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我啊,真的是幕后神明》 第1章 穿越,然后成为鼠鼠 从人类的视角看,蓝湾港是一座被魔法与黄金堆砌的港口城市。 巨大的炼金飞艇在魔法尖塔旁缓缓起降;码头上,水手和船长们满载而归,装满货物的箱子堆积如山;冒险者公会內,冒险者们正在大肆举办宴会,吹嘘著自己又猎杀了多少哥布林。 但如果將视线放低,贴近这座城市庞大的排水系统之內,你会看到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潮湿且充满阴影、不同於人类世界、有著自己独特秩序的世界。 海港的咸腥味和被倒进下水道食物的酸味,顺著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渗下来,滋养著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 “嘶……” 一只跟隨气味,迷路至此的野鼠不断嗅探著空气,鬍鬚在微微颤动,每一根都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的麦香。 它的肚子在叫,本能的绞痛促使它加速前进。 白天一只野猫拦住了这只野鼠的去路,那身黑毛和竖瞳,现在想起来还让它本能地发颤。 为了躲避野猫,今天颗粒无收。 飢饿是最好的鞭子,抽打著它走上陌生的道路。它从藏身的排水口探出了半个脑袋。 野鼠的运气不错。浓郁的麦香顺著街角飘来,钻进了它的鼻孔,不住地抓挠著它的胃囊。它的喉咙里不断发出难以抑制的咕嚕声。 就是那里,那里就是食物香气的来源。 那里是鬱金香商会的三號仓库。 野鼠压低身子,快速掠过数米的空地,成功抵达了仓库的墙角。 一块鬆动的石砖下面,隱藏著拳头大小的缺口,撩鼠心弦的气味便是从其中传来。 飢饿的驱使下,野鼠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洞口。 然而,当它钻进洞口,眼前的景象却让它浑身毛髮倒竖,这种恐惧超越了本能,让它暂时忘却了飢饿,定在原地。 仓库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 就在这么一片月光之下,数十只老鼠,正井然有序地搬运著货物。 蓝湾港的鼠鼠们向来不是群居动物,倘若按照常理来讲,此时它们应该为了些许食物,互相疯抢、撕咬、各自为战。 但现在,这群老鼠却是排成了几条队列。 两两一组,合力拖拽著比它们身体还大的肉乾。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野鼠不高的智慧让它没办法思考其中的逻辑,但儘管如此,它也知道,这不是老鼠该有的行为! 它小小的大脑陷入了混乱。 它见过鼠王,那种体型庞大的傢伙,但即便是最强壮的鼠王也无法做到眼前这一幕。可眼前这群老鼠,不一样! 或许它还没学会如何震惊,但眼下这违反鼠群本能的景象还是让它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影子落在了它的面前。 那是一只花枝鼠,体型比寻常的灰鼠要大上一圈,有著灰白相间的毛髮。 与正常鼠鼠不同,即使是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得出来那身毛髮相当乾净,甚至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相当柔顺。 与野鼠此前见过的野生同类相比,这只花枝鼠简直是鼠中贵族。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默默注视著眼前的野鼠。 那只花枝鼠没有威胁的嘶鸣,没有摆出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態,但野鼠却感到了威胁,那种压力源自血脉的深处,是下位者对强壮上位者的天然敬畏。 野鼠的左右脑此刻正在不断互博。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野鼠想要逃跑,但进食的本能又让它死死盯著那些搬运中的食物。 於是这就造成了一副滑稽的画面——一只鼠鼠仿佛会思考一般,站在原地踌躇不动。 但最终,飢饿战胜了一切,它无视了眼前的异常状况,以此鼠生最快的速递,朝著最近的一块肉乾扑去,打算叼了就跑。 然而,就在它还没跑出几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抓住了它的后颈。 野鼠只觉得身体一轻,四肢离地,整个身体被凭空提了起来,无论它如何挣扎、嘶叫,都无法挣脱束缚。 恐惧,瞬间淹没了它那小小的脑袋。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花枝鼠缓步走到它的面前,微微歪了歪头。 隨后,那股无形的力量將它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乾,被另一只老鼠推到了它的面前。 这一刻,野鼠似乎有了智慧,第一次真正做出愣住的神情。它看著面前的肉乾,又看了看那只花枝鼠,以及周围那些暂停了工作、齐刷刷望著它的鼠群。 它忽然明白了一切。 野鼠没有立刻去吃那块肉乾,而是朝著那只花枝鼠,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只有那只花枝鼠能看见的面板浮现。 【叮。】 【流浪灰鼠(lv0)受到未知力量衝击,產生极度恐惧与敬畏。信仰建立中……】 【信仰已建立】 【灵知+0.1】 林溪,或者说,此刻身为花枝鼠的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长嘆一口气。 他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揉了揉下巴,他本该想抓抓脑袋,但花枝鼠的小短爪却不允许他做出如此的动作,只能揉下巴作为代替。 “终於……终於凑够了。” 他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创世神系统】面板。 【莫里亚蒂(林溪)】 【种族:花枝鼠】 【等级:lv5】 【灵知: 10】 【教眾数量:54】 【持有词条:】 【普通:夜视、铁齿(lv1)】 【稀有:智慧赋予(lv1)、念力之手(lv1)】 【可兑换/抽取词条库(部分):】 【通用·语言类:】 【高级通用语(掌握人类复杂语法与书写)-兑换所需灵知:10】 【精灵语(基础)-兑换所需灵知:25】 【矮人语(基础)-兑换所需灵知:30】 …… 就是这个! 林溪的鼠心跳微微加速,他毫不犹豫地將意识集中在了【高级通用语】的词条上。 【是否消耗10点灵知,兑换稀有词条:高级通用语?】 “是!” 【兑换成功。词条正在植入……】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他的大脑。 在这一刻,他理解了人类语言中的无数单词、语法、句式、口音…… 就好比一个土生土长的人类,將毕生所学的语言知识在短短几秒钟內尽数灌输给了他。 原本他爪子扒上窗台,听到的那些嗡嗡作响的人类交谈,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真正拥有了意义。 仓库外,两个提著灯笼巡逻的守夜人打著哈欠走过,他们那含混不清的对话,刚好被林溪捕捉到。 “……该死的,这么晚了还得巡逻,拉金赛那傢伙又在酒馆里快活了。” “少抱怨几句吧,听说南边码头又闹鼠灾了,商会让我们看紧点,要是丟了货物,我们都得被吊起来……” 林溪静静地听著,感动与喜悦涌上心头。 整整三个月了! 他来到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刚刚穿越的他便立刻获得了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激活了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也就是【创世神系统】。 这系统的核心逻辑非常简单:通过让其他生物对自己產生情绪,从而收割一种名为【灵知】的能量。 【灵知】可以让他兑换各种词条,並能將一部分词条赋予自己的教眾。 而在诸多情绪之中,诸如恐惧之类的情绪能够產生的灵知最少,感激和敬畏稍多一些,而一旦別的生物对林溪產生信仰这一情绪,从它们身上收割的灵知要比其他情绪多得多。 这个金手指听起来很美好。林溪作为前世饱读网文的青年,一瞬间就想出了无数种利用现代知识信仰成神、香火证道的方法。 但有一个坏消息是,他穿越的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不是什么废柴贵族,甚至连个人都不是。 他成了一只花枝鼠。 一只生活在蓝湾港下水道里、处於最底层的花枝鼠。 刚穿越过来的头两天,林溪內心有点崩溃。 虽然头脑是人类,但他的身体却是一只花枝鼠,需要用四条腿走路,只能吃发霉的麵包屑。 那段时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转机发生在穿越而来的第三天。 当时他正被野猫追著跑,后边还跟著几只似乎被野猫追了一路的鼠鼠同伴,为了求生,他利用自己身为人类的智慧,製造噪音引开猫的注意,再利用前一世初中物理的知识,巧妙地利用槓桿原理撬开了井盖,最后成功逃出生天,並找到了一顿饱饭。 也就在那时,【创世神系统】也第一次有了反应。 【叮,检测到生物灰鼠(lv0)对你產生了感激与敬佩情绪。】 【信仰的种子已播下,灵知+0.2】 与此同时,系统当中某个名为【神祇之路】的页面也缓缓打开。 那是一个类似纪念碑的界面,上面刻著一道道已经点亮的成就,和一排排尚未解锁的成就。 已解锁成就 【最初的火种】:拥有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信徒。 “在你最狼狈的时候,一个渺小的灵魂选择了追隨,这是你未来无尽信徒的第一块基石。” 奖励:【稀有词条宝箱 x 1】 抽取结果:【念力之手】 也正是得益於这个成就页面,林溪当时才能在没有任何灵知的情况下,便拿到了【念力之手】词条。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这几只鼠鼠同伴和【念力之手】的原始积累,林溪开始有意识地传教。 他用人类的智慧帮助了下水道里落单的老鼠,带领它们躲避天敌,寻找食物。 他甚至还组织鼠群,用鼠海战术弄死了一只独眼猫,將其地盘彻底占领。此刻,林溪的信徒,从最初的两三只,已经蓬勃发展到了如今的五十四只。 在这之间,他又解锁了两个成就: 【族群的雏形】:拥有的直属教眾数量首次突破10。 你的麾下不再是乌合之眾,而是一支有核心的队伍。” 奖励:【稀有词条宝箱 x 1】 抽取结果:【智慧赋予】 【第一次圣战】:带领你的教眾,战胜一个远比你们强大的敌人。 “以弱胜强,是確立威信的最好方式。你的威名,在教眾中开始流传。” 奖励:【普通词条宝箱 x 2】 结果:【夜视】、【铁齿】 最开始拿到的念力之手自然不用多说,这个能力能让林溪做到凭空取物,但现在它能承受的力量,林溪测试过,大概也就相当於十只正常发育的成年鼠鼠的重量。 而【智慧赋予】这个词条能让他將一部分智慧赋予自己的虔诚教眾。 虽然大部分鼠鼠也仅仅是从纯粹的野兽变得能够简单听懂命令,但其中有两只,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进化。 一只是体型最为健壮的一只耳,另一只是毛色乌黑的黑鼠警长。 它们俩或许因为足够虔诚,也可能本身就天赋异稟,被【智慧赋予】之后,智力水平进步相当之快,已经能通过“吱吱”的鼠语和肢体语言,与林溪进行一些复杂的交流,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今晚的行动,就是由一只耳带队,黑鼠警长负责放哨。 目標是仓库里的这批麵粉和肉乾。 林溪打算將其作为战略储备,一来用作储备粮,二来用来奖励有功的教眾,以及吸引更多流浪的鼠鼠皈依於自己。 但很快,最新出现的成就难住了林溪: 【待解锁成就】 【凡人的仰望】 解锁条件:让一位主宰者(泛指人类社会中的权贵、精英阶层),第一次对你產生敬畏的情绪。 “螻蚁的信仰只是根基,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主宰者为你而颤抖吧,他们的情绪,將是你最甘美的食粮。” 奖励:【稀有词条宝箱 x 1】 直到被这个成就拦住之前,他穿越过来这三个月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之前的三个成就还能用鼠鼠作为教眾、街边的野猫作为敌人矇混过关,但最新的这个成就却实打实地难住了林溪。 因为他听不懂人话。 是的,作为一个怀揣著系统的穿越者,他却因为物种的隔阂,完全无法获取这个世界里人类的信息。 这种感觉和前一世他看盗版小说,却只能看到一堆乱码的字符相当类似。 他曾试图学习人类的语言,通过观察人类的行为来推测信息,但效果微乎其微。 於是林溪通过解锁成就获取词条的方式就此中断,一只无法沟通的老鼠,除了让人们產生厌恶和恐惧外,又能做什么呢? 好在系统的兑换列表里,有【高级通用语】这个选项。 但整整10点灵知,对当时的他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每一个教眾的初次信仰,只能提供0.1到0.2点灵知,后续的日常崇拜產生的灵知更是微乎其微。 他积攒了近两个月,才终於在今晚,靠著征服这只野鼠,凑齐了最后的0.1。 而现在,这个枷锁终於被打破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儘是麦粉的香甜。 他转过身,望向这座仓库,望向窗外那片城市。 从这一刻起,他终於能够理解人类的话语。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句对话,都將成为他的情报来源。 商人的密谋,佣兵的吹嘘,贵族的流言,法师的秘闻……都將无所遁形。 而他从人类身上获取信仰,收割灵知的大门也在缓缓为他敞开。 他麾下的五十四只(现在是五十五只)忠诚教眾,將化身为他无数的眼睛和耳朵,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仓库、每一个富商的豪宅,乃至大法师的高塔阁楼。 林溪的宏伟计划,即將在这座繁华港都的阴影中张开它的巨网。 “吱吱。”(教父,我们该撤了。) 大块头来到他的身边,催促道。 林溪用爪子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发出几声“吱吱”声回应道: “行动继续,保持警戒。”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仓库外。 那两个守夜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第2章 情报鼠鼠 如果说蓝湾港的地上世界属於人类和冒险者,那么地下世界,便是鼠鼠尚未加冕的王国。 “吱吱。”(跟紧,別掉队。) 一只耳低声嘶鸣,它在队伍的末尾驱赶著那些刚刚加入的新成员。 尤其是那只刚刚被感化的野鼠,此刻正叼著那块肉乾夹在队伍中间,眼神除了鼠鼠的本能之外,还多出几分人类般的狂热。 林溪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穿越成一只花枝鼠,他的鼠体素质其实並不如那些常年生活在下水道、摸爬滚打出来的灰鼠强悍,但【念力之手】这个能力,相当作弊。 每当遇到对於鼠鼠们难以逾越的沟壑,他只需心念一动,无形之力便会助他轻盈跃起,那姿態落在身后的鼠鼠信徒眼中,便是飞行。 【灵知+0.01】 零星的信仰反馈在面板上跳动,林溪心中不禁暗爽。 果然,做神棍,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逼格。 队伍穿过了一片炼金排污区。 这里是蓝湾港的禁地,空气瀰漫著淡绿色的有毒气体,地上四处可见炼金废料。 对於人类来说,进入这里可能隔天就会变异成绿巨人,因此这里是禁地。 但这块地方经过林溪让手下的鼠鼠反覆实验后,確定对鼠鼠无害。 因此对於林溪的鼠群而言,这里是个完美的隱蔽场所。 在一处坍塌石壁后,林溪停下了脚步。 他施展念力,將底下一块立起来的石板缓缓挪开。 石板之后,露出了后面的空洞。 这是林溪的临时老巢,由某个废弃的储藏室改造而成。 一百个被掏空的木箱整整齐齐地堆叠在墙壁的一侧,这些就是林溪的鼠鼠信徒们平时睡觉的地方。 储藏室的中央有一个由几个木箱堆叠而成的扶手座,上面铺著林溪从某位贵族房间里顺来的丝绸,將木箱的轮廓掩盖,那是他的神座。 “吱吱!”(把食物入库!) 隨著林溪的一声令下,鼠群有条不紊地將今晚缴获的食物,也就是那袋麵粉和若干的肉乾,搬运到了深处的专门存储食物的乾燥区。 那里已经囤积了不少坚果和土豆,甚至还有林溪有次顺路捡来的半瓶没喝完的治疗药水。 看著逐渐充实的仓库,林溪蹲坐在神座上,整只鼠摊在神座上,两只前爪自然搭在扶手上面。 虽然这些食物足够林溪和他的信徒们吃几个月,但光有食物还不够。 这些物资的积累只不过是基础,再多的食物,到最后也只不过徒增鼠群的数量。 而收割这些鼠鼠的信仰,虽然简单且有效,但效率实在太低。 他打开面板,看著那已经只剩下0.2的灵知,以及【高级通用语】词条,脑海里搁浅的想法再次开始成型。 既然现在能够听懂人类语音,那么他一个月前就开始谋划的计划,也能够慢慢实施了。 “吱吱!”(一只耳,黑鼠警长。) 林溪发出了呼唤。 两只最聪明的鼠將立刻爬到了王座下,前肢伏地,那是林溪教给它们对於自己的最高礼节。 “吱吱,吱吱吱。”(今晚我们得去码头,搞点情报。) 两只鼠將歪了歪头,显然不太理解情报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但出於对林溪的崇拜,它们毫不犹豫四脚快步地跟上了林溪的步伐。 ———— 林溪带著二鼠出门的时候,夜色更深了。 据林溪所知,蓝湾港的黑锚区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地方。这里紧邻码头,是走私贩、冒险者、落魄法师和亡命徒的聚集地。 半个小时之后,一家名为断戟的酒馆后巷之內。 让一只耳和黑鼠警长留在墙根底下放哨之后,林溪小心地开始沿著墙壁上爬。 他独自一鼠,沿著石墙快速攀爬,目標是二楼那个半开的窗户。 做情报工作,还是由林溪一鼠去窃听才更不容易被发现。 虽然拥有了听懂人话的能力,但他还是必须极度小心。 一只老鼠出现在酒馆大堂只会被那些人类一脚踩死,或者被醉汉当成手掌中的玩物。 他必须隱藏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地窃听情报。 林溪小心翼翼地爬上酒馆二楼的一间小房间,钻进窗台下的排水槽,这里视野极佳,且有一块破木板作为遮挡,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屋內灯光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里面的人正在进行一场不想被外人知晓的谈话。 林溪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价格太高了,蝰蛇。”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率先说道,“五百金幣?你以为我是开金矿的吗?” “这种活被抓到可是没有活路的,甚至还会涉及到亲人,男爵大人。”另一个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像是被海水泡烂了一般, “你要杀的可是【鬱金香商会】会长的次子,那个小少爷身边至少跟著两个lv30以上的冒险者作为保鏢。五百金幣,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免谈。” 窗台外的林溪听到这些信息,挠了挠下巴。 鬱金香商会? 在这个港口城市混了三个月,即便是一只不通人类语言的老鼠也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毕竟这个港口的大部分货物和大船,上面都有著一朵鬱金香標誌。 那是蓝湾港最大的贸易巨头之一。 “……好,五百就五百。”那个男爵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同意对方狮子大开口般的条件,“但我有条件。明晚那小子会经过黑水桥。我要他在那里出事。” “呵,我们是专业的。黑水桥下倒是个好归宿,那里淹死的水鬼不计其数。”蝰蛇冷笑著答应下来,“定金我就收下了。明天日落之后,你会听到消息的。” “记住,別把我也卷进去!” “放心,死人不会说话,金幣也不会。” 再然后,两人的交谈声便消失了,只剩下椅子拖动的声音,那个男爵似乎站了起来,匆匆离开了房间。 名为蝰蛇的杀手似乎还在房间里,林溪听到了倒酒的声音,以及金幣之间碰撞的响声。 “蠢货……”蝰蛇低声嘲弄了一句。 林溪趴在排水槽里,心中不免惊喜起来。 没想到自己刚来这里,就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情报! 第3章 潜行鼠鼠 林溪的大脑飞速运转。 倘若他就此无视,继续回去当他的老鼠,那根本就不符合他的一贯做法。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通过某种方式提醒那个倒霉的商会少爷。 但这很难,一只老鼠怎么提醒人类? 而且,单纯的做好事並不能带来最大的收益。那个少爷得救了,也不会知道是一只老鼠救了他。 就算他知道是一只看上去可可爱爱、人畜无害的花枝鼠救了他,也未必会对本鼠產生信仰。 不过对此,林溪从一个月前就有了具体的实施想法。 他不仅要卖情报,还要让对方知道,是某个神秘的存在救了他。 他要让对方在恐惧与庆幸中,对那个未知的存在產生敬畏。 林溪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中,顺著墙壁滑到了地面。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钻进了酒馆后厨的废料堆,那里常年堆积著各种垃圾。 他在寻找一样东西。 很快,他在这堆垃圾里找到了一团还算乾净的纸。 上面儘是些求爱的话,这大概是某个醉鬼写废的情书,被某位女性看过之后就气愤地扔到了这里。 接著,他又在炉灰旁找到了一小截炭条。 对於人类来说,写字轻而易举。但对於老鼠爪子的生理构造而言,这有些困难。 好在林溪有著【念力之手】。 林溪躲在一个废弃的木箱后,发动了念力之手。 那一小截炭条缓缓飘了起来。 他没有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写下来的想法,那样別人只会感觉是某个偷听墙角的人想卖这位商会少爷一个人情。 只需要写几个关键的单词,传递必要的情报,营造出足够的神秘感即可。 几分钟后,一张写著歪歪扭扭字跡的纸条完成了。 上面只有两行字,还有一个落款: 血染黑水桥 明日黄昏 —— m. 落款是一个花体的m。 这是林溪给自己取的绰號,代表莫里亚蒂,某个前世小说中的犯罪高手。 林溪看著这个作品,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这张字条字跡扭曲,反而透著惊悚感,处处透露著一股神秘感。 接下来,就是投递。 三个月的鼠生足以让他知道鬱金香商会的驻地在哪里,那是港口区最豪华的一栋白色建筑,离这里不远。 碍於花枝鼠的小短手,他再次发动【念力之手】,把那张小纸条小心捲成细筒,用一根草茎绑好,再让它稳稳地贴合在自己后背。 “吱吱。”(出发,为了我们即將展开的宏图伟业。) 林溪发號施令,准备开始行动。 一只耳主动承担起开路先锋的职责,黑鼠警长则默不作声地跟在林溪身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 林溪满意地点点头,带著两名最得力的鼠鼠,三道小小的黑影迅速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 他们的目標是港口区的鬱金香庄园。 作为蓝湾港三大商会之一,鬱金香商会的这栋庄园自然是戒备森严,虽然从表面上看不过是一栋相当气派的建筑,但如果仔细观察这里的防守力量,就会发现这里堪称堡垒。 高大的白色围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护卫,而且围墙上还处处安装了某种魔法装置,任何未经许可的人类一旦靠近,便会触发警报。 但这固若金汤的防御措施,防的是人类,却防不住鼠鼠。 林溪领著一只耳和黑鼠警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 对於人类而言,除非能学会缩小法术,不然绝不可能从这里进入庄园,但对於鼠鼠来说,这是条康庄大道。 “这边走,我的鼠鼠们。” 林溪一边指挥著身后的鼠鼠,一边熟练地钻了进去。 三只黑影,就这么贴著地面,从花园急速靠近著那栋白色建筑。 正要到大门的时候,林溪忽然停住了脚步,【夜视】词条让他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影走来,迅速带著另外两鼠躲在一处花坛之后。 不多时,两名护卫手持武器,面容严肃地从花坛边走过,口中还在不断閒聊。 “听说了吗,罗兰少爷明天又要去黑水桥那边参加那什么活动。”其中一个护卫压低声音抱怨,“就为了见那个吟游诗人艾拉一面,每次都搞得我们兴师动眾。” “小声点,让管家听到又要扣你薪水。”另一个护卫提醒道,“不过话说回来,少爷也真是痴情。黑水桥那地方龙蛇混杂,万一出点事,咱们估计吃不了兜著走。” “能出什么事,凯伦会亲自带队护送,谁敢在鬱金香商会头上动土?” 他们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林溪耳中。 罗兰,黑水桥,活动,吟游诗人艾拉。 林溪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 看来那个男爵和杀手蝰蛇的情报准確无误,他们就是要在明晚罗兰赴约的途中下手。 林溪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脚边的阴影中溜过,带著两名鼠鼠,继续朝著庄园主建筑的方向潜行。 寻找罗兰的房间並不困难。 身为一只老鼠,林溪还是有一些种族优势的,他的嗅觉极其灵敏,他只需要循著食物残渣香气最浓郁,並且飘散著某种昂贵香料味道的方向找过去就行。 很快,他便锁定了位置。 二楼那个带有独立阳台的房间,无疑就是目標。 他吩咐一只耳和黑鼠警长在墙根放哨,自己则孤身一鼠,沿著墙壁向上攀爬。 很快,他便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二楼的窗台。 房间內,一个亚麻色头髮的英俊青年正躺在床上酣睡。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鬱金香商会的少爷罗兰了。 林溪没有冒险进入房间。他躲在窗台外的石栏后,发动了自己的【念力之手】。 背上的纸卷缓缓飘起,悄无声息地穿过半开的窗户缝隙。 林溪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纸卷,让它飘过书桌,越过烛台,最终轻轻地落在罗兰床头的书桌上最为显眼的地方。 確保这位少爷明天一早醒来,就能看到这张纸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林溪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看这位少爷发现纸条时的精彩表情,但理智告诉他,安全第一。 收工收工,回家等消息。 他不再停留,顺著墙壁滑下,与树下的两名鼠鼠心腹会合,迅速消失在庄园的夜色中。 第4章 人类的反应 次日清晨。 鬱金香庄园的豪华臥室內,罗兰·德·鬱金香,商会会长的独子,在一阵宿醉后的头痛中醒来。 他昨晚为了思考如何才能用一首情诗打动艾拉,多喝了几杯。 他揉著太阳穴坐起身,习惯性地拿起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准备再看一眼。 然而,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书桌之上。 罗兰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阵可怖的寒意瞬间爬上他的大脑。 他的房间在二楼,门窗昨夜都已锁好,门外还有两名护卫彻夜站岗。 整座庄园的防卫力量,足以抵挡数支冒险者小队的突袭。 这个纸条,是怎么进来的? 是谁,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它放在自己的床边? 虽然心中相当惊骇,但自己现在还完好无整地坐在床上,罗兰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伸出略微颤抖的手,拿起那张字条,想要看清上面的內容。 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仿佛出自一个不识字的人。 上面只有两行字,和一个落款。 血染黑水桥 明日黄昏 —— m. “来人!凯伦!” 罗兰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房门几乎在瞬间被推开,一名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罗兰的首席护卫,一位身经百战的高级战士。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凯伦一边靠近罗兰,一边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罗兰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凯伦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窗锁,又查看了地板,试图找到任何入侵的痕跡,但结果是一无所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家,把昨晚所有当值的人都叫到会客厅。”凯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很快,庄园的会客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管家和护卫队长们听完情况后,都是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要知道罗兰可是鬱金香商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是这位少爷昨晚真出了什么状况,恐怕他们第二天就得毫无声响地被自愿失踪了。 “这不可能。”负责整个庄园的护卫队长紧皱著眉头,断然说道: “昨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脚印或痕跡。” “也就是说,这个人,无视了我们所有的防御,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罗兰的房间,放下这张字条,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管家在此刻默默插嘴。 眾人沉默了。这个结论太过惊悚,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除非是水平相当高的超凡者。 一位护卫看著眾人,默默猜测道: “或许是某个精通阴影法术的刺客。” 凯伦摇了摇头。“就算是专精此道的盗贼大师,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而且,你看这字跡。” 他將纸条展示给眾人。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还有这个落款『m』,我对於蓝湾港所有名有姓的高阶冒险者都有所了解,但却完全不了解这个代號。” 