥在一起,自顾自地小声嘀咕起来。 “你实力又强,懂的东西又多,正好我身边缺个贴身护卫……我去跟父亲说一声,他肯定会同意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小姑娘越说越起劲,脸颊緋红,眼睛里都冒著光,显然已经开始脑补之后的画面了。 好傢伙,这是想招揽我啊? 仔细想想……这好像还不错? 贴身护卫?给王室公主当护卫,抱上富婆大腿,从此吃喝不愁,走向人生巔峰?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落魄贵族,估计当场就得磕头谢恩了。 亚恆在心里嘆了口气。 唉,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普通的卡特亚家遗孤,这確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要是不想办法解决几十年后的灾厄,別说护卫了,她爹都得跟著一块炸。 再说了,虽然【黄金君王】的升华者值得信任,但王室里可不是只有王家的……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嗯……先出去再说吧。”亚恆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没接这个话茬。 他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比起这个,我们现在该好好討论一下,怎么对付我们身后那头怪物了。” 希婭也瞬间回过神,收起了那点少女心思,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亚恆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傢伙不是喜欢玩猫捉老鼠吗?”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掌心掂了掂,指尖的圣光一闪而过,石头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这次让他尝尝,被老鼠咬死是什么感觉。” 第12章 感受圣光吧! 希尔薇婭从来没感觉自己的状態这么好过。 体內的魔力充盈得像要溢出来,身上的伤势在亚恆的治疗下尽数康復,连这一个月积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悄悄沉下心神,查探著体內的升华迴路。 金色的王权迴路比之前亮了不止一个度,魔力流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她已然稳稳站在了一阶的顶点。 只要等逃出这片林子,准备好对应的升华仪式,她隨时都能突破到二阶。 希婭的心跳快了几分。 第一次魔力增加还能说是巧合,可这一个多月下来,每次和亚恆一起睡醒过后,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稳步上涨。 她终於確信,亚恆那个【共享】权能,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 这傢伙身上的秘密,简直比自家宝库的暗格还要多。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希婭把杂念甩出脑子,趴在草丛里,紧紧盯著前方。 莫里斯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旁边的草丛里,亚恆也半蹲在地上,指尖的短刀上覆著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圣光。 追了老子快一个月,这次非得给你这坨烂肉扬了不可。 亚恆在心里啐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莫里斯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可他依旧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著,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蠕动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这么长时间的猫捉老鼠,他早就把这两个小傢伙的底摸透了。 男的是个走暗影路子的一阶刺客,偷袭倒是有两下子,可被他这手血肉操控完克,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女的是王室的成员,权能是厉害,可等阶太低,精心防御下也不成问题。 两只翻不了天的小老鼠而已,再蹦躂,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啊!两只可怜的小老鼠,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是想干什么呢?” 莫里斯停下脚步,歪著头,朝著亚恆和希婭藏身的方向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权】。 希婭见已经暴露,索性不再掩饰。 一声清冽的低喝,三道璀璨的金光瞬间凝聚,化作两柄短矛一柄长剑飞射过去。 莫里斯连眼皮都没抬,手臂瞬间膨胀成肉盾,把三道攻击尽数挡下。 “老鼠就是老鼠。” 他嗤笑一声,脸上的肉块蠕动著,像是在嘲讽。 “为什么还那么执著呢?” 莫里斯收回手臂,被刺穿的地方眨眼间就恢復如初,他晃了晃脑袋, “乖乖束手就擒,让我献给母神,还能少受点苦头,不好吗?” 他嘴上说著话,精神力却牢牢锁死了自己身后。 那小子又想玩偷袭的老把戏了。 莫里斯在心里冷笑。 虽然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没使出潜行能力,气息暴露得这么明显,不过既然敢主动送上门来……就陪他玩玩吧。 下一秒,破风的锐响从身后传来。 那是刀刃捅入血肉的声音,短刀整根没入了他的后心。 “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莫里斯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硬生生往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畸形的脸正对著亚恆,咧著嘴笑得癲狂。 触手已经从腰侧窜了出来,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串成肉串。 可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背后那张脸,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亚恆正冲他笑。 不好! 莫里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他想立刻抽身撤离,把捅进身体里的短刀拔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 【审判】。 亚恆在心底默念出这两个字,体內的迴路疯狂震颤起来。 附著在短刀上的圣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著刀刃疯狂涌入莫里斯的身体里。 那是最纯粹的圣光,是所有邪恶扭曲之物的天生克星。 “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到破音的悲鸣瞬间爆发在密林之中。 莫里斯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浑身的血肉疯狂抽搐,原本用来修復身体的畸变能力,此刻在圣光的灼烧下渐渐失效。 他体內的血肉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每一寸都在被圣光灼烧、净化。 无数黏腻的触手从他身上疯狂窜出来,在身边胡乱拍打,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抽断,碎石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亚恆没来得及完全躲开,一道擦著他的胳膊扫了过去,瞬间在他胳膊上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疼。 亚恆咬著牙闷哼一声,借著触手挥过来的力道,脚下发力往后急撤,几个闪身就退到了希婭的身边。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把体內大半的魔力都灌了进去,此刻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呼吸也有些紊乱。 强光终於慢慢散去。 亚恆和希婭同时朝著战场中央看去。 只见原本站在那里的莫里斯,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大半个身体都被烧得焦黑,剩下的血肉还在疯狂蠕动,想要修復身体,可只要新生的组织一长出来,就会被残留在他体內的圣光灼烧殆尽,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又癲狂的嘶吼。 “这都没给他弄死啊,这死蟑螂。” 亚恆低骂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 不愧是三阶的畸变使徒,生命力是真的离谱,挨了这么一下满额特攻的圣光,居然还没死透。 希婭紧张地看著他,手心已经亮起了金光。 “继续。”亚恆说。 希婭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部分。 【王权】。 这次和之前的攻击完全不同。 数道金色的传送门在莫里斯的周围凭空生成,门扉打开,从中探出来的却不是刀剑之类的攻击武器。 而是泛著金光的锁链。 数条锁链瞬间窜出,像毒蛇一样缠上了莫里斯的四肢、躯干,甚至连他那些胡乱挥舞的触手,都被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锁链上的金光不断灼烧著莫里斯的身体,逼得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拼命地挣扎著,想要挣断锁链。 “趁现在!” 希婭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仅剩的蓄力型魔导具。 那是一枚菱形的金色宝石,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秘纹,是她偷偷带出来的宝贝之一。 她双手捧著宝石,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开始吟唱咒语。 古老的音节从她口中溢出,宝石上的金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越来越盛。 现在,就看谁更快了。 是莫里斯先挣脱锁链,还是她先完成吟唱。 …… 情况比想像中更糟。 希婭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一阶的升华者,哪怕黄金君王的权能再强,想要束缚住一个三阶的畸变使徒,哪怕对方已经身受重伤,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更何况,她还要分心维持咒语的吟唱。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希婭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捆著莫里斯的锁链开始微微震颤,被他挣扎得一点点绷紧,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样不行。 亚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照这个样子,不等希婭吟唱完,莫里斯就会先挣开锁链。 到时候,两人就彻底没机会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希婭身上,隨即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梦幻之路的基底处,那抹来自黄金君王的淡金色光晕,正在缓缓流转著。 之前他一直不確定,这力量到底能不能借用。 可现在,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试试吧……” 亚恆低声呢喃了一句,彻底闭上了眼睛。 第13章 双王 等亚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林子里了。 四周是一片金色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脚下踩著的地方像是水面,每走一步都会盪开一圈涟漪。 亚恆愣了两秒,脑子里疯狂运转。 这地方…… 他抬起头。 面前佇立著一道直通天际的金色门扉,门扉上刻满了繁复的王室纹章,纹路和希婭天天攥在手里的那条项炼上的,分毫不差。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黄金君王】的王权宝库空间了,歷代先王英魂待的地方。 之前也提到过,想要完全动用黄金君王的权能光有血脉还不够,必须还要得到先王们的认可。 说白了,就是得让这群老祖宗点头。 亚恆咽了口唾沫。 “呃……应该不会进去就给我当小偷砍死吧……” 他嘀咕了一句,硬著头皮推开了门。 ———— 亚恆左脚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样子,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机就死死锁在了他身上。 那股气势压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哪里来的小鬼!”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亚恆抬眼,就看见一个双鬢斑白的老者站在他面前,一身绣著王室纹章的礼服笔挺,周身的气势磅礴得像一片汪洋。 “你身上没有我们王室的血脉,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老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的杀意半点没减, “说!你对我们王室的传承做了什么手脚?” 完了,果然被当成小偷了。 这可是人家的大本营,里面全是从古到今的王室老祖宗。 就凭自己现在这可怜巴巴的一阶实力,別说打架了,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这位……这位前辈!” 亚恆脑子转得飞快, “我是希尔薇婭小姐的朋友!我们现在正被生命母神教会的邪教徒追杀,情况很危急!晚辈也是迫不得已才来这里碰碰运气的……” 他儘可能简短地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破空间的时间流速他完全不知道,希婭还在外面死撑著,万一这边过去半天外面才过一秒还好,要是反过来…… 听到希尔薇婭的名字,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一大步,吹鬍子瞪眼地抓住了亚恆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肩胛骨捏碎: “你说什么?我的宝贝曾孙?小希婭怎么了?!哪个不要命的敢动她?!” 曾孙女?合著这位是希婭的曾祖父?现任国王的爷爷? 亚恆的脑子还没转过弯,一道温柔却带著贵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您先別嚇著这孩子。” 亚恆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身姿绰约的妇人走到了他身侧。 她穿著一身华贵的长裙,金色的长髮松松挽著,眉眼和希婭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和威严。 我去,这简直是长大版的希婭啊? 妇人笑著打量了他两眼,转头看向他: “你叫亚恆,对吗?慢慢说,小希婭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亚恆定了定神,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捡著重点说了一遍。 妇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和老者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亚恆能感觉到他们在用某种方式交流。 待他们交流结束,老头突然向前,围著亚恆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嘴里嘖嘖称奇: “怪了,真是怪了。你小子身上半分王室血脉都没有,升华之路走的也不是我们黄金君王的路子,可身上偏偏带著王权的印记,甚至能直接闯进王权宝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亚恆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个妇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打量他。 “亚恆。”她开口,声音软软的,还带著恬美的笑容, “王权秘宝的力量,可以允你使用。不过,你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亚恆眼睛一亮。 “没问题!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现在火烧眉毛了,別说一个条件,十个八个他都应了,先把外面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妇人笑得更灿烂了。 “你要好好对待我们家希婭。” 亚恆一愣。 “不可以让她伤心哦。”她补充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亚恆的脑子短路了半秒。 啊? 条件就是这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老者的声音就从背后飘了过来,阴森森的。 “要是让我知道你惹小希婭哭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亚恆的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 这算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他还没来得及表忠心,妇人已经抬起手,轻轻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亚恆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涌入,顺著升华迴路一路往下,最后稳稳地刻在了他的基底上。 一道金色的印记,和那抹淡金色的光晕融在了一起。 【王权秘库】的秘钥。 —— 等亚恆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时间只过去了几秒。 亚恆鬆了一口气,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希婭还在苦苦支撑,脸色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捆著莫里斯的锁链已经绷到了极限,链条唰唰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亚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希婭。 抬手,轻轻拍了拍希婭的肩膀。 希婭浑身一颤,转过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无措。 “希婭,放鬆束缚吧,专心吟唱。” “可、可是!”希婭的声音都在抖,“我一鬆手不就……” “相信我。”亚恆看著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希婭看著他漆黑的眼眸,愣了愣,脸颊莫名地泛起一点热意。 她咬了咬下唇,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解除掉了自己的权能。 金色的锁链瞬间崩断。 莫里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要把你们两个小崽子撕成碎片!献给母神!” 他扭曲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无数触手朝著两人的方向疯狂窜了过来。 可他还没得意半秒。 【王权】【天之锁】 数十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金色锁链,从他身后凭空出现的金色门扉中爆射而出。 锁链上带著歷代君王的威严,像一条条金色的巨蟒,瞬间就把莫里斯缠了个结结实实。 別说窜过来了,莫里斯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看著那些熟悉的王权锁链,又看看操控锁链的亚恆。 “这……怎么可能!” 他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亚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亚恆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希婭。 旁边的希婭也傻了。 “快点。” 希婭这才回过神来,闭上眼睛,把最后一点魔力灌进那枚宝石里。 ———— 耀眼的金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等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莫里斯连点渣都没剩下,他身后数百米的林地,都被这一击彻底轰平了。 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 王权宝库內。 金色光芒缓缓流淌,两道英魂投影相对而立。 华贵妇人收起脸上的笑意,看著对面的老者。 “您见过这种情况的升华者吗?”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升华之路的铁则,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打破过。一个人只能走一条路,这是世界的规则。” “可他確实用了【王权】。”妇人说,“而且秘钥在他体內运转得很顺畅。” 老者没说话。 妇人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 “既然王权宝库的自主防卫机制没有生效,那就代表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嘛。” 她顿了顿,语气轻鬆了不少。 “您老人家就別操心了。” 老者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可是小希婭!”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扭曲,最后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那小子!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第14章 希尔薇婭公主殿下 今早的阳光好像格外明媚。 亚恆是被贴在眼皮上的暖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挡一下,顺便伸个懒腰把这一个多月攒的疲惫都舒展出去,结果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箍得死死的,动不了一点。 ??? 亚恆皱了皱眉,终於掀开了眼皮,无奈地朝身边瞥了一眼。 果然。 希婭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两条胳膊死死环著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金髮乱糟糟地蹭了他一身,嘴角微微张著,口水都快滴到他衣服上了。 亚恆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姑娘的睡相是真的没救了啊。 之前逃亡的时候每次睡觉都这样,他还以为是那时候太紧张了,现在莫里斯那坨烂肉都被扬了,怎么还这么离谱? 他试著轻轻抽了抽胳膊,结果刚动一下,怀里的小姑娘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抱得更紧了,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跟只找奶喝的小猫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亚恆的动作瞬间僵住。 行吧,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餵。”他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希婭的脸颊,“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没反应。 “希婭?” 还是没反应。只是皱了皱鼻子,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亚恆嘆了口气,加大力度晃了晃她。 “快醒醒了,这里应该离出口不远了,我们得赶紧启程……” 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慢掀开了金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刚睡醒的时候还蒙著一层水汽,看著雾蒙蒙的,软乎乎的。 然后她看见了亚恆。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嚇得弹起来。她只是眨了眨眼,看了亚恆两秒,然后—— 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再睡一会儿嘛~”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梦囈,“反正现在很安全……” 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亚恆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娇躯在怀里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带著点少女特有的清香。 他短路了半秒。 虽然还没长大,不过这小妮子挺有料啊…… 亚恆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跑,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就再睡一会儿啊……”亚恆拿希婭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抱著,思绪飘向了昨天。 ——— 那时候金光刚散去,林间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漫天的尘土。 希婭举著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壳,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才被亚恆伸手扶住。 两个人都快到极限了。 亚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被触手抽中的地方疼得厉害,魔力更是耗得底朝天,连站著都有点打晃。 希婭更不用说,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她所有的魔力,要不是靠著最后那口气撑著,早就晕过去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找了个隱蔽又乾燥的树洞,总算是能歇口气了。 亚恆靠著树干坐下,抓过希婭的小手。 她的手背上被飞溅的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之前打架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一放鬆,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 他指尖縈绕起淡淡的圣光,一点点帮她处理伤口。 圣光的光芒很柔和,暖融融的,不会疼。 希婭就坐在他对面,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唇动了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亚恆知道她在想什么。 毕竟自己当著她的面用出了黄金君王的权能。 但她之前答应过要替自己保密,所以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憋得脸都红了。 亚恆看著她鼓著腮帮子、眼睛瞟来瞟去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也没故意逗她,主动开了口。 “嗯……总之呢,刚才我进过你们家的王权宝库了,还见到了两位长辈。” 希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猛地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他的手。 “一位是个白头髮的老头,脾气挺大,一上来就想砍我。”亚恆比划了一下,“另一位是个很漂亮的夫人,金色长髮,跟你长得挺像的……” “曾祖父?还有……母亲?!” 希婭突然激动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了亚恆的胳膊,指尖都在用力。 “你见到我母亲了?!” 亚恆眨了眨眼。 之前在宝库里面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位妇人和希婭长得像,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希婭的妈妈。 他点了点头。 希婭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抓著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妈妈她说什么了?她还好吗?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蔫了下去,整个人都沮丧起来,脑袋垂著,金髮遮住了她的脸。 人都已经在王权宝库里了,还谈什么好不好呢。 亚恆看著她耷拉著脑袋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连忙安慰她。 “你母亲和曾祖父都很想你啊,希婭。他们把王权的力量借给我,就是为了让我保护你。” “你曾祖父还威胁我呢,说要是我敢让你哭了,他就……” 他顿了顿,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动作,脸上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希婭看著他滑稽的动作,愣了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又哭又笑的样子,看著格外可爱。 她当然知道自己曾祖父那老顽童的性格,也就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看著她笑了,亚恆也鬆了口气,隨即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朝她眨了眨眼。 “哦,对了,我现在该称呼你什么呢?希婭小姐?” “还是说……希尔薇婭公主殿下?” 希婭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来飘去,手指绞著自己的裙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希婭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不,如果是亚恆的话,估计早就猜出来什么了吧…… 亏她还藏了这么久。 希婭咬了咬下唇,强行挺起胸脯,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公主该有的架子,哼了一声。 “哼!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是公主,那你以后得多尊重我一点,不能隨隨便便碰我的手,也不能隨便背我,这样我回去才能让父王封你个……” 她这小公主的脾性刚耍了没两秒,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忸怩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耳朵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得意兮兮的笑容,朝她伸出了手。 “咳吭!那请问尊贵美丽的希尔薇婭公主殿下,为了更好地踏上接下来的路途,我们要不要一起睡一觉,把魔力补满?” 希婭的头埋得更低了,半天没动静。 就在亚恆以为她要炸毛的时候,一声细若蚊叮的哼唧声传了过来。 “嗯……嗯。” 她一边小声应著,一边抬起自己的小手,轻轻放进了亚恆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著,蹭了蹭他的手心。 第15章 公主殿下涉世未深 接下来的路途十分顺利,没了莫里斯的追捕,剩下的邪教徒全是一些杂鱼,偶尔冒出一些一阶二阶的低阶超凡者,也不是现在的亚恆和希婭的对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白天遇上不开眼的邪教徒就顺手清了,晚上找个隱蔽的山洞或者树洞,两人抱著睡一觉,把耗空的魔力补满。 亚恆已经放弃纠正希婭的睡相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该往怀里钻还是往怀里钻。 就这么晃悠了十几天,这天下午,两人翻过一个小山坡,终於看见了远方升起的裊裊炊烟。 还有镇子外围的木柵栏,和隱约传来的人声。 亚恆和希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放鬆的笑意。 终於从那个鬼林子里出来了。 “我看看……这里是银松镇。” 亚恆凑到镇子入口的告示牌前,虚著眼辨认上面的字,顺便扫了扫上面的信息,想了解下当地的情况。 结果他刚看了两行,胳膊就被人拽住了,还被使劲往前推。 “亚恆!別看了別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希婭急得要命,推著他就往镇子里走,嘴里还不停咕噥著, “我们赶紧找个地方住进去,我要好好洗个澡,还有这身衣裳,也得换了……” 亚恆被她推得踉蹌了两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希婭,忍不住笑出生。 也是,难为这位小公主了。 现在的希婭,哪里还有半分刚见面时那骄傲的样子? 身上那件精致的贵族服饰早就破烂得不成样子,裙摆为了包扎伤口被撕成了烂布条,还好这件衣服料子够厚实,倒是没有走光。 脸上更是沾满了尘土,本来柔顺的金色长髮也打了结,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看著跟个小乞丐没两样。 “哪来的小乞丐?这么急著找地方洗澡啊?”亚恆故意打趣她。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希婭瞬间就炸毛了。 “你才是小乞丐!” 她鼓著腮帮子,拿头顶著亚恆的后背,硬是把他往镇中心的方向顶, “快走快走!不许看了!” 亚恆笑著举双手投降,任由她推著往镇里走。 ———— 镇中心不算热闹,但该有的店铺都有。 希婭先拽著亚恆进了一家服装店,她出来的时候带的钱不算多,也没挑那些花里胡哨的贵族裙装,只选了几套穿著舒服的常服,还不忘给亚恆也挑了两身合身的衣服。 付完钱,两人抱著新衣服,直奔街对面那家看起来最乾净的旅馆,招牌上写著【银松旅途】。 前台的小姐姐看见两人进来,本来还带著职业的微笑,结果等希婭把几枚金灿灿的金幣拍在柜檯上,眼睛瞬间就亮了。 “两位是要住宿吗?请问需要几间房?需要我们提供食物吗?我们店里的……” “两间房就……”亚恆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婭打断了。 “一间就够了!”希婭拍著柜檯,仰著下巴说, “还有吃的,给我们上你们这最好的菜餚,越快越好!”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笑容,飞快地接过金幣,拿出了一把钥匙。 亚恆人傻了。 ??? 不是,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 他张著嘴,看著身边一脸理所当然的希婭,脑子半天没转过来。 这姑娘是在林子里待久了,终於疯了吗? 希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兴冲冲地接过钥匙,拽著亚恆的胳膊就往楼梯上走,完全没注意到前台小姐姐那曖昧的眼神。 直到上了二楼,走到客房门口,亚恆才开口。 “不是,希婭,”他一脸无语地看著她,“你刚才干嘛说要一间房?” 希婭拿著钥匙,正准备开门,听到这话,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著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满脸的疑惑。 “开两间房干嘛?晚上不是要一起睡吗?” 亚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吧,你出钱你说了算。 “嗯……不,没什么。”他移开视线,乾巴巴地说,“您开心就好……” 希婭哦了一声,也没多想,打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客房很宽敞,收拾得乾乾净净,有一张足够大的双人床,独立的浴室,甚至还有一面落地的大镜子。 希婭把怀里的新衣服往床上一放,兴冲冲地跑到浴室,结果刚一推门,突然愣住了。 亚恆把衣服放在桌上,回头就看见她站在浴室门口,脸涨得通红,半天没动。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希婭飞快地缩回来,把浴室门关上,背靠著门板,低著头不敢看他。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已经不是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林子里了!他们已经到了安全的镇子上!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胆地防著邪教徒,不用再靠一起睡觉来补魔力了! 那她刚才说要一间房……还要一起睡…… 希婭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前,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正靠在门框上的亚恆,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完了完了完了。 希尔薇婭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偷笑。 但也没忘了给小公主一个台阶下。 “我肚子饿了,下去看看吃的做好了没。” 他朝希婭眨了眨眼, “半小时……不,一个小时后我再回来。” 说完,他没等希婭回应,就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希婭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自己滚烫的脸。 呜呜呜太丟人了! 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亚恆肯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孩子了! 希婭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刚才真的没想那么多,在林子里的这俩月,每天晚上都是和亚恆一起睡的,她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气息,只有抱著他的胳膊,她才能睡得安稳。 刚才在前台,她完全是下意识地就说了要一间房,根本没往別的地方想。 “还好亚恆善解人意,不然……”不然她都开不了口说自己要洗澡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 希婭抬起头,看著那张双人床,脸更红了。 要不……她现在下去再开一间房? 不行不行!要是现在去开两间房,亚恆会不会觉得她討厌他了?毕竟刚才是她自己说要一间房的,现在又反悔,也太奇怪了。 可是……不分开住的话,晚上真的要一起睡吗? 希婭用手捂著脸颊,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来打去,一会觉得这样太丟人了,一会又怕亚恆误会,越想越乱,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最后她索性从地上爬起来,抱著新衣服衝进了浴室,拧开了热水开关。 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整个浴室,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洗去了俩月来的尘土和疲惫,可理不清希婭此时繁杂的思绪。 可怜的小公主,就这么在浴室里,陷入了无尽的少女娇羞中。 第16章 希婭:看好了!王权是这么用的!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亚恆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希婭?我能进来了吗?”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弹起来撞到了什么。 “咳咳咳咳!请、请进!” 亚恆推门进去,就看见希婭正襟危坐在床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著镇定。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亚恆没拆穿她,打量了她一眼。 刚洗完澡的希婭,金色长髮盘在脑后,发梢还滴著水,原本乱糟糟的头髮重新变得柔顺亮泽,之前沾了满脸的尘土洗得乾乾净。 小脸透著健康的粉,看著软乎乎的。她换上了白天在服装店买的常服,简单的白色衬衫配著浅棕色的长裙,把她衬得乾乾净净的。 大概是刚出浴的缘故,她的脸颊还泛著红,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橘子香,应该是沐浴剂的味道,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闻著很舒服。 亚恆看著看著,就有点走神了。 说真的,这俩月在林子里天天灰头土脸的,他都快忘了,这位公主殿下本来就是个实打实的小美人。 “喂,你看什么呢?” 希婭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噗噗地拍著身边的床铺,语调僵硬地念道: “亚恆?要……要睡觉吗!现在!” 亚恆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刚才下去等餐的时候,顺便在旅店的公共浴池洗了个澡,一边朝床边走过去,抬手就敲了敲希婭的小脑袋。 “睡什么睡?饭还没吃呢,洗个澡洗傻了?” 希婭被他敲了一下,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颊更烫了。 她顺著亚恆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门口的餐车上摆著满满当当的菜餚,烤得焦香的鹿肉,冒著热气的浓汤,还有鬆软的麦麵包和水果,都是刚才他让侍者送上来的。 希婭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也是,这俩月在林子里,天天吃的都是又干又硬的乾粮,偶尔能摸点野果烤个野兔,哪里吃过这么正经的热乎饭。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都黏在那些菜上了。 “吃吧,公主殿下。”亚恆把餐车推过来,把刀叉塞到她手里,笑著说, “再不吃,菜都凉了。” 希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食慾终於压倒了一切。 她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抓起肉块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亚恆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吃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还有偶尔满足的喟嘆。满满一桌子菜,居然被他俩吃了个七七八八。 ———— 吃饱喝足,两人都懒得动,就这么毫无形象地並排躺在大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刚才紧绷的气氛也消散不见。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吗?”亚恆懒洋洋地开口,打了个哈欠。 “嗯……明天可以去镇里的骑士团驻地,让他们联繫我家里派人来接我们。” 希婭歪著小脑袋想了想,侧过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行,那先好好睡一觉吧,这么长时间,可算能正经睡个觉了。” 亚恆说著,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好像直接睡著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希婭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她的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身边的亚恆,確认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视线又会落在他放在身侧的手臂上,指尖动了动,又赶紧收了回来。 之前在林子里,天天抱著他的胳膊睡,早就习惯了,现在突然规规矩矩地躺著,反而浑身不自在。 可现在又不是在逃命的时候,她再凑过去抱人家的胳膊,也太奇怪了吧? 希婭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最后看著亚恆依旧紧闭的眼睛,以为他真的睡熟了,有点小沮丧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不理他了。 结果她刚转过身去,一只手就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停在她的手边。 希婭眨了眨眼,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亚恆的眼睛还是闭著的。 小姑娘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脸上又泛起了热意。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笑了起来,慢慢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手指收紧,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希婭瞬间就安心了下来,困意也跟著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希婭才打著哈欠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亚恆正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希婭鼓著腮帮子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她飞快地爬下床,换好衣服,拽著亚恆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走!跟我去骑士团!” 她要给亚恆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皇家威严』,省得他老欺负自己……希婭没出息地想著。 银松镇的骑士团总部就在镇中心的广场边上,一栋看著很气派的石质建筑,门口还站著两个站岗的骑士。 希婭拽著亚恆走进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摆出一副公主该有的威严样子。 前台的桌子后面,老尼克正翘著腿,把报纸盖在脸上,吹著口哨摸鱼。 他今天负责值班,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银松镇就这么大点地方,半个月都出不了一桩像样的案子,最多就是谁家的牛丟了,谁家的鸡被偷了,根本轮不到骑士团出手。 他乐得清閒,就在前台摸鱼看报纸。 老尼克正吹著口哨,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看著都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男孩黑髮黑瞳,脸上总掛著笑,看著很是有亲和力。 女孩金髮金瞳,穿著简单的常服,却偏偏透著股说不出的贵气。 就是俩人身上的衣服,看著实在普通,甚至有点寒酸,跟那股气质完全不搭。 老尼克撇了撇嘴,也没当回事,依旧把报纸盖在脸上,没动。 希婭走到前台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威严。 “这位先生,我需要见一下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老尼克连眼皮都没抬,报纸依旧盖在脸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哪来的小屁孩,你想见谁就见谁?一边玩去,別在这捣乱。” “哈哈哈哈哈!”亚恆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希婭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姑娘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涨红了小脸。 嗯,这次是气的,亚恆確信。 只见希婭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刻著繁复纹饰的金色令牌,狠狠摔在了前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瞪著眼睛,恶狠狠地朝著老尼克喊: “我要见你的上级,现在!” 嗯!希婭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味啊,像只凶恶的小猫咪,亚恆想著。 老尼克本来还一脸不耐烦,可当他掀开报纸,看清前台上那块金色令牌的时候,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都被他带翻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完了!”老尼克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17章 秘银骑士团的人疑似有点多了 没一会儿,亚恆和希婭就坐在了骑士团总部最高规格的会客室里。 墙上掛著银松镇骑士团的徽章,主位上的希婭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居然真的有了几分公主该有的威仪。 下方,一名健壮魁梧的中年骑士正单膝跪地。正是银松镇骑士团的驻军团长克里斯,此刻头埋得很低,对著希婭行著最標准的骑士礼。 “银松镇骑士团驻军团长克里斯,向您报到!” 亚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著腿,心里嘖嘖称奇。 你別说,这小丫头装起来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克里斯团长,我需要您帮我联繫……” 亚恆听著听著,脑子里已经开始跑马了。 卡特亚家族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梦幻之路,之前借著和希婭的联繫,得到了黄金君王的部分权能,並且还可以在各种形態下使用,那之后是不是还能借著別的机会,把其他特殊的升华之路也摸一遍? 等亚恆的思绪飘回来的时候,会谈已经结束了。克里斯团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会客室里只剩下他、希婭,还有缩在墙角,头埋得跟鵪鶉似的老尼克。 亚恆的恶趣味瞬间就上来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抬手拍了拍老尼克的肩膀。 “没事,她不记仇的。” 老尼克的表情更绝望了。 …… 就这样过了三天,亚恆和希婭就在银松镇里吃喝玩乐,等著希婭的家里人过来。 三天后,小镇大门口突然宣布了戒严,一队身著银白盔甲的骑士团秘密进入了小镇,为首的那名女骑士脸上明显带著焦急的神情。 …… 第三天的清晨。 亚恆刚啃了一口新买的麦麵包,就听见窗外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他凑到窗边往下一看,一队身著银白盔甲的骑士正策马朝这里赶来,盔甲擦得鋥亮,连坐下的马都是清一色的纯白,队列整整齐齐。 亚恆挑了挑眉,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秘银骑士团】 他脑子里瞬间翻出了对应的资料。 秘银骑士团,帝国皇室的近卫,是一支直属於皇帝的部队。 其內全体骑士都是【秘银骑士】途径的升华者。 这条途径的升华者,单拎出来个体战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全能,能打能抗能辅助,没什么明显短板。 而这条途径最离谱的特性,就是【联结】与【融合】。 单个秘银骑士的战力或许不够看,但他们的力量可以互相凝聚叠加,如果几个人配合作战,甚至能压著高阶超凡者打。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力量,在黄金君王的权能增幅下,还能再往上翻一大截,是帝国皇室压箱底的杀手鐧。 亚恆正扒著窗户往下看,楼下已经传来了动静。 整座旅馆瞬间就被骑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每层楼的楼梯口、走廊拐角都站了人,连窗户底下都守了人,盯得严严实实。 亚恆嘴角抽了抽。 要不要这么夸张? 旅馆门口,一个紫发蓝眼的女骑士正站在那里。 她比希婭高半个头,看上去也就比希婭大个一两岁,穿著和周围骑士一样的银白盔甲,但胸甲上的纹章更复杂一些,显然地位特殊。 她一眼就看见了希婭。 “希尔薇婭殿……小姐!” 紫发女骑士衝过来,一把抱住希婭,整个人都在发抖。 “您没事吧!我可算是找到您了……呜啊啊啊!” “哎呀!西格莉卡,你先鬆手……我要喘不过来气了……”希婭被她勒得脸都红了,使劲拍著她的背,好不容易才从她怀里挣出来。 等西格莉卡终於冷静了一点,希婭才拉著她,把这段时间的经歷说了一遍。 从被邪教徒偷袭抓走,关在地牢里,到遇上亚恆,两个人一路从邪教据点逃出来,在林子里躲了两个多月,还联手解决了三阶的邪教徒。 当然,关於亚恆的秘密希婭还是很好地隱藏了起来。 西格莉卡听著自己家公主讲故事,听著她的经歷,那是又惊又怕。 但希婭嘴里左一个亚恆,又一个亚恆,这让她不由狐疑地扫视四周。 终於发现了慢悠悠从希婭的房间里晃出来的亚恆。 十几岁的少年,身份不明,跟公主殿下孤男寡女在外面待了两个多月,话说他刚才是不是从殿下的房间出来的?!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西格莉卡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著希婭严肃地开口: “这次確实多亏了亚恆阁下,回去后我会稟报陛下,给阁下应有的赏赐。但亚恆阁下的身份实在过於可疑,殿下还是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希婭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亚恆在旁边听著,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我可疑?我不可疑的话,你家公主殿下现在都在母神的肚子里消化完了! 合著我拼死拼活救了人,你们非但不对我感恩戴德,还要把我当可疑分子!? 亚恆怒了。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势汹汹地走向前去,抬起手。 然后……一把牵住了希婭软乎乎的小手,抬起来晃了晃,还一脸挑衅地看著西格莉卡。 希婭的脸瞬间红透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小声嘟囔著: “哎呀!亚恆你怎么……这里人多!” 但她没甩开亚恆的手,反而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往他身边靠了靠。 西格莉卡瞳孔地震。 不是?殿下?什么叫这里人多? 意思私下里就可以了? 您不应该甩开他的手,然后狠狠给这无礼之徒一个巴掌吗? 我们那个尊贵骄傲的小公主呢?? 你在干什么啊!希尔薇婭殿下! …… 俗话说乐极生悲。 就在亚恆一脸“怎样?”的表情向著陷入自我怀疑的女骑士耀武扬威的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度过生死危机,实力大进!】 “?”亚恆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破玩意,关键时刻没一次靠的上的。 每次出现就报个悲,然后就开始装死。 等等……那这货特么突然出现是? 亚恆的预感没错。 【血焚之主对你的献祭与杀戮十分满意】 【血焚之主朝你投下了注视】 【已替您拦截转化】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商城兑换功能已开启】 “?????” 第18章 榜一大哥血焚 亚恆看著光幕上那行字,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血焚之主朝你投下了注视】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大哥你谁啊?咱俩很熟吗?! 他顾不得那什么破商城了,连忙抬头扫了一圈。 旅馆门口站著七八个秘银骑士,街对面还有几个,屋顶上也有。 西格莉卡还僵在原地,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眼神呆滯地看著他俩牵在一起的手,显然还没从自家公主殿下的“叛逆行为”里缓过来。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没有人拔剑,也没有人警觉地四处张望。 亚恆的心跳还是快得离谱。 要知道,王室的人对邪神气息的敏感程度,跟狗鼻子闻肉包子似的,更別说这些秘银骑士,一个个都是专门受过训练,专门抓邪教徒的。 他身上要是有半分邪神气息泄露出来,下一秒就得被这群骑士按在地上,当场斩了都有可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 【已替您拦截转化】 亚恆长长地吐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行吧,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算是有点用,没光在那报丧装死。 希婭注意到了他突然变得不对劲的样子,歪了歪头,小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亚恆?你突然间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希婭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担心。 “没什么!”他赶紧打了个哈哈,抬手挠了挠头,“就是突然想起来点事。” 希婭盯著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她知道亚恆有很多秘密,有很多不能说的事。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鬆开了牵著他的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重新摆出了那副端庄的公主样子,拉著西格莉卡往旁边走了两步,开始说回王都的事。 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回头,朝他瞄了两眼。 亚恆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隨即又把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光幕上。 光幕一闪,商城界面铺展开来,最顶端赫然是一行猩红的大字: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为一切能带来战爭和杀戮的生命,血焚之主向来不会吝嗇自己的力量】。 亚恆抽了抽嘴角。 这话倒是实话。血焚之主就是这样,只要你打打杀杀,祂就高兴,就给你力量。 问题是…… 【无尽杀戮巨剑】 【不死之力】:剑主將获得概念上的“不死性”。只要杀戮尚未停止,剑主的生命將不会断绝。 使用条件:灵魂 亚恆的眼角抖了抖。 【血色冠冕】 【灵魂吞噬】:佩戴者可以主动发动能力,將视线锁定一个目標,强行抽取其灵魂。被抽取的灵魂將转化为纯净的魔力,瞬间恢復佩戴者的魔力值,並恢復一定量的生命力。 使用条件:理智 再往下,最显眼的位置摆著个金灿灿的图標,看著就邪性得很。 【血焚之礼】 秘仪:血焚之主渴望你带来的战斗,祂將降下自己的一丝意志,开启杀戮的盛宴。 使用条件:无 亚恆看到“无使用条件”的时候,终於忍不住了。 嗯,人都没了,那確实也不用什么使用条件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自己当成邪神降临的容器,让血焚之主的意志直接附在身上。 用完之后还是不是人都难说,对那群没脑子的狂信徒来说是无上荣耀,他又不是弱智,谁要这破玩意儿啊! 他直接把光幕扒拉到一边,在心里把血焚之主和破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果然,邪神给的东西,就没一个是不带坑的。 就在他骂得正起劲的时候,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特殊事件『命运之日』即將到来】 【请儘快赶往命运双子附近】 ??? 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蓝色光幕突然一阵扭曲变换,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箭头,直直地指向了窗外的远方,箭头还在一闪一闪的,生怕他看不见。 亚恆盯著那个箭头看了半天。 ? 还有指路功能?老子之前在林子里迷路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凑到窗边,顺著箭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箭头指向的是帝国的南方,而且看著离王都远得很。 亚恆心里哀嚎了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亚恆抬头看了一眼希婭。她正背对著他,和西格莉卡说著什么,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西格莉卡一脸严肃,嘴皮子飞快地动,像是在说教。 希婭听得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还会朝他这边偷瞄两眼。 唉,我的小希婭啊……我的富婆大腿啊…… 亚恆在心里长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朝著希婭和西格莉卡走了过去。 西格莉卡正板著脸,苦口婆心地跟希婭说著什么,无非就是“殿下您要注意身份”、“不能和不明身份的男子走得太近”之类的话。 希婭听得漫不经心,手指绕著自己的金髮,眼睛一个劲地往亚恆这边瞟。 啊……希婭真的好可爱啊。 希婭正好看见他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推开了还在念叨的西格莉卡,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面前。 “亚恆!”她仰著小脸,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已经和西格莉卡说好了,等回了王都,我就跟父王说你的事!我让他给你好多好多赏赐,再封给你一个新的骑士爵位,到时候,到时候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圈,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 旁边的西格莉卡跟过来,看著自家公主这副样子,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当著希婭的面说什么,只能用眼睛狠狠瞪著亚恆。 亚恆看著希婭害羞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 他张了张嘴,那些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忍心让小公主露出难过的表情。 可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他和希婭,註定要在这里分別了。 亚恆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语气里带著点难以掩饰的尷尬,轻轻开了口。 “那个,希婭啊,你先听我说……” 希尔薇婭愣了愣,从他的语气里,她似乎听出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著亚恆的脸,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慢慢暗了下来。 第19章 勾指起誓 “我可能……”亚恆顿了顿,再斟酌著措辞,“得往南边去一趟。” 希婭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刚才还亮晶晶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虽然已经从亚恆的神情里猜到了什么,但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希婭还是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但她还是执著地抬著小脸,盯著亚恆的眼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去王都吗?” 亚恆心里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把翘起来的呆毛按了下去: “嗯,我也很想跟希婭去王都啊,只不过,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希婭没追问到底是什么事。她只是往前凑了半步,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口,仰著的小脸满是认真: “要去多久啊?我可以晚点回家等等你……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语气都跟著雀跃了几分。 亚恆的眼角狠狠抽了抽,余光飞快扫过旁边的西格莉卡。 好傢伙,这姑娘脸都绿了,死死盯著他,一脸“你敢答应试试?”的表情。 我的小祖宗誒,你可少说点吧,你家这位骑士小姐都要吃人了。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带希婭去的。 先不说南边的事吉凶未卜,命运之日到底藏著什么危险他都没底,带著个王室公主满世界乱窜,简直是把靶子钉在脑门上。 更何况,就算拋开危险不谈,王室也不可能同意他拐著人家公主乱跑。 再一个就是时间问题,他有预感,这次事件需要消耗的时间不会短,从【命运之日】看起来,恐怕都有可能是个长线任务。 亚恆狠了狠心,又揉了揉希婭柔软的金色长髮,语气放得很轻: “抱歉啊……希婭,不行。” 希婭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金色的眼珠咕嚕嚕地打转,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了上来,长长的睫毛湿成了一缕,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了。 旁边的西格莉卡慌了。 她跟著公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希婭在外面掉过眼泪。 平时练剑摔得浑身是伤都咬著牙不吭声,被老师训了都能梗著脖子不服输,现在居然要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过头,用能杀人的眼神狠狠瞪著亚恆,向他求助……不,是威胁。 不是大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亚恆也是无语。 亚恆后背突然一凉。 不光是因为西格莉卡的死亡视线,还有一股莫名的阴森感,总觉得背后有个吹鬍子瞪眼的老头正拿著剑盯著他。 完了完了,忘了王权宝库里那位老祖宗了,话说他不会晚上託梦给我砍死吧? 他打了个寒颤,脑子飞速运转,疯了似的想补救的办法。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抱住了还在憋眼泪的希婭。 希婭整个人僵住了,鼻尖蹭在他的胸口,原本要掉下来的眼泪也卡在了眼眶里。 亚恆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那个!希婭啊,这次真的不行啊,时间我也说不准……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吧。” 怀里的小姑娘身体抖了抖,原本放鬆下来的肩膀又绷紧了,眼眶里的水汽更重了。 “不过呢?”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我美丽尊贵的希尔薇婭殿下——” 希婭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亚恆?卡特亚在此向您起誓”他鬆开怀里的希婭,后退半步。 “当一切告一段落,我会第一时间赶往您的身边,如果到时候尊贵的希尔薇婭小姐还愿意收留我的话……” 亚恆学著之前骑士团长的样子,单膝跪地,行了个最標准的骑士礼。 只是说著说著,话就跑偏了: “到时候您要是还想让我当您的贴身护卫,我绝对义不容辞,管吃管住就行,最好还能给点零花钱……” 希婭本来还红著眼眶,听著他这没正形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没忍住,还是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的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亚恆这么正经的样子,哪怕没正经两句就跑偏了,可那句誓言,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心里,烫得她脸颊緋红。 “是真的吗?”她小声咕噥,声音还带著点鼻音,“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亚恆见状,总算是鬆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他站起身,重新露出了那副阳光的笑容,朝她伸出了手,单独勾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当然了,如果你不信的话……” 希婭眨了眨眼,看著他翘起来的小拇指,一脸茫然。 旁边的西格莉卡也凑了过来,狐疑地盯著他的手,抱著胳膊满脸警惕: “这是什么奇怪的手势?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是我老家的习俗,相勾的小指代表要用一生遵守的誓言。”亚恆说得一本正经。 “一生……” 希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颊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眼神飘来飘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 西格莉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狐疑。 “你老家?你们卡特亚家不也是帝国贵族吗?什么时候有这习俗了?” “咳咳咳!”亚恆连忙咳嗽了几声,“这不重要!” 他又朝希婭伸了伸小指,脸上带著笑。 “来吧,希婭?” 希婭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小姑娘的手指有点凉,指尖微微蜷缩著,勾得很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亚恆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念著这串神秘咒语。 希婭也跟著小声念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化开的棉花糖。 “好了,誓约已成,该笑一笑了希婭,阳光的希婭殿下才好看啊!” 亚恆鬆开手,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 “约好了哦!” 希婭没在意他的调笑,只是固执地盯著他的眼睛,又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不许骗人!” “放心,绝对不骗你。”亚恆笑著点头。 …… 当天晚上,银松旅馆的客房里。 西格莉卡站在房间中央,看著眼前的场景,脑瓜子嗡嗡的。 她刚才敲门进来,想跟公主敲定明天回王都的行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公主殿下正拍著身边的床铺,一脸淡然地对著亚恆说: “亚恆!该睡觉了,今天玩了一天,你不累吗?” 亚恆正在擦头髮,闻言头也没抬: “哦,你先睡,我头髮还没干。” 希婭哦了一声,乖乖地躺下去,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了个位置。 “殿、殿下!您怎么能?您怎么能?!” 西格莉卡的声音都在抖,手指著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之前还安慰自己,亚恆只是凑巧从公主的房间里出来,是她想多了,结果……结果两人居然真的一直睡在一起?! 希婭被她嚇了一跳,一脸嫌弃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西格莉卡你想什么呢,就只是睡觉而已。”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西格莉卡快疯了, “您是帝国的公主!怎么能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传出去怎么办?!” “什么陌生人?亚恆以后会来找我的,我们拉过鉤了。” 希婭哼了一声,走到西格莉卡面前,推著她就往门外走, “你快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西格莉卡被她推得踉蹌了两步,眼睁睁看著房门在自己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愣神了半天,最后绝望地一拍脑袋。 完了,自家公主这是彻底没救了! 第20章 离別与新的旅程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希婭就打著哈欠推开了房门。 她还没完全睡醒,金色的长髮乱糟糟地翘著几缕呆毛,眼睛半睁半闭的,结果刚一探头,就被门口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嚇得差点跳起来。 “誒?!西格莉卡!你在这干嘛呢?” 她盯著西格莉卡眼下那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满脸好奇, “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眼睛肿成这样了?” 西格莉卡靠在门边的墙上,两个黑眼圈大得嚇人,头髮也有点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没……没什么,殿下。”她有气无力地哼唧。 她昨天晚上在这守了一整夜。 一整夜。 从希婭把她推出门开始,她就站在这儿,竖著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要是亚恆那个王八蛋敢对小公主做什么,她就衝进去把他大卸八块。 结果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不该有的动静都没有。 偶尔传来几句小声的说话声,然后就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两个人好像真的只是在睡觉。 西格莉卡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鬆了口气,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亚恆那傢伙,好像也没那么坏? 不!不能这么想!那傢伙还是很可疑! 正巧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亚恆洗漱完走了出来,头髮还带著点湿意,一眼就看见了门口杵著的西格莉卡,还有她那双堪比熊猫的黑眼圈。 他瞬间就猜明白髮生什么了,嘴角没忍住往上挑了挑,换上了一副嘲讽的表情。 西格莉卡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 “早啊,西格莉卡小姐。”亚恆笑眯眯地打招呼,“昨晚没睡好?要注意身体啊。” 西格莉卡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希婭就在旁边站著,她当场就得拔剑跟这小子比划比划。 隱忍……隱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殿下回了王都,自然会慢慢忘了这小子的。到时候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西格莉卡完成了一波完美的精神胜利法,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转身走开了,留下亚恆和希婭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她……怎么了?”希婭歪著脑袋,满脸茫然。 “谁知道呢,可能没睡醒吧。”亚恆摊了摊手。 …… 秘银骑士团的效率比亚恆想像的要高得多。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车身漆成深蓝色,镶著金色的纹饰,车顶上还插著一面小小的帝国旗帜。 亚恆站在马车前面,仰头看了半天,心里感嘆。 这就是钞能力吗? 三道身影佇立在马车前,只不过其中两道似乎已经黏在一块了,另外一人则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希婭紧紧抱著亚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金色的长髮蹭了亚恆一身,她的肩膀轻轻抖著,眼眶又红了一圈,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你说好的,办完事就来找我的……不许骗人。” “嗯,一定,我们不是勾过小拇指了吗?一百年都不许变的。” 亚恆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著她的头髮,语气放得格外温柔。 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这两个多月,从地牢里的初见,到林子里的生死与共,再到小镇上这几天的轻鬆日子,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嘰嘰喳喳、软乎乎的小姑娘。 这一分別,还真有点捨不得。 他就这么抱著希婭,安抚了足足十多分钟,怀里的小姑娘才终於慢慢平復了情绪,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却还是努力憋著眼泪,不肯掉下来。 “你救了我的命,皇家还没来得及给你赏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或者我能跟父王要来的,都可以给你。” 希婭仰著小脸,认认真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亚恆眨了眨眼,心里盘算了一下。 说起来,他现在还真缺点俗物。 简单来说,就是缺钱。 卡特亚家早就败光了,他全身上下,也就之前希婭在服装店给他买衣服剩下的几个银幣。 这一路往南去,天知道要走多久,路上吃穿住行,哪一样不要钱? 他总不能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嗯……我救希婭可不是为了什么赏赐。” 亚恆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对著她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表情贱兮兮的。 “不过殿下如果一定要给我报酬的话,给点路费就行。” “没出息!”西格莉卡看著亚恆的表情在心里鄙夷著。 希婭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就怕亚恆什么都不要,跟她划清界限,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她转身就噔噔噔跑上马车,在里面翻箱倒柜,哐当哐当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西格莉卡看著自家公主这副上赶著倒贴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也没在这时候跳出来自找没趣。 毕竟亚恆確实救了公主的命,別说给点钱了,就算陛下要封他个贵族爵位,都是应该的。 没过多久,希婭就抱著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脸红扑扑的,跑到亚恆面前,把袋子打开给他看。 “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亚恆和旁边的西格莉卡往袋子里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金灿灿的金幣,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上千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路费了,就算是在王都,这笔钱也足够置办一处房產了。 亚恆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就是皇家的財富吗?隨手一掏就是上千枚金幣?富婆啊富婆! 旁边的西格莉卡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自家公主的败家。 “够了够了!太够了!” 亚恆连忙合上袋子,对著希婭行了个夸张的礼仪, “谢谢您,美丽大方的希尔薇婭殿下。这下我这一路,绝对饿不著肚子了。” 希婭看著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手把钱袋往亚恆手里递,可就在亚恆伸手要接的瞬间,小姑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露出了个狡黠的表情。 亚恆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钱袋没接到,手腕反而被希婭一把抓住了。 下一秒,小姑娘往前一扑,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阵淡淡的橘子香扑面而来,那是她常用的沐浴剂的味道。 紧接著,一道轻柔温热的触感,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被暖融融的阳光烫了一下。 亚恆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小姑娘早就没了影子。 希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著脸逃也似的窜进了马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连个影子都不露了。 只剩下待在原地震惊又绝望的西格莉卡。 …… 马车的车轮缓缓滚动起来,伴著清脆的马蹄声,慢慢驶离了镇子门口。 希婭躲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远处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 她盯著看了很久,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把帘子放下。 她靠在车厢內壁上,手指绞著自己的裙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刚才怎么就……怎么就亲上去了呢? 越想脸越红。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西格莉卡坐在对面,看著自家公主那副样子,表情复杂得很。 她盯著希婭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殿下,您……” “不许说。”