罗兰一直在旁边听著,內心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异样的情绪所取代。 他虽然年轻,但从小作为偌大商会的继承人,接受精英教育,並不愚蠢。 恐惧之后,他更多的是好奇。 罗兰开口了,与刚起床时相比,这位少爷显然镇静了不少: “对方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杀我。如果是为了杀我,昨晚他能够將纸条放到我的床边,那他也有无数机会能够无声无息地杀死我。他选择留下这张纸条,说明他另有所图。” “您的意思是?”凯伦问道。 凯伦虽然是一位等级高达lv40、堪称精锐冒险者的战士,但显然只是一位专门护卫安全的武將,不善思考。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为了某种目的对我示好?”罗兰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所有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下將这张纸条放进我的房间,还告诉我有人要在黑水桥对我下手,以此来证明他的能力。” “可是,少爷,我们並不能確定这情报的真偽。”管家担忧道,“万一这正中那位神秘人的下怀呢?” “所以,我们要去验证一下。” 罗兰心中已经大概有个结论了。 昨天晚上,有一位从外地而来,非常擅长隱匿法术的高阶超凡者默默进入了他的臥室,將这份情报放在他的床头。 那么这位高阶超凡者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善意的警告?或者说他想进一步进行某些交易? 罗兰抬头,看向凯伦: “今天的活动我们照常进行。” “少爷,这太冒险了!”凯伦立刻反对。 罗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我又不傻,自然不会亲自过去,让那个和我身形相似的僕人过来,到时候穿上我的衣服,坐上我的马车,在黄昏时分,准时前往黑水桥。”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同时,凯伦,你带上商会里的护卫,提前埋伏在黑水桥周围。另外,去法师塔,以我的名义请动罗尼穆斯大师。我需要他在人群中布下法阵。如果真的有人想动手,我们就把他揪出来。” “至於我本人,”罗兰笑了笑,“我会在远处找个好位置,欣赏这场好戏。” 凯伦看著自家少爷,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我明白了,少爷。”凯伦躬身行礼,“我现在就去安排。” 一场针对鬱金香继承人的刺杀,在还未开始之前,就已经变成了针对暗杀者的包围网。 而始作俑者林溪,此刻正在他的鼠鼠基地里,瘫坐在神座上,一边用念力给自己剥著坚果,一边畅想著罗兰看到字条时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 当日上午,忙碌的花枝鼠先生林溪並没有悠哉游哉地等待傍晚的降临,而是又开始了一日新的传教。 而对於林溪来说,白天是他发展教眾,壮大队伍的黄金时段。 “鼠鼠我啊,最喜欢的就是劝人向善了。” 一处码头角落,林溪人立而起,两只小短爪负在身后,努力摆出一副得道高鼠的姿態。 在他面前,两只瑟瑟发抖的野生灰鼠正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它们刚刚为了一块发霉的奶酪打得不可开交,头破血流。 然后,林溪就带著一只耳和黑鼠警长从天而降。 字面意义上的从天而降。 林溪用【念力之手】托著自己,缓缓从两只鼠鼠面前飘落。 “吱吱吱。”(不许恐惧。) 林溪抬起一只爪子,默默指著眼前的两只鼠鼠。 两只野鼠的身体本能地一颤,那是野生动物对於上位者本能的畏惧。 “吱,吱吱。”(皈依我,你们將不再畏惧。食物,將不再是你们爭抢的对象,而是我赐予的荣耀。) 林溪的吱吱声缓缓传入两只鼠鼠的脑袋。 当然,这股威严主要来自他身后那两只体格明显比普通野鼠健壮一圈的得力鼠將所带来的压迫感。 一只耳適时地嘶嘶一声,向前一步,黑鼠警长倒是比较文明,只是冷冷地盯著它们。 当然,对於这两只野生鼠鼠而言,它们只不过以为它们也是来抢夺奶酪的。 一边是奶酪,一边是武力威胁和一位疑似会飞的鼠鼠。 这道选择题,对於智商不高的鼠鼠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两只野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將自己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叮。】 【流浪灰鼠(lv0)受到未知力量衝击,產生极度恐惧与敬畏。信仰建立中……】 【初级信仰已建立】 【灵知+0.1】 【流浪灰鼠(lv0)……】 【灵知+0.1】 又收割了两只。 林溪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哪怕现在鼠鼠的群体越发壮大,这每日拉新的任务还是得完成,毕竟积少成多,林溪立志有一天要將蓝湾港所有的鼠鼠都收入麾下。 算上今天上午用一块肉乾忽悠瘸了的另一只,今天总共收穫了三名新信徒,总计灵知+0.25。 “唉,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林溪在心中嘆气,看著自己面板上那可怜的灵知余额,紧迫感油然而生。 学完人类通用语之后,这点灵知,连个最便宜的通用词条都换不起。 想要真正实现灵知自由,还是得把目光放长远,去收割那些两条腿走路的人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期待起今天傍晚的情况。 希望能凭藉这条情报,和那个叫罗兰的小少爷搭上线,接触更广阔的人类世界。 第5章 黑水桥的埋伏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光芒为蓝湾港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黄的边。 黑水桥,这座连接著港口的石桥,此刻正静静地横跨在运河之上。 旁边一栋建筑的屋顶,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那里,迎著晚风,眺望著远方。 林溪悠閒地啃著一颗榛子。 他这次只带了一只耳在身边,黑鼠警长被他留在了基地。 新来的鼠崽子们不懂规矩,总得有个老鼠去给它们进行一下入职培训,教教它们怎么上厕所,怎么排队领食物,以及最重要的——每天早晚要对著神座祈祷。 “吱吱。”(教父,您看,那辆马车。) 一只耳用爪子指向桥的另一头。 林溪眯起鼠眼望去。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驶来,车身上刻著鬱金香商会的族徽。 在马车前后,各有四名护卫,一个个全副武装。 “哟,排场还不小。”林溪嘖嘖称奇,往嘴里塞了半颗榛子,“看来这小子真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啊,头还挺铁。” 他原以为罗兰看到那张纸条,就算不被惊嚇一番,也至少会取消今天的行程。 可眼下的情况,似乎完全没把他这位m先生的善意提醒放在心上。 “年轻人就是气盛。也罢,正好让我亲眼见证一下,这个世界的刺客是怎么干活的。” 林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开启吃瓜看戏模式。 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与他这只无辜的小老鼠无关。 马车缓缓驶上了黑水桥。 桥上的行人似乎比往常要多一些,三三两两,有閒逛的市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桥中央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桥底的阴影中弹射而起!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落在桥上,手持两把淬毒匕首。 “刺客!” 护卫们的反应相当快速,瞬间拔出武器。 但那黑影显然实力相当强劲,速度更快。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竟直接无视了前方的护卫,贴著马车侧壁一掠而过。 “好快的身法!”高处的林溪嘖嘖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世界超凡力量出手 刺客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马车本身。 他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车厢的大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撞进了车厢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护卫们甚至来不及形成合围。 然而,仅仅半秒之后,一道低吼从车厢內传出: “替身?该死!” 话音未落,原本平平无奇的桥面上,数十个魔法符文缓缓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將整座黑水桥彻底笼罩。 一股魔力波动冲天而起。 “是禁錮法阵,有埋伏!” 刺客蝰蛇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桥边一位原本看起来像是普通旅人的灰袍男子,此刻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 他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尘归尘,土归土,大地束缚!” 轰隆! 坚硬的桥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两只巨大的岩石手臂破地而出,朝著车厢拍去! 蝰蛇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对不是普通法师能施展出的魔法,对方至少是一位lv40以上,正式的四环元素法师! 他当机立断,规划好逃跑路线,全身的力量都灌注於双腿,从车厢另一侧的窗户撞了出去。 可他刚刚落地,数十支弩箭,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噗!噗!噗!” 儘管蝰蛇已经尽力格挡,但身上依然被数支弩箭贯穿。 他踉蹌几步,单膝跪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斗篷。 包围网早已形成。 “束手就擒吧。” 战士凯伦手持大剑,一步步地从人群中走出,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蝰蛇喘著粗气,抬起头,透过斗篷下的阴影,怨毒地扫视了一圈。他知道,自己已经栽了。 “呵,鬱金香商会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然后在所有人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匕首,反手刺进了自己的心臟。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专业的杀手,从不给自己成为俘虏的机会。 不远处的一栋阁楼上。 罗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一切都和那个神秘的m所预言的一样。 地点,时间,目標,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这张纸条,今晚躺在桥上的,就是他自己的尸体了。 那个m……他究竟是谁? 他不仅知道这场刺杀的全部细节,甚至连对方会选择在桥上动手都了如指掌。而且还能隨意进入他的臥室,不留下任何痕跡。 罗兰的心底不免產生了莫名的敬畏之情。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阶力量。 “m先生……”他低声喃语,“您……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远处的屋顶。 林溪正看得津津有味,心中还在为那个身手矫健的刺客感到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就这么掛了。这法师也太强了。看来以后得离这些玩魔法的远一点。” 他看不清马车里的人是谁,只当是罗兰头铁送了人头。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换个目標,去恐嚇一下那个僱佣杀手的男爵时,一道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因您的干预,亲眼见证了命运被扭转的奇蹟,对神秘存在m產生了莫名的敬畏。信仰的种子已播下。】 【初级敬畏已建立。】 【灵知+1.0】 【凡人的仰望,成就已达成】 林溪啃榛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多……多少?” 他使劲揉了揉下吧,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整整1.0灵知。 “替身!那小子用的是替身!”林溪的脑子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罗兰不仅相信了他的警告,还反过来设下了一个陷阱。 这小子,比想像中要聪明得多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次收割的灵知数量。 林溪的小心臟不爭气地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他辛辛苦苦发展了三个月,又是当保姆又是当保鏢,软硬兼施,才拉拢了几十只鼠鼠信徒,总共获得的灵知加起来也不过十点。 一只鼠鼠的初次信仰,只能提供0.1点灵知。 而现在,仅仅是让一个人类对他產生了敬畏,连信仰都算不上,就直接入帐了整整1点灵知。 一个人类的敬畏等於十只鼠鼠朋友的初次信仰!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如果能让这个罗兰对自己產生虔诚的信仰,那收到的灵知又该是何等可观? 林溪只觉得自己成神的大门正在面前缓缓展开。 他激动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短爪,差点没站稳从屋顶上掉下去。 “吱吱!”(教父神威!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 旁边的一只耳看到林溪兴奋的样子,立刻崇拜地嘶鸣起来。 它完全看不懂桥上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教父的布局。 教父只是在屋顶上啃了会儿坚果,桥下的凡人就开始自相残杀,最终还让教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不是神明,又是什么? 【来自灰鼠(lv1)的崇拜,灵知+0.01】 林溪隨手拍了拍一只耳的脑袋,此刻的他,已经看不上这点蚊子腿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黑水桥,迎著晚风,重新眺望整个蓝湾港。 “割灵知,就要割大的!” 一只花枝鼠的野心,在蓝湾港的黄昏中开始疯狂膨胀。 第6章 取信鼠鼠 夜色將整个蓝湾港都浸泡在寂静之中。 黑水桥事件带来的那整整一点灵知,让他整只鼠都亢奋不已。 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觉此前一直拦著他的第四个成就,也已经完成,获得了【稀有词条宝箱 x 1】。 林溪並没有立刻抽取词条。 这种抽卡的神圣仪式必须回到自己的风水宝地,端坐於鼠鼠神座之上,沐浴后方可进行。 现在这黑灯瞎火的房顶之上,万一抽到垃圾词条,怕不是要当场气到掉毛。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慷慨地將一颗完整的榛子赏赐给了一只耳,引得这鼠鼠激动地吱吱乱叫,当场原地转圈圈三回以示忠诚。 【来自灰鼠(lv1)的感激与崇拜,灵知+0.01】 林溪淡定地收下这点添头,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可持续地割韭...呸,散播信仰才是王道。 罗兰·德·鬱金香这位大少爷,现在已经对他產生了初步的敬畏之情,那么就必须好好维护,让他茁壮成长,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贡献灵知。 “走,一只耳,今晚带你再去一趟庄园。” 林溪小爪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一人一鼠,再次化作地面上的渺小黑影,穿梭在城市的阴影里。 它们又一次轻车熟路地摸到那栋熟悉的小楼,林溪故技重施,顺著墙壁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刚爬上窗台,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交谈声。 房屋之內灯火通明,显然,今晚对某些人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 房间內,气氛凝重。 罗兰坐在座位上,此刻这张年轻而又帅气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今天傍晚发生的事情让他连同那位吟游诗人的约会都给取消了,急忙回到了庄园之中。 他的左右两边,分別坐著他比较信任的凯伦和灰袍法师希罗尼穆斯。 “一切都如那张纸条所预言。”罗兰看著眼前的两人,颤颤巍巍地开口: “时间,地点都分毫不差,正如m先生留下的字条所述,可以说是他救了我一命。” 站在一旁的凯伦瓮声瓮气地回应:“是的,少爷。对方的实力很强,根据现场的痕跡判断,至少是相当熟练的刺客,精通阴影与速度。如果不是提前布下法阵,我的护卫队恐怕会有不小的伤亡。” “我想联繫上他。”罗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无论m先生的目的是什么,这份恩情必须偿还。我们鬱金香商会从不缺少金幣,而一位如此强大的超凡者的友谊,其价值远在金幣之上。” 他自然是先入为主地將这位神秘的m先生,当成了某位不愿露面的神秘超凡者。 能够和这种层次的超凡者搭上友谊,不只是为了罗兰自己,甚至都可能为家族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然而,凯伦显然是个更纯粹的战士,他的思维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是少爷,我们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他皱著眉头,直言不讳: “万一……这一切都是那个m先生策划的呢?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您的信任……” “凯伦!” 凯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希罗尼穆斯法师打断了。 老法师的表情有些讥讽,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里面塞满了肌肉。虽然说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魔法的便利之处就在於,它总能让我们看到眼睛看不到的真相。” 说话间,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缕灰色雾气从他的指尖逸散出来,盘旋片刻后又重新没入他的体內。 “那个刺客的尸体我看过了,虽然他当机立断地自尽,灵魂也在第一时间消散。但他的血液里,还残留著一些执念。” 说到此处,希罗尼穆斯忽然有些神经质地偷笑起来:“我用了一点小小的回溯魔法,窥见了他执念的源头。” “是谁?”罗兰立刻追问。 “一个不成气候的小角色。”老法师淡淡地说道,“席勒男爵,一个靠著投机倒把才勉强挤入贵族圈子的暴发户。” “席勒男爵?”罗兰愣住了,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我记得……我哥哥达米安,和他走得挺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希罗尼穆斯显然並不知道此事,要不然刚才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但此刻这位老法师活了近百年的智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和凯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当复杂的情绪,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无疑让罗兰更加烦恼。 罗兰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哥哥,达米安·德·鬱金香。 曾几何时,他也是鬱金香商会最耀眼的新星,父亲最骄傲的继承人。 但三年前,因为某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达米安触犯了家族的禁忌,被父亲剥夺了第一继承权。 从那以后,罗兰才成为了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刺杀的幕后黑手是席勒男爵,而席勒男爵又和哥哥关係匪浅…… 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不免攀上罗兰心头。 难道…… 罗兰不敢细想下去,只觉得莫名有股寒气让他浑身冰冷。 被外敌刺杀,和被自己的亲兄弟谋害,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 “你们……”罗兰深吸一口气,已经无心与眼前的二人继续討论: “都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凯伦和希罗尼穆斯没有多言,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之內,只剩下罗兰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他此刻沮丧而又愤怒的表情。 他对著空气喃喃自语:“哥哥……真的是你吗?就为了一个位置,你真的要置我於死地?” 窗台外,將这一切尽收耳底的林溪,鼠眼瞪得老大。 好傢伙!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再薅点羊毛,没想到直接吃到了第一手的大瓜。 “贵族圈真乱啊。”林溪在心里咋舌。 不过,吐槽归吐槽,林溪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对他来说,无异於天赐良机。罗兰现在面临的,是来自家族內部的威胁。 在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强大而又可靠的、能够为他提供帮助的盟友! 而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m先生,不正是最佳人选吗? 房间內,罗兰在经歷了短暂的痛苦之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真的是哥哥动的手,那就绝对有第二次。 他必须找到自卫的办法。 但他现在能够比较信任的高级超凡者,便只有凯伦和希罗尼穆斯法师,而这两个人的態度,刚才已经摆明了——他们显然不想参与到这种烂摊子之中。 罗兰紧皱著眉头,思考著其他的破局之法。 m先生!这位先生绝对是一位相当强大的超凡者,而且似乎对他抱有善意,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 可是,该如何联繫上他呢?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自己连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罗兰在房间里踱步,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纸笔上。 既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送进来,那是不是也意味著,m先生能用同样的方式,把纸条带走?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態,罗兰重新坐回书桌前,提笔蘸墨,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迅速写下了几行字。 写完后,他没有將其摺叠,而是就那么平摊著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大部分蜡烛,然后脱下外衣,和衣躺在了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是准备入睡。 第7章 读信鼠鼠 窗外的林溪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自点头。 “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 他很有耐心,蹲在雕花石栏后面,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真正的鼠雕。 等到床上的罗兰彻底没了动静,看上去应该是已经睡熟的时候,他就准备取走那张字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林溪又等了大概一刻钟,估摸著对方应该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態,这才小心翼翼地准备动手。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再次发动了【念力之手】。 无形的念力隔空拿起书桌上的那张羊皮纸。 纸张缓缓地从桌面上飘起,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朝著窗台飞来。 然而,林溪没有注意到的是,躺在床上的罗兰,紧闭的双眼一直眯著一条缝。 他並没有睡著! 紧张和对於未知的期待让他根本无法入眠。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默默盯著书桌的方向。 然后,他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张他写下的纸条,就那么凭空浮起,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著,灵巧地飞出了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有风,没有丝线,甚至也没有任何魔法痕跡。 就是那么诡异,而又那么……神圣。 罗兰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真的收到了! 这位m先生,他真的就在附近,他真的拥有著自己无法想像的伟力! 对於这位m先生的敬畏之情不免涌上他的心头。 也就在林溪的念力之手刚刚把纸条拖出窗外、准备开溜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叮。】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再次目睹您的伟力,对您的敬畏与信赖加深。】 【灵知+0.1】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林溪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回头,从窗台的缝隙里,刚好看到了罗兰。 罗兰並没有坐起来,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依旧保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势,看样子並未察觉异常。 林溪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他正蹲在窗台下方石质栏杆之后,这个角度,从房间內部看过来,只能看到纸条莫名地飞出窗户,根本不可能看到他这只小小的花枝鼠。 虚惊一场。 他不禁吐槽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居然骗我这只三个月大的小鼠鼠。” 想通了这一点,林溪反而不急了。 他稳住心神,继续用【念力之手】,將那张羊皮纸缓缓地从窗台收了回来。 甚至还有閒工夫,在將纸条送出来之后,用念力轻轻地將半开的窗户合上了。 这个小小的举动,落在罗兰眼中无疑更彰显了m先生的强大。 房间內,罗兰直到那扇窗户被无形之力轻微合拢后,他才敢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息。 m先生恐怖如斯! 刚才所见的一幕,足以让他相信m先生至少是一位高阶的超凡者。 这种毫无魔法痕跡的凭空取物方式,他这辈子都闻所未闻。 而窗外的林溪,在確认安全之后,立刻用念力捲起纸条,背在背上,带著身边不明所以但依旧保持肃穆的一只耳,麻利地顺著墙壁溜了下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巢的路上,林溪的心情相当不错,一边哼著鼠鼠小调,一边快步走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之中。 这次的行动圆满成功。 不仅让那位罗兰少爷更加亲近m先生,还顺便听到了一些鬱金香商会內斗的大瓜,最重要的是,还白嫖了0.1的灵知。 回到那个由废弃储藏室改造而成的鼠鼠基地后,黑鼠警长立刻带著几只新来的鼠鼠迎了上来,对著林溪匍匐行礼。 林溪高冷地点了点头,示意它们自行散去,然后一跃跳上了自己的神座。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了那张从罗兰那里取来的纸条。 一只耳和黑鼠警长分立在神座两侧,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它们伟大的教父带回了什么。 在那两双单纯的鼠眼里,这张写著人类文字的纸,恐怕是什么相当高级的神秘捲轴。 林溪可没空理会自己两个得力手下。他此刻的目光完全被纸上的內容吸引了。 信的开头是相当客套的感谢,感谢m先生的救命之恩。 隨后,他表示希望能为这份恩情做出报答,虽然知道像m先生这样的存在可能视金钱如粪土,但他还是希望能献上一百枚金幣,作为自己最诚挚的谢意。 最后,他希望能获得一个与m先生长期联络的方式,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一百枚金幣?” 林溪不禁有些不敢置信。 他虽然是只老鼠,但通过这三个月在下水道的摸索打探,对这个世界的货幣体系还是有基本了解的。 这个世界的货幣,分为铜幣、银幣、金幣三种。兑换比例是五十枚铜幣等於一银幣,二十枚银幣等於一金幣。 一枚金幣,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在蓝湾港生活一个月。 巨大的財富衝击,让他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淡定,淡定。”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钱財乃身外之物,我可是要成为神明的鼠,怎么能为这点黄白之物动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著纸上“一百枚金幣”这几个字,口水还是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吱吱?”(教父,您怎么了?) 一只耳看到林溪对著纸条发呆流口水的样子,关切地叫了两声。 林溪猛地回过神,迅速用爪子擦了擦嘴。 他努力让自己恢復成鼠种统率的样子。 钱,肯定是要的。但绝对不能这么直接地要。 直接收钱,那他和普通的情报贩子有什么区別? 那只会让罗兰觉得,他m先生也是可以用金钱僱佣的。这样一来,敬畏之心就会大打折扣,后续的信仰收割也就无从谈起了。 他必须把这场交易包装得更加神秘且神圣一些。 林溪现在要的可不是钱,而是让他双手奉上钱的同时,还要对你感恩戴德,觉得这是他莫大的荣幸。 打定主意后,林溪决定立刻给罗兰回信。 他再次从这间仓库的一角里,翻出了一张纸条,以及那根写字的炭条。 一只耳和黑鼠警长立刻肃然起敬,自动自觉地担任起护卫职责,將所有想凑过来看热闹的鼠鼠都赶到了一边。 林溪深吸一口气,发动【念力之手】,在纸上缓缓写下回应。 这一次,他的措辞更加故弄玄虚。 “凡人之黄金,於我如尘土。” “我所见的是命运的丝线。我所求的是灵魂的虔诚。” “若你心怀敬意,便將你的谢意,於三日后的午夜,独自一人,送至哭泣海妖礁石旁边。” 落款依旧是一个m。 所谓的哭泣海妖礁石,其实是距离基地不远处的港口外一处因海风侵蚀而外形奇特的礁石区,因为风声穿过孔洞时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而得名。 那里人跡罕至,只有一些胆大的渔夫偶尔会靠近。 写完之后,林溪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我真是个天才。”林溪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他將回信卷好,决定明天晚上再跑一趟,將这枚字条放到罗兰臥室的桌上。 第8章 虚空低语 做完这一切,林溪这才再次將【创世神系统】调出,进入了【神祇之路】页面。 待使用物品:稀有词条宝箱 x 1 【待解锁成就】 【圣所之基】 解锁条件:建立首个被正式命名的信仰据点(需包含祭坛、神像或典籍三要素中至少两项),且必须需要有一位人类信徒在此长住。 “巢穴只是开端。当你的名讳刻入门楣,当第一炷香被点燃,无形的信仰便开始凝结为有形的权柄。” 奖励:【史诗词条宝箱 x 1】 林溪顺手看了一眼下个成就,看要需要一位人类信徒的时候,便不再关心,將心思放在了抽词条之上。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不对,我这没得氪。”林溪一边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一边开始抽取词条。 他深吸一口气,將意识集中在那枚稀有词条宝箱之上。 “开启!” 【叮。】 【获得稀有词条:虚空低语lv.1】 【虚空低语】:你可以將自己的意念,直接投射进指定目標的脑海中,形成无法被旁人听见的声音。范围:等级 x 10米。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对你低语。现在,你就是那个深渊。” 林溪看著这个词条的介绍,愣了片刻。 不是什么直接增加战斗力的能力。 “就这?”他撇了撇嘴,一开始还有点小失望。 但很快,他细细品味了一番,鼠眼却越来越亮。 战斗力?他一只花枝鼠,要那么强的战斗力干嘛? 而这个【虚空低语】最大的作用,就是信息传递和故弄玄虚! 试想一下,当目標陷入绝境时,一个神秘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为他指点迷津。 又或者,在进行某种仪式时,他根本无需现身,宏大的神諭便能直接降临在每一个信徒的心中。 这种无法被追踪的沟通方式,本身就可以偽造成一种神跡! “好!好宝贝啊!”林溪忍不住在神座上蹦了两下,“血赚!”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个新能力的效果。 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一脸严肃地为他护法的一只耳身上。 就是你了,幸运的鼠鼠。 林溪集中精神,对著近在咫尺的一只耳,发动了【虚空低语】。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了一句话。 “一只耳,去把角落里那颗最大的土豆搬过来。” 下一秒,一只耳身体一僵。 那双小眼睛茫然地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周围除了鼠鼠不断活动的声音,再无他响。 然而,那个声音却真真切切地在它的脑海里迴荡。 是教父的声音! 一只耳瞬间明白了什么,它望向神座上的林溪。 它不再有任何怀疑,立刻迈开四条小短腿,飞快地跑到储藏区,吭哧吭哧地將一颗土豆,奋力推到了林溪的面前,然后匍匐在地。 【来自灰鼠(lv1)的崇拜与敬畏,灵知+0.01】 林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拔群! ———— 第儿天夜晚,林溪再次踏上了前往鬱金香庄园的路。 他依旧蹲在那个熟悉的窗台栏杆之后,默默看著罗兰的房间內。 今天他来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房间內此刻还灯火通明,罗兰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处理著什么文件,眉头紧锁。 林溪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等待罗兰睡著。 他相信,经过前两次的试探,自己的【念力之手】应该不会被对方察觉到源头。 “是时候,光明正大一些了。” 林溪脑袋微微翘起。他发动了【念力之手】,那封回信,便默默从他爪边飘起。 它直接穿过了半开的窗户,当著罗兰的面,缓缓地飘向了他的书桌。 正在沉思的罗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白色的物体飘了进来。 他迅速抬头,就要呼叫护卫。 但片刻之后,他才发觉,飘进来的是那张纸条! 不,是一张新的纸条! 那张纸条仿佛视一切为无物,就那么悠然地从窗外飞了进来,最终落在了罗兰的手掌之上。 罗兰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纸张落在掌心时的触感。 这一次,m先生当著他的面,將信件送到了他的手上! 震惊过后,喜悦不免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否说明,m先生愿意与他进行更直接的交流了? 他颤抖著双手,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纸条。 罗兰逐字逐句地读著。 黄金如尘土……命运的丝线…… 这些字眼,看上去和那些正统教派的经文一样玄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m先生是某位教会的大人物?还是说m先生就是...... 罗兰本以为m先生只不过是一个相当强大的超凡者,可看这张纸条上的用词和描述,显然並非那么简单。 他忽然间有些害怕。在商会生活二十几年的经验告诫著他,与未知接触,就像是在深渊的边缘行走。 但他又想到了那次刺杀,还有自己的那位兄长。 “哭泣海妖礁石……”罗兰低声念叨著: “我明白了,m先生。”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收好。 “一百枚金幣,我会准备好的。三天之后,哭泣海妖礁石,我一定会准时赴约!”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像是在许下誓言。 窗外的林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计划一切顺利。鱼儿已经上鉤。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连串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来自下水道灰鼠(lv1)的敬畏,灵知+0.01】 【叮。来自流浪灰鼠(lv0)的敬畏,灵知+0.01】 【叮。来自仓库灰鼠(lv1)的敬畏,灵知+0.01】 【叮。来自……】 灰鼠的敬畏连续跳了几次! 虽然每一个增加的灵知都微乎其微,但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增长,却让林溪瞬间警觉起来。 他大概数了数,足足有十条提示,给他不多不少增加了0.1的灵知。 “怎么回事?”林溪摸不著头脑: “基地出什么事了?” 他心中不免升起些许疑虑,不再停留,立刻转身,化为街道上的一道阴影,迅速朝著老巢的方向赶去。 当他回到那个熟悉的储藏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基地的一侧,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空地的正中央,用各种鼠鼠们能找到的亮晶晶物品,比如玻璃碎片、小石子、甚至还有一个被丟弃的银耳环。 这些东西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在图案的最顶端,还供奉著一颗今天刚找到的榛子。 一群刚刚结束觅食的鼠鼠,正由黑鼠警长带领著,排著整齐的队列,挨个走到这堆东西面前。 每只鼠鼠都会从自己今天找到的食物里,挑出最好的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然后对著最上面的榛子,虔诚地低下头,发出几声吱吱的祈祷声,最后才退到一边。 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 林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什么邪教现场?” 愣了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这地方確实就是个邪教,自己还就是那个邪教头子。 他走到此刻正在主持仪式的黑鼠警长身边,用爪子拍了拍它。 黑鼠警长看到教父归来,立刻激动地跑过来,伏在地上,然后指著那一套流程,吱吱乱叫,向林溪匯报著自己的成果。 通过它一番兴奋地解释,总算明白了过来: 这两天他一直忙著罗兰那边的事情,基地的內务基本都交给了黑鼠警长。 而这位忠心耿耿的鼠鼠,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它发现,光靠口头教育,很多新来的鼠鼠对教父的敬畏之心还是不够。於是,它凭藉著自己那开了智但没什么文化的鼠脑,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黑鼠警长无师自通地举行了这么一个仪式,並规定,所有鼠鼠必须在饭前进行献祭和祈祷,將最好的食物献给教父,以此来加深信仰,並获得进食的许可。 没想到效果拔群。 这种强制性的饭前行为,极大地加深了普通鼠鼠对林溪的敬畏感,从而导致了刚才那一波灵知的上涨。 林溪看著黑鼠警长那一脸得意表情,又看了看那个被各种亮晶晶的小玩意和食物堆成的小山,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个……传教的天才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爪子,郑重地拍了拍黑鼠警长的肩膀,以表对其的讚许。 忠诚能干的下属,谁不爱呢? 哪怕,它只是只可爱的鼠鼠。 第9章 神跡 林溪默默看著自己忠心耿耿且极具天赋的黑鼠警长,林溪心中大慰。 “人才啊!这妥妥的就是鼠中红衣大主教的料子!” 他当机立断,进行了鼠事任命。 林溪当机立断正式宣布,黑鼠警长全权负责鼠群的內务管理与教义传播。 而体格壮硕但智商不如黑鼠警长的一只耳,则被他任命为护卫队队长,负责鼠群的安保、训练以及外出行动的工作。 一个主內,一个主外,林溪的鼠鼠王国,终於有了最原始的管理架构。 做完这一切,他也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攻略罗兰的计划中去。 ———— 三天后的夜晚。 海风吹拂著蓝湾港外的礁石群。 月光在今晚格外慷慨,泼洒一般地將外形酷似哭泣女妖的礁石,映照得洁白而神圣。 海浪不断地拍打著礁石,穿过其上的孔洞,发出阵阵如同哭泣的呜咽声。 这里就是哭泣海妖礁石。 在距离礁石约莫二十米外的一处石头裂缝的阴影当中,两个小小的脑袋正悄悄地探出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林溪趴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海风吹得他柔顺的灰白毛髮一阵凌乱。 他身旁,一只耳尽职尽责地守护著林溪,隨时准备在教父遇到危险时,衝上去死死地咬住敌人。 林溪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就带著一只耳来到了这里。 他仔细勘察了地形,选择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將那块被他指定为交货地点的礁石尽收眼底,同时又足够隱蔽,不会被轻易发现。 今晚,他准备第一次与罗兰进行正式接触。 成败在此一举。 【念力之手】负责拿走金幣,而新到手的【虚空低语】,则是他与罗兰交流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月亮升至中天之时,一个孤单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通往礁石区的小路上。 是罗兰。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护卫,怀里还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箱子。 月光下,他年轻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 林溪看到他孤身前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个守信用的好苗子。有成为虔诚信徒的潜质。” 罗兰一步步地走到礁石旁边,海风不断吹动著他的衣摆,更为他此刻单薄的身影增添几分萧索。 他將怀中的箱子轻轻地放在了礁石的前方,然后后退了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有些颤颤巍巍地对著空无一人的礁石群说道: “尊敬的m先生,我,罗兰·德·鬱金香,如约前来,献上我的谢意。” 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礁石发出的呜咽声和海浪声所吞没。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罗兰的心不由地紧张了一番。 难道m先生没有来?或者,m先生没有和他碰面的想法,只是让他把金幣放到此处? 就在他心中忐忑不安之时,眼前的景象仿佛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呼—— 迎面吹来的海风更加强劲了一些,大风穿过礁石孔洞,发出的呜咽变得更为宏大而又悠远,就像是號角一般的长鸣 在罗兰震撼的目光中,那只放在祭坛中央的沉重木箱,缓缓地自行打开了。 箱盖开启,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幣,在月光下反射出炫目的璀璨光芒。 紧接著,那只装满了金幣的箱子,就这样慢慢被拖著,然后平稳地朝著礁石群深处的一道巨大阴影裂缝被拖去。 最终,在罗兰的注视下,箱子完全没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林溪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 拖著一个装满金幣的大箱子走了好几十米,对他目前的念力之手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累死鼠了……装神弄鬼也是个体力活啊。”他在心里直喘粗气。 但效果显而易见。 罗兰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他心神激盪,以为给m先生谢礼这件事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个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驀然降临在他的脑海之中。 “……祭品……我已收纳……” “……你的虔诚……我已感知……” 林溪躲在阴影之后,发动了【虚空低语】。 “啊!” 罗兰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是什么? 这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它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突如其来的恐惧与震惊在一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產生的幻觉。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但除了礁石和海浪,再无他物。 “……无需惊惶……”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在我的面前,言语是无用的媒介……灵魂的沟通,方为真实……” 罗兰愣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 m先生……不,或许应该称之为祂……祂真的拥有著直接与灵魂对话的能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超凡者的范畴。 不管是法师的魔法,还是什么神术,在他此刻所经歷的事情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他接触到的,绝对是一位比普通超凡者更高层次的存在! 一时间,罗兰甚至生出了一丝退缩之意。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意中闯入了巨龙巢穴的矮人,对方一个呼吸,就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他接触的,会不会是某个被封印的邪神? 然而,当他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时,这丝退缩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就在昨天晚上,他晚餐的汤里,被贴身的女僕查出了致命的毒药。 虽然做晚饭的厨师当场就被处死,但调查结果却以厨师因嫉妒而下毒为由草草了之。 罗兰很清楚,一个普通的厨师,根本不可能弄到那种珍贵的毒药。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死亡的阴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与被亲人谋害的命运相比,向一位未知的存在寻求庇护,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罗兰鼓起了勇气。他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海洋,尽力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伟大的m……阁下。”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尊称: “劳烦我再请问您一些问题,我的兄长,达米安·德·鬱金香,想要谋害我吗?如果是,您……您能告诉我关於他的一些情报吗?” 为了让对方更容易理解,他还补充道:“我的兄长达米安,他目前就住在蓝湾港的银帆酒馆。” 林溪在阴影中听到罗兰的疑问,心中愈发喜悦起来。 上鉤了!不仅上鉤了,还主动提供了目標和地点! 他强压住內心的喜悦,继续维持著自己高深莫测的神设,继续在罗兰的脑海中缓缓回应。 “……凡世的纷爭,如过眼的云烟……” “……但你的虔诚,值得一份启示……” “……几日之后,於你的眼前……” “……命运的丝线,將为你揭示一角……” 说完这句话,林溪便果断地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言多必失,话说一半留一半,才能將神秘感维持到最高。 而罗兰在得到这个答覆后,先是一愣,隨即这才兴奋起来。 祂答应了! 这位伟大的存在,真的愿意帮助他。 他连忙朝著礁石深处再次深深一拜,然后才怀著一颗激动无比的心,转身离开了这片海滩。 直到罗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林溪才终於鬆了一口气,整个鼠瘫倒在岩石上。 “呼……装神弄鬼,比想像中的要累不少。” 然而,还没等他休息片刻,提示忽然响起!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在亲歷神跡、聆听神諭后,灵魂受到巨大衝击,对您產生了初步的信仰。】 【灵知+5.0】 第10章 失足少女 这仅仅只是建立起罗兰的初步信仰,居然就有5点灵知! 其价值相当於三十只鼠鼠信徒的初次信仰! 他激动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短爪,双足站起,一副欢呼的样子。 “冷静,冷静。”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鼠鼠我啊,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鼠了,怎么能为区区三点灵知失態?”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罗兰虽然建立了初步的信仰,但林溪面板上的信徒数量並没有增加。 而在之前,林溪也从未在其他鼠鼠身上见到“初步信仰”这几个字——所有鼠鼠在林溪的威逼利诱之下,都是直接信仰了林溪。 人类的初步信仰,和他的那些鼠鼠教眾还是有本质区別的。 鼠鼠们头脑简单,对他的感情,更多是源於生存依赖和对强大力量的本能崇拜,属於蒙昧的泛信徒。 而罗兰,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类,看样子並不会直接就选择不顾一切,深深信仰林溪。 林溪心里有个猜测,对於人类这种高智商生物,由一开始的恐惧和敬畏,转化为愿意去相信並依赖,可能就是初步信仰的建立。 而从初步信仰到真正成为林溪的狂信徒,估计还得继续经营並固化罗兰的信仰。 “嗯...如果是这样,传教岂不是和游戏里的好感度系统差不多。”林溪默默低语: “想要让他变成我的信徒,还得继续下功夫。” 不过对此林溪还是相当放心的,从现在的进度来看,估计帮罗兰搞到一些关於他哥哥的情报,再挫败一两次他哥哥的刺杀计划后,罗兰就会成为真正的信徒。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那只装满金幣的箱子,用念力將其拖拽到藏身的裂缝深处。这笔巨款,將成为他鼠鼠王国的第一笔“天使投资”。 “吱吱。”(教父,我们回家吗?) 一只耳用爪子指了指来时的路。 “回!必须回!今晚加餐,所有鼠鼠都有份!” 林溪意气风发地一挥爪,带著自己的得力干將,准备满载而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礁石群,准备沿著海岸线返回城市下水道入口时,一声落水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噗通。” 林溪的脚步迅速停下。他警惕地竖起耳朵,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悬崖边,一道纤细的身影坠入了下方冰冷的海水之中。 “我靠?有人跳海?” 林溪的鼠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拉著一只耳赶紧开溜。 这种閒事,跟他一只小老鼠有什么关係?人类社会的事情,如果不是关乎信仰,他可不想掺和。 但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个寻求死亡的灵魂。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悲剧。 但对於他这个渴望传播信仰的鼠鼠来说,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是一个最容易播下信仰种子的人类。 一个对现实世界已经了无生趣的人,其精神世界必然是空虚而又脆弱的。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救赎的曙光,都可能被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从而爆发出难以想像的信仰! 林溪的鼠眼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这要是救下来,再稍加引导,说不定又能增加一位教徒!” 救,还是不救? “干了!” 仅仅思考了三秒钟,林溪就做出了决定。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不再犹豫,让一只耳跟紧,然后四肢发力,冲向了悬崖边。 他跑到悬崖边缘,探头往下看。 月光下的海面上,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因为求生的本能,在海水中不断胡乱扑腾挣扎,很快便被一个浪头打得失去了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念力之手】!” 林溪双目圆瞪,將自己的念力全部催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了那个正在下沉的少女。 所幸这位少女看上去不重,以林溪现在的念力之手,加上海水的浮力,还是能將这位少女托起。 林溪操控著念力,托著她的身体,藉助海浪的力量,將她推向不远处一小片沙滩。 终於,在几分钟后,那个昏迷的少女,被一道大浪成功地推上了沙滩,搁浅在那里,不再有被捲走的危险。 林溪休息了片刻,带著一只耳,从另一侧绕下悬崖,来到了那片沙滩。 少女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全身湿透。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长而直的黑髮如同铺散在沙地上。 身上的衣物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勉强能蔽体。 林溪跳到她的身边,伸出爪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非常微弱,而且身体冰冷得嚇人。 “呛了太多水,再加上体温过低,再不处理就真要掛了。” 林溪当机立断,对著身边的一只耳发出了指令。 “吱吱吱!”(一只耳,你立刻返回基地!) “第一,把我宝库里那个小瓶子里的红色药水带过来!” 所谓的红色药水,自然就是他之前顺路捡来的那半瓶治疗药水。 “第二,让黑鼠警长立刻组织二十五只鼠,去哭泣海妖礁石那边,把那箱金幣全部运回基地!注意安全,分批运输!” “第三,再带一些乾净的布料过来!” 一只耳点了点头,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基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偌大的废弃沙滩上,只剩下林溪和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他再次使用【念力之手】,將少女从冰冷的沙滩上,一点点地拖拽进不远处还算能挡风的破旧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空气中瀰漫著鱼腥的味道。 林溪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角落,让少女躺下。 他看著少女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让一个花季少女选择走上绝路?” 他不是什么圣母,救她也主要是出於收为信徒的目的。 但作为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生物,看到这样一个年轻生命的凋零,他还是会感到有那么一点点於心不忍。 林溪耐心地等待著。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只耳终於带著第一批鼠鼠赶到了。 为首的是一只耳,它嘴里小心翼翼地叼著那个装著治疗药水的玻璃瓶。而在它身后,还跟著二十五只鼠鼠,它们合力拖拽著一块乾净的丝绸床单。 “干得漂亮!” 林溪接过药水瓶,心中安定下来。 他指挥著鼠群,將那块丝绸床单铺在少女身旁,然后让它们在仓库里找来一些旧麻布,堆在周围,能起到一点保温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挥退了其他鼠鼠,让它们去执行搬运金幣的工作,只留下一只耳在旁边护法。 他用【念力之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药水瓶,拧开瓶盖,然后悬浮在少女的嘴唇上方,控制著瓶口倾斜,將殷红的药水,一滴一滴地灌进了她的口中。 药水顺著少女的喉咙滑下,很快便起了作用。 一层淡淡的红光,在她的体表一闪而逝。 她的嘴唇开始恢復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林溪见状,不禁感嘆一声。 “命是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没有留在少女身边,而是带著一只耳,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躲在一个破木箱的后面,默默地观察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仓库外,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地上的少女,眼眸似乎动了一下。 隨后,一声轻微的呻吟,从她的口中溢出。 