希婭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 西格莉卡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希婭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看向窗外,马车已经走出很远了,银松镇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他会回来的吧?”她小声说。 西格莉卡没回答。 希婭也不需要她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外,嘴角微微弯起来。 “他说会回来的。” ——— 镇子门口,亚恆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收回了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摸了摸自己还带著余温的脸颊,笑著摇了摇头。 “好了,这下该让我去看看所谓的【命运之日】是个什么情况了。” 亚恆把钱袋牢牢系在腰间,抬眼看向箭头指向的南方。 第21章 命运与半块黑麵包 约莫过去了一个月。 亚恆站在码头边,看著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於到了啊……” 这里是帝国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冷水港。 巨大的船只停泊在码头上,水手们吆喝著搬运货物,空气中飘著咸湿的海风和鱼腥味。 他这一个月来风雨兼程,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这金色箭头指引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是光闷头赶路。 沿途歇脚的时候,他几乎把所有空閒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自己的【梦幻之路】上。 从银松镇分別的时候,他就已经隱隱摸到了二阶的门槛,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懂那二阶进阶仪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进阶仪式:与灵魂共鸣之人共度一场梦境。 亚恆靠在围栏上,对著海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是,这什么谜语人发言? 灵魂共鸣之人?这玩意儿是个啥?怎么才算灵魂共鸣?是要拜把子还是要歃血为盟啊?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影是希婭。 可问题是,人现在都回王都了,总不能让他千里迢迢跑回去,就为了跟人小姑娘睡一觉做个梦? 亚恆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了出去。 算了,进阶的事暂时急不来,先搞清楚这【命运之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结果。 三天后。 亚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冷水港里撞来撞去。 他把港口区转了个遍,又把商业区走了个来回,甚至连贫民窟都去晃了一圈。可那个所谓的“命运双子”,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甚至还去当地的骑士团驻地晃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邪教徒搞事的新闻,结果除了谁家的货被偷了,谁家的船触礁了,半分异常都没有。 亚恆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喷泉边站了起来。 行吧,可能是时间还没到?毕竟系统只说了命运之日即將到来,也没说具体是哪一天。 但总不能让他天天在冷水港里蹲守吧?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 亚恆坐在一家小餐馆里,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戳著盘子里的鱼排。 听著旁边桌的水手们吹牛皮,说什么远海深处有海怪,一口能吞掉整艘货船。 他听得正乐,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的系统提示音。 “叮!” 亚恆手里的麵包瞬间停在了嘴边,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来了。 【检测到关键人物:亚恆?卡特亚、???、???】 【事件已触发:黑麵包】 【半块发霉的黑麵包,是否就是一切故事的起始?当命运的车轮朝她们碾压而来,她们又能否在这世界上留有一席之地?】 ??? 不是,你这狗系统怎么突然变得文縐縐的? 他还没吐槽完,眼前的蓝色光幕瞬间散开,重新凝聚成了一道清晰的金色箭头,直直地指向了餐馆后门的方向,箭头闪得飞快。 亚恆把几枚银幣拍在桌上,顺便把还没啃完的全麦麵包塞到兜里,起身就往外跑。 没人注意到,亚恆的脚尖其实根本没沾地,整个人正以一种极轻微的幅度漂浮在地面上,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 冷水港的繁华,只属於码头和中心区。 在城市的边缘,那些狭窄又阴暗的胡同里,藏著的是这座港口城市最不堪的一面。 潮湿的地面永远积著污水,空气里混著鱼腥味和腐烂的臭味,隨处可见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和乞丐。 此刻,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里,正上演著一场追逐的尾声。 红髮的女孩死死攥著身边银髮小女孩的手,拼了命地往前跑。 被她护在身边的小女孩看上去要小上两岁,银白色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的小手里,紧紧攥著半块黑黢黢的麵包,麵包上甚至还长著几块青绿色的霉斑。 她们身后,跟著好几个同样骨瘦如柴的小乞丐,一个个眼睛里冒著饿疯了的绿光,死死盯著小女孩手里的那半块麵包。 “该死的!把麵包给我留下!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为首的高个男孩扯著嗓子叫囂,脚步又快了几分。 红髮女孩没理他们,只是咬著牙,把妹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跑得更快了。 可这条胡同越跑越窄,等她衝到尽头的时候,才发现面前是一堵高高的石墙,彻底没了去路。 退无可退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將银髮妹妹死死护在了身后。 她张开双臂,瘦小的身板绷得笔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护崽雌鹰。 “拿出来!臭丫头!” 高个男孩几步衝到她们面前,恶狠狠地瞪著她,伸手就往她身后妹妹的手里抢。 “这是我们的!” 女孩咬著牙,狠狠一巴掌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指甲都划破了对方的手背。 “找打!” 旁边另一个男孩瞬间就怒了,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女孩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却立刻又站稳了身子,依旧把妹妹挡得严严实实。 被护在身后的银髮小女孩嚇得浑身发抖,她把小脸深深埋进姐姐的后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惊恐地看著围上来的几个男孩。 没人注意到,隨著女孩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她银白色的头髮开始无风自动,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奇异的色彩。 胡同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如果此时有升华者在场,就会发现周围的魔力粒子像疯了一样躁动起来,围绕著小女孩飞速旋转。 眼瞅著就要彻底失控暴动了。 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就连护著她的红髮姐姐,也没发现妹妹的变化。 为首的男孩已经攥紧了拳头,朝著女孩的脸狠狠挥了过来。 就在拳头即將砸中女孩的千钧一髮之际,巷口传来一声低喝。 “住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小乞丐都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瞬间沉重了十倍不止。 他们连站都站不住,噗通噗通几声,全都被死死压制在了地上,脸贴在泥泞的地面上,一动都不能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红髮女孩愣在原地,护著妹妹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才发现巷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少年。 少年黑髮黑瞳,面容清秀,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常服,和这条骯脏的胡同格格不入。 他身上那股从容的气质,还有刚才那一手诡异的能力,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是一位超凡者,一位她们连仰望都做不到的法师老爷。 亚恆慢慢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趴著的几个小乞丐,又看了看眼前护著妹妹的红髮女孩,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悲哀。 半块发霉的黑麵包,就能让几个半大的孩子拼得你死我活。 他本来想直接让这群小乞丐滚蛋,可看著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又咂了咂嘴。 “嘖!快滚!” 他隨手从兜里摸出两枚银幣,丟在了为首那个男孩面前的地上,隨即解除了重力压制。 那男孩一恢復行动能力,死死盯著地上那两枚亮闪闪的银幣,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把银幣攥进手里,带著身后的几个同伴,对著亚恆的身影狠狠磕了几个头,嘴里不停念叨著。 “感谢法师老爷!感谢法师老爷!”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胡同,生怕亚恆反悔。 胡同里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亚恆转过头,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对姐妹。 一头红髮的应该是姐姐,脸上还沾著泥污,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她到现在都没解除警惕,依旧把妹妹护在身后,只是看著亚恆刚才丟出去的两枚银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被她护在身后的银髮妹妹,正怯生生地从姐姐胳膊旁边探出个小脑袋,偷偷地看著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 她周身躁动的魔力已经彻底平復了下去,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受尽了委屈的可怜小女孩没两样。 亚恆看著她们,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她们么。 第22章 我说脏东西吃了会生病 亚恆现在体內的升华迴路,叫【虚空湮灭】。 这是他在来冷水港的路上,花了大半个月才重塑出来的新职业。 之前在银松镇分別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夜亡君主】適合暗杀和跑路,但正面作战能力不够硬。 【至高审判】的圣光对邪祟特攻,但平时用起来太显眼,而且容易被人当成教会的人,惹上麻烦。 至於从希婭那里借来的【黄金君王】权能,那是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 他需要一个看起来正常、用起来顺手、还不容易暴露身份的升华之路。 最后他选定了【虚空湮灭】。 这条途径的核心权能是引力操控。顶阶的【虚空湮灭】强者甚至能做到手搓黑洞。 现在他一阶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也就是做些简单的重力操控。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敲定的最优组合,【重力操控】主控场面,【王权】主攻破局,几乎是他能在一阶境界堆出来的最强战力了。 对外他就打算用“操控重力的奥术法师”这个人设,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身份要用很久。 来冷水港之前,他做过无数预案。 什么邪教徒围堵,邪神眷属暗中降临,甚至命运双子已经觉醒了部分灾厄力量,要跟他当场大打出手。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两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正警惕地看著他,所谓的“威胁”已经被他揍趴了一地。 就这?就这? 但亚恆半点都没放鬆警惕。 小乞丐们和红髮姐姐看不到,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升华者。 刚才那个银髮小女孩周围的魔力暴动,明显不对劲。 可问题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升华者的气息。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引起魔力暴动? 直觉告诉亚恆,如果他刚才没出手,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 思绪飞转。 他曾经想过,如果这所谓的命运双子是两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或者乾脆就是不知道哪位邪神的子嗣。 那自己就得拼尽全力试试能不能把她俩扼杀在摇篮里,一劳永逸。 结果现在呢? 红髮的姐姐大概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但隱约能看出一点美人坯子。 被她护在身后的银髮妹妹看上去要小一点,瘦得更厉害,胳膊细得像麻秆,整个人缩在姐姐背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不是,这怎么看都只是俩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吧? 亚恆在心里嘆了口气,觉得有点头痛。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朝姐姐伸出手, “我叫亚恆,认识一下?” 没人理他。 红髮的姐姐把妹妹往身后又藏了藏,身体绷得紧紧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隨时准备亮爪子。 倒是她背后的妹妹,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红通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里满是好奇。 亚恆也没觉得尷尬,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开始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 “对了!” 他突然注意到直到此刻还被银髮小女孩攥在手里的半块黑麵包,也是此次事件的元凶。 他翻了翻衣裳口袋,从中掏出了刚才没吃完的半块香软的麦麵包,这可和贫民窟这边贩售的黑麵包不是一种货色。 “咕咚。” 两声清晰的咽口水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明显。 亚恆抬眼一看,就见那对姐妹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他手里的麵包上。 姐姐的喉咙动了动,又强行把视线移开,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往麵包上瞟,更別说她身后的妹妹了,小脑袋都快从姐姐胳膊底下钻出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很好,有戏。 亚恆忍住笑,晃了晃手里的麵包,递过去。 红髮女孩的身体动了动,手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 她实在是饿了太久了,別说这香软的白麵包了,就算是发霉的黑麵包,她们都得抢破头。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麵包的时候—— 亚恆手腕一翻,唰地一下把麵包收了回来。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亚恆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瞬间就炸毛了。 “你!”她咬牙切齿,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像是被惹毛了的小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亚恆把麵包在手里拋了拋,慢悠悠地说:“想吃吗?想吃也可以。不过……” 他话锋一转,“能先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姐姐抿著嘴,死死盯著他,半个字都不肯说。 就在亚恆以为这次搭话要失败,得换个法子的时候,她背后那个一直怯生生的银髮小女孩,突然传出了细若蚊吶的声音。 “我……我叫伊露娜,姐姐是露维婭……” “伊露娜!”露维婭猛地回头,低声呵斥了一句自己的妹妹,眉头拧得紧紧的,显然对她隨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的行为很不满。 可出乎露维婭意料的是,一向十分听话的妹妹,这次却小声反驳了她: “姐姐,亚恆……先生刚才救了我们,我们不能这么对待恩人的……” 露维婭愣了愣,隨即也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妹妹那双认真的红眼睛,又看了看亚恆,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亚恆確实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而且再不济,他很明显是一位“法师老爷”。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姐妹有恶意的话…… 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露维婭悲观地想著。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了“咕嚕”一声,格外响亮。 露维婭一回头,就看见伊露娜正羞愧地用小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小脸红扑扑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她无奈地转回头,就看见亚恆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手里重新递过来那块麦麵包。 露维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麵包: “谢……谢谢!” 她接过麵包,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把那块香软的白麵包,整个塞到了伊露娜的手里。 然后伸手,一把拽过了妹妹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黑麵包。 “快吃吧,伊露娜。”露维婭的声音轻柔,眼里全是对妹妹的疼惜。 伊露娜捧著手里的白麵包,愣了愣,看著姐姐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黑麵包,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她刚想把麵包塞回去,就看见露维婭已经把黑麵包举到了嘴边,眼看就要咬下去了。 她也顾不得亚恆还在旁边了,实在是多天的飢饿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此时恨不得一口把麵包给吞下去。 “等等!” “咔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亚恆一步上前,伸手一把就把露维婭手里的黑麵包拽了过来,导致她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空气上,牙都差点磕到一起。 露维婭瞬间绷不住了,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汽,死死地盯著亚恆。 “这人到底想怎样啊?!”她都快崩溃了。 亚恆也没在意她的眼神,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那半块发霉的黑麵包隨手丟进了旁边的污水沟里,对著她笑了笑。 “这个不能吃~我说,脏东西吃了会生病的。” 第23章 先吃饭吧家人们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露维婭崩溃地想著,死死盯著被亚恆丟进污水沟里的半块黑麵包。 她和伊露娜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前几天还能靠从码头捡来的烂鱼头熬汤喝,这两天连烂鱼头都捡不到了。 今天好不容易从好心的餐厅老板那里討到一块黑麵包,虽然硬得像石头,还长了霉,但总比没有强。 姐妹俩刚分著啃了没两口,就被一帮同样饿红了眼的小乞丐盯上了,要不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別说麵包了,她们俩今天怕是都要被按在泥地里揍一顿。 露维婭偷偷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亚恆。 他穿著乾净的衣服,面容俊秀,身上有股好闻的皂角味,和她见过的所有贫民窟的人都不同。他刚才隨手就丟出两枚银幣,她和伊露娜在贫民窟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是十分感激这位救了她们的少年的。 ……如果他不把她们仅存的食物丟掉的话。 常年带著妹妹在冷水港的贫民窟里摸爬滚打,露维婭比谁都清楚,天上从来不会掉免费的麵包。 面对那些抢食物的小乞丐,她能豁出命去跟他们打一架,最不济也就是被揍一顿,麵包被抢走。 可面对一位法师老爷,她们姐妹俩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给了白麵包,又丟了她们的口粮,是想耍她们玩吗? “你到底……” 露维婭的声音带著颤音,眼里的水汽再也憋不住了,愤怒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 “我说了,那个不能吃。”亚恆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吃了会坏肚子的。” “那又怎么样?”露维婭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著哭腔, “如果……如果没有麵包的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带著浓浓的鼻音,肩膀微微抖著。 就算再怎么装成熟、装凶狠,她也终究只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 露维婭突然顿了顿,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怀里。 低头,看见伊露娜正踮著脚尖,把她手里那块还没咬一口的白麵包,使劲往她怀里塞。 小姑娘仰著脸,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露维婭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这一幕当然也被亚恆看得一清二楚。 亚恆在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先不管什么世界不世界了,还是先让这俩孩子吃饱饭吧。 亚恆朝露维婭抬了抬下巴,隨即转身就往胡同外走。 “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露维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她后面的伊露娜,听到“吃饭”两个字,那双原本黯淡的红瞳瞬间亮了起来。 她抓著姐姐的衣角,小脑袋往前探了探,眼巴巴地看著亚恆的背影,可看著还愣在原地的露维婭,又不敢先动,只能委屈巴巴地抿著嘴。 亚恆走出去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她们一眼。 “还愣著干什么呢?快过来。正好我也有点事要问你们。” 露维婭这才如梦初醒。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麵包,又看了看妹妹眼里毫不掩饰的渴望,再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能跟一个陌生的法师老爷走,谁知道他心里打著什么主意? 可肚子里传来的阵阵绞痛,还有妹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都在疯狂拉扯著她的神经。 最终,还是咕咕叫的小肚子战胜了大脑。 她拉著伊露娜,小跑著跟了上去。 …… 亚恆没带她们去什么太豪华的地方,就在贫民窟附近找了家看著乾净的小餐馆。 两姐妹站在桌边,拘谨得不行。她们的破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沾著泥灰,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和餐馆里乾净的桌布、擦得发亮的餐具格格不入。 旁边几桌的客人投来嫌弃的目光,有个女人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露维婭注意到那些目光,身体绷得更紧了,不由攥紧了妹妹的手。 “坐吧。”亚恆倒是一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语气隨意。 露维婭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在长凳的最边缘,屁股只沾了一小半。伊露娜挨著她坐下,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一动不动。 侍者拿著菜单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露维婭和伊露娜身上破烂的衣服,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嘴都张开了,眼看就要赶人。 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亚恆已经把一枚亮闪闪的银幣拍在了桌子上。 “三份今天的招牌套餐,再加一大份麦麵包和两大盆肉汤,快点上。” 侍者看到银幣,脸色立刻缓和,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露维婭盯著那枚银幣看了好几秒,眼睛都直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菜上得很快。 烤肉切成厚片,浇著浓稠的酱汁,旁边堆著烤得焦黄的土豆。肉汤冒著热气,上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光。麵包是刚出炉的,外壳酥脆,掰开的时候能听见咔嚓的声音,里面的瓤软得发白。 露维婭和伊露娜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食物。 伊露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脑袋都快凑到盘子上了。露维婭也好不到哪去,喉咙不停地动,手在桌子底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们像饿了好几天的小狼崽子,看见了一整只肥羊,恨不得扑上去就啃。 亚恆怀疑她们能把桌子都吃了。 但她们没有动……啊不。 伊露娜的小手已经忍不住往麵包盘子那边伸了,指尖都快碰到麵包皮了,结果被露维婭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抬头看著姐姐,结果被露维婭狠狠瞪了一眼。 她嘴巴瘪了瘪,却还是乖乖地把手收了回来,只是眼睛依旧死死黏在烤肉上,疯狂咽著口水。 亚恆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看著她们俩的小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啊,都饿成这样了,还守著规矩,没直接上手抢。 贫民窟的泥沼,没磨掉这俩孩子身上的那点气节。 这是好事。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俩小姑娘抬了抬下巴,脸上露出了在露维婭看来,跟恶魔没两样的笑容。 先吃吧,吃完了,我有点事要问问你们。” 得到了首肯,伊露娜怯生生地又看了一眼露维婭。 露维婭的喉咙动了动,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早就已经牢牢粘在了面前的食物上。 “啪嘰!” 得到了姐姐的许可,小伊露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小脸埋进了面前的汤碗里,大口大口地嚼著饭菜,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连嘴角沾了汤汁都顾不上擦。 露维婭也没好到哪去。她抓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灌了一口汤又继续吃。 两个人吃得飞快,像是怕有人把盘子收走似的。 伊露娜吃得急了,被肉汤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但手还是攥著麵包不放。 亚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们,突然想起希婭在银松镇旅馆里吃烤肉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这样。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果然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他摇了摇头,把视线移到旁边的蓝色光幕上。 【事件已结束】 【命运的车轮被你一脚踢开了,恭喜恭喜】 亚恆怪异地看了一眼,觉得这个系统的脑迴路可能一直都不太正常。 他关掉光幕,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姐妹身上。 亚恆看著她们,心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本来以为命运双子会是两个棘手的麻烦,结果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饿得快死的可怜孩子。 亚恆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伸手把最后两块麵包推到伊露娜面前,满面笑容。 “慢慢吃,没人跟你们抢。” 伊露娜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 露维婭也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吃。 (感谢阿蛋啊蛋、沐椿之泽丶投餵的月票~(^◇^)/ 以及各位读者投出宝贵的推荐票 感谢感谢!) 第24章 吃完就想跑的露维婭 嗯,总之就先把她们留在身边,好好监视起来。 既然都已经伸手干预了,那不如就把人留在身边,好好盯著。 总不能真的等人家俩人手拉手把世界炸了,他再追悔莫及吧? 亚恆一边吃一遍敲定主意,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找个交谈的地方,这贫民窟的餐馆可不是什么適合谈话的地方。 亚恆回过神来,结束了思考,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角直抽抽。 满满一桌子的菜餚,此刻已经被席捲得乾乾净净。 盘子光溜溜的,连点酱汁都没剩下,两大盆肉汤喝得见了底,堆得高高的一整盘麦麵包,现在就只剩下小半块。 露维婭正拿著那最后半块麵包,仔仔细细地蘸著盘子里最后一点肉汤的油星,连盘子边缘的酱汁都颳得乾乾净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腮帮子轻轻动著,生怕浪费一点吃的。 再看旁边的伊露娜…… 嗯,她直接抱著个比自己脸还大的盘子开始舔了,小舌头在盘子里舔得滋滋响,眼睛都眯起来了,仿佛那盘子上沾著什么绝世美味。 亚恆严重怀疑,他再不喊停,这小姑娘下一秒就要开始啃盘子了。 好傢伙,这是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面投来的灼灼目光,正专注於刮盘子的露维婭动作猛地一顿,终於回过神来。 她一抬头,就撞进了亚恆似笑非笑的视线里,手里的麵包啪嗒一下掉在了盘子上。 “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下子呛住了,小脸唰地红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比得上她那头火红的头髮。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麵包,想说什么,结果被噎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卡在那里,拍著胸口直翻白眼。 一旁的伊露娜终於放下了盘子,连忙伸出小手使劲敲姐姐的背。 亚恆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了露维婭面前。 “咳咳……咳咳咳……谢谢……” 露维婭灌了一大口水,终於活过来了。她低著头不敢看亚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饱了吗?”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顿感有趣。 露维婭点了点头。她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满足的红润,不再是之前那种饿到发青的苍白。 “吃饱了……谢谢您……” “谢谢亚恆先生。” 旁边的伊露娜也跟著小声说了一句,小姑娘的声音比之前在胡同里大了不少,红通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著格外乖巧。 亚恆满意地点点头。 “光吃饱不够,“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亚恆敲了敲桌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姐妹俩。 “对了,你们之前都住在哪里?” 露维婭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眼神里重新带上了警惕,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不肯开口。 空气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伊露娜拽了拽姐姐的衣角,小声开了口: “我们……之前住在教堂后面的棚子里,有时候也去桥洞下住。前几天……前几天被赶出来了。” 小姑娘说著,小脑袋慢慢低了下去,银白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脸,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难过。 那间漏风的棚子,已经是她们姐妹俩能找到的,最安稳的住处了。 果然是无家可归。 亚恆在心里嘆了口气,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在冷水港这种鱼龙混杂的港口城市,无依无靠的两个小女孩,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蹟了。 他抬眼看向两个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个轻鬆的笑容: “那正好,我们先找个旅馆吧。” “旅馆?” 露维婭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惊恐。 …… 从餐馆出来,姐妹俩跟在亚恆身后,走在冷水港的大街上。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叫卖声、马蹄声、水手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伊露娜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小脑袋转来转去,东张西望,看著街边橱窗里的糖果、布偶,眼睛亮晶晶的,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 她对旅馆充满了好奇。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也有这么亮的光吗?床是不是软的?她从来没住过旅馆。 只是她偶尔回头,看到自家姐姐那张一会青一会白的脸,又会满脸茫然,不知道姐姐到底怎么了。 露维婭的脑子里,此刻正在天人交战,她在考虑要不带著妹妹跑路。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指尖死死攥著,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时不时瞟一眼走在前面的亚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该死的,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带著妹妹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多了那些衣冠楚楚的有钱人,背地里乾的齷齪事。 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无缘无故救了她们,请她们吃了饭,现在还要带她们去旅馆? 露维婭越想越怕,脑子里只剩下最坏的那种可能性。 这人一定是个变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妹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心里更是绝望,都这样了,他都下得去手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伊露娜受到伤害。 露维婭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等会儿到了旅馆,他要是敢对她们姐妹俩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同归於尽! 只是……也许呢? ———— 亚恆走在前面,压根没管露维婭那小脑瓜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太差的不能要,容易惹上什么麻烦事。 太好的也不行,他兜里虽然揣著希婭给的上千金幣,但也不能乱花,谁知道接下来还要在冷水港待多久。 最后他在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看到了一所装潢颇为华丽的旅馆。 门面用深色木材打造,招牌擦得鋥亮,上面写著“幽影长廊”四个字,门口有穿著得体的侍者迎客。 整体风格內敛但不失档次,看起来价格不会太离谱,环境应该也不错。 就它了。 亚恆刚要迈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了。 他刚转身,准备招呼身后的姐妹俩一起过去,胳膊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亚恆好奇地回过头,就看见露维婭站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畏惧,使劲摇著头,拽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 “我们……我们不能去这里。”露维婭的声音带著点颤抖。 “为什么?”亚恆挑了挑眉。 “这里……太贵了。而且我们这样……”露维婭低下头,看著自己和妹妹身上破烂骯脏的衣服,还有沾满了泥污的鞋子,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进去会被赶出来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踏足过这种看著就贵得嚇人的地方。 以前路过这种旅馆的时候,她都要拉著伊露娜绕著走,生怕被里面的侍者当成乞丐赶开,还要挨一顿骂。 “钱不是问题。”亚恆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想了想,对著露维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就站在那个拐角,別走开。” 露维婭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著伊露娜站到了街角不显眼的地方。 亚恆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独自走向了那家旅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旅馆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明亮。 大厅里舖著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旁摆放著舒適的真皮座椅,角落里燃著香薰,闻著很舒服,完全没有贫民窟里的腥臭味和霉味。 柜檯后的接待员看到走进来的是个穿著朴素衣服的男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我要一间房,住一个月。” 亚恆说著,隨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金幣,大概十几枚,轻轻放在了光滑的木质柜檯上。 金幣在大厅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沉甸甸的质感撞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待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惊讶,隨即又换上了混杂著恭敬和討好的复杂神色。 “好的,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要一间安静点的,最好有里外间,或者空间足够大的。” 亚恆靠在柜檯上, “另外,我的同伴还在外面,是两个女孩。她们的衣服有些旧,我不希望旅馆里的任何人打扰她们,或者议论她们,明白吗?”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隨意一点,像是个出门在外、见多识广的小少爷。 接待员果然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们旅馆最注重客人的隱私。我这就给您安排一间房间。” 他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递给亚恆一把黄铜钥匙。 “房间在二楼,楼梯口右转最里面那间,很安静。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 亚恆拿过钥匙,转身走出旅馆。 街角处,露维婭正踮著脚尖,眼巴巴地看著旅馆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里全是汗。伊露娜也抓著姐姐的手,小脸上满是忐忑。 看到亚恆走出来,姐妹俩瞬间都站直了身子。 “安排好了,我们上去吧。” 亚恆对著她们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著开口。 露维婭看著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又看了看那气派的旅馆大门。 “他们……他们真的让我们进去?” 她小声问道,依旧不敢相信。 “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亚恆说得轻描淡写,率先转身朝著旅馆走去,“走吧,別愣著了。” 这一次,当他们走进旅馆大厅时,那个接待员只是恭敬地对著他们微微躬身,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露维婭和伊露娜紧张地跟在亚恆身后,小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几乎不敢呼吸,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踩脏了地毯。 她们穿过明亮的大厅,走上铺著地毯的旋转楼梯,一路上连头都不敢抬,跟在亚恆身后,像两只受惊的小鵪鶉。 一直到二楼的最里面,亚恆停下脚步,用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宽敞整洁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外间摆著柔软的大床和实木桌椅,铺著乾净的地毯,里间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臥室,甚至还有带热水的独立卫浴,窗户擦得鋥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宽敞整洁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外间摆著柔软的大床和实木桌椅,铺著乾净的地毯,里间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臥室,甚至还有带热水的独立卫浴,窗户擦得鋥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有钱真好啊。希尔薇婭殿下万岁! 亚恆在心里感嘆了一句,隨手把背上的行囊放在了桌上。 对亚恆来说,这不过就是个临时的落脚点,没什么特別的。 可对露维婭和伊露娜来说,这间乾净、温暖、安全,还不会漏风淋雨的房间,几乎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伊露娜站在门口,红通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房间里的一切,小手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小脑袋探来探去,却不敢踏进去一步。 露维婭则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子,又看了看房间里乾净得能反光的地板,脚抬了好几次,都不敢踏进去,生怕把这乾净的地方弄脏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这么漂亮、这么干净的房间。 她甚至觉得,像她们这样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孩子,根本不配踏进这样的地方。 亚恆放下行李,一回头,就看见姐妹俩还跟木桩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忍不住笑了笑,对著她们招了招手。 “还愣著干什么?进来吧。先把门关上。” 露维婭这才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拉著伊露娜,踮著脚尖走进了房间,然后转过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第25章 双子的渴望 (求追读!感谢) 亚恆进屋后,看著手足无措的两姐妹,隨手拉了几个凳子到桌子前。 “坐吧!”他隨意道。 露维婭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然后她拉著伊露娜,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屁股只沾了凳子边沿坐下了。 伊露娜乖乖地挨著姐姐坐下,小脑袋微微低著,却时不时偷偷抬眼,用红通通的眼睛瞟一眼对面的亚恆,又飞快地低下头。 亚恆看著她们这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姑娘的警惕心也太强了,不过也正常,在贫民窟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不警惕早就死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 “那么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亚恆,亚恆·卡特亚。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名……旅者。” “露维婭。”红髮的姐姐率先开口。 “伊、伊露娜……”银髮的小姑娘跟著小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报完名字,房间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亚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脑子里飞速转著。 他得找个能顺理成章介入她们生活的理由,既能把人留在身边盯著,又不会引起她们的牴触和怀疑。 就在亚恆琢磨著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对面的露维婭先忍不住了。 “你……您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们?还给我们吃的,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她问得很小心,生怕哪句话惹恼了眼前这位能隨手杀死她们的法师老爷。 可她必须问清楚,贫民窟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她必须知道,这位少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啊……这个啊。”亚恆回过神,对著她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地敷衍道, “不用太在意,我就是刚好路过那里,看见不顺眼的事,顺手处理了一下而已。” 骗人。 露维婭撇了撇嘴。 她们当时所在的地方,是冷水港最脏乱差的贫民窟深处,那条死胡同要拐七八个弯才能走到,別说路过了,就算是住在贫民窟里的人,都很少会往那边走。 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怎么可能刚好路过那种地方? 可她也不敢戳破。现在她们姐妹俩现在落入了亚恆的魔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亚恆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不信。不过没关係,他也没打算让她现在就信。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循序渐进。 “在说我的事之前,能先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吗?” 亚恆的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你们至今为止的生活,家里……还有別的亲人吗?” 露维婭听到这个问题,瞬间沉默了下来。她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刚吃饱的肚子带来了难得的安心感,或许是这间温暖安全的房间,让她紧绷了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们……没有家。从记事起,就在城里流浪了。父母……不记得了,可能早就死了,也可能是不想要我们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他没打断,只是安静地听著,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你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捡码头丟掉的烂鱼烂菜,帮酒馆的人跑腿打杂,换一口吃的。有时候……实在没东西吃,就偷一点。” 露维婭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偷”这个字的时候,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羞愧。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堂堂正正地带著妹妹活下去,可很多时候,为了不让伊露娜饿死,她只能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伊露娜,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又坚定。 “我得保护她,不能让她饿死。” 伊露娜听到姐姐的话,小身子往露维婭身边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姐姐的胳膊,仰著小脸看著露维婭,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对姐姐的依赖。 亚恆看著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又继续开口问道: “那经常有人欺负你们吗?就像今天那样的。” “经常。” “比我们大的孩子,会抢我们的东西,打我们。还有些大人,会把我们从能遮雨的地方赶走,他们觉得我们脏,觉得我们会偷他们的东西。” 她说完,再次抬起头,看向亚恆的眼神里,混杂著感激,疑惑和警惕。 “所以我们不相信陌生人。您对我们这么好,一定有原因的。您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亚恆听完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能顺理成章地把她们留在身边。 “是这样的,我其实是一名魔导工匠,这次来冷水港,是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属於自己的工坊。” 这並不是亚恆隨口胡诌的,在超凡进阶摸不到头绪的现在,他需要用一些其他办法增强一下自身的实力了,况且,他还有一些设想需要做一些实验。 “我刚来冷水港没几天,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本地人带我熟悉一下周边的情况。而且我的工坊也正好缺两个助手。” 亚恆对著她们挑了挑眉,语气轻鬆地描绘著未来的样子。 “怎么样?两位有没有意向?作为报酬,我会给你们提供稳定的食物和住所。当然,每个月还会给你们结算工钱,一分都不会少。” 露维婭和伊露娜瞬间对视了一眼,姐妹俩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们?给法师老爷当助手? 露维婭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她使劲眨了眨眼,看著亚恆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您为什么会选我们?像我们这样的人,冷水港里隨处可见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还笨手笨脚的……” 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她这辈子,除了捡垃圾、跑腿、跟人打架抢吃的,什么都不会。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看上她们什么了。 “像我们这样没用的人……” 伊露娜也跟著小声嘀咕,小脑袋垂了下去,看著自己脏兮兮的小手,脸上满是沮丧。 “不!” 亚恆直接大声打断了她们的话。他用灼灼目光盯著两姐妹。 “你们在超凡之路上拥有天赋……非同一般的天赋,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伊露娜之前在巷子里的魔力暴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动静。 露维婭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间睁大了。 伊露娜也抬起了头,小脸上满是茫然,却又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如果你们答应的话,等时机合適,我也可以教你们接触超凡的力量。”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你们必须听我的话……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事,更不会让你们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只是一道保障,仅此而已。” 亚恆眼看著露维婭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不对,补充了一条。 他並不打算用支配者的姿態凌驾於她们,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无法预料,他將以平等的条件约束她们。 露维婭和伊露娜还是不敢置信她们听到了什么。 什么?谁?她们?她们也能成为那些呼风唤雨的法师吗? 从小到大,她们每次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这些大人物,连命都保不住。 而现在,眼前这个少年告诉她们,她们也能掌握那种力量? 这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么?要答应吗?不答应吗? 露维婭的心臟砰砰直跳,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妹妹,伊露娜的小脸上,早就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红通通的眼睛鲜亮如血。 她又抬起头,看向亚恆朝她们伸过来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乾净修长,就摆在桌子的正中央,等著她们的回应。 露维婭的眼瞳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她想要力量。 想要能保护妹妹的力量,想要能让她们不用再躲在阴沟里苟活的力量,想要能让她们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牵起妹妹冰凉的小手,然后一起,轻轻放在了亚恆的手心里。 亚恆看著握在一起的三只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成了。 第26章 深渊和魔王 “那么,契约成立!” 亚恆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笑得像个刚诱骗了童工的黑心老板。 “既然这样,”亚恆伸出手,朝她们勾了勾手指,“把手伸出来,让我测测你们的资质。” “资质?”露维婭眨了眨眼。 “就是看看你们適合成为什么样的超凡者。” “不同的升华之路对资质的要求不一样,测一下才知道你们的天赋偏向什么方向。” 姐妹俩的眼睛一亮。 露维婭把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伸出来,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放在亚恆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发抖。 伊露娜也学姐姐的样子,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然后双手捧到亚恆面前,红通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只等著投餵的小猫。 亚恆看著她们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想笑。 其实亚恆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里,升华之路多的像天上的繁星,每条路径对资质、灵魂特性的要求都天差地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精准检测超凡资质的通用方法。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穷其一生都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升华之路。 但……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他没有。 那个诡异的系统虽然天天不干人事,但它確实收录了大部分的升华图谱。虽然亚恆大部分时间用不到这个功能,他本来就能看一眼就知道个大概。 但现在用来检测一下两姐妹最適合哪条途径,倒是正好。 亚恆也有点好奇,这所谓神秘的命运双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话说伊露娜之前就能展现出操控魔力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是一名升华者了?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著,一边先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露维婭的手背上。 “让我看看……” 露维婭紧张地盯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在只有亚恆能看见的视野里,一道淡蓝色的波纹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露维婭的体內。 【正在检测目標灵魂特性与升华適配度……】 【滴滴滴——正在检索对应升华图谱……】 然后半天没动静。 亚恆挑了挑眉,心里有点纳闷。怎么这么慢? 就在他等得快不耐烦,以为系统又出什么么蛾子的时候,眼前的蓝色光幕突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检测到未知升华之路——正在分析……】 亚恆的眼皮跳了一下。 未知? 【无法完全解析,根据升华特性,將该升华之路暂定为——】 光幕上的文字凝固了一瞬,然后四个鲜红如血的大字浮现在亚恆眼前。 【深渊烈日】 【以毁灭为薪柴,以混沌为冠冕,在永夜的深渊中,用绝望的光芒照耀著一切】 ??? 臥槽? 跟梦幻之路一样,这是完全不存在於他记忆中的升华之路。 而且……这描述是什么鬼东西?听著可不太妙。 【深渊烈日】是什么东西?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位名为【永恆烈阳】的存在,那是烈阳教派信仰的正神。 这【深渊烈日】跟祂有什么关係? 亚恆的思绪飞转,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抓著露维婭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气。 “唔……疼……” 露维婭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小声地哼唧了一声。 亚恆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鬆开了手,抬头看向露维婭。 他的眼神里带著凝重和审视,似乎想要看穿眼前的红髮少女。 露维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都泛起了一层凉意。 可对超凡力量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心里的不安。 “亚恆先生,你怎么了?是我的资质……太差了,对吗?”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慢慢垂了下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亚恆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他说,“你的天赋好得很。” 露维婭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嗯,大概是適合火元素的魔法?是非常稀有的类型。”亚恆也有点不確定,他可不能现在跟这姑娘说实话,“前途无量啊。” “真、真的吗?我真的有超凡天赋?” 太好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露维婭已经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了。 亚恆没再管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露维婭,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直乖乖等著的伊露娜身上。 那么,你呢? 小伊露娜被亚恆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完全没有露维婭那种紧张。 她听到姐姐的好消息,自己也跟著开心,小脸红扑扑的,迫不及待地把手伸了过来,两只小手叠在一起,往亚恆面前一送。 “还有我!还有我!亚恆先生快看看我的!”她仰著小脸,兴奋至极。 亚恆的表情凝重了几分,对著伊露娜伸出了手。 【正在检测目標灵魂特性与升华適配度……】 下一秒,亚恆眼前的光幕,直接炸开了一片乱码。 【滴……错误#错误¥错误%】 【!@#¥%……&*】 【检测到未知干扰,无法解析】 红色的报错提示疯狂刷屏,光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流转,快得根本看不清內容。 亚恆的眉头皱紧,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回事?连繫统都解析不了? 他就这么盯著疯狂报错的光幕,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终於,那些乱码一样的数据流,像是被强行拉扯著,一点点稳定了下来,歪歪扭扭地拼凑出了最终的结果。 当看清光幕上那两个红得发黑的字时,亚恆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魔王】 【你理应操纵一切,支配一切,主宰一切】 ??? 这他妈又是什么东西?! 亚恆整个人都凌乱了。 魔王?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什么时候还有这种设定?! 他敢发誓,不论是他的【梦幻】还是露维婭的【深渊】,亦或者伊露娜的【魔王】。 这些绝对,绝对不是原本存在於设计里的东西。 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 深渊、魔王……这两个词凑在一起,怎么看都透露著一股不详。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说……要不要……现在就…… 亚恆的眼神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空气都跟著沉了几分。 “亚……亚恆先生?” 伊露娜看著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嚇人,原本雀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小手往回缩了缩,神情充满著害怕。 亚恆突然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楚楚可怜的小伊露娜,那银白的长髮上此时还带著污垢。 你在想什么呢,亚恆? 你要为了未来虚无縹緲的事情抹杀两个无辜少女的生命吗? 就算她们几年后,几十年后,真的会变成这个世界里无恶不作的女魔头,那又如何? 现在她们只是两个饭都吃不饱的小女孩。 她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她们只是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被人追著打。 你在怕什么?亚恆? 你拥有能兼容所有升华之路的梦幻之路,你提前了十几年来到她们身边,你拥有著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信息差和未来。 如果她们真的会走向深渊,那你为什么不能去约束她们,引导她们? 假如,如果说假如,她们的本性里,真的刻著无法更改的恶意与毁灭。 那提前掌握了一切,手里还握著梦幻权柄的你,又到底在害怕什么? 只需要到时候变得比她们更强就行了。 思绪飞转之间,亚恆心里的摇摆和迟疑,瞬间烟消云散。他已经敲定了接下来所有的章程。 他鬆开了伊露娜的小手,脸上的阴沉尽数散去,重新露出了灿烂又温和的笑容。 “嗯……我们的小露娜,是魔力亲和力超顶级的类型哦,比你姐姐还要少见。”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伊露娜银白的小脑袋, “恭喜你啊,伊露娜,以后也是能成为超凡者的孩子了。 伊露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散了个乾净。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往他的手心蹭了蹭,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唔……谢谢亚恆先生!” 亚恆看著她乖巧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旁边,还沉浸在自己能变强的美好幻想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露维婭,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小姑娘满是憧憬的脸上,温暖又明亮。 亚恆由衷地希望,自己今天做出的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感谢仰望丶星辰投餵的8张月票thanks?(?w?)?) 第27章 冷水港的阴影 (求追读月票(#^.^#)) 坦然接受身边埋了两颗定时炸弹的事实后,亚恆反而放宽了心。 “好了。”他摊了摊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露维婭从兴奋劲儿里慢慢缓了过来,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当然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亚恆的目的或许没有他说的那么纯粹。 可他描绘的未来愿景实在太过美好了。 稳定的住所,吃不完的食物,还有能保护自己和妹妹的超凡力量。 好到她明知道这里面可能藏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更何况,她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明白,她们姐妹俩这一无所有的样子,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露维婭最终还是抿著嘴,轻轻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行。”亚恆站起身,故作搞怪地捏了捏鼻子,对著她们俩挥了挥手, “那你们俩赶紧先去洗个澡,瞧瞧你们俩身上这味儿,再加上这一身泥,再待下去,我怕这旅馆老板以为我拐卖人口。” 露维婭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愤恨地朝亚恆挥了挥拳头。 纵是她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脸皮早就磨得比城墙还厚,可终究还是个女孩子。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成天脏兮兮地在泥地里窜,连口乾净的水都用不上? 旁边的伊露娜也跟著羞愤地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亚恆看著她们俩这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就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得出去一趟,先去订上一桌丰盛的晚餐,再顺路给这俩小丫头买几身合身的新衣服。 她们身上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早就缝补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还一股子霉味,早就该丟了。 亚恆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梯。 ———— 房间里,露维婭和伊露娜正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浴室里哗哗的水放了好一会儿了,两人却谁都没动。 露维婭皱著眉头,一脸复杂地盯著紧闭的房门,嘴里还在碎碎念。 “喂,你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妮子到现在还在纠结亚恆突如其来的善意,不过也没办法,实在是她过去的经歷所致。 伊露娜眨了眨自己红通通的眼睛,看著自家姐姐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露维婭身边凑了凑,小脑袋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小声囁嚅著: “姐姐,请相信亚恆先生吧。我能感觉到,亚恆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 露维婭低头看著妹妹。 “虽然刚才有一瞬间,他身边好像变得红红的,有点嚇人……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他对我们没有恶意的。” 这是她们姐妹俩之间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伊露娜从小就能感知到別人身上的善意和恶意,就像天生的趋吉避凶的雷达。 这么多年,她们俩能在吃人的贫民窟里活下来,全靠伊露娜这天生的本事。 露维婭看著妹妹一脸篤定的样子,也无话可说了。毕竟妹妹的感觉,从来就没出过错。 “啊啊啊啊……不管了!”露维婭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反正跟著他至少能有吃有喝,能让你好好长大!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她嘴里念叨著阴惻惻的狠话,可脸上的紧绷却已经鬆了大半。 伊露娜看著姐姐这副抓狂的样子,也调皮地笑了起来。 她猛地从床上蹦起来,高举著双手,拽著露维婭的胳膊就往浴室的方向拖。 “我要洗澡!姐姐!我们快去洗澡!” 小姑娘力气不小,硬是把还在碎碎念的露维婭,一路推搡著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重新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还有姐妹俩小声的笑闹声。 ————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亚恆才慢悠悠地回到了旅馆。 他左手推著旅馆借来的餐车,上面摆著满满当当的菜餚,还冒著热气。 右手则夹著好几个成衣店的纸袋,里面全是给姐妹俩挑的新衣服,从里到外都备齐了,连鞋子都买了两双合脚的。 亚恆把餐车停在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洗好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结果门里安安静静的,半天都没半点动静。 亚恆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引力波动,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前台给的备用钥匙,准备直接开门。 就在这时,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像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 亚恆收回了手,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看见露维婭顶著一头湿漉漉的火红长发,从门缝里探出了个脑袋。 原本沾著泥污、乱糟糟的红髮,被洗乾净之后,终於露出了本来的光彩。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像流动的红宝石,在走廊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亚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不过此刻,这位红髮小姑娘的脸,红得比她的头髮还要厉害。 她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胳膊都泛著淡淡的粉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我们……我们没有衣服可以换……旧的……”她支支吾吾著说不下去了。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妮子不凶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他忍住笑,把右手夹著的那几件衣服递过去。 “早给你们准备好了,拿著吧,看看合不合身。” 啪嗒一声,露维婭飞快地接过了纸袋,然后猛地把门重新关上了,快得亚恆都没反应过来。 结果还没过两秒,房门又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露维婭的脑袋再次探了出来,脸上依旧红扑扑的。 “谢……谢谢……” 她小声囁嚅了一句,说完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再次缩了回去,哐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嗯嗯……亚恆满意的点了点头。 ———— 又是一顿风捲残云的晚餐。 两个小傢伙显然是太长时间饿坏了,哪怕下午刚吃了一大顿,此刻依旧对著满桌的菜餚发起了猛攻。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总算没再像之前那样,抱著盘子啃,好歹保留了几分小姑娘的矜持。 吃饱喝足,姐妹来的脸上终於带上了久违的血色。 虽然依旧瘦得能看见骨头,脸颊也还是凹陷的,但亚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俩小丫头养得白白胖胖的。 露维婭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针织衫和长裤,洗乾净的红髮披在身后,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再也没有了之前在贫民窟里的黯淡和狼狈,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利落的英气。 伊露娜换了一套纯白的连衣裙,银白色的长髮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坐,配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嗯……感觉不如希婭。他下意识拿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来做对比。 他这边正瞎琢磨著,那边的露维婭却已经再次绷紧了神经。 虽然亚恆说了不会对她们做什么不好的事,可现在她们吃他的、住他的,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他买的。人家真要想做什么,她们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露维婭往床里面挪了挪,把伊露娜死死地护在了身后,整个人像只护崽的小野猫,警惕地盯著亚恆,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亚恆看著她这副护食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 “行了行了。”他站起来,摆了摆手,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瘦得跟竹竿似的……赶紧睡觉,明天跟我去挑工坊。” 说完,他就转身朝著外间走去,顺手按掉了里间的壁灯。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朝著黑漆漆的里间,露出了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 “那么……晚安,两位小姐。” 黑暗里,伊露娜眨了眨眼,她那双红色的眼瞳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小姑娘软软地回了一句。 “晚安,亚恆先生。” ———— 与此同时,冷水港的地下深处,一处无人知晓的隱秘据点里。 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咸腥的海水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一座用黑色岩石搭建的祭坛,矗立在据点的最中央。 一名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高举著双手,站在祭坛的最顶端。 他的下方,是成百上千个同样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匍匐在地上。 一道漆黑的光华,从祭坛的顶端骤然闪过,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站在祭坛上的人缓缓放下了手,转过身,脱下了头上的兜帽。 他的面庞两侧,赫然长著一对完全不属於人类的鳃。 隨著他的呼吸,鳃片轻轻开合著,一双竖瞳里,满是狂热与阴狠。 “伟大的深海之主,已经降下了神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找到这两位小姐,恭请她们来到我们的身边!” “记住,谁要是敢伤她们一根头髮,我就把他丟进深海里,餵给主的眷属!” 他的话音落下,身侧突然展开了一道泛著水光的光幕。 光幕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两个女孩的身影,一个红髮如血,一个银髮光华,在黑暗里格外醒目。只是她们的面容,却被一层朦朧的水雾笼罩著,怎么也看不清。 第28章 黑心商人亚恆 亚恆久违地做了个梦。 一个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梦。 要知道,自从他成为【梦幻之路】的升华者之后,梦境就成了他的后花园,是他可以隨意操控、肆意编织的领域。 这次梦,陌生的像別人的故事。 梦里,他化身成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飘回了那条和她们初遇的、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 和现实里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一个叫亚恆的少年,在拳头落下的前一秒喊出那句“住手”。 所以一切都顺著最糟糕的轨跡,滑向了深渊。 那个高个男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露维婭的脸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露维婭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顺著下巴滴在了脏兮兮的衣服上。 可她连擦都没擦,依旧张开双臂,把伊露娜死死护在身后。 最后她红著眼睛朝几个男孩扑了上去。 可她一个十来岁的还饿了好几天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打得过好几个半大的男孩? 拳打脚踢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她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用身体挡著身后的妹妹,直到被踹倒在泥泞的污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亚恆飘在半空,想伸手去拉,可他的手却一次次穿过了她们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为首的男孩,一把抢过了伊露娜手里的黑麵包,还恶狠狠地朝著缩在姐姐身后的小女孩,吐了口唾沫。 