第11章 一位少女的往事 一个月前的艾莉西亚,还是蓝湾港法师塔里,一名虽然地位卑微,但只要能够顺利毕业,就能成为高贵的魔法师的学徒。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 但在六岁那年,她在一次偶然间被检测出了身上含有些许的魔法天赋。 即便说那点天赋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估计连正常释放一个稍微大点的法术都有些吃力,但对於一个平民家庭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喜讯。 她的父母倾尽了所有积蓄,又四处向亲朋好友和一些官方机构借了点小钱,因此也背上了沉重的债务,才勉强將她送进了法师塔,成为了一名预备学徒。 所谓的预备学徒,说好听点是法师的预备役,但在艾莉西亚刚进去那会儿,基本上等同於勤杂工。 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扫魔法实验室,整理书籍,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式学徒和法师大人们干杂活。 只有在完成了自己的所有杂务之后,才有资格去旁听一些魔法课程。 在法师塔的生活很苦,但艾莉西亚从不抱怨。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跨越阶级的机会。 如果不把握到这个机会,她也就只能和她母亲一样,日復一日地劳作一生。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每天只睡不超过六个小时,將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魔法学习之中。 虽然她的魔法天赋不高,但在学习的过程中,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对那些复杂而枯燥的符文,有著惊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 那些在其他学徒眼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各种符文,她往往看上几遍就能记下,並能举一反三,理解其中的构造原理。 她的这份天赋,很快便被专攻於符文魔法的导师,一位名叫巴赫的老法师所注意到。 巴赫法师虽然脾气古怪,但却是法师塔內有名的学者。 他看中了艾莉西亚既有天赋又努力的优良品质,破例將艾莉西亚收为自己的助手,允许她进入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学习更深奥的符文知识。 那是艾莉西亚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她终於摆脱了繁重的杂务,可以整日沉浸在自己热爱的魔法之中。 巴赫导师虽然严厉,但也是个相当好的老师,对著手下的助手和学徒倾囊相授。 在他的指导下,她的符文学水平突飞猛进。她甚至已经能独立绘製一些最基础的附魔符文。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来自平民窟的女孩,將来或许也会和巴赫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符文法师。 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计划著,再学习两年,就去参加符文工匠的资格认证,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把父母接来蓝湾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生活,似乎正朝著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同努力拼搏的人开某些小小的玩笑。 一个月前的一天,巴赫导师因为要外出参加一个魔法会议,便將看管实验室的任务交给了她。 临走前,导师千叮万嘱,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可以碰,唯独书桌上那个用黑布盖著的水晶球,绝对不能移动分毫。 艾莉西亚自然是满口答应。 那天下午,首席法师的孙女,也是法师塔里最受宠爱,同时自然也是最骄纵的学徒——莉莉安,带著几个跟班,来到了巴赫导师的实验室。 她声称自己的一枚珍贵的魔法戒指不见了,怀疑是艾莉西亚偷的,要对实验室进行搜查。 这当然是无理取闹的藉口。 所有人都知道,莉莉安一直嫉妒艾莉西亚能得到巴赫导师的青睞,处处看她不顺眼。 艾莉西亚据理力爭,但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学徒,又怎么拗得过首席法师的孙女? 莉莉安和她的跟班们,推开艾莉西亚,蛮横地在实验室里翻箱倒柜。 混乱之中,其中一个跟班不小心撞到了书桌。 那颗被黑布盖著的水晶球,晃动了一下,从支架上滚落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此刻喧闹的实验室里也显得尤为刺耳。 水晶球摔在了地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瞬间,艾莉西亚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莉莉安在看到水晶球摔碎后,脸上那副小人得逞的样子愈加明显,但还是立刻装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天哪!艾莉西亚,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巴赫导师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等艾莉西亚辩解,便立刻带著人跑了出去,大声嚷嚷著艾莉西亚闯下了大祸。 当巴赫导师闻讯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摔裂的水晶球,以及被莉莉安和她的跟班们围在中间,百口莫辩的艾莉西亚。 无论艾莉西亚如何解释这是莉莉安她们闯进来导致的意外,在所有人眼中,看管实验室的她就是唯一的责任人。 而莉莉安,则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只是想来请教一个问题,没想到艾莉西亚因为被自己打扰了而心生不满,故意打翻了水晶球。 没有人相信艾莉西亚的辩解。 巴赫导师看著那颗裂开的水晶球,气得浑身发抖。 那不仅仅是一颗昂贵的水晶球,里面还封存著他数月的心血。 这一摔,让他所有的研究都付诸东流。 盛怒之下,他当场宣布,將艾莉西亚逐出自己的师门。 那一刻,艾莉西亚的世界,崩塌了。 她被赶出了实验室,失去了助手的身份,重新变回了那个只能打杂的预备学徒。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仅仅只是她跌落深渊的第一步。 失去了导师的庇护,她在法师塔的日子变得举步维艰。莉莉安的跟班们处处刁难她,故意在她打扫的地面上泼洒墨水,在她整理的书籍里塞满虫子。 她每天都要忍受著其他学徒的白眼和嘲讽。 “看,就是她,惹怒了巴赫导师的那个废物。”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半个月后,法师塔进行季度考核。 艾莉西亚因为被各种杂务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复习,考核成绩一塌糊涂。 管事以表现差劣,毫无上进心为由,將她从预备学徒中除名,彻底赶出了法师塔。 她失去了住所,失去了收入来源,也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她拖著自己仅有的一点行李,在蓝湾港靠近港口的平房区租下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单间,这里大多数都是港口苦力的住房。 她试图去找工作。 但一个被法师塔开除的学徒,倘若她去找一些和魔法相关的工作,又有谁敢要呢? 那些需要符文工匠的店铺,一听到她的名字就立刻摇头。 因而魔法这条路,似乎对她彻底关上了那扇大门。 不得已,她只能去码头打零工,和那些最底层的苦力一起,搬运沉重的货物。 她那双本该用来绘製魔法符文的双手,很快就布满了伤口和老茧。 而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来自家里的信。 信是房东代写的,说她的父亲因为在搬运货物时被缆绳砸断了腿,急需一大笔钱来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 信的最后,是母亲写下的一句话:“艾莉,你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艾莉西亚握著那封信,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拿什么去拯救自己的家庭?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尽数消失。 艾莉西亚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她碍了一位大小姐的脸,还是说出身平民的她,根本就不配学习魔法?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 於是,在这个夜晚,她走上了哭泣海妖的悬崖,选择逃避,选择结束自己的一切。 第12章 劝人入教 悠长的黑暗,被一丝光亮开了一道裂缝。 沉入海底的意识忽然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浮起。 好冷…… 这是第一个念头。 冰冷刺骨的海水,像是依旧包裹著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无力地坠向海底。 但紧接著,一股暖流从喉咙深处涌出,迅速扩散到全身。 那股暖意驱散了寒冷,將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还活著? 艾莉西亚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於睁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屋顶,那上面布满了蛛网和破洞。月光从那些破洞中投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 这里似乎不是法师塔,也不是她那狭窄的小房间。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还算乾燥的旧麻布上,身上盖著一块床单?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不断涌入她混乱的大脑。 是的,她记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她站在哭泣海妖的悬崖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纵身一跃,投入了大海。 那种被海水淹没口鼻的痛苦,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是有人……救了我吗? 艾莉西亚环顾四周,仓库里空空荡荡,除了堆积的杂物,没有任何人的踪跡。 她动了动身体,惊奇地发现,除了飢饿和虚弱之外,自己身上並没有任何跳海后该有的不適。 喉咙里没有溺水的感觉,身体也没有什么伤痕。 就好像,她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 可那块盖在她身上的床单,以及身下那堆明显是被人刻意堆起来的麻布,都证明绝对是有人出手帮了她。 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疑问不断在她脑中盘旋。 而就在这时,仓库的阴影里,一个极轻微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艾莉西亚的身体迅速僵硬起来。 这里果然还有別人! 虽然阴影里的人大概率就是把她从海里救出来的人,但艾莉西亚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那块丝滑的床单,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救了我的人吗?他为什么不现身? 恐惧与好奇,在她心中不断交织。 “谁……谁在那里?”她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回应她的,只有仓库外单调的海浪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就在艾莉西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时,一个宏大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醒来了吗,迷途的羔羊……” “啊!” 艾莉西亚惊叫一声,双手猛地抱住了头,又惊又怕。 这不是幻听!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魔法典籍上见过的、直接將意念投射进灵魂的沟通方式! “……汝之绝望,吾已闻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的发音悠远而又空旷,仿佛来自世界的尽头。 “……汝之生命,乃吾之恩赐……” 阴影里,林溪一边极力维持著自己神秘的声线,一边默默观察著艾莉西亚的反应。 他看到少女脸上反覆出现震惊与恐惧,心中感觉自己的计划正在朝成功迈进。 艾莉西亚蜷缩在麻布堆里,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最终只能徒劳地放弃。 她试探性地发出了回应: “您……您是谁?是您救了我吗?” “……吾乃阴影之神,亦是裁决者,你亦可唤吾为m……” “……吾见证了你的坠落,亦伸手將你从死亡的寒渊中捞起……” 虽然这个声音说的话相当晦涩,但艾莉西亚还是听懂了,显然,这个声音就是拯救她的那个......存在? “为什么要救我?”艾莉西亚的语气中充满了迷茫: “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这句话,让林溪的心微微一动。 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开口: “……每一个绝望的灵魂,都是一粒等待发芽的种子……” “……而吾,便是那唯一的园丁……” “……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这具尚且温热的躯壳?” 林溪的这番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艾莉西亚內心最痛苦的地方。 她本来已经心如死灰,但这位神秘存在的出现,却让她那颗心融化了少许。 她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间,艾莉西亚不再害怕,甚至有些崩溃地哭诉,將自己这一个月来所遭受的所有不公、委屈和绝望,毫无保留地大声喊了出去。 从被莉莉安栽赃,到被导师驱逐,再到被法师塔开除,最后被父亲的重病彻底压垮…… 阴影里的林溪,静静地聆听著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太多的同情,反而是像是早就预料到大概是如此情况一般。 “没想到在异世界也有斩杀线,”他在心中评价道:“这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来说,杀伤力確实是毁灭性的。” 他等艾莉西亚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再次发声: “……凡人的构陷,强权的倾轧……在你眼中,是无法逾越的高山。但在吾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句话让艾莉西亚的精神猛地一振。 她抬起头,虽然依旧看不见任何人,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黑暗,与自己想像中正在和她沟通的某位存在对视。 “您……您能帮我吗?”她不禁如此问道。 “……吾从不无偿地赐予……” 林溪话锋一转,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威逼利诱环节。 他用【念力之手】,悄无声息地从不远处的还在搬运金幣的鼠鼠群中,摄取了一枚金幣。 那枚金幣,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著,缓缓地从阴影中飘出,最终悬浮在了艾莉西亚的面前,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艾莉西亚的呼吸停滯了少许。 她认得,那是金幣! 一枚,就足够支付她父亲大部分治疗费用的金幣! “……这,是尘世的筹码,亦是吾隨手丟弃的石子……” 第13章 信仰 与此同时,林溪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吾可以赐予你財富,让你摆脱贫困。吾可以赐予你力量,让你向那些曾经欺凌你的人復仇。吾甚至可以……赐予你超越他们所有人的知识与智慧……” “……但这一切,都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艾莉西亚看著那枚近在咫尺的金幣,不免咽了口唾沫,“您……想要什么?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並非一无所有……” 林溪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诱导著眼前的少女一步步踏入他精心准备的结局。 “……你还有你的灵魂,你的信仰……” “……捨弃对这个虚偽世界的眷恋,將你的全部身心,都奉献於吾……” “……成为吾行走於人间的代行者,为吾传播福音,为吾……收纳更多的种子……” “……你,愿意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艾莉西亚的脑海中炸响。 奉献灵魂……成为代行者…… 这听起来,就像是那些传说中,与邪神签订契约的墮落者。 艾莉西亚此刻瞬间恢復了少许的理智,內心开始不断挣扎。 对面真的是邪神?不对,我听说的那些邪神不都是一步步诱导人从小错开始犯起,让人逐步墮入深渊? 为什么祂现在却直接要我献上忠诚? 思考间,她不由看向了面前静静漂浮的那枚金幣。 这种级別的货幣,她这辈子从未见过,更別提接触过了。 想到这里,艾莉西亚似乎下定了决心:祂是不是邪神先不说,至少眼前的金幣绝对不是假的。 邪神又如何? 这个世界,那些所谓的光明正大的法师们,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她被冤枉时,无人为她辩解;被欺凌时,无人向她伸出援手。 在她最绝望,连生存都成为奢望的时候,是眼前的这位存在,將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给了她温暖,给了她金幣,甚至愿意给她復仇的力量! 光明拋弃了她,那么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投向一位未知的存在又如何?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更何况,这位存在,真的是邪神吗? 祂救了自己,不是吗? 艾莉西亚那颗单纯而又偏执的心,迅速地做出了选择。 她看著那枚悬浮的金幣,眼神逐渐渐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我……我愿意!” 她不禁自顾自地吶喊出声: “我愿意將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就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林溪的脑海中,响起了比之前罗兰成为信徒时,更加耀眼的系统提示音! 【叮!】 【人类(艾莉西亚)在经歷了绝望后,於您的引导下,寻获了唯一的救赎。她的灵魂已经彻底向您敞开,对您產生了坚定不移的信仰!】 【恭喜宿主,您已收穫第一位人类信徒!】 【信徒虔诚度:虔诚】 【灵知+5.0!】 整整五点灵知! 林溪差点没控制住,当场“吱”地一声叫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居然这么容易就真的献出了自己的信仰! 原本他还以为,这一番接触下来,眼前的少女应该也是同今天的罗兰一般,先建立起初步信仰。 没想到一上来,就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达到了虔诚的级別! 系统的提示做不得假,既然对方已经彻底归心,林溪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加深信任,並展示自己一部分实力了。 “……很好……” 他的声音再次在艾莉西亚脑中响起。 “……从今日起,你便是吾於凡世的第一位使徒……” “……抬起头,看著吧。吾將向你展示,吾最谦卑的僕役……” 话音落下。 仓库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艾莉西亚抬起头,紧张而又期待地望向那片黑暗。 然后,她便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不,是一群! 几十只老鼠,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 它们种类各异,有常见的灰鼠,也有体型稍大的黑鼠。 但与普通的老鼠不同,这群老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混乱。 它们队列整齐,行动划一,看上去有著远超於野兽,甚至超过普通人类的纪律。 这群鼠鼠悄无声息地在仓库的空地上集结,最终,在艾莉西亚面前,组成了一个由鼠群构成的方阵。 艾莉西亚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鼠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只体型比普通灰鼠大上一圈,毛色灰白相间,乾净得甚至有些高贵的花枝鼠,从鼠群的尽头,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它的身后,还跟著一只体格异常健壮的独耳灰鼠。 那只花枝鼠,走到了鼠群的最前方,停在了离艾莉西亚不远的地方。 它抬起头,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艾莉西亚。 然后,艾莉西亚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宏大的声音。 “……这些,皆为吾之信徒。它们將指引你,协助你……”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那只为首的花枝鼠,在所有鼠鼠的注视下,张开了它的嘴。 与艾莉西亚想像的老鼠叫声有些出入,它没有发出“吱吱”的声音。 而是用一种有些生涩的人类通用语,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好,艾莉西亚。初次见面,吾乃祂座下首席神使,莫里亚蒂。” 听到这句话,原本就因出现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鼠鼠而震惊不已的艾莉西亚,瞳孔再次地震。 会……会说人话的老鼠?! 这对於一个前法师学徒来说,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虽然知道某些强大的魔兽可以口吐人言,但那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存在。而眼前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花枝鼠难不成也是同样的存在? 她彻底相信了。 这位神秘的祂,绝对是神明级別的存在!否则,祂的神使怎么能够开口说话? 【叮。】 【人类(艾莉西亚)因目睹神跡兽言,对您的敬畏与信仰再度加深。】 【灵知+0.1!】 又入帐了0.1! 林溪心中不免又欣喜一阵,表面上却依旧维持著相当冷静的样子。 他看著艾莉西亚那副世界观被震碎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枚金幣,你先拿著。”林溪在女孩面前没表现出自己能使用念力操控物品的本事,而是一跃而起,用嘴叼著那枚金幣,隨后轻轻地放在了艾莉西亚的手中: “去为自己找一个安全的住所,买一身乾净的衣服,填饱你的肚子。活下去,是侍奉吾主的第一步。” 艾莉西亚紧紧地攥著那枚尚有余温的金幣,眼眶一热,再次流下了眼泪。 “是……神使大人!”她对著林溪,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嗯。”林溪高冷地点了点头,“过几日,我会再来寻你。届时,你將得到第一份神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在一眾鼠鼠的簇拥下,缓缓地退回了阴影之中。 他命令一只最机灵的灰鼠,远远地缀著艾莉西亚,確保她的安全,同时也起到监视的作用。 一场偶然捡到海里的人类信徒的戏份,就此落下帷幕。 林溪知道,从今天起,他终於有了一位能够行走在阳光下的人类代行者。 第14章 词条升级 带著剩余九十九枚沉甸甸的金幣,林溪率领著他的鼠鼠大军,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基地。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林溪立刻卸下了高深莫测的神使派头,不由地在自己的丝绸神座上打了个滚。 今晚的收穫,简直可以用盆满钵满来形容。 不仅成功让罗兰建立起了初步信仰,还意外地捡到了艾莉西亚这么一个天选信徒。 两边操作下来,他的灵知余额在今晚直接一路飆升。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莫里亚蒂(林溪)】 【种族:花枝鼠】 【等级:lv2】 【灵知: 11.59】 【教眾数量(鼠):72】 【信徒(人):1(虔诚信徒x1)】 【持有词条:……】 看著那个两位数的灵知余额,林溪的鼠眼里不由地闪烁起点点星光。 足足11.59点灵知! 这笔巨款,已经超过了他穿越过来三个月的累计。 他熟练地打开了词条管理页面。 在这个页面里,除了兑换之外,还有一个他此前因为贫穷而从未使用过的功能——【词条升级】。 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消耗灵知,来提升现有词条的等级和效果。 只不过,升级词条所需的灵知,往往比直接兑换一个新词条还要昂贵,是以前林溪想都不敢想的用法。 但现在,林溪觉得自己是时候考虑一下,对自己手头的核心资產进行一下升级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稀有词条之间来回扫视。 【念力之手(微弱)】:升级需要5点灵知。升级后,可提升念力强度与范围。 【虚空低语】:升级需要20点灵知。升级后,可扩大低语范围,並能同时对多个目標进行投射。 这两个词条都很诱人。 升级【念力之手】,能让他拥有更强的物理干涉能力。 至於【虚空低语】,虽然升级效果不错,但现在的他还是有些囊中羞涩 但林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他赖以起家的词条之上。 【智慧赋予】: 当前等级:lv1 效果:可將你的一部分智慧,赋予你最虔诚的教眾。 升级所需灵知:10 升级预览(lv2):大幅度提升智慧赋予的效果,使你的教眾拥有初步的独立思考与逻辑判断能力。 就是这个! 他很清楚,自己一个鼠,精力是有限的。 想要真正將自己的情报网络铺满整个蓝湾港,光靠他自己东奔西跑去窃听,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的是一支足够聪明,能够独立完成情报搜集任务的鼠鼠特务 而要实现这个目標,提升整个鼠群的智商是重中之重。 “投资,就要投在核心生產力上!” 林溪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 【是否消耗10点灵知,將稀有词条“智慧赋予”提升至lv2?】 “是!” 【升级成功。词条正在进化……】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能量,以林溪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基地。 所有沐浴在这股能量中的鼠鼠,身体都猛地一颤。 它们那原本还有些浑噩的眼神,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名为智慧的火花在这一刻才算是正式在它们的脑海中被点燃。 如果说,之前的鼠群,只是一群能够听懂命令,被驯化得很好的野兽。 那么现在,它们每一个都拥有了初步的逻辑思考能力。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命令,而是开始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神殿內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殆尽,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鼠鼠都愣在原地,仿佛在消化著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这群鼠鼠们似乎逐渐理解了一切。 然后,一阵压抑不住的“吱吱”声迅速爆发开来。 林溪满意地看著这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每一只教眾之间的连结都变得更加稳固了。 他隨便指了一只离他最近的灰鼠,下达了一个对於鼠鼠来说还算复杂的指令。 “你去储藏区,从第三排第五个木箱里,找一颗最大的坚果,然后把它交给一只耳。” 换做以前,这种包含了数字、方位和指定对象的命令,只有一只耳和黑鼠警长这种精英才能理解。 其余鼠鼠以往一般都得一只耳或者黑鼠警长盯著,让它们一步步搬过去才行。 但现在,那只被点到的普通灰鼠,只是歪著脑袋思考了半秒钟,便立刻冲向了储藏区,完美地执行了林溪的命令。 【来自下水道灰鼠(lv1)的狂热崇拜,灵知+0.01】 【来自……】 一连串的灵知入帐提示,再次刷屏。 林溪看著自己瞬间又涨了0.2的灵知余额,鼠鼠的嘴角不由咧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两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伟……伟大的……教父……我……我好像……会说话了?” 说话的,是一只耳。 它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爪子,仿佛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讚美您!”另一个声音紧接著响起: “您的智慧,如同星辰,照亮了我们蒙昧的灵魂!” 这是黑鼠警长的声音。它虽然也同样震惊,但却能更快地接受现实,並第一时间向林溪献上了讚美。 林溪看著自己这两位已经能口吐人言的左膀右臂,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好傢伙,这我倒是没想到啊!” 看样子这两只鼠鼠的智慧提升后,居然也能理解林溪赋予它们的【高级通用语】词条 他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一只耳和黑鼠警长,就是他鼠群里的天选之子。它们的潜力,远超其他普通鼠鼠。 有了这样一支全面升级的鼠鼠队伍,林溪觉得,是时候开始执行罗兰委託的那个任务了。 他要对那个达米安·德·鬱金香,进行细致地全方位调查! “银帆酒店”,是蓝湾港最豪华的酒店之一,紧邻贵族区,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 酒店的安保力量自然也是顶级的。 门口有身穿鎧甲的护卫,大堂里有时刻保持警惕的管家,甚至连酒店的墙壁上,都刻画了基础的防御魔法符文。 这些符文,对付正常的入侵者来说,確实有效。 但对於林溪和他这支被【智慧赋予lv2】加持过的鼠鼠们来说形同虚设。 第15章 鼠鼠特务队 又是一天的夜幕降临。 林溪亲自带队,挑选了十几只最敏捷且最聪明的鼠鼠,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直跟著他出外勤的一只耳。 他们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酒店后厨的排水系统入口。 “黑鼠警长,你带一队,负责勘察酒店的整体结构图,重点是所有通风管道和排水管道的走向。”林溪趴在管道口,低声下达著命令。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鼠鼠的“吱吱”声了,可以直接用语言和他的两位副官交流。 虽然说使用鼠语也能沟通,而且保密性更好,但有著前世为人记忆的林溪,还是习惯於说人话。 “是,教父!”黑鼠警长沉声应道,隨即带著五只鼠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复杂的管道网络之中。 “一只耳,”林溪又看向另一位副官,“你带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的目標是排查达米安所住的房间。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监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不要惊动任何人。要多动动你们的脑子。” “明白,教父!”一只耳严肃地点了点头。 林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一马当先,沿著墙壁的夹层,向著酒店的上层潜行而去。 升级后的鼠鼠们,其行动能力和隱蔽技巧,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到十分钟,林溪便带著队伍,成功地抵达了这栋酒店最高层的外围。 酒店最顶级的套房基本都在这一层,而达米安作为鬱金香商会的长子,自然最有可能住在这一层的某个房间。 林溪没有急著进入,而是让鼠鼠分散开队伍,从通风口、排水管、甚至是窗台的缝隙,对整个楼层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窥探。 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目標。 在五层第二件房间,一个面容英俊,但神色略显阴沉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葡萄酒,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 除了气质有些不同,这个男人和罗兰的长相极其相似,毫无疑问,他就是达米安·德·鬱金香。 “全体鼠鼠,”林溪通过【虚空低语】,下达了指令: “以这个房间为中心,每个鼠鼠分散监视,至少每一间房间都要有两只鼠鼠。有任何情报立刻向一只耳和黑鼠警长匯报!” “吱!”鼠鼠们小声回应道。 十几只精英鼠鼠,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间房间和走廊周边的阴影和缝隙当中。 一张由鼠鼠组成的监控大网,在达米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张开。 “行了,一只耳,这里就交给你带队轮班了。”林溪站起来摸了摸一只耳的小脑袋: “记住,咱们是专业的,要有耐心。” “放心吧,教父!”一只耳信誓旦旦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林溪满意地点点头,將现场指挥权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只耳。他自己则顺著原路返回了基地。 作为鼠鼠们的信仰,他总不能这几天什么都不干,陪著那些鼠鼠一起盯著达米安吧。 【智慧赋予】升级过后的一只耳,现在完全有正常人类的智商水平,让它监视达米安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况且他现在有正事要做——继续扩张自己的鼠鼠王国,以及想办法將那一百枚金幣给花出去。 回到神殿后,面对著剩下几十只开了智的鼠鼠们,林溪立刻再次开了个会。 他站在高高的神座之上,俯瞰著下方黑压压一片的鼠鼠教眾,心中不免豪情万丈。 “鼠鼠们!”林溪没有直接吱吱地开口,而是通过【虚空低语】直接让鼠语响彻在每一只鼠鼠的脑海里: “一个幽灵,一个名为莫里亚蒂的幽灵,正在蓝湾港的下水道里徘徊!” 下方的鼠鼠们虽然听不太懂这句开场白,但现在明显智商高了不少的他们还是因这股其实而激动得浑身发抖,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吱吱声。 林溪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继续说道:“曾几何时,我们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存在!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哦,我们本来就没衣服。我们被野猫追,被人类踩,我们的命运,掌握在別人的手里!” “但是!”他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你们有了一位伟大的教父,那就是我!我將带领你们,团结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奋斗!” “我们的目標是让蓝湾港的每一个角落,都遍布我们的同胞!让每一块奶酪,都有我们鼠鼠的一份!”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瞬间点燃了所有鼠鼠的热情。 “为了教父!” “为了奶酪!” 黑鼠警长带头高呼,整个神殿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如此一番,林溪又收到了0.1的灵知入帐 演讲过后,林溪便开始正式开展自己新的布置。 在他的授意下,黑鼠警长制定了一套扩张计划。 他们將整个周边排水系统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划分成十几个大区。 每个区都由一只鼠鼠担任队长,带领一支小队,深入到各个角落,去寻找那些还在过著顛沛流离生活的野生同胞。 宣讲的方式也简单粗暴。 先展示武力,再给出最实际的诱惑,比如说一块肉乾或者奶酪。 前三个月林溪经常带著鼠鼠们洗劫仓库的这批物资,成为了鼠鼠王国吸引新成员加入的最强力武器。 仅仅两天时间,林溪麾下的教眾数量,就又增加了二十只 而他,则舒舒服服地躺在神座上,看著自己面板上的灵知,小数点后面稳定而又持续地向上跳动。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只耳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见到林溪,就立刻匯报导: “教父,有情况!那个叫达米安的傢伙有动静了!” 林溪的精神瞬间一振,立刻问道: “说,什么情况?” “他前不久见了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他们提到了好几次罗兰!” 林溪立刻警觉起来。 “走,带我过去看看!” 他不再迟疑,立刻带上一只耳再次潜入了银帆酒店。 当林溪重新来到达米安房间的缝隙处时,房间內的谈话还在继续。 第16章 契约 林溪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从天花板一角向下望去。 达米安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有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兜帽长袍下的神秘人。 林溪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仔细地窃听著他们的对话。 “……所以,上一次的失败,完全是那个废物杀手的错。” “他不仅没能杀了罗兰,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整个港口都知道鬱金香商会內部出了问题,我父亲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那个黑袍人慢慢安抚著达米安的情绪: “意外总是难免的,达米安少爷。不过,这也证明了,你的那位好弟弟也不简单啊。普通的刺杀手段,对他已经没用了。” “我当然知道!”达米安烦躁地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所以我才来找你,拉法姆大师。你们海湾帮不是號称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做到吗?我现在需要一个绝对致命,且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跡的计划!” “当然。”被称为拉法姆的黑袍人乾笑出声: “我们海湾帮的业务范围,可不止是收保护费和走私那么简单。对於付得起价钱的贵客,我们也能提供一些定製服务。”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据我们所知,你的弟弟罗兰,有一个习惯。每个月他都会独自一人,乘船出海,去祭拜他那早逝的母亲。而按照惯例,他下次出海就在十五天之后。” 达米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在海上动手?” “没错。”拉法姆说道: “大海,是最好的毁尸灭跡的场所。我们可以製造一场风暴,让他的船连同他自己和船上的护卫,都彻底消失在深海之中。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海难。” “风暴?”达米安皱起了眉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不是汛期,蓝湾港附近的海域可是风平浪静。你们怎么製造风暴?”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达米安少爷。”说到这里,拉法姆的语气中有些傲慢,似乎是在嘲笑著达米安不懂他们的力量: “我们有我们的手段。你只需要知道,这场风暴会来得快,去得也快,精准地只笼罩他所在的那一小片海域。事后,就算是法师塔的法师,也只会认为那是一次小范围的突发性强对流天气。” 天花板上的林溪,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凛。 “人为製造局部风暴?这傢伙听上去不简单啊,是魔法师吗?” 这个计划,確实比上一次的刺杀要高明得多,也毒辣得多。 在茫茫大海上,一个人的力量是何其渺小。 一旦遭遇风暴,船毁人亡,事后根本无从查起。 “好,很好!”达米安的脸上的笑容更甚: “就这么办!需要多少钱?” “这个数。”拉法姆伸出了八根乾枯的手指。 “八千金幣?”达米安皱了皱眉头,似乎这价钱比他想像得要多。 “......达米安少爷,是八百金幣。”拉法姆纠正道,“我们海湾帮有自己做事的规矩,自然不会宰您,需要您先预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剩下一半。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听到这里,达米安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三天之內,订金会送到你们那里!” “合作愉快,未来的鬱金香商会会长。”看见事情差不多谈妥,拉法姆恭维了眼前的达米安少爷一句。 对於他们这种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能做的黑暗角色来说,能搭上一个未来鬱金香商会的继承人,还能轻易地掌握其一个把柄,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然后,拉法姆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黑袍下,取出了两卷羊皮纸: “哦,对了,达米安少爷。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诚意,按照规矩,我们需要签订两份小小的约束契约。一份交给您,一份由我们保管。” 达米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作为商会长子的他对这玩意的警惕性可是相当高:“契约?” “请放心。”拉法姆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低笑道: “我写写好后您完全可以过目,契约上不会提及任何关於刺杀的具体计划。它只会约束您,在事成之后,必须支付剩下的金幣。这是一种由古老存在见证的契约,如果您违约,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当然,这只是走个流程,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会赖帐的人,对吗?” 达米安的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种由未知力量见证的魔法契约,往往都带著某种奇奇怪怪的束缚。一旦签订,便很难有反悔的余地。 但仔细一想之后,签订这种契约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保障。 契约是相互的,如果对方没能按要求完成任务,那么对他们也会有影响。 而且,这也证明了海湾帮確实有把握完成任务,而不是拿钱跑路的骗子。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接过了那捲羊皮纸,將其在桌面上展开。 天花板夹层里,林溪默默看著这一幕,心中默念: “必须得先知道,这契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直接偷肯定不行,如果让他们发现契约不见了,那么他们肯定会更加警惕,说不定会更改计划。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只耳身上。 “一只耳,”他用【虚空低语】,直接在自己副官的脑海中下达了指令,“看到下面桌上那捲羊皮纸了吗?等会儿,找机会下去,把上面的內容给记下来!” 一只耳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摇摆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脑袋,算是点头。 智慧提升之后,它的记忆力比普通人类还要好上一些,再加上【高级通用语】词条对它也起了作用,让它已经具备了基础的阅读能力。如果给它一点时间,这点任务不成问题。 “可是教父,那个黑袍人还没走,我下去会不会被发现?” “放心,等他走了之后你就出动。而且,我会给你放哨。”林溪安抚道: “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任何危险,我会让你撤回来,你必须在第一时间返回,明白吗?” “明白!” 第17章 鼠鼠的计划 就在林溪和一只耳吱吱密谋的时候,下方的交易已经进入了尾声。 达米安仔细地阅读了契约上的条款,確认上面只写了海湾帮完成某项任务之后,那些金幣酬劳的支付约定,並没有其他陷阱后,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羊皮纸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签下名字的瞬间,那张羊皮纸上,似乎有什么符號一闪而逝,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很好。”拉法姆收起了其中一份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静候您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將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行一个什么奇怪的礼节,然后便转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达米安一个人。 完成了交易,他终於舒了一口气,似乎也为刚才那压抑的氛围感到心悸,也是为自己再次下定决心而感到释怀。 想到过几天他说不定就能再次成为鬱金香商会唯一的继承人之后,他端起桌上还没喝完的酒杯,將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进了套房內的浴室,似乎是准备冲个澡,来平復一下紧张的心情。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上!” 林溪一声令下。 一只耳没有丝毫犹豫,从天花板的缝隙中一跃而下,落地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动作麻利地爬上沙发,再跳到桌子上。 那捲拉法姆留下的契约之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只耳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阅读著上面用高级通用语写下的文字。 “拉……法……姆……代表……海湾帮……”它在心里一个词一个词地辨认著。 林溪则在上方,默默担当著瞭望哨的角色。 他仔细地听著浴室里的水声,盯著浴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一只耳將契约上的关键內容都记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撤!” 林溪立刻使用【虚空低语】提醒一只耳。 一只耳的反应速度也相当快。 在听到林溪的撤退信號之后,它没有丝毫的留恋,立刻放弃了对最后几行字的阅读,身体一蹬,从桌子上跳下,三两下便窜回了墙角的阴影里,沿著预定好的路线,爬回了天花板夹层。 就在它消失的后一秒,浴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达米安裹著浴袍,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 刚才在浴室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细碎的声音,虽然说周围几个房间都有他的手下驻守,严禁任何人靠近这里,但他还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確认了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走到桌边,將那捲契约小心翼翼地收起,锁进了一个皮箱里。 夹层內,林溪和一只耳看著这一幕,默默对视。 “干得漂亮,一只耳。” “讚美教父!您的指挥英明神武!”一只耳也学会了拍马屁。 “行了,別贫了。”林溪说道,“內容都记下了吗?” “大部分都记下了!”一只耳开始复述,“那份契约的受託方,自称代表一个叫海湾帮的组织。契约的內容是,僱主,也就是达米安,委託海湾帮完成一件清扫障碍的工作。事成之后,僱主需向受託方支付剩下的两千金幣。最后还有个契约的见证者,是一个叫沉寂之神的名字。” 沉寂之神? 契约大体內容和林溪听到的没什么差別,只有这个沉寂之神有些陌生,他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很好。”林溪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消息。剩下的,就是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罗兰了。” 他並不需要那份契约作为实体证据。 以他现在在罗兰心目中那全知全能的m先生形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罗兰大概率都会深信不疑。 但仅仅是传递情报,未免也太便宜罗兰那小子了。 他要让罗兰更加崇拜他,依赖他,最终收割他的信仰。 “撤退!回家商討!” 林溪一声令下,留下剩下的鼠鼠特务队继续监视,带著一只耳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银帆酒店。 回到神殿后,林溪坐在神座之上,不断思考著这次行动发生的事情。 这次的情报信息量很大,牵扯到了黑帮、看上去应该是个法师的拉法姆,还有一个精心策划的海上谋杀案。 直接用【虚空低语】告诉罗兰这些信息? 林溪刚做出决定,准备故技重施,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收编的那位虔诚的女信徒——艾莉西亚。 “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人类代行者,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林溪的脑海中,一个全新的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他决定,要导演一出神使与潜在信徒的会面。 让艾莉西亚,作为m先生的使者,去和罗兰进行一次接触。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可以进一步巩固艾莉西亚的信仰。 让她亲眼看看,像罗兰这种高高在上的商会少爷,在面对她前不久刚信仰的m先生时,是何等的恭敬与虔诚,好让她对自己的信仰加深一些。 第二,可以看看罗兰在面对一个同样信仰m的同伴时,会作何反应。 “完美!”林溪挠了挠下巴,“就这么办!” 他要让罗兰和艾莉西亚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信徒,在他的安排下,產生第一次交匯。 而这次交匯,將成为他彻底掌控这两个重要棋子的第一步。 计划已定,剩下的就是执行。 林溪首先要做的,是找到他那位艾莉西亚。 这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那只被他派去监视的机灵灰鼠,早已將艾莉西亚的一举一动,都匯报给了他。 事不宜迟,林溪带著一只耳,立刻出发了。 港口区,那间曾经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此刻却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虽然这里依旧狭窄,但至少变得乾净整洁。 房间一角,一张小小的木桌上,摆著半块吃剩的麵包,和一小碟海带菜,蓝湾港靠近大海,因而海带菜几乎是这里最为便宜的蔬菜——这是她今天的晚餐。 艾莉西亚正坐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擦拭著一件刚刚用清水洗过的衣服。 第18章 代行者 虽然眼下的衣食住行和几天前看上去没什么区別,但艾莉西亚的脸色,比前几天在海滩上时红润了许多。 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之前在法师塔当学徒一般的光芒。 回到这间出租屋的两天里,艾莉西亚时常会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被某位神明从冰冷的海水中救起,在陌生的仓库中醒来,脑海中响起神明的低语,以及那群遵从號令的鼠群……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但回到自己的房屋之后,那枚金幣却又在时刻提醒著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真的被一位伟大的存在拯救了。 那天过后的第二天一早,她就怀著忐忑的心情,將那枚金幣层层包裹,去了一家位置有些偏远兑换所。 她不敢去那些大商行的兑换处,害怕被盘问金幣的来路。 幸运的是,那个眼神浑浊的兑换所老板,並没有多问什么。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穷鬼的眼神,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扣除了手续费,將那枚金幣换成了一堆叮噹作响的银幣和铜幣。 艾莉西亚攥著那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钱,第一时间就將其中十三枚银幣,连同一封报平安的信,一起寄回了乡下的家里。 这笔钱,足够支付父亲的治疗费,还能让家里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肩上终於轻鬆了许多。 剩下的钱,她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她去市场买了一些白麵包和海带菜,又去衣店,为自己加了一件看上去还算过得去的衣服。 即便手上还留有六银幣多的巨款,但她也不敢乱花钱。 因为她总有种感觉,这些钱,她总归是有一天会以某种代价偿还的。 但自从那一晚之后,除了偶尔能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一两只安静地蹲著的灰鼠之外,那位伟大的m和祂的神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艾莉西亚的心中,难免会感到一丝惶恐和不安。冥冥之中,她害怕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害怕除了那一枚金幣,自己此刻的尷尬处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害怕会被遗忘。 她每天都会在入睡前,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虔诚地祈祷,希望能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希望能再次见到那位高贵而又神秘的神使大人。 而今天晚上,她的祈祷终於得到了回应。 一阵爪子挠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艾莉西亚的身体一震,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紧张地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空无一人。 她正感到疑惑,一个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却从她的脚下传来。 “晚上好,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猛地低头,然后,她便看到了那只她终身难忘的花枝鼠。 神使,莫里亚蒂大人!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身后还跟著那只体格健壮的独耳灰鼠。 在月光的映照下,它那身灰白相间的毛髮,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银色光晕。 “神……神使大人!” 艾莉西亚又惊又喜,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连忙后退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將两位贵鼠迎进了房间。 林溪迈著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房间,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半块麵包上。 “这就是你的晚餐?”林溪直接开口问道,语气有些不悦。 “是……是的,神使大人。”艾莉西亚有些侷促地回答,“我……” “吾主赐予你的,是让你重获新生的资本,不是让你继续过这种乞丐般的生活。”林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m的信徒。你的形象,代表著吾主的威严。衣衫襤褸,食不果腹,这是对吾主的褻瀆,你明白吗?” 这番话让艾莉西亚瞬间愣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她只想著要节省,却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学徒了。 “我……我明白了!请神使大人恕罪!”她立刻低下了头。 林溪看著她这副惶恐的样子,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 “起来吧。吾主宽宏,念你初为信徒,尚不明晰,这次便不予追究。” “谢谢神使大人。” “明天,”林溪跳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凳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开始发布指令: “用吾主赐予你的钱,去买一身最得体的衣服。不必奢华,但必须整洁、庄重。” “是。” “然后,”林溪顿了顿,说出了这次前来的核心目的,“去城东的鬱金香庄园。” “鬱金香庄园?”艾莉西亚愣了一下,听说那是鬱金香商会的內部成员居住的地方,是她这种平民连靠近都不敢的地方。 “是的。”林溪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向门口的护卫说一句话,就说是m先生指引你来到此地。” “护卫会转告里面的主人,而你,只需要在门口静静等待即可。” “见到庄园的主人后,我该说些什么?”