然后,一切都变了。 胡同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又冰冷,周围的魔力粒子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炸开。 亚恆猛地回头,看见伊露娜飘了起来,银白色的长髮在空中狂乱地飞舞,那双红通通、原本总是充满胆怯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再回过神时,周围已经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残肢遍地,污水沟里的水被染成了深褐色,之前还囂张跋扈的几个男孩,此刻已经变成了散落的碎块,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来。 伊露娜站在血泊的正中央,银髮上沾著点点血污,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慢慢恢復了一丝神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最后,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撑著墙壁勉强站起来的露维婭身上。 姐姐的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我干了什么? 姐姐在怕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伊露娜就彻底崩溃了。她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无法接受自己最爱的姐姐,用这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巨大的衝击碾碎了她小小的心灵,她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露维婭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唇抖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步一步,踩著满地的血污,走到了妹妹的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浑身颤抖的伊露娜。 “没事的……伊露娜……没事的……”她只能一遍遍安抚著妹妹,可目光中也溢满了绝望,她小小的肩膀也不自觉地颤抖。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吸引来了周围巷子里的野狗,它们围著胡同口,发出低沉的嚎叫,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光。 露维婭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如果被城里的骑士团发现这里的情况,她和妹妹……恐怕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她紧紧攥著妹妹冰凉的小手,拉著双目无神的伊露娜,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胡同深处的黑暗里。 画面到这里,骤然碎裂。 ———— “唔……” 亚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扶著自己的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著,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 真是好久没做过这种不受控制的噩梦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梦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脑子里甩出去。 亚恆很清楚,作为【梦幻】的升华者,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 “那么,这多半就是……假如我们没有相遇的故事吧。”他靠在床头,揉著太阳穴,低声喃喃自语。 这不是梦,这是另一条时间线里,註定会发生的未来。 如果他没有走进那条胡同,如果他晚到哪怕十秒钟,伊露娜就会彻底失控,亲手杀死那几个男孩,然后和露维婭一起,背上杀人的罪名,在无尽的逃亡和恐惧里,一同迈向深渊。 “还真是危险啊。”亚恆抬眼,看向里间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 等亚恆洗漱完,走到外间的餐桌旁时,露维婭和伊露娜已经乖乖坐在桌边等著了。 旅馆的侍者早就把精心准备的早餐送了过来,烤得酥脆的麦麵包、煎得金黄的培根、冒著热气的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 也许是连续两顿大餐终於把饿了许久的肚子填饱了,也许是这间温暖安全的房间,让她们度过了十几年来最平静的一个夜晚,两个小姑娘今天终於开始细嚼慢咽了。 当然,只是相较於之前的风捲残云而言。跟亚恆比起来,她们吃饭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亚恆拉开椅子坐下,看著露维婭两口就啃掉了半块麵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忍不住无奈地开口,“小心又噎著。” 露维婭脸一红,连忙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伊露娜则乖乖地喝了一口牛奶,抬起头,对著亚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小脸上还沾了一点麵包屑,可爱得紧。 亚恆拿起一片麵包,慢悠悠地抹著果酱,隨口问道: “等会儿我们要去租一间店铺当工坊,你们在冷水港待了这么久,知道哪里有合適的地方吗?” 他毕竟是第一次来冷水港,人生地不熟的,找铺子这种事,还是得靠这两个本地的小“地头蛇”。 “唔几道!” 露维婭瞬间举起了手,抢著回答道。 只不过嘴里塞的麵包还没咽下去,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听著格外滑稽。 她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捂住嘴,使劲把嘴里的麵包咽了下去,结果咽得太急,差点又噎著,端起牛奶猛灌了一大口,才顺过气来。 伊露娜在旁边看著姐姐这副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露维婭瞪了妹妹一眼,才对著亚恆,一本正经地说道: “冷水港有一条魔导商业街,就在港口旁边,那里全是跟超凡相关的店铺,也有很多空著的铺子对外出租!而且那里材料店、装备店都有,你要开工坊的话,再合適不过了!” 她在贫民窟里跑腿的时候,经常去那条街附近捡別人丟掉的破烂,对那里熟得很。 “行,那就去魔导街看看。”亚恆点了点头。 ———— 半个多小时后,亚恆站在人来人往的魔导商业街上,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帝国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这条魔导街的繁华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街道两旁全是装修精致的店铺,门口掛著各式各样的魔导招牌,时不时有穿著法师袍的超凡者进进出出,空气中都飘著炼金药剂的味道。 只不过,等他从魔导街尽头的协会办事处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肉疼。 “这法爷果然就是烧钱的玩意儿啊……” 亚恆捂著自己的钱袋,嘴角抽个不停,“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铺子,半年租金居然要三百金幣?!怎么不去抢啊?” 他本来以为希婭给的上千枚金幣,够他在冷水港挥霍好久了。结果这刚租了个铺子,就花出去了快三分之一。 亚恆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默默给远在王都的希婭殿下磕了一个。 他又在旁边的木匠铺里,买了一块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黑檀木牌匾,抱著回到了刚租下来的铺子门口。 露维婭和伊露娜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牌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亚恆把牌匾靠在墙上,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无形的引力操控著魔力,木屑簌簌落下,几个带著淡淡魔力光泽的字,赫然出现在牌匾上。 【梦幻双子工坊】 “好了,万事俱备!”亚恆看著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露维婭和伊露娜凑到牌匾前,看著上面的字,小脸上满是好奇。 “双子……是说我们吗?”露维婭抬起头,看著亚恆,眼睛里满是疑惑, “那这个梦幻又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以后就知道了。”亚恆对著她们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伊露娜眨了眨自己红通通的眼睛,仰著小脸,天真地问道: “亚恆先生之前说,需要我们做你的助手,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呀?” 小姑娘说著,还攥了攥小拳头,一副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的样子。 “咳咳!”亚恆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 “很简单啊,帮我毛材料……啊不,是协助我回收魔导材料的边角料。” 第29章 大家都干了等於大家都没干 (新的一月求月票收藏~) 但凡玩过游戏,就没人能绕开【打造】系统和【生活职业】这两大核心玩法。 现在表现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法恩大陆上十分稀少的【魔导工匠】。 亚恆靠在工坊的柜檯边,脑子里慢悠悠地转著这些念头。 【工匠】这个行当,好处是不占用升华迴路,哪怕是个毫无超凡天赋的普通人,理论上也能入行。 但它的入门门槛,比大部分的升华之路都要苛刻。 第一条,就是要掌握海量的魔导材料学、符文铭刻、能量迴路相关的知识。 这一条就筛掉了九成九的人,毕竟在这个连书本都贵得嚇人的世界,普通人连字都认不全,更別说啃完那些比砖头还厚的专业典籍了。 其二,对魔力的操控性能要足够高。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升华者都是战斗型的,其中强者还多半是天赋型的选手。 你让他们打架,那一个比一个能毁天灭地,但你让他们搞研究做工艺,那多半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更何况,绝大多数升华者,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自己所选之路的顶阶,哪来的閒工夫去研究这些“旁门左道”? 这就导致了魔导工匠这个行当,彻底陷入了一个尷尬的死循环。 强者没工夫兼职,弱者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上不去下不来,卡这了。 当然,这些问题对亚恆来说,根本不叫事。 所谓的魔导材料学知识,他早已烂熟於心。至於魔力操控……他的【梦幻】连升华迴路都能重塑,性能这一块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作为一名资深的强度兔头玩家,亚恆向来信奉一个道理: 想要拉满强度,就得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装备打造自然是重中之重,那六神打白板他就是牛逼啊! 这也是他要开这间工坊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打造装备实在是太烧钱了。 就算希婭给他留了上千枚金幣,也经不起这么造。光是一块合格的魔导精铁,就要几十枚金幣,更別说那些稀有材料了。 真要全靠自己掏钱搞研究,怕是把富婆殿下给的家底全嚯嚯光了,也未必能出什么成果。 所以亚恆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偷偷“截”一部分顾客的材料边角料。 咳咳,说“截”有点难听了。这在行业里,基本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魔导工匠在帮客户打造器具的时候,材料总会有损耗,多出来的那部分边角料,大家都默认是工匠的额外收入。 只不过大部分人损耗率奇高,能省下来的不多。 但亚恆敢保证,整个大陆……额……冷水港,绝对没有第二个工匠,能比他的材料损耗率更低。 “嗯……这么一想,我还挺良心的嘛。”亚恆在心里沾沾自喜 反正大家都这么干,那大家都干了,就等於大家都没干。 ———— 【梦幻双子工坊】开张的第一天,生意比亚恆预想的还要冷清。 宽敞的店铺里空荡荡的,只有柜檯、几张桌椅,还有他昨天连夜搬进来的基础炼金台和铭刻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维持工匠的神秘感,亚恆给三个人都准备了宽大的黑色兜帽袍,把脸遮了大半。 露维婭和伊露娜坐在店里的长凳上,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 露维婭已经换了第八个坐姿,腿在凳子下面晃来晃去,时不时就往店门口瞟一眼,又新奇又紧张。 会……会有人来吗?”露维婭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著点忐忑。 “第一天开张,慢点很正常。”亚恆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的注意力还在这对姐妹身上。 他其实十分好奇一件事。升华者进阶,一般都是要有配合的升华仪式。 可这俩小姑娘的升华之路,是连繫统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未知路径,系统库里自然也不可能收录对应的升华仪式。 那她们要怎么进阶?靠自己瞎摸索? 反正也等得无聊,亚恆决定先试一试。 “趁现在有空,我给你们普及一下超凡世界相关的知识。” 一听到“超凡”两个字,原本还有点蔫蔫的露维婭和伊露娜,瞬间就精神了。 对她们来说,这可是能彻底改变她们人生的知识。 以前在贫民窟里,她们连靠近超凡者都不敢,更別说听人系统地讲解这些东西了。 “所谓超凡者,我们一般都叫升华者。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在自己的灵魂里,刻下了一套专属的升华迴路,这套迴路,就是我们施展超凡能力的根基。” “升华之路的选择,决定了你未来的方向。有的人適合正面强攻,有的人適合暗杀潜行,有的人擅长辅助和治疗。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最强的,只有最適合自己的……” 骗你的,【至高审判】必秒【生命祭司】! 他侃侃而谈,从升华者的基础逻辑,到不同路径的分类,再到魔力粒子的基础运转方式,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露维婭和伊露娜听得格外认真,生怕漏过一个字。 伊露娜时不时还会点著小脑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露维婭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隱约领悟了什么。 就这么讲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亚恆才喝了口水,结束了这场基础科普。 “总之,基本逻辑就是这样。你们现在可以先试著,静下心来,感受一下周围无处不在的魔力粒子,试著跟它们沟通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对著两个小姑娘摆了摆手,补充了一句: “不用急,这东西急不来。很多天赋不错的人,都要练上几个月,才能第一次够到门槛。” 亚恆说完,就靠在那里,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结果刚过了十分钟不到,他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里,魔力粒子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波动。 亚恆猛地睁开眼,然后就瞪著一双死鱼眼,看著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默。 只见伊露娜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周围,无数淡蓝色的魔力粒子正欢快地跳跃著,凝聚成了一颗颗圆滚滚的魔力球,绕著她飞舞。 小姑娘看著自己身边飞舞的魔力球,脸上满是惊疑,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亚恆,小声问道:“亚恆先生,是……是这样吗?” 亚恆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火!火!火!我著火了!救命啊!” 露维婭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举著自己的右手,在店里上躥下跳。 她的手心上,正燃著一簇跳动著的暗红火苗,那火苗像是有生命似的,死死黏在她的掌心上,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露维婭嚇得脸都白了,以为自己真的被火烧了,围著炼金台绕圈跑,嘴里还不停喊著救命,整个工坊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亚恆扶著额头,长长地嘆了口气,隨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微弱的引力场瞬间罩住了露维婭的手,把火苗给按灭了,省的她把房子给点了。 “唉……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呢。” 第30章 叫声哥哥来听听?(求月票!推荐票!) 好不容易平息了店內的风波,亚恆把两个小姑娘按回凳子上,好好跟她们解释了一遍。 “你们现在已经是升华者了。”他说。 她们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短短几个小时就成了以前遥不可及的“法师”老爷? 哦不,现在应该叫升华者。 这一切都是因为…… 露维婭偷偷看了亚恆一眼。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亚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体內还藏著这样的力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发呆。 另一边的伊露娜可没姐姐这么多心思。 小姑娘正玩得不亦乐乎,操控著身边圆滚滚的魔力球,让它们在指尖绕来绕去。 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兴奋,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亚恆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 趁著还没客人上门,亚恆决定测试一下露维婭和伊露娜的超凡特性。 这两条升华之路他从来没见过,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自己动手试试了。 测试的结果,让亚恆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先测的是露维婭。 她的能力乍一看,和普通的火元素升华者没什么两样,都是操控火焰。可仔细测试下来,却发现这火焰的诡异之处太多了。 第一个发现,就是露维婭的火焰,居然没有温度。 亚恆把手凑到她燃起的火苗旁边,几乎都要贴到火焰上了,却还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灼热感。 可偏偏这看著黯淡深沉的火苗,落在木头上,木头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亚恆看著那簇暗红火苗,眼皮直跳。 没有温度,却能完成“燃烧”这个过程,这已经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火元素的基本规则。 而第二个特性,就只能用变態来形容了。 眾所周知,火焰燃烧需要介质,不同的物质,燃点和可燃性天差地別。 就像普通的火焰,永远不可能在水里燃烧——当然,那些顶阶的元素升华者另说。 可露维婭的火,能点燃万物。 是字面意义上的,万物。 亚恆找了块废弃的铁锭做实验,结果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簇黯淡的火苗落在铁锭上,不过几秒钟,坚硬的铁锭就开始燃烧起来。 不是被外部高温融化,是铁本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焰点燃,燃烧过后只剩下一片铁水。 幸好这火焰的燃烧范围,还能被露维婭牢牢控制住。 亚恆看著那团在铁锭上跳动的火焰,后背泛起了一层凉意。 他深深看了露维婭一眼,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火焰很特殊,在外面,绝对不能轻易展露这些特性,对外就偽装成普通的火元素升华者,明白吗?” 露维婭被他严肃的样子嚇了一跳,也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似乎有点不对劲,连忙点头。 “知、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跟別人说的!” 另一边的伊露娜还在玩著自己的魔力球,玩的不亦乐乎。 亚恆有些好奇,伊露娜到现在並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別的特质,什么情况? 不……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魔力外放,还跟不要钱似的肆意挥洒,可她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魔力枯竭的跡象? 甚至精神也不见消耗,一副神采飞扬不亦乐乎的样子。 这可不像一个一阶超凡者该有的魔力储备。 难道说…… 就在亚恆陷入沉思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犹豫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人吗?” 亚恆眼睛一亮。 来了!开张的第一笔生意! 他瞬间切换成了標准的营业模式,清了清嗓子,扬声回道: “有的有的,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犹犹豫豫地抱著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走了进来。 他刚走进店里,就愣了一下。 眼前的工坊里,只有三个裹著黑色兜帽袍的身影,而且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矮? 男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找了大半个冷水港,好多有名的工坊都处理不了手里的东西,本来看到这家新开的工坊,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进来,结果就看到这么三个傢伙,怎么看都不靠谱。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把木匣子放在了柜檯上,推了过去。 “我想定製一件魔力放出类的魔导器,找了好多工坊都做不了,你们这里……能处理吗?” 亚恆打开木匣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匣子里躺著一块拳头大的深蓝精铁,通体泛著淡淡的蓝光,质地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这可是產自深海的稀有魔导材料,魔导传导效率是普通魔导铁锭的三倍还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质地太过坚硬,又不能用暴力切割,由於出自深海还极其耐高温,不好处理。 搁以前,他还真要头疼一阵子。 不过现在嘛…… 亚恆心里乐开了花,这开张第一单,就送上门来这么好的材料! 当然可以。”他合上匣子,抬头看向男人,“请耐心等待三个……不,两个小时就行了。” 男人的表情更犹豫了。 “您是本店开张第一位客人,给您优惠价。”亚恆竖起五根手指,“五十金幣。” 男人看了看亚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矮个子黑袍人,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那个……我这材料很贵的。”他斟酌著措辞, “您真的能加工吗?我之前找过好几家工坊,都说处理不了……” 亚恆没废话,直接从柜檯下面摸出一袋金幣,打开袋口往桌上一倒。 金灿灿的金幣在柜檯上堆成一座小山,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不多不少,正好五百枚。 “如有损坏,本店包赔。”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著那堆金幣,又看了看亚恆,咽了口唾沫。 “好、好的,那我在外面等。” ———— 工坊內侧的工作室里,亚恆搓著手,对著旁边的露维婭,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露露啊,该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露维婭被他这笑容嚇得一哆嗦,双手抱胸连连后退,浑身一阵恶寒。 “你、你想干嘛?” “想什么呢?”亚恆翻了个白眼,把那块深蓝精铁摆在了冶炼台上, “用你的火,把这块铁给我融了。放心,就跟你刚才烧铁锭一样,控制好范围,別把整个台子都给我点了。” 露维婭这才鬆了口气,闹了半天,是让她干这个啊。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走到冶炼台前,定了定神,指尖燃起了一簇黯淡的深红色火苗。 片刻之后,露维婭站在冶炼台前,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而那块让无数工匠头疼的深蓝精铁,正在她的火焰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化成了一滩泛著蓝光的液態金属。 亚恆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露维婭的肩膀:“可以啊小露露,有前途!” 露维婭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 接下来,就是亚恆的主场了。 铸模、刻印能量迴路、雕琢魔导符文,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一样。 仅仅一个多小时,一枚造型精致的深蓝色手鐲,就静静躺在了工作檯上。手鐲上的符文流转著淡淡的蓝光,魔导迴路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亚恆拿起手鐲吹了吹,又看了看旁边剩下的小半块深蓝精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剩下的边角料,自然就归他这个工匠所有了! 露维婭和伊露娜站在旁边,看著他把剩下的精铁收进柜子里,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可她们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刚才也確实没帮上什么大忙,只能抿著嘴,什么都没说。 ———— 当亚恆把那枚魔导手鐲递给门外的男人时,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两个小时都不到,居然真的做成了? 他连忙接过手鐲,注入魔力试了试,瞬间瞪大了眼睛。 手鐲的魔力放出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三成,甚至对魔力的消耗还降低了不少,比他之前见过的同类型魔导器,品质高出了一大截! “居然真的做成了!” 亚恆靠在柜檯上,笑眯眯地伸出手。 “承惠五十金幣。”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幣,数了五十枚放在柜檯上。 男人看向亚恆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大师!我手里还有些材料,后续都想拿到您这里来加工,可以吗?” “当然可以,量大从优,隨时欢迎。” 他转头对著旁边的两个小姑娘抬了抬下巴:“咳咳,露……助手们,帮我把金幣收一下。” 露维婭和伊露娜看著桌上那堆金灿灿的金幣,眼睛都直了。 她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年。以前在贫民窟里,一枚铜幣都够她们姐妹俩吃上好几天了。 可就算眼睛都快黏在金幣上挪不开了,她们还是认认真真地把五十枚金幣一枚枚收进了小袋子里,仔仔细细地系好袋口,双手捧著,递到了亚恆面前。 亚恆接过袋子,看著她们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打开钱袋,从里面取出了四枚金幣,然后一人两枚,分別放在了露维婭和伊露娜的手心里。 “喏,这是你们今天的工钱。拿著,想吃什么、想穿什么,自己去街上买就行。” 冰凉的金幣落在手心,露维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手心里两枚沉甸甸的金幣,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调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这是给我们的?!真的是给我们的?!” 在她看来,她们俩今天根本就没干什么活,也就露维婭帮忙融了个铁,伊露娜全程就在旁边看著,什么都没做。居然就能拿到两枚金幣?! “別这么大惊小怪的。”亚恆一脸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你们现在可是升华者,是我工坊的正式助手,这都是小钱。” 伊露娜捧著手里的两枚金幣,小身子都因为兴奋微微发抖。她仰起小脸,对著亚恆弯起了红通通的眼睛,笑得像朵盛开的小花。 “谢谢亚恆先生!” 这一声“先生”,倒是提醒了亚恆。 他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姑娘,摸了摸下巴。 “我说,你们一口一个先生的,我看起来很老吗?我可没比你们大多少岁啊。” 伊露娜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茫然。 “那……那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亚恆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叫声哥哥来听听?” 第31章 傲娇的露维婭 哥哥。 露维婭默默咀嚼著这个词。 多么陌生的词啊。她和伊露娜打记事起就在冷水港的暗巷里挣扎求生,姐妹俩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不要说哥哥了,她们连自己的父亲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她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带著妹妹在街上流浪。 那天阳光很好,街边有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左手被爸爸牵著,右手被妈妈牵著,脸上笑靨如花,蹦蹦跳跳地从她们面前走过。 那孩子手里还举著一根亮晶晶的棒棒糖。 伊露娜当时盯著那根棒棒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著她,小声问:“姐姐,那是什么?” 露维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糖。是甜的。是只有被爸爸妈妈牵著手的乖孩子才能吃到的东西。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小孩子是有爸爸妈妈的吗? 她们不禁感到深深的羡慕和失落。 露维婭收回思绪,盯著眼前这个黑髮黑瞳的少年。 他到底图什么呢? “亚恆哥……哥哥?” 伊露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露娜仰著小脸,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肩头,红通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唉!我们小露娜真乖!” 亚恆瞬间心花怒放,说实话,他刚才也就是临时起意,隨口逗逗她们。 毕竟比起老板和员工这种冷冰冰的僱佣关係,家人的身份,显然能让他更自然地融入她们的生活,也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但…… 果然听到可爱的女孩子喊自己哥哥就是爽啊! 亚恆笑呵呵地伸出手,对著伊露娜的脑袋就是一顿揉搓,把她原本顺顺溜溜的银髮搓得乱糟糟的。小姑娘也不恼,只是眯著眼睛,往他手心蹭了蹭。 他搓完了头髮,又从钱袋里摸出几枚亮闪闪的金幣,隨手塞进了伊露娜的小口袋里,拍了拍她的口袋,语气阔绰得不行。 “拿去花!这是哥给你的见面礼,不够了再找我要!” 他现在有了这座魔导工坊,金钱问题暂时不愁了,自然阔绰起来。 再说了,给自己妹妹花钱那能叫花吗? 其实亚恆內心深处也一直渴望建立一种亲密的家人关係。 他的上一世是独生子女,自从工作以来几乎天天在加班,完全没有多余的社交。他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猝死的。 “唔……哥哥,疼……” 伊露娜被他搓得小脸皱成一团,但也没躲,只是小声抗议了一句。 露维婭站在旁边,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表情像是遭到了莫大的背叛,伊露娜啊伊露娜,你怎么能为了几枚金幣就屈服了呢?你的骨气呢?你的矜持呢? 亚恆蹂躪完了小伊露娜,又笑眯眯地掏出了几枚金幣,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露维婭面前晃呀晃。 “怎么样怎么样?”他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只要叫一声哥哥,这些就都是你的了哦?” 金灿灿的硬幣在他指缝间翻转,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露维婭的嘴角抽了一下。 “哼!” 她猛地扭过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 她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屈服呢!不就是几枚金幣吗?她、她才不稀罕! 可亚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瞥。看他手里的金幣。瞥一眼,飞快地收回去。再瞥一眼,又收回去。 这个小財迷。 亚恆在心里笑了一声,不过也没再逼迫她。本来就是逗她们玩的,真把人惹急了就不好玩了。 正好店外似乎又来了客人,他转身朝前台走去。 “上工了上工了!” “誒!那个……” 露维婭看见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她的表情异常复杂,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伊露娜在旁边看著姐姐这副纠结的样子,偷偷笑了。 —— 就这样过了两周。 【梦幻双子工坊】的名声,总算在冷水港小小地铺开了。 坊间关於这家新开的工坊的传闻,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什么材料都可以完美处理的神秘工坊】 【魔导產品比同类要强最少三成!】 【店主和助手疑似矮人工匠】 【据不可靠目击,店主似乎截留大块魔导材料……】 亚恆正在店铺里悠閒地指挥露维婭和伊露娜搬运材料,看到报纸最后一条,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 “怎么了?亚恆哥哥?” 伊露娜立刻凑了过来,小脑袋搭在柜檯边上,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报纸,哥哥那是已经叫的相当嫻熟。 “没什么!”亚恆面不改色地把报纸翻过去,“无良黑心报社,抹黑我们罢了!” 露维婭抱著胳膊站在旁边,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想起昨天亚恆从一块客人送来的材料里,“回收”了整整三分之一的边角料,客人还千恩万谢地走了。 ……算了,反正她只是个烧火的。 ———— 这段时间,三人的生活过得相当充实。 早上起来就到工坊准备开张,白天接单干活,晚上收工回旅馆。不得不说做这一行是真的赚钱。 先不说每笔订单不菲的委託费,光是亚恆每天往仓库里搬的那些剩下的边角料,加起来都值不少钱。 以前可望不可及的金幣,现在亚恆每天都会隨手塞给她们十几枚,遇到生意好的日子,甚至会给几十枚。 这可让露维婭这个小財迷彻底燃起了斗志,每次帮亚恆融化材料的时候,都卯足了劲输出火焰,把自己的小脸憋得通红通红的,就为了能快点干完活。 到了晚上收工,亚恆总会带著她们去吃各种好吃的,从港口最有名的海鲜餐厅,到街边口碑最好的甜点铺子,几乎把冷水港好吃的地方都吃了个遍。 閒暇的时候,他还会耐心地教她们超凡知识,教她们怎么更精准地操控自己的魔力和能力。 露维婭有时候会偷偷算一笔帐,就这半个月,她们吃掉的、花掉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过去十几年人生里花掉的总和。 她时常会发呆。 这种每天能吃饱穿暖、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为了半块麵包跟人拼命的日子,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也渐渐摸清了亚恆的性子。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她最开始想的那种,心思深沉、另有所图的变態法师。 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把她们两个当成了妹妹来对待。 他一点都不严肃古板,性格隨和得很,甚至还有点……脱线? 这让露维婭更深地认识到,他只是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的同龄人。 露维婭感到了迷茫。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善意。 在贫民窟里,善意是一种奢侈品,比麵包还稀有。 她早就习惯了用警惕和敌意来保护自己和妹妹,可现在突然有人对她们这么好,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在这时,亚恆终於结束了和伊露娜的玩闹,伸手又揉了揉伊露娜的脑袋,顺手塞了两枚金幣给她。 “辛苦了!小露娜。” “不辛苦!”伊露娜笑眯眯地摇头,口袋里的金幣叮叮噹噹响。 然后他转过身,又从钱袋里抓了一把金幣,慢悠悠地走到了露维婭面前。 和过去一样,他把金幣在手里晃呀晃,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过来例行公事地逗她。 “露维婭啊!你看我天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们,教你们知识,给你们开工资,结果你到现在,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喊……我真是太伤心了,太难过了,呜呜呜呜呜……” 这货说著说著,居然还捂著脸,开始假哭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放在以前,傲娇的露维婭只会狠狠把头扭过去,抱著胳膊看他一个人在那里表演。 反正她早就摸清了亚恆的性子,知道他根本就没生气,就是单纯逗她玩。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忸怩地低下了头。 几秒钟后,一道细若蚊吶的声音,从她垂著的脑袋下面传了出来。 “哥……哥哥?” “嗯??嗯?!” 亚恆的假哭瞬间停住了,他放下捂著脸的手,一脸的茫然,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就是照例来逗一逗露维婭,压根没指望这傲娇的小丫头真的会鬆口。 等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凑到了露维婭面前。 “咦?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来,乖,再叫一声听听。” 他说著,直接抓了一把金灿灿的金幣,全都塞到了露维婭的手里,就当补偿这俩姐妹这段时间的『不均』了——虽然她们可能並不怎么在乎。 沉甸甸的金幣落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让露维婭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可她又怎么可能再喊第二遍? 她把金幣攥紧,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亚恆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没再逼她。 伊露娜站在旁边,看看姐姐,又看看亚恆,也跟著笑了。 “好了好了。”亚恆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手,“收工!回去吃饭!” 他转身朝门口走,脚步轻快。 露维婭跟在后面,低著头。她偷偷抬眼看了亚恆的背影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伊露娜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姐姐。”她小声说。 “干嘛?” “你脸好红。” “闭嘴。” “哦……” 第32章 护主的露维婭 “尊敬的希尔薇婭殿下……” 亚恆握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这行字,顿了顿,又皱著眉划掉了。 太生分了。 他把笔蘸了蘸墨水,重新落笔。 “亲爱的希婭,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旅馆房间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 当初和希婭在银松镇分別的时候,那位小公主千叮嚀万嘱咐,让他有空要定时写信联繫。 结果他这一路忙著重塑升华迴路,到了冷水港又忙著找旅馆、开工坊、带两个便宜妹妹,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现在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他在信里简单说了说自己在冷水港的近况,提了一嘴开了家魔导工坊,生意还不错。 又说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去王都找她,希望她不要介意。 “哥哥……你在写什么啊?”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伊露娜刚结束今天的魔力修炼,凑到桌边,好奇地盯著羊皮纸上的字跡。 “我在给我的朋友写信啊。”亚恆隨手揉了揉她的银髮,语气隨意。 “朋友?”伊露娜眨了眨眼睛,歪著脑袋,“亚恆哥哥的朋友,也一定是一位很善良的人吧?” 旁边还在修炼的露维婭看似毫不在意地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实际上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亚恆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是啊,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露维婭的耳朵动了动,假装打了个哈欠,把脸別过去。 ———— 又过了几天。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亚恆锁上工坊的大门,他摸著下巴,开始思考今天晚上的伙食问题。 说实话,他有点吃腻了。 冷水港毕竟是港口城市,食材翻来覆去就是虾和鱼,要么就是烤得乾巴巴的麵包和土豆。 连续吃了快一个月,他现在看到海鲜就有点反胃。 一个念头冒出来,然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亚恆越想越觉得可行,乾脆大手一挥。 “走!去集市!” “今天我亲自下厨。”亚恆说,“给你们来点不一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要让她们尝尝神秘的东方味道。 两人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亚恆身后,朝著集市的方向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亚恆提著满满两大袋子食材,心满意足地带著两个小姑娘回到了【幽影长廊】旅馆。 刚一走进大厅,亚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大厅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幽影长廊】算是冷水港排得上號的高档旅馆,来往的租客、商人会在这里聊天休閒,喝茶谈话。可今天,偌大的大厅里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整个大厅里,只有沙发区坐著三个人。 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黑髮女性,正优雅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端著一杯红茶,慢慢品著。 她容貌绝美,皮肤白皙,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气质清冷又高贵,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贵族。 要说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两只眼睛下面,掛著浓浓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一样,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憔悴和疲惫。 剩下两位看上去像她的侍女,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女子后面聊天。 亚恆又看了一眼前台。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侍者小哥,今天却站在柜檯后面,脸色紧张,时不时偷偷往沙发区瞟一眼,却又不敢多看,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什么情况?这女的什么来头? 亚恆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太在意。反正跟他们也没什么关係。 他提著食材走到前台,对著侍者小哥笑了笑:“你好,我能借用一下旅馆的厨房吗?” 侍者小哥现在满脑子都是沙发区那位大人物,根本没心思管他。他隨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打发道: “去吧去吧,厨房在后面走廊尽头,没人用。” “谢了。” 亚恆道了声谢,提著食材,转身就准备带著露维婭和伊露娜去厨房。 可就在这时,那两个侍女的聊天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誒!薇儿啊,你听说了吗,魔导街上最近有家店很出名誒!据说店主什么材料都能打造……听说店员都是矮人工匠誒……”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几个小孩子来著?” 两个人嘰嘰喳喳地八卦起来,越说越起劲。 坐在沙发上的黑髮女性,终於被她们吵得不耐烦了。她放下手里的红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两个,安静点。” 两个侍女立刻闭上了嘴,低著头,不敢再说话了。 黑髮女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语气里带著深深的不屑和鄙夷。 “收起你们那些无聊的好奇心吧。这种流言,十有八九是魔导街那些老傢伙为了吸引眼球搞出来的噱头。不然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骗子,隨便弄点小把戏糊弄人罢了。” “冷水港哪有那么厉害的工匠。” 亚恆抽了抽嘴角。 行吧,说谁呢这是。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反正嘴长在別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又影响不到他赚钱。 只要他的工坊生意好,能攒够材料给自己打造一身神装,別的都无所谓。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有人不在乎。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边的露维婭,在听到“小骗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別人怎么说她都没关係。別人说她是乞丐,说她是野孩子,说她笨手笨脚,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她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污衊亚恆。 那个在她们快要饿死的时候,给她们麵包吃的人; 那个给她们温暖的住所,让她们不用再睡桥洞的人; 那个教她们超凡力量,让她们不用再任人欺负的人。 他才不是什么骗子! 一股强烈的衝动,瞬间压过了她平日里所有的小心谨慎和胆怯。 露维婭猛地转过身,面向沙发区的方向,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我哥哥才不是骗子!”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著。 亚恆僵硬地拧过头,看著身边炸毛的露维婭。 她凶恶地盯著那边的主僕三人,小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委屈,像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被人侮辱了。 不知道是不是亚恆的错觉,他感觉露维婭的身边真的有火苗在跳动。 完了。 亚恆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过出名可能会带来麻烦,可他万万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得“归功”於他这位便宜妹妹。 想到这里,亚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露维婭。 柜檯后的侍者小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惊恐地看了看露维婭,又看了看沙发区的黑髮女性,腿都开始抖了。 露维婭喊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她接触到亚恆的目光,瞬间就蔫了。她缩了缩脖子,低下脑袋,手指不安地交缠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就是……就是看不惯她乱说……” 沙发区的黑髮女性,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隨口吐槽两句,居然能碰到正主。 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落在亚恆和露维婭、伊露娜身上时,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大喊大叫的红髮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旁边的黑髮少年,尷尬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也大不了多少。 还有一个银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少年身后。 就这三个半大的孩子,就是传闻里那个什么都能打造的神秘工坊的主人? 有意思。 黑髮女性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她带著两名侍女,步伐从容地穿过大厅,朝著亚恆他们走了过来。 她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升华者的气息,可亚恆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本能在疯狂报警,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的。 实力差距太大了。 亚恆的脑子飞速转著,思考著脱身的办法。道歉?装傻?还是直接带著两个妹妹跑路? 眼看著黑髮女性越走越近,脸上还带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亚恆急中生智,顛了顛手里沉甸甸的食材袋子,对著她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无害的笑容。 “这位……姐姐?” 他试探著开口,语气十分诚恳。 “看您的样子,应该也没吃晚饭吧?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感谢tiandao仰望丶星辰新的一月投出的月票! 以及各位的推荐票ヾ(≧?≦谢谢≧?≦)ノ) 第33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幽月今天心情不太好。 当然,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幽月·怜歌,是帝国大贵族怜歌家族的一员,她这次来冷水港只是办一些事,办完了顺便来自己旗下的產业【幽影长廊】来暂时休息一下。 可她却没有想到这次碰到了如此有趣的事情。 怜歌家族作为帝国中心最顶级的大贵族之一,在外那是风光无限,掌控帝国多条经济命脉。 可只有他们內部家族人员才知道,这风光一面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怜歌家族,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诅咒家族”。但与卡特亚家那种不讲道理不知缘由,总之就是要弄死你的诅咒不同,怜歌的诅咒,来自於她们代代相传的升华之路。 【星海噤默】 这条升华之路的强度毋庸置疑,怜歌家族就是凭这一手才能在帝国长盛不衰。可代价也同样沉重。 该途径的升华者需要把意识潜入“星海”,也有人叫它“灵界”。 探求星海的神秘以获得强大能力,或者与强大的灵界生物缔结契约。 但灵界里可不只有友善的生物。而且,灵视越高,在星海中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低阶成员还好,最多也就是日常生活中出现轻微的幻象。可如果天赋越高、实力越强,遭受的污染也就越大。 邪神的意识无法直接干涉物质界,但在灵界,祂们来去自如。 歷代怜歌家主几乎没有善终的,活到四五十岁就已经是极限了,不是发疯后不知所踪,就是自杀身亡。 而幽月·怜歌,就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那个种子。 所以她每天饱受幻象折磨。到了晚上,灵感的加重让世间万物仿佛都活了过来,朝她散发著恶意。 天上的月亮好像张开了血盆大口,街角的阴影里藏著不可名状的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在蠢蠢欲动。这就是她眼下那两个浓厚黑眼袋的由来。 反正早晚都是要发疯死掉,不如多享受享受。於是她离开帝国中心,在法恩大陆上週游旅行,品尝世间美食,感受大陆风光。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四十岁了。 不过再好吃的食物也总有穷尽之时,再广阔的大陆对高阶超凡者来说也不过须臾之地。她很快腻烦了这一切,这次准备处理完事情后就回到王都等死。 正好帝国中心有几个不长眼的似乎趁她不在谋划什么,回去一併收拾了。 然后她就碰到了亚恆他们。 ——— 幽月坐在餐桌旁,打量著不远处那个忙碌的黑髮少年。 有趣。 那个红髮小姑娘喊的那一嗓子,她听得清清楚楚,哥哥?也就是说,这几个孩子是兄妹? 可他们的发色和长相完全不像。红髮、银髮、黑髮,站在一起像是三个不同家庭拼出来的。 而且,他们都是升华者。虽然只有一阶,但在这个年纪能踏入超凡,已经算是不错的苗子了。 她更好奇的其实是亚恆的【工匠】身份。 那个火红长发的女孩子不像说谎的样子,可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因为【工匠】的特殊性,几乎每一个有所成就的工匠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了。 名为亚恆的少年正在后厨和房间內忙来忙去,她准备待会浅浅尝过之后就好好盘问一下少年。 不过这桌上都是什么菜啊?我怎么没见过的样子?她有些好奇。 好不容易菜都上齐了,亚恆开始介绍这一道道菜系。 不过他用的语言很奇怪,什么“糖醋排骨”“宫保鸡丁”。 幽月听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看上去也有些奇怪,不像她以前品尝过的任何菜系。 终於,忙活了一天的亚师傅终於忙完了,他满面笑容地落座,又安抚地拍了拍身边露维婭和伊露娜的手背,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露维婭点了点头,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桌上的糖醋排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伊露娜也乖巧地坐好,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也被香味勾得不行。 在来的时候他偷偷和伊露娜確认过了,这位黑髮姐姐身上的气息是代表中立善良的『绿色』。这也让他安了不少心,不然他就要考虑跑路的事了…… 是的,两姐妹连这个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了他。 “这位……” “叫我幽老板就好。”幽月平淡地回答。 “幽老板,请尝尝吧!有什么事饭后再谈。”亚恆点了点头。 幽月放下茶杯,拿起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本来打算就隨便尝两口,应付一下。毕竟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一个半大孩子做的菜,能有多好吃? 她叉起一块排骨,漫不经心地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包裹著燉得软烂脱骨的排骨,肉质鲜嫩,一点都不柴。甜而不腻,酸而不涩,两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口感。 幽月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又叉起一块鸡丁,放进了嘴里。 鸡肉滑嫩,花生酥脆,带著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麻辣,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嚼……嚼嚼嚼嚼……嚼嚼。 回过神来,已是至福。 “薇儿,塔塔,你们也来尝尝……”她一边说著,一边手上动作也不停,不停插著菜往嘴里送,连自己一开始的目的都忘得一乾二净。 两位侍女早就被那奇异的香气勾得心痒,又看到自家小姐脸上那罕见的表情,心中充满了好奇。 然后她们的表情也凝固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味道……完全超出了她们对“好吃”的认知范畴。 露维婭和伊露娜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可是亚恆专门做给她们吃的!怎么能让外人先抢了? “唔!” 露维婭低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立刻拿起叉子,飞快地叉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吃了!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化了。 伊露娜则小口小口地咀嚼著,红色的眼眸幸福地眯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小声地惊嘆: “好好吃……哥哥做的菜最好吃了!”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了餐碟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五个人埋头乾饭,谁也顾不上说话。 亚恆靠在椅背上,看著桌边五个人的反应,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甭提了。小爷我上辈子浸淫了十多年的厨艺,还怕餵不饱你们这群土包子? 又过了一会,他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幽老板,那个……关於……” “等会。” 幽月抬起手,制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亚恆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著点威胁的意思。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说完,她低下头,又飞快地叉起一块茄子,塞进了嘴里。 “……?” 第34章 新的大腿已经来到 (求各位读者大大的月票收藏!?(?ω?)?) 幽老板此时对亚恆的那点好奇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什么天才工匠,什么出言不逊的红髮小姑娘,什么怜歌家族的烦心事,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对她这种每天活在幻象里,不知道哪天就会发疯的人来说,能吃到一口好吃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她痛苦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餐桌上的战况异常激烈。 幽月的叉子快得几乎出了残影,一块接一块的排骨往嘴里送。两个侍女也放下了淑女的矜持,埋头猛吃。露维婭和伊露娜也不甘示弱。 亚恆举著叉子,坐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本来还想著,自己忙活了半天,怎么也得先尝两口。结果他刚叉起一块茄子,一抬头,盘子里就空了。 再一转头,鸡肉和排骨也没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满满一桌子菜,被一扫而空。 亚恆:“……” 他嘴角抽了抽,看著手里孤零零的那块茄子,陷入了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做了什么? 用完餐的幽月,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高贵的贵族大小姐,仿佛刚才跟两个小姑娘抢食吃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放下餐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著亚恆,表情异常严肃。 来了。 亚恆紧张起来。 终於要开始盘问了吗? “给我来当厨子吧。”幽老板说,“条件隨你开。” 亚恆:“……” 不是,姐姐,你在说什么? 亚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掏了掏耳朵,试探著问道: “您……您说什么?” “我说,给我当厨子。”幽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认真, “工资、待遇、工作时间,你隨便提。只要你能每天给我做饭,什么都好说。” 亚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头疼地摇了摇头,看了看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得出奇的露维婭和伊露娜。两姐妹在外人面前还是放不开,露维婭低著头,伊露娜乖巧地坐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往亚恆这边瞟。 “那个……不好意思啊。”亚恆找了个藉口,“我们平时很忙的。我得开工坊,还得照顾两个妹妹,实在抽不出时间……” 幽老板思考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一顿。每天一顿就可以。”她顿了顿,“我是这家旅馆的老板,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租金全免了。食材全由我们提供,还有钱不是问题……”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另外,你们修炼缺什么超凡材料,或者需要什么超凡资料,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们搞到。至於费用……给你们打五折。” 亚恆的眼睛直了。 五折! 超凡材料和资料! 这还刚好戳在他的痛点上。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超凡资源,几乎都被各大贵族和教会垄断了。 稀有材料和高阶资料,更是有价无市。希婭在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希婭不在,他想搞到这些东西,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现在正卡在二阶的瓶颈上,急需一些特殊材料来强化自身。露维婭和伊露娜的未知升华之路,也需要大量的资料来研究。 这些本来都是他计划中,要花好长时间慢慢积累的。 现在,只要每天做一顿饭,就能轻鬆搞定? 亚恆的脑子飞速转著,计算著这笔买卖的得失。 每天一顿饭而已,又不费什么事。还能免房租,包食材,拿工资,最重要的是能获得稳定的超凡资源渠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 亚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他还是站起身,对著露维婭和伊露娜招了招手。 “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他拉著两个小姑娘,走进了旁边的里间。 还是得徵求一下她们的意见。毕竟他们现在算一家人了。 外间,幽月閒適地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亚恆提什么条件,她都答应。要是他敢不答应,她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那她剩下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 里间。 “怎么样?你们觉得呢?”亚恆看著两个小姑娘,问道,“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就拒绝她。” 露维婭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亚恆居然会来徵求她们的意见。 在她看来,她们现在的一切都是亚恆给的。他想做什么,完全不必考虑她们的心情。 她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 “我没……”然后就旁边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了。 “我都听哥哥的!” 伊露娜笑嘻嘻地抱住亚恆的胳膊,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红通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撒娇的样子可爱极了。 “哎呦,我们小露娜真乖真乖。”亚恆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对著伊露娜的脑袋就是一顿揉搓。 露维婭看著这一幕,眼角抽了抽。 她有些怨念地盯著伊露娜。 自己的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伊露娜多乖啊,什么事都听姐姐的。 “那你呢?露维婭?”亚恆揉完了伊露娜,转头看向她。 露维婭別过脸,哼了一声。 “隨便你。” ——— 亚恆带著妹妹们走出里间,朝幽老板点了点头。 薇儿和塔塔看见自家小姐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咳咳!”亚恆清了清嗓子,伸出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亚恆?卡特亚。这是我的两个妹妹……” “露维婭……”露维婭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毕竟她刚才还对著人家大喊大叫。 “我是伊露娜!是哥哥的妹妹!”小伊露娜倒是活力十足,举起小手,大声说道。 幽老板看著她可爱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幽月?怜歌。”她伸出手,和亚恆轻握了一下。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亚恆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 ——— 就这样,亚恆和幽老板达成了一个协议。 幽老板为他们的成长提供一定的资助和庇护,包括住所、食物,以及超凡材料和资料的折扣。而亚恆嘛——每天负责做一顿好吃的。 话说这真的算是协议吗? 当天晚上,幽月就带著两个侍女火急火燎地入住了,就在兄妹三人隔壁的房间。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的旅馆来著,她想住哪就住哪。 她找到了新的生活乐趣,暂时也不准备回去老老实实等死了。就让王都那群老东西再跳一阵吧。 夜深了。 冷水港的海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亚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白天听到的那个名字,实在是让他心里不踏实。幽老板居然是怜歌家族的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冷水港? 他想起幽月那双带著黑眼圈的眼睛,想起她优雅从容的外表下藏著的疲惫。 那个人……在承受著什么? 夜半时分。 隔壁突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痛苦低吟。 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在刻意压制著什么,但显然那痛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亚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担忧成真了。 第35章 精神病人幽老板 如果说有什么升华途径亚恆绝对不想选,那【星海噤默】绝对排在第一位。 开玩笑,他这自带邪神吸引力的诅咒体质,躲那帮邪神祖宗都来不及,还要主动把意识潜入灵界给祂们送外卖? 怜歌家族的情况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大致了解一些。 这就是个被判了死刑的血脉。只要踏入了这条升华之路,你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你的天赋越好,实力越强,死得越快。 所以他很清楚隔壁房间的幽老板此时在经歷著什么。 当夜幕降临,灵感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都会在她眼里扭曲变形。 那些来自灵界的低语,会日日夜夜在她耳边迴响,诱惑她、腐蚀她,直到她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会破坏的怪物。 ———— 第二天早上,亚恆顶著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露维婭和伊露娜也打著哈欠从里间走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的精神也不太好,眼睛下面都带著淡淡的青黑。 她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 “嗯……听到了。”露维婭有气无力地回著,揉了揉眼睛,“隔壁那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亚恆不由得担忧地看了隔壁一眼。 她不会突然发疯吧?要知道高阶升华者发起疯来造成的破坏…… 亚恆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亚恆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著的正是顶著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幽老板。 她的头髮隨意披散著,衣服倒是穿得整齐,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她东瞧西瞧,打量著屋內,还耸了耸鼻子,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亚恆小弟啊。”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们早上吃了没?” 亚恆愣了一下。 “还没——” “那正好。”幽老板眼睛一亮,疯狂暗示,“我刚好也没吃呢。” 她大概是觉得,一天一顿的约定浪费在早餐上太亏了,但又实在忍不住,就过来碰碰运气,能蹭一顿是一顿。 亚恆看著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得,来都来了,还能说啥呢。 “呃……正准备吃呢,要不一块儿?”他试探地问。 “咳咳!盛情难却啊!我失礼了。” 她嘴上道著歉,腿上一点没停,啪嗒啪嗒走到桌子前坐下,左刀右叉,儼然一副准备开饭的样子。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半死不活的。 露维婭和伊露娜用带著敌意的眼神看著她,似乎对她侵犯了她们的领地感到十分不满。 这个女人!不仅抢了哥哥的注意力,现在还要抢她们的早饭! 太过分了! 幽月作为活了二十多年的老牌超凡者,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了。她直接无视了姐妹俩充满怨念的视线,期待地看著亚恆。 “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亚恆瞟了她一眼,认命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吃吃吃,我把你煮了吃了! ——— 就这样,时光飞逝,转眼过去了两个月。 亚恆一家和幽老板她们渐渐混熟了。 亚恆原本以为,像幽月这种出身顶级贵族、实力又强的高阶升华者,多半会有各种各样的怪脾气和骄傲之处。 可相处久了他才发现,幽月的性格出乎意料地和他合得来。 嗯,说好听点叫合得来,说不好听点叫俩人都是不拿鞭子抽就走不动道的人。 某天早上,亚恆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幽老板就在门口蹲了半小时,最后忍无可忍砸门: “亚恆!你再不起来我就把门卸了!” 又比如某天晚上,他们正在一起吃饭聊天。 当亚恆听到幽老板的未来目標居然是“回家等死”的时候,就连他也不禁有些无语。还有心这么大的人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亚恆其实挺理解她的。 换做是他,每天都要被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折磨,不知道哪天就会发疯,他估计比她还摆烂。 “你不怕死吗?”他曾经问过她。 幽老板想了想,回答得很隨意:“怕啊。但怕有什么用?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在死之前多吃点好吃的。” 亚恆无言以对。 而幽月和露维婭、伊露娜的关係也越来越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姐妹俩对她的称呼,已经从“那个女人”变成了“幽姐姐”。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幽月经常用各种零食和小玩意儿收买她们。 那每天的日常自然也是雷打不动。曾经的一天一顿的条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除了亚恆他们在工坊的中午时间,每天早上幽老板就舔著个脸在亚恆房前蹲守。 “恆啊!今天吃什么?我想吃那个炸油条了!”幽月靠在门框上,打著哈欠说道。 她身后的薇儿和塔塔早就对自家小姐这德行习以为常了,淡定地站在一边,反正她们也能跟著蹭饭。 “不行!昨天都是幽姐姐选的,今天我要喝皮蛋瘦肉粥!”伊露娜从房间里跑出来,抱著亚恆的胳膊,气鼓鼓地说道。 她对熟络的人格外放得开。 话说这两个小姑娘被他投餵了几个月,最近总算是有点“人”样了,之前那样子不说是竹竿成精,也至少是个高阶骷髏兵。 亚恆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油条!” “粥!” “油条油条油条!” “粥粥粥!” 两个人嘰嘰喳喳吵了起来,吵得亚恆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亚恆头疼地摆了摆手,“油条和粥都做,行了吧?” “耶!哥哥最好了!” “还是亚恆小弟懂事。” 露维婭站在旁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吃货。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亚恆每天变著花样给她们做好吃的,什么红烧肉、水煮鱼、麻婆豆腐,几乎把上辈子会做的菜都做了个遍。 ———— 不过幽老板自然也不是白吃白喝。 除了她之前承诺的租金、食材、超凡材料外,她还经常抽空对亚恆三人进行教学。要知道这可是顶尖升华者亲自教学,放在外面花钱都请不到。 露维婭和伊露娜不用说,两个刚踏入超凡世界的小鸡仔,任何一点经验对她们来说都是宝贵的財富。 幽月教给她们的战斗技巧和魔力操控方法,让她们少走了无数弯路。 就连亚恆也受益匪浅。 他脑海里的那些知识,毕竟都只是游戏里的数据。想要在现实世界里把它们融会贯通,变成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肯定少不了实践和高人指点。 幽月的战斗经验和对升华之路的理解,比他这个半吊子穿越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个人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幽老板的精神状態。 亚恆发现,幽老板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经常会突然停下来,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脸上还会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有时候说著说著话,她的眼神会突然变得空洞,过好一会儿才会恢復正常。 有一次,亚恆看到她对著一张空椅子,笑得特別开心,还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一样。 亚恆走过去问她在跟谁说话。 她却一脸茫然地看著亚恆: “啊?没人啊。我刚才在想晚上吃什么呢。” 还有一次,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幽老板突然放下了餐具,眼神惊恐地看著天花板,嘴里还念念有词: “別过来……別过来……” 所有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伊露娜嚇得躲到了亚恆的身后,露维婭也点燃了火焰,警惕地看著四周。 过了好几分钟,幽老板才缓过神来。她看著大家紧张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亚恆知道,那不是走神。 那是灵界的污染,又加重了。 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痛苦囈语声,比以前更清晰、更频繁了。有时候还会夹杂著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这个给他带来了无数便利和欢乐的幽姐姐,什么时候会彻底变成那个他不认识的、疯狂的怪物。 亚恆忧心忡忡。 第36章 主治大夫亚恆 “小姐!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得儘快赶回家族……” 塔塔焦急地站在床边,看著自家小姐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抱著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痛苦低吟。 幽月的状况,最近已经差到了极致。 她现在到了每天晚上不服用大剂量的镇静类魔药,根本无法合眼的地步。 那些来自灵界的幻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从最开始的深夜独现,到白天也会毫无徵兆地冒出来,这也是亚恆他们总看到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的原因。 幽月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儘快赶回王都的家族里。 怜歌家族这么多年被诅咒缠绕,又不愿意放弃强大的力量和地位,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大部分尝试都无疾而终。 最终效果比较好的,就是在家族中布置的一套秘仪,但也只能稍微缓解升华者的精神状態,治標不治本。而且一旦进入秘仪压制,每天可以出来活动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这也是幽月总戏謔地说,自己是要回家等死的原因。 她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 她知道塔塔说得对,她的精神状况正在急剧恶化,如果不儘快返回族中,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某个深夜彻底失控发狂,变成怪物。 可惜了。 她还没把小恆的菜谱全给套出来呢。 还有露维婭和伊露娜,那两个孩子多可爱啊,一个嘴硬心软,一个软萌乖巧。 共同生活抢饭吃了这么长时间,幽老板也对这几个后辈充满了感情。 一道骤然撕裂的剧痛,猛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割裂般的痛苦从灵魂深处席捲全身,她抱著头髮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痛呼,拼尽全力封闭自己的五感,祈求能换来哪怕一秒钟的轻鬆。 可那些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依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塔塔看著床上痛苦挣扎的小姐,眼眶红了一圈,心疼到了极致,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紧双臂侍立在侧。 ———— 房门外,薇儿正忧心忡忡地靠著墙壁站岗。 她们对小姐的状况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守在这里,替虚弱的小姐把好门,防止无关人员闯入,也防止失控的小姐衝出来伤到別人。 突然,走廊右侧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薇儿瞬间绷紧了身体,周身魔力粒子飞速流转,整个人赫然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態,厉声低喝:“谁?!” 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乱晃什么? “薇儿姐,是我。”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从阴影里传来,亚恆缓步走了出来。 