艾莉西亚紧张地问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林溪的语气有些神秘,“到时候我会藏在你的衣服里头,届时我自会指引你。” 说著,林溪发动了【虚空低语】,將一句话烙印在了艾莉西亚的脑海里。 “……m已知晓汝之困惑,特遣神使,前来引路……” 艾莉西亚感受著脑海中那段清晰的神諭,这几天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她再次露出了一副狂热的表情。 “是……我明白了!”她重重地点头。 “记住,”林溪最后叮嘱道:“在见到那个人之后,你要时刻保持沉默与神秘。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吾主降下的神諭。你为信徒,意为吾主的代行者,一言一行,皆为神跡。” “不要害怕,不要彷徨。因为吾主,以及我和千千万万的信徒,都將是你的后盾。” 第19章 信徒与仍在迷途的羔羊 说完这番话,林溪也不打算走,就准备待在这等到明天和艾莉西亚一起前往罗兰所在的庄园。 而艾莉西亚,默默感受著脑海中迴荡的神諭,心中充满了力量感。 到现在她才確定,自己確实被m选中,从明天开始,她的人生,將彻底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艾莉西亚。她是m的使徒,是某位伟大存在的代行者。 【艾莉西亚无时无刻不在感激著您,对您的信仰加深!】 【灵知+0.1】 ————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穿透海港的薄雾时,艾莉西亚已经站在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前。 她的身上换了一件黑色斗篷。 这件斗篷的款式非常普通,是蓝湾港最常见的旅人装束。 但穿在气质已经发生蜕变的艾莉西亚身上,却平添了几分神秘。 她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那双曾经充满怯懦与自卑的眼睛,此刻,被信仰的光芒所填满,变得坚定得像是要入教。 她深吸一口气,她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朝著自己曾经连仰望都不敢的鬱金香庄园走去。 而在她那被兜帽遮盖住的黑色长髮之中,一个极小的身影,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里,透过髮丝的缝隙,默默地观察著前方的一切。 “鼠鼠我啊,今天也是第一次趴在人类头顶。” 林溪稳稳地趴在艾莉西亚的头顶,感受著少女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他这次没有带一只耳,而是选择了亲自出马。 毕竟,艾莉西亚的身上也不太能容纳得下两只鼠鼠同时在场。而他也必须跟著艾莉西亚,亲自指导著她的一言一行,確保一切都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进行。 艾莉西亚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的內心其实非常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信仰的m和祂的神使就在自己头顶看著,一股莫名的勇气便会从心底涌出,让她前进的脚步愈发坚定起来。 鬱金香庄园那高大的围墙,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 看著门口那两名手持长戟的护卫,艾莉西亚的脚步,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溪以只有艾莉西亚能听到的声音,在她头顶低语: “挺直你的脊樑,在你的身后,站著一位神祇……” “你不必害怕任何我,伟大的m和我,皆会庇佑著你” 林溪没有直接使用【虚空低语】,毕竟如果整体以神的身份盯著艾莉西亚一举一动,神秘感反倒会渐渐消失。 听到这话,艾莉西亚的身体一震。 是的,她怕什么?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学徒艾莉西亚了。 她昂起头,迎著护卫打量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閒人免进!”其中一名护卫伸出长戟,拦住了她的去路,只当是又是哪个旅人迷路到这里,语气听上去相当的冰冷而不耐烦。 艾莉西亚只是按照林溪的指示,缓缓开口道: “m先生指引我来到此地。” 一名护卫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不禁打了个冷颤,以为遇到了个疯子,大声对著艾莉西亚喊道:“什么东西?疯子滚远点,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然而,他身旁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护卫,在听完这句话时,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一把按住了同伴准备推搡艾莉西亚的手,死死地盯著艾莉西亚斗篷下露出的半截脸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作为罗兰的核心护卫之一,他这几天时不时便听见少爷念叨著这个名字。 m先生似乎救了罗兰少爷一命,这件事虽然被严密封锁,但在他们这些核心护卫之间,也或多或少是能听到一些风声的。 “请……请您稍等!” 年长护卫的態度转变得可谓是非常之快。 在制止了自己同伴的愚蠢行径之后,他对著艾莉西亚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衝进了庄园內部。 留下那名年轻护卫,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状况。 很快,庄园的大门便被打开。 罗兰·德·鬱金香,这位鬱金香商会的继承人,几乎是小跑著从里面冲了出来。 “m”先生,真的派人来联繫我了! “请……请进!”罗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 他亲自为艾莉西亚引路,將她请进了庄园內最安全的一间书房。 而有些还不明白事情原委的护卫和僕人们,则在看到自家少爷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一个穿著斗篷的神秘女孩时,一个个都有些吃惊,纷纷在私下里猜测著这位女孩的身份。 ———— 书房內,壁炉里的火焰静静地燃烧著。 罗兰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艾莉西亚倒上了一杯热茶。 “请坐,尊敬的……阁下。”罗兰小心翼翼地措辞,他虽然能確定眼前的女孩绝对不是m先生本身,但也不知道她和m的关係,自然也不太清楚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女孩。 艾莉西亚没有坐,也没有去碰那杯热茶。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的中央,用兜帽的阴影遮盖著自己的表情,维持著林溪刚刚在她耳朵旁念叨的神秘姿態。 罗兰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纤瘦,从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来看,似乎並非出身於贵族。 难道,她是m先生的信徒? 不,不对,如果只是信徒的话,m先生怎么会派她来联络自己? 还是说,她是m先生的使徒? 就在罗兰胡思乱想之际,艾莉西亚的耳畔响起了林溪的声音。 “可以开始了。记住,我偷偷和你说一句,你再复述一遍,用你自己的声音说,但要用我的语气。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隨著林溪不断在艾莉西亚头顶以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平稳,不带丝毫的感情波动,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的兄长,达米安·德·鬱金香,已与城中黑帮海湾帮达成交易。” 第20章 皈依的罗兰 罗兰的瞳孔地震。 艾莉西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像是棒读一般地说道: “他將支付八百金幣,僱佣一名名为拉法姆的法师,在你出海祭拜亡母之时,人为地製造一场局部风暴,將你连同你的船只一同葬身大海。” “届时,一切都將被偽装成一场不幸的海难。无人会怀疑,无人会追查。” “而他,达米安,將重新成为鬱金香商会……唯一的继承人。” 说完这些之后,艾莉西亚似乎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嗯?罗兰、达米安、刺杀、继承人? 她这才意识到,不光贵为鬱金香商会的少爷极其崇拜伟大的m,自己似乎也被捲入了某场很大的阴谋之中。 想到这里,艾莉西亚不禁脸色有些发白,好在林溪此刻正趴在她的头髮之中,这才让这位少女又想起那天m所施展的神跡,心中安定了不少。 於是,她便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观察著眼前这位大少爷的反应。 书房內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罗兰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想过自己的兄长会对付他,但那毕竟是他的兄长,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这位兄长一直如父亲一般照料著自己。 所以虽然他已经被刺杀过一次,但从未想过,对方的计划,会如此的狠毒! 如果不是m先生…… 如果不是今天这位神秘使者的到来…… 按照往年的惯例,罗兰出海祭拜母亲的时候只会带一两名非超凡者的护卫。 那么毫无疑问,十五天之后,他就会在自己母亲的忌日,被一场意外的风暴,撕成碎片沉入海底,尸骨无存! 他心中对兄长仅存的那一丝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如齏粉般破碎。 愤怒、悲哀、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將他淹没。 如果没有m先生,他早已是个死人。 名为威尼斯的法师、心狠手辣的兄长,以及那个海湾帮,这些力量联合起来,如果没有这些信息,根本不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商会少爷所能抗衡的。 “没有m先生……我……我根本斗不过我哥哥和那个该死的黑袍术士……” 罗兰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忽然间,这位手足无措的少爷,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对m先生的强烈依赖感。 这正是他未来虔诚信仰建立的基石。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因获知致命阴谋,对您的全知伟力產生了更深层次的依赖与敬畏。】 【罗兰·德·鬱金香已成为您的初级信徒】 【信徒虔诚度:初级】 【灵知+20!】 林溪在艾莉西亚头顶听到系统提示,心中不禁大喜。 “成了,居然能有这么多灵知!这波效果拔群!” 罗兰失神了许久,才终於缓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艾莉西亚的目光,也增添了一分敬仰与虔诚。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去思考艾莉西亚的身份,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抓住m先生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的罗兰,已经因震惊几乎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下意识地看著艾莉西亚,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向那位伟大的存在,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使者阁下,”他站起身,对著艾莉西亚深深一拜,“请您代我向伟大的m先生请示。” “我……该怎么做?” 他已经下意识地,將m先生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而这,正是林溪最想看到的结果。 看著罗兰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林溪愈发觉得自己的目的即將达成。 “很好,pua……不对,是引导已经初见成效了。” 他没有让艾莉西亚立刻回答,而是刻意地让她沉默了许久。 这种沉默,在罗兰看来,是神使正在询问m先生的意见。 书房內的气氛,在这片沉默中显得越发凝重。 罗兰紧张地等待著,甚至稍微动一下都怕影响到艾莉西亚,打扰到她与m先生的沟通。 终於,在罗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艾莉西亚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主已降下神諭。” 罗兰的精神一振。 艾莉西亚的耳畔,林溪正在实时指挥著她。 “恐惧,是源於未知的武器。当猎物知晓了猎人的陷阱,那么,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將易位。” “猎人与猎物?”罗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脑袋中不断思索。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m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將计就计?” 林溪通过艾莉西亚,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得到了肯定的罗兰,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立刻陷入了高速思考之中。 林溪趴在艾莉西亚的头顶,默默看著罗兰,他现在已经是初级信徒,心中忽然有种想试试將【智慧赋予 lv.2】附加到他的身上,协助他想出计划的衝动。 他稍加考虑,决定大胆尝试一波,毕竟还没试过將词条赋予自己的人类信徒。 此刻,罗兰毕竟是鬱金香商会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耳濡目染之下,心智远非寻常的紈絝子弟可比。 在片刻过后,一个反猎杀计划,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我明白了……”他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也像是下意识想找m先生倾诉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这个计划在m先生眼里有没有可行性。 “我当然不能亲自上船,那太愚蠢了。我会找一个替身,穿上我的衣服,坐上我的船,准时出海。” “对方要製造一场足以顛覆船只的局部风暴,这绝对不是小手笔。无论是依靠元素魔法,还是动用某种强大的道具,如此大规模地扭曲自然,必然会產生剧烈的魔力波动!” “这一点,他们瞒不过希罗尼穆斯大师!大师是商会供奉的契约法师,和我关係相当好,是真正的四环元素法师。只要提前在他出海的那片海域布下魔力潮汐观测法阵,当对方开始施法时,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第21章 计划 说著说著,罗兰越来越亢奋,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在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由不知所措到胸有成足的转变。 “没错!只要能提前预知,希罗尼穆斯大师甚至可以准备好反制手段!强行干涉一个正在成型的大型法术,施法者本人必然会受到强烈的魔力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而一旦对方的施法被中断,並受到反噬,大师甚至可以凭藉逸散的魔力痕跡,反向追踪到施法者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將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墮落法师抓到!” “那等到那个时候,我也有能正面反制我哥哥的手段” 他说完整个计划,兴奋地一挥拳,然后这下停下脚步,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计划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如此周密,如此环环相扣,几乎將所有的变数都考虑了进去。 不……不对。 罗兰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刚才,他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过,无数的灵感和想法不断从他的大脑里冒出。 虽然平日里他自认为自己算是相当优秀,但现在这绝对不是他平日里能达到的思考高度。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引导著他,启迪著他,让他自己想出了这个完美的计划。 是祂! 一定是m先生! 难不成是祂的神启,开启了我愚钝的智慧! 这样就说得通了,罗兰將自己超常发挥的灵感,全部归功於了m先生的在无形之中,又帮了他一回。 当然,事实也的確如此,【智慧赋予 lv.2】確实让罗兰的思考速度,在短时间內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再次看向艾莉西亚,眼中满是对m先生的敬畏与感激。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他激动地说道: “请代我转告伟大的m先生,感谢祂的启迪!罗兰绝不会辜负祂的期望!”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在您的神启引导下,想出了反击计划,对您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崇拜与依赖。】 【信徒虔诚度:初级信徒(+)】 【灵知+4.0!】 艾莉西亚头顶,林溪听到又是4.0的灵知入帐,差点没从少女的头髮里笑出声来。 “人类信徒就是好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他整只鼠都惊了。 他明明只是尝试將【智慧赋予lv.2】附加给他,没想到能让结果罗兰这小子自己迅速思考出这么一套还算周密的机会,顺便给自己贡献了一大笔灵知。 “这就是词条的力量吗?”林溪在心里乐开了花,“这孩子能处!有灵知他是真贡献啊!” 他现在觉得,罗兰这个信徒,简直比艾莉西亚还要省心。 虽然让他逐渐对自己產生信仰花了点功夫,但现在所给予的灵知回报却已经是艾莉西亚的几倍了。 眼看计划已经通了,灵知也骗到手了,林溪立刻决定收手。 言多必失,话说七分满,留三分神秘,这才是神明的自我修养。 “神諭已尽。” 他立刻给艾莉西亚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於是艾莉西亚对著罗兰微微頷首,便准备转身离开。 “请……请等一下!” 罗兰见状,连忙开口挽留。 他看著眼前这位神秘的使者,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今天得到的这份情报和指点,其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 “使者阁下,”他诚恳地说道: “请代我向伟大的存在转达我最崇高的敬意。为了感谢祂的恩赐,我愿意再次献上祭品。三千……不,五千金幣!只要祂开口,任何能用金幣买来的东西,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献上!” 说完这番话,罗兰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有些谦卑地问道:“那个……我一直称呼那位伟大的存在为m先生,似乎有些不太妥当。请问,我应该如何尊称祂的名讳?” 这个问题,倒是让林溪愣了一下。 名讳?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m和莫里亚蒂只不过是一个代號,至於別人称呼为“m先生”或是“伟大的m”,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神,应该是没有具体名字的。或者说,祂的名字,凡人不配知晓。 林溪的鼠脑飞速运转,再次指挥起艾莉西亚: “回报,无需掛齿。” “伟大的m,早已在未来的时间长河中,收到了你献上的最宝贵的礼物。” 这句话,让罗兰的心臟猛地一抽。 在未来? 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心中对於m先生的敬仰不免又加深了一些。 这是否意味著,自己的命运,早已被那位伟大的存在所註定? 而艾莉西亚,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至於名讳……” “祂是m,也可以不是m。” “祂是行走於阴影之神,亦是端坐於王座上的君王。” “名讳,对祂而言毫无意义。” “你可以称呼祂为m先生,亦可称呼祂为m女士。” “m只不过是一个代號,於我主而言並无其他意义。” “如果你执意的话,如往常一般称呼m先生即可。” 说完这最后一句,艾莉西亚不再有任何停留。 她对著罗兰,行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很厉害的抚胸礼,然后便转身,在罗兰那呆滯的目光中,缓缓地走出了书房,消失在了庄园的走廊尽头。 书房內,只剩下罗兰一个人。 他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艾莉西亚最后留下的那几句话。 这些充满了矛盾与玄奥的话语,不断顛覆著他的世界观。 要知道,罗兰平常也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各种教会,其信仰的神也各有不同。 但那些神,诸如正义、公平、战爭......其皆有各自的名讳,並且叫错神明的名讳对那些教会人员而言可是大忌。 可现在m先生却说,祂没有名讳? 他试图去理解,但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明白,神的领域,凡人无法揣度。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位依靠,是一位远比他想像中更加伟大的真正神祇。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谨遵我主之命。”他低声喃语,语气中充满了虔诚。 第22章 閒聊 直到走出鬱金香庄园,听到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艾莉西亚才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鬆,她才发现,自己那身斗篷之下的內衬,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真的做到了! 就在刚才,她居然真的面对著那位在蓝湾港足以呼风唤雨的鬱金香继承人,进行了神諭传达。 而对方,不仅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恭敬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又是有些莫名的令人沉醉。 艾莉西亚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庄园。 曾几何时,这里是她连仰望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地方。 在法师塔当杂役时,那时的她,对谁都要卑躬屈膝。 而现在,她却成了鬱金香商会继承人的座上宾。 这种天翻地覆的地位变化,让她產生了像是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我……”她有些不確定地,轻声呼唤: “神使大人,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吗?” 趴在她头顶的林溪,也同样鬆了口气。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完美!”他在心中给艾莉西亚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他甚至觉得,艾莉西亚那因为紧张而產生的身体颤抖,在罗兰看来,恐怕都会被脑补成是在无时无刻地和m沟通。 基本上是天衣无缝。 “你做得很好,艾莉西亚。”林溪並不吝嗇於自己的讚美。 得到肯定的艾莉西亚,心情又轻鬆了不少,嘴角有些难压。 “讚美伟大的m!”她隨即又恭敬地询问,“莫里亚蒂神使大人,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完成的吗?” “至於你接下来的任务嘛……” 林溪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罗兰那一堆灵知入帐,让他的灵知余额再次突破了新高,达到了惊人的25.7。 不知为何,让罗兰皈依m所给予的灵知要比艾莉西亚那时多得多。 或许是难度不同?还是所皈依之人的身份地位?林溪不禁如此猜测。 他留了个心眼,现在人类信徒的样本还是太少,得要让更多的人类皈依於他,才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於是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的林溪,看向了自己的成就页面。 【待解锁成就】:【圣所之基】 现在他有了钱,也有一个可以隨时动用的人类代行者现在还在询问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似乎现在就是尝试解锁这个成就的最好时机,而且有了个据点,以后招纳新的信徒或许会更方便一些。 “艾莉西亚,”林溪开口了,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我確实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讲,神使大人。”艾莉西亚立刻集中了精神。 “吾主需要在蓝湾港,建立一个祂在凡世的第一个支点。一个能够聆听信徒祈祷,降下神諭的圣所。” “圣所?” “没错。我会赐予你足够的资金,去寻找一个合適的地点。这个地方必须足够隱蔽,不会被外人打扰。” “可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是某处比较大的房產。”林溪开始布置任务,“找到地点后,你需要对其进行改造。至於改造的方案……等找到合適的地点之后,我会再告知於你。” 他想著,回头就让鼠鼠们去蓝湾港的一些教会找找参考。 “同时,你需要以此为家。从今往后,你將是圣所的守护者,亦是吾主与凡世沟通的桥樑。” “我明白了!”艾莉西亚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找到最合適的地点!” “很好。” 林溪躺在艾莉西亚头顶,一人一鼠一边聊著,一边走在返回港口区的路上。 气氛变得比之前轻鬆了许多。 林溪也趁著这个机会,开始向艾莉西亚打听一些关於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 作为一个穿越鼠,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基本都来自於一些片面的观察。 如今他才刚学会高级通用语没几天,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他其实一窍不通。 “艾莉西亚,作为神使,我通晓命运的洪流,知晓星辰的轨跡。”林溪斟酌了一下用词,为自己的无知做著铺垫: “但对於凡人世界中,那些力量划分,我却从未留意。你能否为我简单讲述一下?” 她没有丝毫怀疑,开始认真地为林溪讲解起来。 “我们这个世界,所有超凡者的强大与否,都有一个最直观的评判標准,那就是等级。” “无论是战士、骑士、冒险者,还是法师、神官,都有各自的等级。等级越高,就代表著越强大。这就像是一个衡量灵魂强度的標尺。” “一般来说,lv1到lv10,都属於学徒或者新兵的范畴,只能对付一些哥布林或者史莱姆之类的低级魔物。” “lv10到lv30,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超凡者的门槛,可以被称为正式的超凡者。” “而一旦超过lv30,” “那就是真正的精英了。他们是各大佣兵团的团长,是贵族的首席护卫,是在冒险者公会会被特殊对待的存在。可以说,lv30,就是大部分凡人穷尽一生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lv30以上呢?”林溪追问道。 “lv30以上,每提升一级都难如登天。那些存在,已经可以被称为英雄或大师了。至於人类能达到的极限……我听过一个传说,说几百年前,有一位被称为剑圣的传奇冒险者,他的等级,好像是lv90。” 艾莉西亚继续补充道: “不同的职业,对於等级的叫法也不尽相同。” “像我了解的法师,就不常说等级,而是用环来称呼。lv10左右,能成功释放第一个一环法术,就是一环法师。lv20左右,能掌握二环法术,就是二环法师,以此类推。我之前的导师,就是一位三环法师。” “原来如此。”林溪点了点头,对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一边想著,一边又向艾莉西亚询问了许多关於蓝湾港的事情。 在艾莉西亚的描述中,这座城市就像一枚硬幣的两面。 一面是光鲜与亮丽。 那片区域有著高耸入云的法师塔,有吞吐著炼金飞艇的空港,有鬱金香商会这样富可敌国的商业巨头。 街道永远乾净整洁,空气中都瀰漫著金钱的香甜气息。 而另一面,则是以也就是艾莉西亚所居住的港口区为代表。 这里是城市的基石,也是城市的阴沟。 无数的贫民挤在平房之中,靠著出海打渔,或者在码头上当苦力勉强度日。 走私贩、亡命徒、以及像海湾帮这样的黑恶势力,在这里野蛮生长。 第23章 意外的毒蛇 一路交谈著,一人一鼠很快便返回了艾莉西亚那间位於港口区的小屋。 经过这次长谈,林溪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变得丰满起来。而艾莉西亚,也因为这次交流,对这位神秘莫测的神使大人,少了几分纯粹的敬畏,倒是多了不少亲近与信赖。 她觉得,这位莫里亚蒂大人,虽然贵为神使,却並不一直像初见时候,那么高高在上,神秘莫测。 这位鼠鼠神使似乎对这个凡人世界,充满了好奇。 这种微妙的反差萌,让艾莉西亚感到了些许安心。 既然神使大人也不是全知全能,而且似乎就真是一只品类比较奇特,细看下来还怪可爱的鼠鼠,那自己是不是也確实有资格作为m的信徒呢? 或许不只是那位伟大的m和这位小小的神使大人单方面地拯救自己,自己是不是也能確实地帮到祂? “莫里亚蒂,”回到小屋后,艾莉西亚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开口: “关於圣所的选址,我对这块地方比较熟悉。港口区有很多废弃的旧仓库和地窖,等下我就去看看。” “很好。”林溪从她的头髮上轻巧地跳下,落在桌子上: “这件事不急,安全第一。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鼠鼠爬行声,迅速从刚关上的门后传来。 下一秒,一只耳从门外冲了进来。 它直接从门下方的缝隙里硬挤了进来,此刻显得狼狈而又焦急,直接口吐鼠语: “吱吱!吱吱吱!”(教父!不好了!黑鼠警长那边出大事了!) 一见到林溪,一只耳便立刻爬到他的跟前,不断转圈圈,不断表达自己的著急。 “吱吱吱,吱吱!”(它带的鼠鼠小队,在西边的下水道区发展新成员的时候,惹上了一条大蛇!我们有……有四个兄弟,已经被咬伤了。) 林溪的心沉了下来。 鼠鼠的命也是命,况且那还是四条曾经鲜活,而且对他无比忠诚的鼠鼠生命! 一股怒火,从林溪的心底升腾而起。 他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从最初的孤身一鼠,到如今拥有一个初具规模的鼠鼠基地,他麾下的每一只教眾,都是来之不易的。 他或许记不住每一只鼠鼠的特徵,但他记得它们每一只鼠鼠给自己所贡献上来的灵知。 现在,他的鼠鼠教徒被杀了! “艾莉西亚,”林溪转过头,本来还打算仔细和她商討关於圣所选址的他立刻改变了计划:“圣所的事情,你按照计划进行。” 艾莉西亚也从一只耳那焦急的姿態中,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看著林溪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似乎藏著雄狮,连忙点头:“是,莫里亚蒂。你……你要小心。” 林溪没有再多言。带著一只耳迅速返回基地。 然后,两只鼠鼠便化作两道迅捷的黑影,瞬间消失在了门外。 ———— 当林溪火速赶基地,这里早已是乱作一团。 气氛压抑而又悲伤。 那几只被咬伤的鼠鼠,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它们被毒蛇咬过的伤口此刻发黑髮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黑鼠警长,则一动不动地匍匐在林溪的神座之下,它將整个身体都压得扁平,头颅深深地埋在前爪之间。它的身上也有几处被看上去像是利器划开的伤口。 “教父……” 一感受到林溪的气息,黑鼠警长的身体便颤抖起来。 它不断吱吱出声: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害死了鼠鼠们……” 林溪没有立刻安抚或责备他。 他只是静静地跳上神座,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子民,最后落在了黑鼠警长的身上。 原本混乱的鼠群,在看到林溪回到神座之上后,便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鼠鼠都匍匐在地。 “把情况,从头到尾,告诉我。”林溪默默看著黑鼠警长。 黑鼠警长颤抖著,断断续续地用高级通用语,匯报著整个事件的经过。 “我们今天上午,向西边的管道区扩张。那里下地形非常复杂,有很多废弃的管道,是流浪鼠鼠最集中的区域之一。” “一开始很顺利,我们成功地说服了十几个新成员加入。但就在我们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一条蛇突然从生锈的铁管里冲了出来!” 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 “它好像和我很类似,似乎像是会思考的样子。它不像普通的野兽那样依靠本能攻击。它懂得利用地形,懂得偷袭!我们撤退的时候,被那只蛇玩弄於股掌之间,如果不是几只鼠鼠兄弟用身体挡住了它,我恐怕就......” 一条这么聪明的蛇? 从听黑鼠警长的一番话中,那条蛇虽然没表现出生理上面有什么异常,但这已经不是野兽所能拥有的智商范畴了,那只蛇绝对不止普通生物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让林溪心中有些紧张。 那只蛇就在西边的管道区,如果林溪打算继续发展鼠鼠教眾们,那日后这条蛇绝对会成为挥之不去的威胁。 那条蛇,大概率已经在那片区域定居。而林溪麾下那些鼠鼠们,在它眼中,无疑是送上门的猎物。 不把它剷除,他的鼠鼠王国就將永远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他所有的扩张计划,都將成为一句空谈。 臥榻之侧,岂容一头毒蛇鼾睡! 想到这里,林溪已经下定了决心。 自己手下还有六十多只有著【夜视】和【铁齿】的鼠鼠,再加上自己也有【念力之手】,而对手只不过是一条开了智的毒蛇,优势在我! 他看著下方那些躁动不安的鼠群,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反应,来驱散恐惧,重塑信仰。 他猛地从神座上站起。 直接用【虚空低语】,同时和在场的所有鼠鼠沟通: “……鼠鼠们,肃静……” “……黑鼠警长,抬起你的脑袋……” 林溪的意念,直接在黑鼠警长的脑海中响起。 “……这不是你的过错。面对如此卑劣之物,任何牺牲,都是荣耀的勋章……” “……但是!牺牲不能白费!鲜血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那条盘踞在阴影中的蠕虫,它杀害了我们的同胞!侵占了我们的领土!它以为,用毒牙和诡计,就能让我们恐惧,让我们退缩!” “……它错了!” “……今天,你们的教父,將亲自带领你们,让那条蠕虫明白一个道理——鼠群的愤怒,足以吞噬一切!” 第24章 復仇之战 林溪缓缓地扫视著下方。 他能看到,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在他的一番煽动之下,重新狂热起来。 鼠鼠们不再发抖,不再悲鸣,毛髮根根倒竖,身体紧绷! “吱——!” 山呼海啸般的吱吱声不断在基地中迴荡,仿佛要將整个城市的阴影都彻底掀翻。 这是林溪的鼠鼠军团,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教父的亲自號令下倾巢而出!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鼠群的智慧、力量以及数量,將那条毒蛇,彻底解决。 林溪站在神座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鼠鼠,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来吧!” “鼠鼠我啊,今天就要让毒蛇见识一下,什么叫鼠鼠战爭的汪洋大海!” ———— 管道区,位於蓝湾港下水道系统的最西侧边缘。 这里曾经是城市各种魔法废料的早期排放点,后来因为管道老化和结构问题而被废弃。 地上隨处可见各种魔法残渣,空气中常年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管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废弃的阀门。 林溪此刻就趴在一根高处的管道上,俯瞰著下方,也就是黑鼠警长说它们被袭击地点的附近。 这次进攻,它们足足带了四十多只精锐鼠鼠。 其中三四只鼠鼠已经跟隨著一只耳,早已按照他的部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周边,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教父,都安排好了。”一只耳从侧面爬到管道下方,抬头仰望著林溪:“按照您的计划,只要那条蛇出来,保证让它同时被至少十只鼠兄弟围攻!” 林溪点了点头,小小的鼠脸上此刻相当沉稳。 虽然战前动员搞得热血沸腾,但要是仔细评估下来,这一仗並不难。 开玩笑,他现在手下兵强马壮,还有他这个虽然身体是鼠鼠,但是头脑却是人类的花枝鼠亲自坐镇。 几十只附带著夜视和铁齿的鼠鼠,围殴一条落单的蛇,这要是还能输,他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即便有这么大优势,林溪也不打算直接莽过去,自己的鼠鼠队伍才刚成型,能儘量减少一些战损还是尽力为之。 於是他的计划是先让小股鼠鼠部队前去勾引,让那条毒蛇爬到下方的开阔地,然后自己再用【念力之手】控制之后,由埋伏在四周的四十只鼠鼠刀斧手一拥而上。 “开始吧。”林溪下达了命令,“一只耳,你带十只鼠鼠探路,把它从那片管道里引出来。记住,你只负责勾引,主打拉扯,千万別跟它硬碰硬。” “明白!” 一只耳领命,隨即带著十只最强壮的鼠鼠,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下方的管道之中。 它们在一只耳的指挥下,已经能基本摆出个像模像样的阵型,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著黑鼠警长之前匯报的毒蛇出没区域摸去。 林溪则在上方,默默地等待。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古怪。 一只耳的勾引小队已经摸到了当初毒蛇出没的洞口,甚至有两只胆大的鼠鼠,还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情况。 但管道里,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搞什么?难不成已经走了?”林溪有些纳闷。 一只耳显然也觉得不对劲。 它挥了挥爪子,示意手下后退,然后自己叼起一块小石子,朝著管道深处丟了进去。 “哐当……叮呤咣啷……” 石子在金属管道里碰撞,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这下,总该有反应了吧? 果然,管道的阴影深处,传来了鳞片刮擦金属管道时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耳和它的小队立刻后退,摆好了战斗姿態。 上方埋伏的林溪也集中了精神,【念力之手】隨时准备出手。 然后,一个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脑袋,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畏畏缩缩地,从管道口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相当细长的毒蛇。 但它的姿態,却和黑鼠警长口中的凶猛狡诈,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它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围著十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老鼠后,它竟然又把脑袋缩回去了一点。 整个动作,突出一个怂字。 林溪在上面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就是伤了我好几只鼠鼠的聪明毒蛇?” 这画风不对啊! “吱吱!” 一只耳气势汹汹地挑衅著毒蛇,大有一种倘若毒蛇不出来杀了它们,它们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 那条蛇犹豫了半天,意识到如果不处理的话,它们会一直待在这里,这才终於慢吞吞地从管道里完全游了出来。 它一出来,林溪就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条毒蛇身长约莫六七十厘米,身上有好几处鳞片脱落的旧伤,尾巴尖甚至还有一小截是断的,看起来颇为狼狈。 而且它似乎没什么进攻欲望,只是盘起身子,將脑袋立起来,警惕地盯著周围的鼠群,似乎是准备先试试用威胁能不能赶走这些鼠鼠。 林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傢伙,怎么看起来压根不想和我们打啊? “不管了!先拿下再说!” 林溪不再犹豫。 管它內心怎么想的,先把它控制住才是关键。 他对著一只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上!” 一只耳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另外二十多只护卫队成员,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 那蛇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有些嚇到了,连连后退,试图找路逃跑。 但它的四周皆是正在扑来的鼠鼠,所有退路,都已被鼠群封死! 与此同时,林溪再次全力催动【念力之手】。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降临毒蛇的身上! 毒蛇身体瞬间变得极其僵硬,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地攥住,动弹不得! 它拼命地挣扎,蛇身绷紧,但那股束缚之力却让它无法移动分毫! “吱吱!”(就是现在!淹没它!) 一只耳大声鼠叫,带著眾鼠鼠一拥而上。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这条毒蛇在片刻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意外理所应当地发生了。 第25章 魔物贵族 那条被念力死死控住的毒蛇,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慌之后,突然不动了,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 它呆滯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作用在自身身上的无形力量相当不简单。 紧接著,在所有鼠鼠都准备扑上去开咬的时候,那条毒蛇吐了吐蛇信子,一句高级通用语,便从身体里传了出来。 “等……等一下!我投降!” 林溪:“???” 林溪有点懵了,赶紧通过【虚空低语】,命令那些趴在毒蛇身上,正准备开咬的鼠鼠停下动作。 又一个会说话的? 他惊得差点从管道上掉下去。 但林溪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鼠了,强行冷静下来,没有立刻撤销命令。 “先別咬,给我围起来,按住它!”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鼠鼠们虽然也懵,但教父的命令大於一切。 它们七嘴八爪地將那条还在一直不断高喊投降的毒蛇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毒蛇也没有反抗,任由鼠鼠们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只是努力地將那只脑袋抬起来,继续出声:“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一切都是误会啊!” 林溪躲在高处的阴影里,没有现身。 他同样使用高级通用语,缓缓开口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误会?我的四名子民,因你而死。这,也是误会吗?” 那条蛇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隨即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绝对是某个神秘的存在在幕后操控!这种控制它身体的魔法,可不是低级魔法能做到的! 它连忙解释道: “冤枉啊,我,维斯帕,魔物贵族,符文之裔卡列许的末代子孙,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想杀那几只鼠...哦不对,您的子民!是它们先闯进了我的地盘,我当时正在进行一个关键仪式,受到惊扰,才本能地反击了一下,我真没想到它们那么脆弱啊!” 符文之裔?卡列许? 林溪听著这些陌生的名词,心里虽然疑惑,但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默默听著它的解释,再结合它之前那怂怂的表现,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傢伙好像真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蛇。 “至於您那几位受伤的手下,”维斯帕见林溪没有反应,连忙补充道: “如果它们还没死透的话,我完全可以救!我的毒,只有我的唾液能解!” 林溪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確实不想就这么杀死一条会说话的魔物。 这傢伙的来歷听起来就不简单,留著说不定有大用。 而且,如果真能救活那几只中毒的鼠鼠,也算是皆大欢喜。 权衡利弊之后,林溪做出了决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被撕成碎片,二,献上你的信仰。向我,以及我背后的伟大存在,献上你完整的灵魂,成为我们的一员。” “臣服,或者死亡。你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对於维斯帕来说,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它看著周围那些把它按得死死的鼠鼠大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从心。 “我臣服!我愿意臣服!”它高声喊道: “能为向您效力,是我维斯帕的荣幸!” 然而,林溪並没有收到任何系统提示。 於是乎他直接动用【虚空低语】,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 “……吾说的,不是臣服……” “……是信仰……” “……信仰吾主,伟大的m……” 维斯帕的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感受到了! 这些声音是直接在它心中响起!这感觉就像是直接將意志烙印进对方灵魂,近乎於神权的力量! 这种手段,作为魔物贵族,见多识广的它也从未见到过。 这个存在,他……祂难道真的是一位新兴的神明?! 一瞬间,维斯帕那颗属於魔物贵族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它现在虎落平阳,自己前不久因为某些事情,导致自己被蓝湾港的人类法师抓来做实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实力大损,连自保都成问题。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棲。 如果真的能跟隨一位新生的神明,別说只是献上信仰了,就算是让它当牛做马,它也愿意啊! 想到这里,维斯帕不再有任何犹豫。 它將脑袋低了下去,用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语气说道: “伟大的m!卑微的维斯帕,愿为您效劳!请允许我,成为您最谦卑的僕从,將我这残破的灵魂,彻底奉献於您!” 【符文之裔(卡列许-幼年体)在感受到您的神威后,主动献上信仰。】 【恭喜宿主,您已收穫第一位魔物信徒!】 【信徒虔诚度:初级信徒】 【灵知+10.0】 又是十点灵知入帐! 林溪看著这个数字,虽然內心有些开心,但已经不会太过於激动了。毕竟她现在也是个见识过一次入帐20点灵知大场面的鼠鼠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高处的阴影中,一跃而下,落在了维斯帕的面前。 维斯帕抬起头,当它看清这位传说中的神明的真面目时,它似乎有些宕机。 一只老鼠? 不过维斯帕再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眼前的老鼠看上去有些怪怪的,它从未见过哪怕一只黑白相间,而且还这么...可爱的老鼠。 它甚至无法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魔力或魔物的气息。 就好像对方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奇特老鼠。 但维斯帕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它知道,刚才能让自己动弹不得,並且能直接在自己內心说话的存在,绝对就是眼前的鼠鼠。 这位大佬,绝对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收敛到了极致! “大人!”维斯帕立刻改口,再次宣誓道:“维斯帕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林溪上下摆动了自己的鼠鼠脑袋:“拿出你的诚意吧。我的子民,还在等著你的解药。” “是!是!” 维斯帕如蒙大赦,连忙张开嘴,从毒牙的根部,挤出了几滴晶莹剔透的唾液。 “大人,这就是解药!只要一小滴,混在水里给它们喝下去,半小时內,保证恢復!” 林溪点了点头,立刻命令一只速度最快的鼠鼠,叼起那几滴放在铁片上的解药,火速送回基地救治伤员。 一场復仇之战,最终以一种皆大欢喜的喜剧方式收场。 林溪不仅解决了潜在的威胁,还意外地收穫了一位出身高贵,但目前非常弱鸡的魔物贵族僕从。 他的鼠鼠王国,似乎又多了一位奇怪的成员。 第26章 鼠鼠审问环节 一个小时后,林溪带著一条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毒蛇返回位於下水道深处的基地时,还留在基地的部分鼠鼠都炸开了锅。 没有时间为被毒蛇咬伤的同伴担忧的鼠鼠们,一看到那条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被教父活捉了回来,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態。 “吱吱!”(是它!就是它!)(咬死它!) 数十只鼠鼠毛髮倒竖,露出尖牙,將维斯帕团团围住,不断阵阵嘶鸣,要不是教父还没下令,它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维斯帕被这阵仗嚇得浑身一哆嗦,它下意识地就想盘起身子,把脑袋缩起来,但一看到走在旁边的花枝鼠背影,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它摇头晃脑著,努力想对眼前的鼠鼠示好,身体压得低低的,尾巴尖小幅度地摆动著。 “都安静。” 林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但他的声音如同带著某种魔力。 前一秒还群情激奋的鼠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它们虽然依旧保持著警惕的姿態,但却主动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这就是作为它们的教父,绝对的权威。 林溪带著维斯帕,穿过由鼠群组成的夹道,径直走到了那些中毒的伤员面前。 之前派去的鼠鼠早已將解药带回,並在黑鼠警长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给每一位伤员都餵下了一小滴。 此刻,效果已经显现。 那些伤员伤口周围的黑紫色正在缓缓消退,溃烂的皮肉也停止了恶化,开始癒合。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溪见状,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依旧在努力装怂的毒蛇,说道:“看样子,你没有说谎。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讚美您的仁慈,伟大的……呃……”维斯帕卡壳了,它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溪。 “叫我教父。” “是!讚美您,伟大的教父!”维斯帕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確认了伤员无碍后,林溪才开始正式审问自己这位新收的魔物僕从。 他跳上神座,示意维斯帕盘踞在下方。 “好了,毒蛇。”林溪开口了。 “那个……教父,”维斯帕虽然怂怂的,但似乎对自己的称呼有独特的坚持,纠正道,“我有名字的,我叫维斯帕。” “行,维斯帕。”林溪没关心这点小细节: “现在,把你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符文之裔是什么?卡列许又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蓝湾港?” 此刻,维斯帕展现出了与它那狠辣外表完全不符,极其话癆的性格。 “教父,您有所不知!”一提到自己的身世,维斯帕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小小的蛇头也不由地上扬了少许: “我们符文之裔,在魔物之中早已威名远扬,我们是天生的符文掌控者,是古代魔法与原始魔力的完美结合体!想当年,我们的祖先卡列许大君,那可是能和巨龙掰手腕的存在!” 它一边说,一边还试图用尾巴在空中摇晃出一个非常巨大的手势。 “简单来说,我们就像是……魔物中的贵族。血统高贵,天赋异稟,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敬的!” “那你怎么混得这么惨?”林溪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它。 维斯帕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蛇脑袋也耷拉了下来,语气悲戚: “唉,都怪那个该死的魔王!要不是他篡夺了王座,发动了那场该死的內战,我们卡列许一族也不会惨遭波及,家破蛇亡,我也不会在逃亡的路上,被一个不讲武德的人类法师偷袭,抓来当实验材料……” 它越说越委屈。 林溪看著它这副废柴的表现,再对比它口中对自己高贵血统的吹嘘,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虽然这傢伙看起来又怂又废,但它言谈间关於魔物、古代魔法和符文的知识,还是让林溪更加好奇了一些。 林溪立刻抓住了机会,开始疯狂地从它身上汲取自己最欠缺的知识。 “维斯帕,像我们这种……嗯……会说话的魔物,多吗?”林溪斟酌著词句,暂时將自己也归入了魔物的范畴。 “多!当然多!”维斯帕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卖弄自己的学识: “教父,您看,魔物和野兽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是否拥有魔核和智慧。一般来说,只要是等级超过lv20的高阶魔物,基本都能掌握基础的智慧,並能通过精神波动或震动来说话。我虽然看起来像蛇,但我可不是蛇,我是高贵的卡列许,和那些只知道用毒牙咬人的低等爬虫有本质区別的!” 它一边说,一边还偷偷地打量著林溪,此刻也发现了一个让它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它能感觉到,周围的鼠鼠们或多或少都有些魔力波动,看上去应该就是普通的弱小魔物,但眼前这位教父,拥有著深不可测的,可以隔空压制、心灵对话的伟力。 但从外在来看,祂身上却没有丝毫属於魔物的特徵。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魔物特有的气息,甚至连一丝属於魔物的威压都感觉不到。就好像……祂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鼠鼠。 但眼前的鼠鼠明显有著极高的智慧和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这些都让维斯帕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教父,绝对是某位因为未知原因而陷入沉睡的古老神明!现在刚刚甦醒,力量还未完全恢復! “不过……”维斯帕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能说一口流利高级通用语的普通老鼠。那我维斯帕活了几百年,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教父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常理揣度的奇蹟!” “那你的等级呢?”林溪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提到这个,维斯帕的蛇头又耷拉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我……我最辉煌的时候,那可是直逼lv70的存在!”维斯帕强行给自己挽尊。 林溪一听这种说辞,就知道现在的维斯帕绝对不是lv70的存在,眼神变得有些不善起来:“我现在问的是,你现在的等级。” 维斯帕缩了缩脖子:“现在……大概……可能……也许……有lv3吧……” 林溪:“……” 一只耳在旁边听得也有些想笑,现在早已开了智的它,也知道自己是lv2的鼠鼠了,感觉自己努努力,说不定都能单刷了这个魔物贵族。 经过一番深入的交流,林溪基本確定了。 维斯帕这傢伙,本质上就是个祖上曾经阔过的怂包话癆。 但它的脑子里,確实装著海量的珍贵知识。 只要用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 就在林溪思考著该如何安排维斯帕时,这条毒蛇忽然注意到,神殿的角落里,此刻正是吃饭时间,黑鼠警长正带领著一群刚刚结束觅食的鼠鼠,进行著饭前的祈祷仪式。 它们排著队,將最好的食物,供奉在一起。 而维斯帕,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它看著那群拥有了原始宗教仪式的鼠群,再联想到这位教父对这个世界常识的一无所知,愈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是一位刚刚甦醒的神明! 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凝聚信仰,组建自己的信徒群体。 自己,竟然在一位神明最微末的时候就选择了追隨(虽然並非自愿)。 这是何等的机遇! 维斯帕在心里打起了一些小心思。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等到这位伟大的教父真正拿回属於祂的权柄,重登神座之时,自己作为在祂还未起势便追隨的魔物僕从,那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到时候,那个该死的魔王说不定也不是对手了。