薇儿愣了一下,瞬间散去了身上的魔力和戒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亚恆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幽老板,她还好吗?” 亚恆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门板根本挡不住里面传出来的痛苦嘶吼,还有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呃……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老毛病犯了。” 薇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想把事情瞒过去,有些事情对小孩子还是太沉重了。 “亚恆少爷还是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工坊忙活呢。” 亚恆沉默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两个月和这位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幽姐姐”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位在帝国都排得上號的高阶超凡者,明明身份尊贵,却对他们没有一点架子。 倾心给他们教学。 还跟自己两个妹妹抢饭吃……真是的,也不嫌丟人? 那吵吵嚷嚷的日子,仿佛就要一去不復返。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幽月是真心在对他们好。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翻找幽月给他的所有资料,研究关於【星海噤默】的一切,希望能帮到这个疲惫的大姐姐。 但诅咒之所以是诅咒,就在於它的无解。 怜歌家族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耗空了数不尽的財富和人力都没能解决的死局,可不是他这个小小一阶超凡者能解决的,况且他现在还缺少大量相关的知识。 不过,这个世界上既然大部分东西都讲究逻辑和道理,那自然就有东西不讲道理。 亚恆將意识沉入自己体內的升华基底,属於【梦幻】的粉红氤氳,正在灵魂深处安静地流转著,旁边还縈绕著一抹熟悉的金色光晕。 不知道希婭怎么样了?他没来由地想了一句,隨即又把思绪拉了回来。 他没有任何实际的理论依据,也没有任何成功的案例可以参考,但他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强烈的直觉。 他的【梦幻】,可以解决幽月的问题。 【梦幻】权能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问题是,值得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 先不提能不能治好。 强行介入一个被灵界深度污染的高阶升华者的灵魂,风险大到无法想像。 况且就算真的治好了,万一幽老板突然翻脸,抓他回去研究,他又该怎么办呢? 直到今晚,隔壁房间里传来那再也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亚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坚定。 他决定赌一把。 赌自己能治好,至少能大幅缓解幽老板的症状。 也赌这个开朗又护短的知心大姐姐,不是表里不一的人。 “薇儿姐,我能进去看看幽月姐吗?” “小姐她……现在状態不太好,不方便见人。”薇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嗯……我有些方法,可能可以让幽月姐没那么痛苦。”亚恆没把话说满。 “真的?!”薇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升华者,连超凡世界的门都还没完全摸透,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家族几百年都束手无策的诅咒?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又传来了幽月痛苦的嘶吼,伴隨著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拉开了房门。 “唉!请进来吧,不过请动作轻一些,小姐现在……” ———— “薇儿?你怎么进来了?” 塔塔听到开门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可等她回头看清来人,愣住了。 “小恆?你来干什么?”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了亚恆的视线,幽老板说过不想把自己的丑態暴露给他们。 可房间里的乱象早就不容忽视。 整个房间早已被狂暴的魔力流轰得七零八落,精致的桌椅碎成了木片,花瓶和摆件的碎片散了一地,连坚硬的石质墙壁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幽月正陷在半疯的状態里,抱著头在床上疯狂翻滚,原本柔顺的黑髮乱蓬蓬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像个女鬼。 亚恆有点不忍地看著这一幕。他简单跟塔塔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塔塔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最终,她还是咬著牙,慢慢让开了挡在床前的路。 对现在的小姐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对不能放过。 亚恆沉默地走到了床前。 此刻的幽月,披头散髮,脸上满是痛苦和疯狂,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个优雅高贵的模样。 她似乎感知到了面前有人靠近,突然猛地弹坐起来,发狂一般死死抓住了亚恆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亚恆的骨头。 “咕咕嘎嘎!我……要……杀……了……” 她发出意义不明的疯狂嘶吼,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杀意,另一只手攥成拳头,裹挟著能轻易轰碎墙壁的狂暴魔力,直接朝著亚恆的脸打了过来。 亚恆嚇了一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他这小身板估计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高阶升华者哪怕在发疯的状態下,隨手一拳也不是他能扛的。 【梦幻】 他瞬间催动了自己的核心权能。 薇儿和塔塔看到小姐发疯,刚想衝上去把亚恆拽回来,结果手伸到一半就楞在了半空中。 她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少年握著幽月的手,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粉红色光晕,像一层薄薄的云雾,温柔地包裹住了床上疯狂挣扎的女人。 而更离奇的是,在那光晕的笼罩下,幽月身上狂暴的魔力瞬间平息了,她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眼里的血丝和疯狂一点点褪去。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狰狞的表情彻底消失,眉头也舒展开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房间里原本被魔力掀到半空中的杂物,叮呤咣啷掉了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可床上的幽月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跡象,呼吸平稳又悠长,睡得无比安稳。 薇儿和塔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张了张嘴,刚想问个究竟,就看到少年满面笑容地转过头,把手指竖在嘴边,对著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重新转过身,俯下身,对著床上安然入睡的女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轻语。 “祝你有个好梦……幽月姐。” 第37章 幽老板发现了宝藏 幽月做了一个梦。 一个久违的,没有任何恶意和扭曲幻象的美梦。 以前別说好好睡著了,就算靠著大剂量的镇静魔药勉强合眼,充斥她意识的,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恶意和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黑暗中窥视,在耳边低语,只会让她醒来后更加疲惫。 可这一次,全然不同。 梦里没有嘶吼,没有幻象,没有让她毛骨悚然的阴影,只有一片温暖柔和的光,像裹在鬆软云朵里,安安静静,踏踏实实。 然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幽月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梦境里慢慢抽离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惊奇。 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这样睡到自然醒过了。 还没睁开眼,她先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 身体不再是灌了铅般地沉重,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轻盈的劲儿,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更重要的是,那些日夜在她脑海里盘旋、吵得她不得安寧的星海囈语,此刻像是彻底休眠了一样,半点声响都没有。 幽月心头猛地一震。 自家事自家清,她被【星海噤默】的诅咒折磨十几年,比谁都清楚自身状態。这种前所未有的轻鬆,绝对不对劲。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终於发狂暴毙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带著满脑子的疑问和好奇,幽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清秀俊美的面庞。 亚恆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靠著椅背打瞌睡。只不过他的状態看著实在不怎么好,眼下掛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嗯,黑眼圈不会消失,只是从幽老板脸上转移到了他脸上。 亚恆?他怎么会在这里? 幽月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下意识地想撑著身子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的右手正死死攥著亚恆的胳膊,低头一看,好傢伙,孩子都给她掐红了。 细微动静惊醒了小憩的少年。 亚恆迷迷糊糊睁眼,眼底满是倦意。 “幽月姐……你醒了啊……”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能鬆开我了不……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攥麻了……” 幽月连忙鬆手,看著他手臂上的红痕,脸上闪过歉意。她还没理清状况,门外就传来急促脚步声,塔塔和薇儿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塔塔快步走到床边,语气满是急切与欣喜。 “嗯……我感觉很好。”幽月动了动脖子,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幻象都消失不见了,身体也不沉了,脑子里那些声音也没了……只是……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困扰怜歌家族几百年的诅咒,怎么会突然缓解?难道这是迴光返照? “是亚恆少爷啊!”薇儿在旁边立刻接了话,“昨天晚上小姐您痛苦得不行,亚恆少爷过来说有办法能让您好受一点,我们本来还不信,没想到真的管用了! 幽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昨晚癲狂的记忆,如同碎片般慢慢拼凑回来。 她想起自己失控时的疯狂,想起对著亚恆挥出的那一拳,想起少年身上泛起的粉色光晕,想起自己在那片温柔里彻底陷入安眠。 亚恆也很无语,他昨晚本来看著幽月彻底睡熟,就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结果刚想抽回手,就被这女人跟攥钢筋似的,死死箍在了原地。 他试了好几次,別说抽回手了,稍微动一下,床上的人就会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不安的低吟,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没办法,他只能让塔塔给他搬了张椅子,就这么坐在床边守著。期间幽老板时不时会被潜意识里的幻象惊扰,他就得时不时发动一下【梦幻】的权能,替她抚平精神里的躁动,就这么熬了一整夜。 此时看到幽老板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他內心也提高了警惕,他的意念已经提前锁定好了商城的兑换栏,一有不对就准备换东西跑路。 至少也得保护好露维婭和伊露娜,这是他自己的决定,绝对不能带著两个妹妹遭殃。 “那个……既然您醒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 亚恆打了个哈哈,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先回去补个觉……” 结果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幽老板的声音。 “亚恆。” 亚恆的身体瞬间绷紧,警觉提到极点,意念上浮,隨时准备出手。 下一秒,一个温柔的怀抱,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亚恆猛地回头,撞进了幽月满是泪水的眼眸里。 这位平日里强大高贵,再痛苦都乐观强撑著的怜歌家的天才少女,此刻绝美的面庞上泪流满面,双臂死死抱著他不撒手,肩膀不停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后背的衣服。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著,泣不成声,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个字。 亚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了下来。 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这次他赌对了。 他露出灿烂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幽老板的肩膀,柔声安抚。 “没事……幽月姐,你平时也给了我们很多照顾嘛,应该的应该的。” “谢谢……”幽月还是像个复读机一样,嘴里反覆念著这两个字。 埋在心头十几年的阴霾,就这么被少年温柔的话语,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回到家族,在秘仪里耗尽余生的准备,甚至连自己的遗书都写好了。可现在,她重新感受到了好好活著的滋味,重新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她无比庆幸自己心血来潮来了冷水港,更庆幸命运让她遇到了眼前这个少年。 亚恆被她抱著,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毕竟幽月可不是希婭那种还没长开的小丫头,这位姐姐的身材可谓是前凸后翘,此刻抱著他,在他后背蹭来蹭去的,给他蹭得一阵心猿意马。 正当他想著怎么脱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露维婭的声音。 “塔塔姐,你见到我哥了吗?他不在房间里……” 露维婭的声音带著明显慌乱,亚恆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就消失过,她找遍房间都没找到人,急得快哭了,只能跑过来问薇儿和塔塔。 坏了,光顾著在这耗著,忘了跟两个妹妹说一声了。 “亚恆少爷啊……他在屋里呢……誒!等等!你先別……”塔塔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再次推开了。 露维婭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 “你跑这干嘛!你知不知道伊露娜有多担心……” 话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著房间里的景象。 面部表情已经彻底僵硬的亚恆,还有把他抱在怀里、正蹭来蹭去的“幽姐姐”。 “你……” 第38章 被神人黏住的亚恆 亚恆和妹妹的房间內。 由於亚恆昨天晚上实在没休息好,今早她们决定不让亚恆再下厨了。桌上只摆了一些旅馆准备的早餐,麵包、牛奶、水果,看著倒也丰盛。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和平时早上吵吵闹闹、其乐融融的氛围完全是两个极端。 露维婭和伊露娜坐在桌子对面,四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亚恆身后的那个女人,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连一向乖巧软萌、见谁都笑眯眯的伊露娜,此刻也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银白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处於一个炸毛的临界態。 “你们还要贴到什么时候?都要吃饭了。” 露维婭终於忍不住了。 是的,从刚才从隔壁房间出来,一直到现在坐在餐桌前,幽月就跟块甩不掉的膏药似的,完完全全黏在了亚恆的身后。 整个人从背后环著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任凭露维婭和伊露娜怎么拉、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亚恆也很无奈。他也扯不动,对面是个实打实的高阶升华者,他这点力气在人家面前,跟蚂蚁撼大树没什么区別。 强者就是能羞辱弱者啊! 只见幽老板坐在亚恆后面,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巧笑嫣然。 她今天的精神状態出奇的好,两个黑眼圈全然消失不见,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容光焕发,好像一夜之间得到了什么滋润似的。 “哎呀,小恆这是在给我治病呢。” 幽月把脸埋在亚恆的颈窝里,委屈巴巴的, “你们没看到姐姐我每天晚上有多痛苦吗?借你们哥用一会儿怎么了……” 她说著,还故意往亚恆身上又贴紧了几分。 亚恆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说其实不用贴这么死,后腰就被幽月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紧接著就收到了一个带著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露维婭和伊露娜看著这一幕,火气更盛了。 理智上,她们其实知道幽月说的是实话。 早上亚恆已经跟她们简单解释过了,幽老板得了很严重的病,昨天晚上差点撑不住,是他出手帮她缓解了痛苦。 可你指望跟俩十来岁的小女孩讲道理?她们只知道自己亲爱的哥哥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生姐姐拐走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露维婭拉不下面子,还在那绷著。 伊露娜可没那么多顾忌。只见小姑娘“嗷呜”一下就扑了上去,疯狂往亚恆和幽老板中间挤,小身子像条泥鰍一样扭来扭去,企图把他们分开。 她这一挤,幽月下意识地往亚恆身上靠了靠,亚恆只觉得背后两坨沉甸甸的东西晃了晃,瞬间浑身一僵,忍不住弓起了身子。 要命。 这谁顶得住啊。 薇儿和塔塔站在旁边,看著饭桌上这鸡飞狗跳又热热闹闹的一幕,都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 她们是真心为自家小姐感到开心,已经有太多年,没见过小姐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 —— 吵吵闹闹一顿饭终於吃完了。 亚恆擦了擦嘴,看了看身后还死死贴在自己背上、丝毫没有要鬆开的意思的幽月,她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一点开口说话的跡象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开口,把能说的事情稍微解释一下,免得之后再出什么岔子。 “那个……幽月姐,关於昨天晚上我的……”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嘴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轻轻捂住了。 亚恆愣了一下,好奇地扭过头。 幽月的脸离他极近,绝美的面庞上绽开一个明艷的笑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嘘!不用多说,姐姐都知道的。” 她鬆开捂著他嘴的手,指尖轻轻颳了一下他的下巴, “亚恆小弟有很多小秘密嘛,放心,姐姐都会替你保密的。” 话音落下,她还对著亚恆俏皮地 wink了一下。 亚恆的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该死的。 他竟然被这个女人撩了?! 他连忙稳了稳心神,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尷尬,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咳咳!我们要去工坊了,先放开我吧幽月姐。” 他怕再过一会,对面的露维婭一把火就要烧上来了。 幽月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了环著他腰的手,在他起身的时候,又顺势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脸上露出一副无比满足的表情。 “早点回来哦,小恆恆~” 她对著亚恆挥了挥手,笑容神秘莫测。 亚恆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 亚恆走后,幽月收起了那副亲近隨和的面孔,重新成为了一位雍容华贵的贵族升华者。 “薇儿,塔塔。” “怎么了?小姐?”她俩都有些好奇,自家小姐突然间怎么了。 “亚恆的事,不能暴露给任何人,特別是家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幽老板轻描淡写。 薇儿和塔塔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亚恆的特殊性要是暴露给那几个命不久矣的疯狂老东西,那恐怕…… “是,小姐。” …… 刚走出旅馆大门,亚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狠狠抱住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伊露娜正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使劲地蹭来蹭去,跟只標记领地的小猫似的,仿佛要把刚才那个坏女人留在他身上的气味全都蹭掉。 小姑娘抬起头,小脸上还写满了赌气,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可爱得紧。 亚恆的心瞬间就化了,连忙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银髮: “小露娜乖,別生气了啊,幽老板毕竟是我们的朋友……” 他本来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结果话刚说一半,就看见伊露娜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亚恆立刻改口:“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伊露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从亚恆怀里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嘴翘得老高。 “真的?” “真的。” “那还要红烧肉!” “行。” 亚恆笑著又揉了揉她的头髮。还挺好哄。 不过另一位嘛……搞定了小的,亚恆又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露维婭。 露维婭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俩。她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现在看亚恆看过来,她连忙扭过头去,下巴抬得高高的,轻哼了一声,好像在等亚恆给她一个解释。 亚恆一看她这幅模样就来劲了。 吔?你还跟我横上了?是时候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於是他没理露维婭,瞥了她一眼,拉起伊露娜的小手就往工坊走去。 “走,小露娜!上工去咯!” 伊露娜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小脸上满是不解,但还是被亚恆乖乖拉著走了。 露维婭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亚恆就这么不管她了。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又拉不下面子。她就那么站著,看著亚恆和伊露娜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慌乱。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匆匆跟了上去。 第39章 露维婭的放置时间(求月票支持) 午后的阳光透过工坊的玻璃窗倾洒在地,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金属淬火和魔导墨水混合的味道。 【梦幻双子工坊】难得迎来了片刻的清閒,上午的订单刚处理完,下午的客人还没上门,正好是歇口气的休息时间。 今天的露维婭格外沉默。 亚恆靠在柜檯边,手里捏著一颗从街角糖果店买来的水果硬糖,在伊露娜面前晃来晃去。 “来!啊……”他故意把糖举得高高的,逗著眼前的小姑娘。 “啊……” 伊露娜乖乖地仰起小脸,听话地张开了小嘴。 亚恆笑著把糖放进她嘴里,看著小姑娘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副幸福模样。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顺便朝露维婭那边看了一眼。 露维婭正背对著他们,蹲在地上整理堆在角落的魔导材料,把金属锭搬来搬去,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图纸一张张叠好。 她看起来忙得不得了,但亚恆注意到,她的动作根本没有章法,纯粹是在找事做。 而且,她每隔一会儿就会偷偷往这边瞟一眼。那视线飘过来,停留不到一秒,又飞快地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从早上来到工坊到现在,这小丫头就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明摆著还在为早上的事情闹小脾气。 亚恆嘴角一歪。 呵呵,我看你个死傲娇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早就看透了露维婭的性格。这姑娘嘴硬心软,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面上却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而他正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只能说这波相性不是很好。 亚恆在心里腹誹,小小年纪就敢这么忤逆伟大的兄长,长大了那还得了? 还得再晾她一段时间,让她好好认清楚,谁才是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人! 当下他也不再在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逗弄可爱的伊露娜上。 ———— 露维婭感觉很委屈。 她蹲在角落,手指死死地攥著手里的一张魔导图纸。 她的耳朵竖得尖尖的,身后亚恆和伊露娜的笑声,还有糖果纸拆开的窸窣声,一字一句,一丝一毫,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一上午看著忙前忙后,搬材料、理图纸、擦桌子,把工坊里的杂活都揽了过来,可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十有八九都放在了柜檯那边的两个人身上。 只有在亚恆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她才会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忙著正事。 她偷偷抬眼,看著亚恆把糖餵进伊露娜嘴里,看著他温柔地揉伊露娜的头髮,看著伊露娜抱著他的胳膊撒娇,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唔……我也想吃糖。 可她那彆扭到骨子里的性格,让她实在拉不下脸,像伊露娜那样凑过去,软乎乎地喊著哥哥要糖吃,更不可能主动凑上去跟亚恆说话。 她本来想著,只要亚恆悄悄来找她,说两句好话,哄哄她,她就立马原谅他今天的事情。 结果亚恆一上午理都没理她。 搞什么啊!明明是他的错!什么都不说就自顾自地跑到幽老板的房间里去,还夜不归宿。 自己起床著急忙慌找了他半天,急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发现他在隔壁跟幽姐姐你好我好,俩人都快黏在一块了。 他还帮著外面的女人说话,心里还有没有自己两个妹妹了? 还对伊露娜那么好,有求必应的,对自己却爱答不理,现在连来哄一哄自己都不愿意! 露维婭越想越气,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抿紧了嘴唇。 就是说!明明自己做出的承诺又不认帐,自己姐妹两个就算没有他也能……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露维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陷入了一阵迷茫。 是啊。 如果没有遇见亚恆的话,她们现在,究竟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想,大概那天下午,她们手里最后半块黑麵包,会被街角的混混抢走,她们俩会被狠狠揍一顿,蜷缩在暗巷里,饿著肚子熬过冰冷的夜晚。 第二天,她们还要拖著疲惫的身子,在泥泞的贫民窟里翻找能换钱的垃圾,为了一口吃的,跟野狗抢食,跟其他乞丐打架。 她们可能会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冻死在无人的桥洞下;也可能会因为不小心衝撞了贵族,被侍卫活活打死;甚至可能在某次贫民窟的混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来。 露维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精致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黑色的针织衫,料子柔软又暖和,是亚恆在冷水港的服装店给她挑的。 这几个月被亚恆好吃好喝地养著,她和伊露娜都长了肉,身体也越来越健康丰腴,再也不是以前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她能吃饱穿暖,能睡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能踏踏实实地学习超凡知识,能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不用再害怕被人欺负,不用再为了半块麵包拼命。 如果没有遇见亚恆,她现在大概还是那只穿著补丁乞丐装、在泥地里打滚的“瘦猴”吧。 露维婭猛然惊醒。 露维婭,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需要別人哄著,才能走下去的人了? 自打记事以来,她就一直作为妹妹的主心骨存在。她强迫自己变得理性,变得成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带著妹妹儘可能活下去。 饿了去找吃的,冷了去找地方避风,被人欺负了就咬著牙还手。她从来不需要別人哄,也从来没人哄过她。 露维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也许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小小的肩膀上终於卸下了十几年来扛著的重担,於是她也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开始任性,开始耍小脾气。 就如同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该做的那样。 他把她们从那片泥潭里拉出来,给她们吃的,给她们住的,给她们买新衣服,教她们超凡知识,每天变著花样给她们做好吃的。 他给了她们充满希望的未来,给了她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露维婭终於意识到,亚恆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並不欠她们什么,相反,他的恩情她们姐妹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那露维婭,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发脾气呢?万一把他惹生气了…… 想到这里,露维婭的心臟猛地一缩,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惊慌里。 她的脑迴路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要是亚恆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得狠狠敲她两下。 万一他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她的整个心臟,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伊露娜那么乖,那么听话,亚恆肯定很喜欢她,不会丟下她的。 可自己呢? 自己脾气这么倔,又彆扭,还总是惹麻烦。现在还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脾气。 万一他嫌自己烦,把她扔了怎么办? 不……亚恆这么善良,就算看在伊露娜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可他要是再也不理自己了怎么办?就像今天这样,一整天都不跟她说话,不给她糖吃…… 露维婭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越想越害怕,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只要一想到亚恆会用冷淡的眼神看她,会彻底无视她,她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太阳渐渐西斜,暖金色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亚恆处理完了今天最后一笔订单,把做好的魔导器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贴上了客人的信息標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往角落看了一眼,露维婭还蹲在那里,一下午都没怎么挪窝,小脸埋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情绪看著奇奇怪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时不时还抖一下,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亚恆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本来想著露维婭应该憋不了太久,准备她只要稍微服个软,他就给个台阶下,大家继续做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结果没想到,这丫头彆扭起来,居然能憋整整一天。 现在终於忙完收工了,他也不打算继续跟小姑娘置气了。过犹不及,晾了一天,差不多了。 亚恆清了清嗓子,朝著角落的方向走了过去,准备开口,进行今天和露维婭的第一次正式搭话。 “露维婭啊……我愚蠢的……” 谁知露维婭一听到他开口,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突然噙满了泪花。 没等亚恆反应过来,露维婭突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衝到他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不要丟下我……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带著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恐慌和委屈。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伊露娜,半天没回过神来。 “……啥?” (感谢我爱小墨沫、书友20210828020123993、书友20220414085413468投餵的月票??(′w`)??) 第40章 亚恆想要好好休息 亚恆是真麻了。 他低头看著扑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我这个妹妹是不是精神也有点问题啊?要不我也给她治一下?还是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他是真没想到,不过就冷落了大半天,这小姑娘的情绪直接就崩溃了。话说她到底在想什么?早上不还好好的吗?虽然是在跟他冷战,但亚恆认为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怎么他刚一开口,就变成这样了? 旁边的伊露娜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姐姐哭过。 在她的印象里,姐姐永远是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人,坚强又勇敢。 哪怕以前被人追著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露维婭也绝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只是恶狠狠地记下仇来,等著復仇的好时机。 像一头孤高的野狼。 伊露娜一直对姐姐抱有愧疚之情,她觉得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累赘的话姐姐一定能凭藉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直以来,都是姐姐默默抱著受了委屈、哭鼻子的她,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可现在,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正抱著亚恆哥哥哭得稀里哗啦,还说著让他不要丟下自己的话。 伊露娜用她那不大的小脑瓜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姐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真是的,哥哥怎么会丟下姐姐呢?她们是永远的一家人啊!假如到时候亚恆哥哥真的不要她们了……伊露娜试著想像了一下? 亚恆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感觉伊露娜背后在冒黑气。 不是,这位又怎么了? 还好伊露娜很快恢復了正常,她接著用她那不大的小脑瓜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她灵光一动。 一定是哥哥今天只给她餵了糖,没给姐姐吃,姐姐不开心了!天才侦探伊露娜得出了答案。 虽然……但是……她猜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赶忙上去摇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亚恆的胳膊。 “哥哥!姐姐想吃糖了!快给姐姐餵糖!” “啥?” 亚恆更疑惑了。难道就因为一颗水果糖?这丫头什么时候嘴馋成这样了?不过露维婭现在不开口,他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试探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有点不確定地在露维婭面前晃了晃。 “啊……?” 你別说,还真挺管用。看见亚恆掏出糖,露维婭抬起埋在他胸口的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著可怜兮兮的。 她连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脸,乖乖张开了嘴,一点都不犟了,那副乖巧的样子让亚恆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亚恆心里无语,合著闹了半天,真就为了颗破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捏著糖慢慢往露维婭嘴里送。小姑娘咔嚓一下咬了下去,亚恆收手不及,被她咬了一口。 “臥槽你干嘛!” 亚恆嚇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露维婭当然也没使大劲,只是浅浅咬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露维婭含著糖,腮帮子鼓了鼓,甜味在嘴里化开。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和亚恆的关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嚼著糖,脑子也终於冷却下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到底脑补了多少离谱到天边的东西。 亚恆是什么性子,她相处了这么久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做出把她扔掉这种事。 想通了这一点,露维婭看著亚恆,又想起自己刚才抱著人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那点傲娇小性子又忍不住往上窜,可她也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哥哥……” 亚恆还没反应过来,露维婭已经昂起小脸,哼了一声,转身跑到旁边的材料架前,开始今天的收尾工作,把金属锭一块块码好,动作又快又利落。 亚恆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著露维婭。 他现在確信了,他这个便宜妹妹的精神似乎真有点问题。 结果一直到当天收工锁门,亚恆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没从露维婭嘴里套出她今天到底在想什么。 ——— 忙碌了一天的亚师傅回到了他忠诚的旅馆……然后接著忙碌。 他按照早上答应伊露娜的,扎进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小姑娘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露维婭喜欢吃的鱼块。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亚恆就打定主意,今天要早点休息了。 他推开房间门,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长长地嘆了口气。今天可真够折腾的,昨晚被幽老板折磨了一晚上,起床还得上工,白天还要被露维婭上强度,早就身心俱疲了。 “我要睡觉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吵我。” 他对著自己两个妹妹命令道。 亚恆说完,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他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洗完出来,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往床边走。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傻掉了。 幽老板正坐在他的床上。 她换了一身丝质的睡裙,两条长腿交叠著,头髮散下来,靠在床头,手里端著一本书,笑眯眯地看著他,还朝他招了招手。 “小恆恆~洗完啦?过来坐。” 亚恆:“……” 我靠恁……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露维婭和伊露娜换好睡衣,正准备出来跟亚恆道晚安。两个小姑娘站在门口,正好撞见这一幕。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露维婭和伊露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四只小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床上的幽月,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幽老板依旧我行我素地坐在床头,笑意满盈地看著亚恆,理都不带理她们的。 亚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诡异的画面,內心泪流满面。 毁灭吧,世界,赶紧的。 第41章 第一届梦幻席位爭夺赛 幽月感觉自己要上癮了。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度过如此轻鬆的一天了。 没有幻象在眼前晃来晃去,没有囈语在耳边吵个不停,连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 於是在亚恆去工坊之后,幽月久违地放下了所有心事,拉著薇儿和塔塔,在冷水港的街头巷尾逛了个遍。 她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尝了街边刚出炉的蜂蜜烤麵包,去了以前从不会踏足的热闹市集,甚至还跟著街头的乐队,踩著节拍晃了晃身子。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她笑著闹著,好像终於找回了自己十几岁时,被诅咒彻底夺走的那段青春年华。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想像的事情。 除了必须处理的家族事务,她几乎从不会在人多的地方久留。她必须时刻提著心,提防自己隨时可能陷入半疯的状態。 她的力量太过强大,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控,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幽月偶尔会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工坊的方向望一眼,鼻尖似乎还縈绕著少年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 奇怪的是,自从昨晚过后,她好像格外迷恋从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所以才在早上没忍住嗅了上去,现在回想起来……纵使脸皮厚如她也不免感到一些害羞。 就这么走走停停,主僕三人开开心心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唔……” 幽月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捂住了额头,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里闪过一丝痛苦。 夜晚將至,灵界开始活跃,那些烦人的囈语又冒了出来。不过比起以前那种排山倒海的恶意,现在这点影响简直不值一提。 “小姐!你没事吧!”塔塔连忙凑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唉!果然没这么简单就能治好啊……”薇儿也耷拉下了肩膀,语气里满是沮丧。 “我没事。” 幽月甩了甩头,很快就重新安定了精神。她確实有点遗憾这诅咒的根源没能被一次性拔除。 不过嘛…… 幽月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时间拉回到现在,露维婭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幽老板和亚恆的中间,恶狠狠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房间里的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哥他要休息了,快出去!” 伊露娜也气鼓鼓地抱著亚恆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只露个脑袋警惕地看著床上。 亚恆站在原地,生无可恋地瞪著个死鱼眼。 他是真的累坏了。 幽月看著挡在前面的两个小姑娘,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身子微微晃了晃,做出一副晕眩难受的模样。 “疼疼疼……” 亚恆嚇了一跳。他以为是幽老板的老毛病又犯了,立马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露维婭,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梦幻】 柔和的粉红色光晕从少年的指尖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了幽月。 幽月微微睁开眼,看著眼前神情认真严肃的少年,身上还带著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精神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適,瞬间就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忍不住往少年身边凑了凑,深深吸了一口那股让她迷恋的气息。 舒服了~ “幽月姐?感觉怎么样?”亚恆担忧地看著她,虽然总觉得幽老板看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怪怪的,但眼下还是她的身体状况最重要。 露维婭在旁边气得跺脚,但也知道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能无能狂怒。 “嗯?啊……”幽月这才从中回过神来,“我感觉好多了。” 亚恆鬆了口气,准备鬆手,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没什么事就请回去吧……我好睏啊……” 结果他刚一鬆手,幽月反手就把他的手腕给抓住了。亚恆好奇地回头。 就见幽老板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平静道: “嗯……感觉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呢。小恆,你那个权能睡觉的时候能用吗?要不跟姐姐一起睡吧。” 什?! 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传来一股寒意。 这次亚恆看得清清楚楚,伊露娜的身后,真的有黑色的雾气在往外冒啊喂?! “明明我还没跟哥哥一起睡过……”小姑娘的眼神里渐渐失去高光,嘴里喃喃咕噥著不知道什么东西。 露维婭本来还陷在震惊里,这野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结果扭头看到妹妹的状况,嚇了一跳。 “伊露娜?你怎么了?” 亚恆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臥槽你快鬆手啊!大魔王要毁灭世界了草! 幽月也看出了小姑娘的异常,没再死抓著亚恆不放,鬆开了手。亚恆连忙甩开她的手腕,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状態不对劲的伊露娜。 把她搂在怀里,又是搓头髮又是揉脸蛋,软声软语地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小傢伙身上躁动的魔力安抚下去,那双空洞的眼睛也重新恢復了神采。 幽月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伊露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周围魔力粒子不规则的暴动。她想出手平息,结果发现那些魔力粒子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看来不只是亚恆,这三个小傢伙,每个人身上都藏著不小的秘密呢。 不过……幽月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被两个小姑娘围在中间的亚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些都不重要,还是抱著亚恆睡觉比较重要一点。 ……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两姐妹总算跟幽老板暂时达成了协议。 说到底,她们都是善良的孩子。性命关天的事最重要,她们也清楚幽姐姐的状况有多危险,更知道这几个月来,幽姐姐一直明里暗里地照顾她们,从来没有过半点藏私。 在这种大事上,她们终究没有无理取闹。 不过当然是有附加条件的。 “那……那我们也要跟著一起睡!要监视你!”露维婭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喊出这句话。 伊露娜也用力点了点头,抱著亚恆的胳膊,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幽月想了想,觉得无所谓,反正床够大。 於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亚恆躺在床的正中间,左手边是笑眯眯的幽月,她用胳膊轻轻缠著亚恆的手臂。 右手边,伊露娜死死地抱著亚恆的另一条胳膊,小身子几乎整个贴在他身上,警惕地盯著对面的幽月。 至於露维婭……死傲娇终究还是拉不下脸去跟人抢位置,只能气鼓鼓地蜷缩在伊露娜的旁边。 也行吧……起码没打起来。亚恆迷迷糊糊地想,他都快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尽力忽视身体各处传来的美妙触感,匆匆发动了一下权能,陷入了安眠。 “晚安嗷大伙儿……” 幽月侧躺著,看著少年放鬆的睡顏,心里一阵悸动。 哎呀,亚恆小弟还是蛮帅的嘛? 她满意地往亚恆身边又凑了凑,鼻尖抵著他的肩膀,又狠狠吸了两口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正想著要不要搞点小动作…… 结果迎面就撞上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 幽月悻悻然地笑了笑,只能老老实实躺回了原位,不敢再乱动了。 旁边的伊露娜见状,这才满意地往亚恆身边又凑了凑,把小脸埋在他的胳膊上,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小声呢喃。 “晚安……哥哥。” 第42章 我说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第二天,亚恆悠悠醒转,作为【梦幻】的升华者,他每天就算再累,只要好好休息几个小时就能重新精神焕发。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结果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都跟失去了知觉似的。 什么情况? 亚恆闭著眼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话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上面什么东西压著我?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伊露娜正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著,晶莹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把他的睡衣胸襟浸湿了一大片。 …… 好傢伙,我成床垫了? 伊露娜怎么在这?那右边缠著我的是什么玩意儿……亚恆朝右边撇了一眼。 他费劲地往右边撇了一眼,原本该被伊露娜占据的右胳膊,此刻確实没閒著,只不过上面掛著的人换了一个。 露维婭正整个人蜷在他的胳膊边,双手紧紧抱著他的小臂,把脸贴在他的上臂上,睡得一脸安详,嘴角还微微翘著,傻呵呵地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还一个呢?下意识地就把头往左边扭了过去。 等等,这触感是不是不太对?怎么这么软?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血脉喷张,幽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上蹭了一大截,不再是昨晚那样只轻轻搂著他的胳膊,而是整个人半侧著身,几乎是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而现在的亚恆嘛……是要比幽老板矮一截的,所以此刻他的脑袋,正好完完全全被按在了一片柔软的丰盈里。 这还不够刺激。 大概是昨晚床上挤了四个人,睡得实在有点热,幽月身上那件丝质睡裙的领口,此刻已经大大方方地敞开著,亚恆的视线不自觉往下…… 紫色?而且好大…… “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亚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就是这一口吸进去又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尽数喷在了幽月的胸口上。 睡梦中的幽月似乎被这股气息扰得有些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嘴里溢出一声软糯的低吟,不仅没鬆开手,反而双臂一收,把怀里的亚恆往自己身边又紧了紧。 这下亚恆可彻底绷不住了,他剧烈挣扎起来。要是独处还好,可他现在身上可掛著自己两个妹妹啊!再继续下去就算他没被幽老板憋死,也要各种意义上死掉了。 他这一通晃悠,直接把床上的三个人全给晃醒了。 幽月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她正做著美梦,梦里亚恆给她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她正拿著叉子准备大快朵颐,突然就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蛄蛹。 她不满地睁开了眼,低头就看见了在她怀里疯狂挣扎的亚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鬆了松胳膊,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亚恆终於得以从那片柔软里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幽老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胸口,想了想,也没太在意,大大咧咧对亚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小恆!” 亚恆:“……”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但这位姐姐的脸皮,果然比城墙还要厚。 “轰!” 一股魔力突然从他胸口的位置炸开,倒也没什么攻击力,纯粹是魔力的主人在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亚恆低头一看,趴在他胸口的伊露娜已经醒了。小姑娘此刻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幽月。 没等亚恆开口说什么,伊露娜嗷呜一声,张开小嘴,朝著幽月还圈著亚恆脖子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嘶——!” 於是,又是鸡飞蛋打的一个早上。 ———— 好不容易把伊露娜从幽老板胳膊上摘下来,亚恆又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阵,给几个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此刻,他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剥著一颗鸡蛋。 对面的幽月正喝著牛奶,另一只手时不时揉一下自己的左胳膊,脸上写满了幽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亚恆。 这小姑娘还真挺使劲儿,她又不敢用魔力强化身体,害怕伤著伊露娜了。 “我要吃鸡蛋!”摆明了是想要亚恆手里那颗了。 亚恆权当没看见,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伊露娜碗里,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他挑起来的。话说另一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狐疑地朝露维婭那看了一眼。 露维婭正坐在伊露娜的身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啃著麵包,全程没抬过一次头,耳朵看著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妮子又在瞎琢磨啥?想了想,他放弃了,他没法理解一个精神病。 ———— 时间拉回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 露维婭在感到害羞。 虽然是她提出的一起睡的要求,可真上床了她又浑身不自在了,结果在她犹豫的时候亚恆早就被幽姐姐和伊露娜一左一右霸占了。 她没办法,只能独自蜷缩在床边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伊露娜可能是不懂事,幽老板那是纯脸皮厚。 她姑且还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的。 男人和女人,怎么都不是能轻易睡在一起的关係吧? 露维婭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越想思绪越乱,越乱就越睡不著。 她看了看身边呼呼大睡的三个人,赌气似的背过身子,对著冰冷的墙壁,心里又酸又涩。 她和亚恆的相处,好像永远都隔著一层什么。 伊露娜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亚恆怀里撒娇,可以抱著他的胳膊要糖吃,可以理所当然地跟他亲近,可她做不到。 也许是两人的性格天生不对付,他们凑在一起,不是拌嘴就是她单方面闹彆扭,连好好说句话都少。 两人平时其实根本没有多少肢体接触,每次看到亚恆和伊露娜亲密互动的时候,她的心底都会泛起一阵羡慕。 但你知道的,露维婭要是也能做到这些,她就不是露维婭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 露维婭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只见睡相本来就不算好的伊露娜,此刻正闭著眼睛,像只梦游的小猫一样,一点点往亚恆的身上爬,最后稳稳地趴在了亚恆的胸口,蹭了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理所当然的意味著……她的目光放在了亚恆空出了胳膊上,心臟咚咚直跳,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机会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太丟人了!怎么能趁人家睡著的时候做这种事! 可是……就碰一下,应该没关係吧? 就一下下,伊露娜她们不也是理所当然地缠著他吗? 最终,心底那点藏了很久的羡慕和渴望,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她屏住呼吸,像只行动迟缓的蜗牛一样,一寸又一寸,慢慢地朝著床中间蠕动。 短短的一个人距离,她愣是挪了快一分钟,才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露维婭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亚恆的脸。少年闭著眼睛,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她鬆了口气,颤抖著伸出手,一点点靠近亚恆的小臂,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温暖的肌肤。 露维婭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差点把手缩回来。 她咬了咬下唇,定了定神,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双手轻轻缠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亚恆的胳膊,然后把脸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瀰漫她的心头。 受到亚恆的权能影响,浓重的困意也终於席捲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露维婭把脸往他的胳膊上又埋了埋,闭上眼睛,在心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 “晚安……哥哥。” 第43章 逐渐逼近的阴影 亚师傅又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露维婭和伊露娜蹲在旅馆门口,正拿著小石子逗路过的流浪猫,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幽老板则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刚从街边淘来的小摆件,目光时不时往厨房里瞟,明摆著是在等开饭。 亚恆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他盘膝坐在软垫上,闭上眼睛,將意识缓缓沉入了自己的体內。 视野切换,一片温柔的粉红色云海出现在他的意识里,这是他【梦幻】权能的基底,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源头。 而不出他所料,这片粉红色的云海之上,此刻正浮著三道截然不同的光。 一道是带著星海迷茫的幽蓝,一道是跃动著灼热气息的赤红,还有一道,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 这三道光的顏色都还很淡,安安静静地浮在一旁,和盘踞在主迴路正中央、那道耀眼的暗金光晕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亚恆试著用意识去触碰那三道光,却只得到了一点微弱的反馈,根本没办法抽动它们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那抹金光在有意无意地压制另外三道光束。 不会打起来吧?亚恆怪异地想著。 他的【梦幻】越来越奇怪了,自己是什么宝可梦大师吗?总有一日要收集齐世界上所有的升华之路…… 而且这收集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怎么全是跟女孩子贴贴睡觉之后解锁的? 不对……好像也没说一定是跟女孩子睡觉才行,说不定男的也…… 臥槽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亚恆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打断了自己越跑越偏的联想,强行把思绪拉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冷静下来仔细琢磨。 应该不只是睡一觉这么简单,不然这也太bug了。肯定还有別的附加条件,只是他现在还没摸透而已。 大概可能是什么羈绊啊信任之类的?亚恆隨意猜著。 对別的升华者来说,苦心钻研自己的升华之路,兼得天赋和努力者成为强者,这才是正统。 他倒好,不仅能任意重塑成別的升华之路,还能通过一些方式来获得在任意模態下使用一部分其他途径能力的特性。 虽然这方式有点…… 你这【梦幻】……它正经吗? 亚恆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出了脑海。权能到底正不正经不重要,好用就行。 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突破二阶的瓶颈,还有给两个妹妹做的护身魔导器,幽老板那边,也得想办法做个能稳定精神的小玩意儿,总不能天天让他陪睡。 亚师傅嘆了口气,认命地从软垫上站起来,推开休息室的门,迎接他的,果然是三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等著开饭的眼睛。 得,今天也別想歇著了,先餵饱这群吃货再说。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紧张又平淡。 白天亚恆泡在工坊里,对著图纸敲敲打打,处理源源不断的订单,偶尔还要应付凑过来捣乱的伊露娜,和嘴上说著来监视他有没有偷懒,实则想和他多说几句话的露维婭。 幽老板则会时不时晃过来,倚在门框上看他打铁,偶尔还会顺手投餵他两口刚买的小点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亚恆也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第二段人生。他也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两个半路捡来的妹妹……当然,如果她们能再消停一点就好了。 毕竟,她们和幽老板之间的战爭,就从来没停过。 两小只对这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还一门心思要抢走她们哥哥的幽姐姐,始终抱著极大的意见。 白天的餐桌就是主战场,为了一块肉,三个人能吵吵嚷嚷半天,刀叉在空中撞得叮噹响。 幽老板也是个神人。 明明是个能单手掀翻整座旅馆的高阶升华者,却半点没有强者的自觉,天天跟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吵嘴抢食,抢贏了还会得意地挑衅,气的露维婭当场就要点火跟她拼命。 白天只是开胃小菜,一到晚上,那又是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 两小只每天睡前都致力於把幽老板赶出亚恆的房间,奈何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打不过。 幽月更是把装病这招玩得炉火纯青,每次都扶著额头,蹙著眉嘰嘰喳喳什么头又开始疼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 两小只每次都被这招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攥著拳头,眼睁睁看著她赖在亚恆的床上。 亚恆早就看出来了,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权能持续安抚,幽月的症状早就好了大半,至少平时的生活和休息,已经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了。 只不过他天生就对自己人格外心软。 你对他好,他就能掏心掏肺地对你百倍千倍地好。每次幽月带著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著他,哪怕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装的,亚恆也只能乖乖上鉤,由著她赖著不走。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哄睡了身边三个吵吵闹闹的人,亚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摇曳的月光,突然愣了神。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顶著卡特亚家族那招邪神惦记的破诅咒,和希婭被人在林子里追得像条野狗。 又被这破系统逼著匆匆忙忙赶到冷水港,捡到了快要饿死的露维婭和伊露娜。 那时候两个小姑娘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眼里全是警惕和绝望,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野猫,碰一下就要亮爪子。 现在呢? 他结识了正义善良的希尔薇婭殿下,也得到了古灵精怪的幽月姐的帮助,还白捡了两个妹妹,组建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实力也在稳步提升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 可最近这段时间,亚恆总有些心绪不寧。 ———— 冷水港外围,某处隱蔽的地下据点。 烛光摇曳,映照著大厅中央那座扭曲的神像。那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形状,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海草,又像是什么深海生物的残骸,总之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正是潮汐教派所信奉的邪神【渊默潮主】。 【潮汐教派】的大祭司,正站在神像前,听著单膝跪地的教眾低声匯报。 他穿著绣满了深海纹路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大祭司,歷时数月,我们终於找到了神諭中的两位小姐。” 他的语气里也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她们就在冷水港內,跟一个少年住在一起。” 由於亚恆带著妹妹们几乎天天都是旅馆工坊两点一线,最多也就是去吃个饭,在工坊里还带著兜帽。 再加上任何探查类魔法或者魔导器都对她们无效,导致他们的搜寻遭到了极大的阻挠,只能靠教眾人肉搜索,一步步缩小范围。 终於在不久前的某个餐馆发现了兄妹三人,她们那一头红髮和银髮实在是太显眼了。 大祭司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直到教眾匯报完毕,他才缓缓转过身,面朝那座扭曲的神像,虔诚地跪伏在地,嘴里念起了晦涩拗口的祷词。 祷词念诵完毕,他缓缓站起身,兜帽下的脸上,写满了近乎癲狂的狂热。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台下肃立的数十名教眾,振臂高呼。 “时机已至!准备执行神启!恭请两位小姐,来到我们身边!” 站在大祭司身侧的副手,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带著几分犹豫: “如果两位小姐不愿意跟我们走,该怎么办?还有她们身边的那位少年……” 大祭司转过头,冷漠地看向他。 兜帽滑落,露出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完全不像正常人,更像是深海里的某种鱼类,里面满是漠然和阴狠。 “那就强行带她们回来。”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等她们见到我主,自然会理解一切,明白自己的宿命。” 他顿了顿, “但是一定不要伤害到她们!保险起见最好触碰都不要,必要时可启用传送祭具。” 他格外严肃,好像惹怒了那两位小姐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至於那个小子。” “伟大的命运之子,怎么会被世俗的凡物所困扰?”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像碾死一只蚂蚁般隨意。 “杀了。” 第44章 冷水港之灾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亚恆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把工坊的活全推了,决定带著露维婭和伊露娜在冷水港好好逛一天,增进一下兄妹感情。 毕竟这两个小傢伙,说到底也还是童心未泯的孩子。 特別是她们的童年跟普通的小孩子还有点不太一样,在遇见他之前,每天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根本没机会像这样无忧无虑地逛一次街,看一眼街边的热闹。 事实也確实如亚恆所想,两个小姑娘刚一踏进热闹的街区,眼睛就亮了起来,像两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哥哥!这个!” 伊露娜拽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指著路边卖棉花糖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 “买。” “哥哥!那个!” “买。” “哥哥!那边那个!” “买买买。” 亚恆大手一挥,工坊的生意一直不错,他现在完全不差钱。再说了,看伊露娜抱著棉花糖笑得眼睛眯成月牙的样子,这钱花得值。 亚恆还看到有人在街边表演喷火球,不过他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根本不是真正的升华者,只是用了一点小把戏罢了。 他就慢悠悠地跟在两个妹妹身后晃著,手里拎著一堆刚买的零食和小玩意儿。 露维婭走在另一边,倒是安静得很。 不过亚恆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往街边一个卖雕花糖果的摊位瞟。那糖果做成了各种小花小鸟的形状,五顏六色的,確实挺好看。 她放慢了脚步,在那个摊位前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走。可她也不开口喊亚恆,只是疯狂用眼神往他那边瞟。 快过来给我买快过来给我买快过来给我买……大概就是这样。 亚恆看著心里好笑,这大好日子也没为难她,直接走过去,从摊位上挑了几个最漂亮的塞到她手里。 “拿著吃吧,看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露维婭抱著装糖果的小盒子,脸颊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买这么多的”,却把盒子抱得紧紧的。 多美好的日子啊。 亚恆靠在街边的栏杆上,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两个女孩,心里的成就感爆棚。 初遇的时候,两个小姑娘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穿著打满补丁的破衣服,眼里只有绝望和麻木,风一吹都能倒。 现在呢,被他好吃好喝养了快一年,两个小姑娘都长开了,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白净净的,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活脱脱两个小美人胚子。 这都是他的功劳啊! 亚恆美滋滋地想著,脑子里开始规划起接下来的事。 嗯……露维婭和伊露娜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实力也在稳步提升,下一步该做什么呢?哦对了,算算她们的年龄,也差不多该到上学的年纪了吧? 某些神秘的东方思想钢印刻在他的灵魂里,在亚恆看来,小孩子一定要上学,不求成绩能有多好,但是与同龄人之间多多接触总归是好事,有益於身心健康,也是人生中不可拋多得的体验。 总不能真就他们三个人什么都不管在家宅一辈子吧?哦,还有幽老板,或许还有希婭? 如果要去上学的话……王都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那里的帝国直属学院,肯定是整个法恩大陆最顶级的学校。 而且皇家魔导图书馆里,肯定有大量超凡资料,正好能解决他现在的需求……啊对了!去王都还能见到希婭了! 算算时间,他和希婭也分开快大半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小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亚恆正在美滋滋地规划未来,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的街区猛地传来,脚下的石板路都跟著微微震颤。 亚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回头望去,只见相距不远的街区上空,滚滚黑烟正冲天而起,火舌顺著风势卷了起来。 什么情况?!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立刻朝著不远处的两个妹妹冲了过去。 “露维婭!伊露娜!过来!” 两个小姑娘也听到了动静,伊露娜小脸煞白,露维婭则本能地把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爆炸的方向。 还没等他衝到妹妹们身边,想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周围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原本热闹的街区瞬间乱成了一团,人们疯了一样往內陆的方向狂奔,像是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 亚恆顺著人群惊恐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倒卷。 冷水港是临海的港口城市,整座城市都依海而建,平日里,港口外的海面永远是平静的,泛著温柔的波光。可此时此刻,那片平静的海洋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铺天盖地的滔天骇浪,遮住了半边天空,正朝著城市压过来。 浪头太高了,甚至遮住了半边太阳,阴影笼罩了大半个港口。这浪要是真的砸下来,整个冷水港都会被彻底淹没,城里的人,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亚恆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拼了命地思考应对的对策。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知到周围的魔力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慢慢铺开,把这片区域笼罩了起来,就像是……结界? 不好!亚恆心中警铃大作。 引力权能全力运转,浑身重量减到最轻,整个人朝著露维婭和伊露娜的方向飘了过去。 可他根本没意识到,在眼下这个局面里,最危险的其实是他自己。 远处,一群穿著黑色长袍的人影从烟雾中走出来,为首的那个,脸上长著鱼一样的鳞片,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盯著他。 一道裹挟著恐怖穿透力的高压水箭,从街边建筑的阴影里骤然射出,带著破空的锐响,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直到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才终於慢悠悠地从虚空中显现,悬浮在他的眼前。 【事件已发生:冷水港之灾】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