等我恢復了实力,定要让你尝尝被符文之火烧成灰烬的滋味! 想到兴奋处,维斯帕看向林溪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狂热和諂媚。 【符文之裔(维斯帕)因自行脑补了您的真实身份,信仰虔诚度大幅提升。】 【灵知+0.1】 正在思考的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搞得一愣。 “这傢伙……又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白捡的灵知,不要白不要。 他看著维斯帕那副计划尽在掌握的表情,心中也大概有了安排。 “维斯帕。” “在!教父!有什么吩咐!” 林溪想起了自己还没完成的【圣所之基】成就,现在位置已经安排艾莉西亚去寻找了,但所谓的祭坛和典籍,他还没什么头绪。 “从今天起,你就先在基地待命。”林溪宣布了任命: “现在还有部分鼠鼠有些惧怕你,你的任务,就是將你脑子里的知识整理出来,主要將有关於神明祭坛和典籍的部分著重整理” “同时,你要发挥你的专长,详细告诉我魔物该如何变强。我们不仅要有智慧,还要有力量!” 维斯帕听到这个任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是!教父!”它將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回应道, “维斯帕必將为您的神国,献上我全部的智慧与忠诚!” 从此刻开始,鼠鼠王国里,终於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人,哦不,是文化蛇。 第27章 圣所(求追读~) 隨著维斯帕的戏剧性加入,黑鼠警长立刻重启了西侧管道区扩张计划。 这一次,他们的扩张变得更加迅速。 因为在他们的小队里,多了一位重量级的魔物,就是在整理知识之余,跟著黑鼠警长出来的维斯帕。 每当遇到那些冥顽不灵、不肯接受教父福音的野生鼠群时,黑鼠警长就会示意维斯帕出场。 维斯帕只需要从阴影里慢悠悠地游出来,露出它那几十厘米长的高贵身躯,再配合著吐一吐它那分叉的蛇信子。 通常情况下,还没等黑鼠警长开口说一句“朋友,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教父吗”,对面的野生鼠群就已经嚇得屁滚尿流,纳头便拜了。 鼠类的天敌,恐怖如斯。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头铁的愣头青鼠王。 每当这时,黑鼠警长就不介意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铁齿鼠鼠了。 物理超度和精神威慑双管齐下,林溪的教眾数量,在短短两天內,就轻鬆突破了一百五十大关。 整个蓝湾港西侧的下水道鼠鼠,几乎都成为了林溪的教眾。 而在神殿內部,维斯帕工作相当热情,还抽空將自己那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知识记录在羊皮纸上。 林溪为此,还特意让艾莉西亚跑了好几趟,匿名购买了大量的羊皮纸和墨水。 当艾莉西亚第一次收到“为一位会写字的蛇先生购买书写用品”这个神諭时,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呆滯了少许。 但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毕竟,连会说人话的鼠鼠神使都有了,再多一条会写字的蛇信徒,似乎也挺合理的? 在知识整理工作告一段落后,林溪又给维斯帕布置了新的任务:编纂教派的第一部典籍。 “记住,维斯帕。”林溪蹲在羊皮纸堆上,对著正在奋尾疾书的维斯帕,提出了核心要求:“我们的典籍,要突出三个核心要点。” “第一,要神秘!多用一些像门、光、行走、飞升之类的词汇,你知道我的意思。” “第二,要吹我!要吹嘘我主m的伟大!祂是万物的起源,是时间的尽头,是行走在所有可能性中的唯一真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溪压低了声音说: “结尾一定要留白!这样才能吸引信徒不断地探索,不断地奉献信仰!” 维斯帕听得连连点头。 它感觉,自己这位新认的教父,在神学这个专业领域里的造诣,简直比它见过的所有神使加起来还要深厚! 只能说,不愧是正在缓慢甦醒的神明本身啊! 於是,在林溪的亲自指导下,一本名为《m之福音·卷一·门之篇》的典籍,开始慢慢被一蛇一鼠联手创作了出来。 就在基地內的创作典籍的工作蒸蒸日上之时,艾莉西亚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两天后,一只负责联络的灰鼠,带回了艾莉西亚的口信。 她找到了一个建立圣所的绝佳地点。 林溪不敢怠慢,立刻带上一只耳,顺著那只联络鼠留下的气味標记,连夜赶往了艾莉西亚发现的地点。 那是一栋位於港口区最边缘,紧邻废弃码头的大型房屋。 从其坚固的结构和宽敞的布局来看,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商会仓库,或者船运公司的办公地。 但不知什么原因,如今早已荒废。 艾莉西亚正等在门口。 看到林溪和一只耳的到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莫里亚蒂。”她指著眼前的建筑:“你看这里怎么样?” 林溪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跳上她的肩膀,示意她带自己进去。 进入房屋內部,林溪才发现,这里比她想像的还要完美。 內部空间极其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高大的穹顶和石柱,让这里天然地带上了一种庄严的气氛。 最关键的是,这栋建筑的下方,还有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酒窖。 而酒窖的墙角,正好就有一个不起眼的破洞,直接连通著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这意味著,他的人类信徒可以在地上活动,而他的鼠鼠大军则可以通过地下,隨时对这里进行支援和补给! “不错。”林溪在艾莉西亚的肩膀上蹦了两下。 就在他勘察地形时,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生灰鼠,从角落的垃圾堆里探出了脑袋,警惕而又贪婪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一只耳见状,眼睛一瞪,刚想上去给这几个原住鼠一点顏色看看。 林溪却拦住了它。 他从艾莉西亚的肩膀上跳下,走到那几只野鼠面前,用【念力之手】托起了一块隨身携带的肉乾,缓缓地推了过去。 然后,他说道:“朋友,入教吗?管饭。” 那几只饿了不知道几天的野鼠,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 当场表示愿意献上自己的忠诚。 【叮。来自流浪灰鼠(lv0)的感激与敬畏,灵知+0.1】 林溪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就收编了这座圣所的原住鼠。 验收完毕,事不宜迟。 林溪立刻让一只耳回去,向基地內的鼠鼠下达了总动员令。 当天晚上,鼠鼠们便通过下水道系统,来到了此处。 由黑鼠警长亲自押运,那只装满了九十多枚金幣的木箱,被分成数十个小批次,通过下水道,源源不断地运抵了新圣所的地下酒窖。 紧接著,是鼠鼠的清洁大队。 上百只鼠鼠,涌入了这栋废弃的房屋。用尾巴扫去灰尘,將腐朽的杂物拖走。 仅仅一夜之间,这栋原本破败不堪的房屋,就被清理得焕然一新。 林溪规划好了未来的蓝图。 地上一层,將作为圣所的主殿。 艾莉西亚將常驻於此,负责接待未来新的人类信徒。 而巨大的地下酒窖,则將成为鼠鼠王国在城內的第一个分基地,由十几只最精锐的护卫队成员常驻。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站在空旷的主殿中央,感受著此地的空旷,正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该给这个圣所命一个什么名。 m只是他作为神明的一个代號,要建立起有规模的教会和教堂,还是得需要更加通俗一点的名字。 “阴影……”林溪喃喃自语。 他望向艾莉西亚——她静立月光之外,黑袍几乎融进墙角的黑暗里。 这栋建筑本身便是光与暗的圣殿:人类在明处传教,鼠群在暗处奔流。 想到这里,他使用【虚空低语】,对此处的所有鼠鼠和艾莉西亚说道:“此地当为阴影教会。” 吱吱声在圣所之內盪开迴响。 艾莉西亚不禁低头重复了这具:“阴影教会。” 林溪看著那已经初具规模的圣所,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圣所之基】的解锁条件。 解锁条件:建立首个被正式命名的信仰据点(需包含祭坛、神像或典籍三要素中至少两项),且必须有一位人类信徒在此长住。 典籍部分已经由维斯帕编纂的《m之福音·卷一》,已经完成了初稿,隨时可以抄录过来。而艾莉西亚也已经决定,今晚就搬过来。 现在,三要素中,只差最后一项:祭坛或雕像! 只要再建造一个像模像样的祭坛,这个成就就能解锁了! 林溪的目光,投向了主殿正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区域。 第28章 史诗词条宝箱(求追读~) 建造祭坛的过程,充分展现了鼠鼠们惊人的基建能力和主观能动性。 林溪原本的构想,只是让鼠鼠们用石头堆砌一个简单的台子,再在上面刻上一些代表m的標记,凑合著能用就行。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这群开了智的鼠鼠的创造力。 他只不过是將一天之內建造好祭坛的神諭,下达给黑鼠警长和维斯帕之后,事情的进展就有些超乎林溪的预料了。 黑鼠警长,作为尚且开智不久的鼠鼠,它对祭坛的认知也和林溪差不多,只不过是堆一个台子,上面放满献给林溪的祭品这样。 而维斯帕,这位出身高贵的魔物,则对此嗤之以鼻。 “粗鄙,简直是鼠辈的见识,算了,你本来就是鼠辈,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它用尾巴尖指著黑鼠警长,毫不客气地批判道: “神圣的祭坛,是沟通神明的桥樑,是展现神国一角的窗口!它需要的是美和神秘!是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发自灵魂地感到颤慄的存在。你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饭桌吗?” “你……你敢说我的意见是饭桌?”黑鼠警长明显有些生气,鬍子都翘了起来。 至於林溪,这位伟大的教父,及时地站了出来,並给出了最终的指导意见。 “我全都要。” 於是,祭坛便在鼠鼠轰轰烈烈的行动下开工了。 祭坛的主体,由鼠鼠们从废弃码头拖来的坚硬材料构成。表面则由维斯帕亲自设计,並指挥起几只聪明一些的鼠鼠,雕刻上了它记忆中某些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按照维斯帕的说法,大部分都是它瞎编的,主要作用就是看起来很厉害。 但其中,也夹杂了几个真正有效果的,只要往其中注入魔力,就能起到精神安抚的符文。 一天之后,祭坛终於落成。 【检测到“被命名的信仰据点”已建立。】 【检测到核心要素典籍(《m之福音·卷一》)已入驻。】 【检测到核心要素祭坛已落成。】 【检测到核心要素人类信徒(艾莉西亚)已常驻。】 【成就【圣所之基】已完成!】 【获得奖励:史诗词条宝箱 x 1!】 林溪搓著鼠鼠小手,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之前他得到的最好的词条,也就是【念力之手】、【虚空低语】和【智慧赋予】这种强力词条,也不过是稀有词条。 这史诗词条宝箱,又会给他开出什么好东西呢? 林溪强忍著当场打开宝箱的衝动,先是威严地主持了圣所的第一次落成仪式。 他让艾莉西亚站在祭坛前,带领著所有常驻於此的鼠鼠和新来的维斯帕,进行了一次庄严的祈祷。 而他自己,则躲在祭坛后方的阴影里,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来自人类(艾莉西亚)的日常崇拜,灵知+0.05】 【来自符文之裔(维斯帕)的日常信仰,灵知+0.02】 【来自……】 一波小小的灵知入帐,让林溪的心情更加愉悦。 典礼结束后,他便回到圣所里头右侧的一个房间,只留下自己一个鼠。 他要开始进行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抽卡! “终於到了检验我血统的时刻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点向了那个史诗宝箱。 “开启!” 宝箱应声而开! 【神性塑造(史诗)】 类型:成长/根基 效果:你获得了塑造和定义自身神性的根基。 1.神职確立:將会根据你的特性,自动选择一个概念,將其確立为你的核心神职。 2.权能衍生:一旦確立神职,你將可以消耗灵知,领悟或强化与该神职相关的权能。 3.信仰过滤:你的神职,会更容易吸引那些与你神职相符的潜在信徒。同时,你从这些信徒身上获取的灵知,將会更加纯粹和高效。 备註:“你究竟是谁?现在,由你自己来定义。” 【正在根据过往行为、核心能力及信徒信仰来源,自动进行初始神职確立……】 【检测到核心行为:幕后操控、阴影潜行、情报窃取……】 【检测到核心能力:念力之手(精神干涉)、虚空低语(灵魂沟通)……】 【综合判定中……】 【初始神职已確立——】 【阴影】 在神职確立的瞬间,林溪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拉入了一个由影子构成的维度。 一瞬间,他似乎对阴影这个概念,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圣所內每一处角落的阴影,都在微微晃动著。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甚至是他可以隨意调遣的阴影部分! 【神职確立成功,您已获得初始权能:】 【权能·阴影行走(lv1)】:你可以將自己的身体,完全融入任何一片面积大於自身的阴影之中,实现潜行与隱匿。在阴影中移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权能·影之切割(lv1)】:你可以通过切割目標的影子,对其本体造成阴影伤害。 林溪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著自己脚下,被月光投射出的鼠影,心中一动。 【阴影行走】。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奶酪一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自己脚下的阴影之中。 房间內,这只小小的花枝鼠凭空消失了。 艾莉西亚和维斯帕如果在这里,恐怕会被这一幕嚇得当场祈祷,再次歌颂祂的伟力。 而在林溪自己的感知中,他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就像是进入了一面单面镜的內部。 影子的一侧一片漆黑,而透过影子,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甚至说,他可以在这片漆黑的世界自由移动,直到没有影子的月光照耀之处,他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只能从阴影回到现实世界。 他从祭坛的阴影中,瞬间滑到了大门的阴影之下,又顺著柱子的阴影,爬上了圣所的穹顶。 “我的老天鼠!” 林溪从穹顶的一片阴影中重新浮现出来,心中震撼不已。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只已经死透了的肥硕蟑螂。 他抬起自己的小短爪,对著那只蟑螂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轻轻一划。 【影之切割】。 现实世界中,那只蟑螂的尸体似乎再次颤抖了一下。 一道与林溪爪痕完全一致的伤口,凭空出现在了它的腹部。 没有鲜血流出,但伤口周围的组织,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林溪看著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只蟑螂的尸体,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就是阴影的力量? 不是依靠信徒,不是依靠外物,而是源於自身本质的超凡之力! 想到这里,林溪差点没压制住属於这具身体的鼠鼠本性,激动地在祭坛上跑了两圈,才终於平復下心情。 按照词条描述,这个应该也能赋予给自己的信徒…… 第29章 神性塑造(求追读~) 林溪立刻通过精神连结,將一只耳和见多识广的维斯帕召唤到了自己身前。 “教父!” “伟大的教父!您召唤我?” 两道身影,一鼠一蛇,很快便出现在了祭坛之下。 林溪看著它们,心中一动。 他尝试著,將自己刚刚获得的词条,像当初赋予智慧一样分享给它们。 一道黑色丝线,从林溪身上逸散而出,分別笼罩住了一只耳和维斯帕。 一只耳茫然地眨了眨它那只独眼。 突然间,它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觉得周围的影子,看起来好像比平时更亲切了一点? 而维斯帕,在接触到那道丝线的瞬间,整个蛇躯都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权柄的赐予?!”它失声惊呼,“神……神性力量的分享?!” 作为见多识广的魔物贵族,它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它的身体內发生的事情意味著什么! 凡间的君主,可以分封土地和財富。 而真正的神明,则可以分封自己的权柄! 让自己的僕从,也拥有行使一部分神之力的资格! 这是何等伟大的恩赐!何等的信任! 维斯帕不再有任何犹豫。 它立刻闭上眼睛,贪婪而又虔诚地感悟著那股流入自己灵魂深处的法则。 片刻之后,它缓缓地睁开眼睛。 它看著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心中一动。 下一秒,它的身体也如同林溪之前那样,缓缓地沉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几秒后,它又从另一根柱子的阴影里,重新浮现出来。 虽然由於法力限制,只能坚持几秒,但它確实成功了! “讚美您!伟大的我主!” 维斯帕激动得语无伦次,它对著祭坛上的林溪,再次將自己的蛇首叩了下去。 它现在百分之两百地確信,自己宣誓效忠的,绝对是无比强大的神明。 这位刚刚甦醒的神明慷慨得不像话! 竟然愿意將权柄直接分享给自己的僕从!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维斯帕在心中不住感嘆: “什么狗屁魔王,等到时候给我的主提鞋都不配!我维斯帕,这辈子跟定您了!” 【叮。】 【符文之裔(维斯帕)因获得神恩,信仰虔诚度大幅提升,已晋升为虔诚信徒。】 【灵知+5.0!】 又是一笔灵知入帐! 林溪看著维斯帕这副狂热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满意。 看来,【神性塑造】这个词条,不仅能强化自身,还是一个固化信仰、提纯信徒的顶级神技! 他看著旁边还在一脸懵逼挠著脑袋的一只耳,知道这傢伙才刚从普通鼠鼠得到智慧没多久,悟性可能確实差点,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林溪缓缓开口:“维斯帕,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份恩赐。” “全赖我主的慷慨!不过以我现在粗浅的法力,也只不过能一次维持五秒。” “嗯?法力?”林溪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要知道刚才他潜入阴影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过自己体內有什么类似法力的东西在流逝,可以很轻鬆地一直呆在阴影之中。 维斯帕上下点了点蛇头,似乎看穿了林溪想问的是什么,相当殷勤地解释起来:“您所赐下的权柄,我等信徒自然不可能像您一样使用自如。要想借用您赐予的这份权柄,我等需要消耗法力才行。” “原来如此。”林溪点了点头,心中又不免好奇起另一件事,“那么,以你现在的见识来看,在诸神之中,掌握此等权柄的我主,当属何等位阶?” 现在,他开始明目张胆地从自己这位蛇蛇信徒口中,套取关於这个世界神明的情报。 维斯帕闻言,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您……祂的位阶,已经无法用凡世的七正神体系来衡量了。” “哦?” “七正神,以及那些所谓的邪神、异神,祂们的神职和权柄,都是固定的,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比如光明神,祂执掌光明与治疗。”维斯帕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但您……不,是我主,祂却有些不同!” “祂的核心似乎和其他神明类似,执掌的似乎是阴影。但神明授予权柄,绝非一件易事。” “所有的神明都高居於天上的神国,本身难以直接干涉这个世界,因此大部分神明无法直接將自己的权柄授予信徒,只能儘量运用自身权柄的法则和力量去影响世界,为信徒创造力量。” “但我主却不同,他似乎能直接绕过神国的壁障,將权柄直接赐予信徒。”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主能直接影响整个世界!” “这样的存在,在典籍中,只有一个称呼——” 维斯帕將它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混沌的、行走於所有可能性中的外神。” “外神?” 林溪听著这个称呼,表面上不动声色,內心却开始活跃起来。 据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和外神沾边的,大概非坏即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略为丰满的花枝鼠身体...... 我,外神? 他看著维斯帕那副狂热模样,知道这傢伙已经被自己彻底忽悠瘸了。 趁热打铁,林溪又將那份关於阴影的权柄,直接赐予了正在圣所一角默默背著典籍的艾莉西亚,以及所有常驻於此的鼠鼠。 艾莉西亚的反应,和一只耳差不多。 她只是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对阴影有了些许莫名的亲切感,但並没有像维斯帕那样,立刻就领悟出【阴影行走】这种高端技能。 显然,维斯帕的魔物贵族身份,除了渊博的学识之外,还是有点用处的。 不过林溪並不在意。 权柄既然已经授予出去,用不了多久,她应该也能学会部分权能。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打开了【神祇之路】的界面。 【圣所之基】的成就已经被点亮。 而在它的下方,一个新的成就也悄然浮现。 【待解锁成就】 【灯塔初亮】 解锁条件:在一座人口超过万人的城市中,拥有超过五百名稳定的人类信徒。 “圣所是灯塔,而信徒是构成光芒的薪柴。去吧,去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去那些被黑暗笼罩的心灵中,点燃你的第一簇火焰。当数百个灵魂同时为你祈祷时,你的光,將足以让神明侧目。” 奖励:【神职权能指定抽取宝箱 x 1】 “五百个人类信徒?” 林溪看著这个数字,咂了咂嘴。 这个任务的难度,可比之前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罗兰和艾莉西亚两个人类信徒。 从二到五百,这中间的差距,堪比从下水道到法师塔顶。 “看来,是时候开启更大范围的传教模式了。” 想要在短时间內发展大量的人类信徒,光靠他自己一个鼠,肯定是不行的。 他需要钱,需要人手,还需要一个合適的切入点。 而这些,似乎都有现成的? 林溪的鼠眼不断闪烁。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鬱金香庄园。 距离罗兰乘船出海的日子还有两天,等到这次事件过后,那小子,现在轮到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走,艾莉西亚。”林溪从祭坛上跳下,落在艾莉西亚的肩膀上,“我们去鬱金香花园一趟。看看罗兰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第30章 计划提前(求追读~) 几个小时后,艾莉西亚穿上了上次的斗篷,行走在港口区的街道上。 现在林溪不用像上次一样呆在头髮里,而是舒舒服服地待在她斗篷的阴影里。 在初步掌握了【阴影行走】之后,林溪发现,只要有阴影存在,她就能將自己的身体掛在上面。 艾莉西亚行走时,她斗篷投下的那片流动的阴影,就成了林溪最完美的藏身之处。 这可比待在头髮里舒服多了,视野开阔,还不用担心因为艾莉西亚的动作幅度过大,把他从上面给甩下去。 他们正准备前往鬱金香庄园,看看罗兰那边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艾莉西亚那间小屋的巷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那正是罗兰·德·鬱金香。 这位养尊处优的商会少爷,不知道从哪打听来了艾莉西亚之前住处的位置,此刻却穿著一身便服,正站在巷口,焦急地来回地踱步,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艾莉西亚小屋的方向,显然是在等著艾莉西亚。 “哟,都学会主动上门了。”林溪在艾莉西亚的影子里说道,“去吧,看看他有什么事。”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从巷子的另一头,迎了上去。 “罗兰少爷?” 听到声音,罗兰猛地回头。当他看到那身熟悉的斗篷时,脸上才终於算是如释重负。 “使者阁下!”他快步上前,对著艾莉西亚行了一礼,“我……我正准备去寻您!” “何事?”艾莉西亚现在也算是轻车熟路地维持著上次冷淡的人设,淡淡地问道。 “是关於我兄长的事!”罗兰的语气,既有兴奋,又有愤怒,还有一点点的无力: “事情提前解决了。但又没有完全解决。” 接著,他便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罗兰在得到神启之后,立刻就按照自己想出的那个计划,开始著手布置。 他一边在暗中寻找可靠的替身,一边先让希罗尼穆斯大师,在那片他预定出海的海域,提前布下了魔力潮汐观测法阵。 结果,就在昨天晚上,法阵突然传来了警报! 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在那片海域周遭的某个无人小岛上,被法阵捕捉到了。 罗兰当机立断,立刻通知了凯伦战士,带领著一队最精锐的个人护卫,连夜乘船將那座小岛围了个水泄不通。 结果,人赃並获。 那个黑袍墮落法师拉法姆,正带著几个海湾帮的打手,在岛上布置一个诡异的祭坛。显然是在提前准备风暴仪式的相关工作。 一场激战之后,那几个黑帮打手被当场格杀,而拉法姆本人,虽然实力不俗,但在有备而来的战士凯伦和那些同样不俗的护卫的围攻下,还是被成功生擒。 达米安的阴谋被提前戳破了。 “那达米安呢?”艾莉西亚问出了林溪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这个名字,罗兰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被活捉的墮落法师,在被审问之前,就触发了某种恶毒的魔法契约,自焚而死了。”罗兰咬著牙说道,“不过我们还是拿到了相当多的证据。” “我拿著这件事去找了我的父亲。父亲大发雷霆,立刻就將达米安召回了家族,进行了內部审问。但是……” 罗兰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达米安矢口否认。他说自己只是因为投资失败,欠了海湾帮一笔钱,並不知道他们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对付我。” “即便是在有著如此之多证据的情况下,达米安仅仅只被父亲判了个交友不慎的罪名,將他禁足在了银帆酒店,並削减了他这个月的金幣用度。” 说到这里,罗兰的脸上不免苦涩地笑了起来。 “使者阁下,我拿到了所有的证据,戳破了一场足以致我於死地的阴谋。但最终,我却依旧无法將那个罪魁祸首彻底扳倒!” “这继承人的位置,我现在坐得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啊!” 他现在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微言轻。 只要他的父亲一天还是会长,只要家族的稳定大於一切,他就永远无法用规则內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兄长。 说完这些,他又对著艾莉西亚继续说道: “我……我真的很惶恐。m先生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接二连三地拯救我於危难之中。而我除了献上那区区的一百金幣,什么都没有为祂做过。我甚至无法用祂赐予我的智慧,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叮。】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因现实的无力感,对您的依赖性与信仰虔诚度进一步加深。】 【灵知+1.0】 躲在阴影里的林溪知道,到现在这种情况,罗兰已经差不多彻底沦陷了。 现在,是时候,给他安排一些工作,让他发光发热,为教会的建设添砖加瓦了。 林溪立刻在阴影中对艾莉西亚耳语。 艾莉西亚看著眼前这个陷入深深自责的贵公子,缓缓地开口了。 “你並非一无是处。” “吾主所见的,並非你此刻的无力,而是你未来的无限可能。” “你之所以无法用规则战胜你的兄长,是因为你还未曾跳出规则。” “而吾主,会协助你,甚至赐予你新的力量。” 罗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她。 艾莉西亚没有解释,而是转身,向著港口区的深处走去。 “跟上来吧,罗兰·德·鬱金香。” “吾主,將亲自为你展示,祂在凡世间,那刚刚建立的第一个支点。” 罗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一人一鼠,就这么带著一个满心困惑的商会少爷,穿过港口,最终,来到了那栋被改造成阴影教会的房屋之內。 “这里……是……” “是m先生在凡世的第一个支点。”艾莉西亚轻声说道。 罗兰听完这话之后,自主地缓缓走到祭坛前,单膝跪地,闭上眼睛,开始祈祷起来。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 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直接降临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31章 献上信仰(求追读~) “……罗兰……” “我主!”罗兰激动得浑身颤抖。 “……你今日的困境,吾已尽知……” “……如今,你需要的,不是金钱,不是阴谋,而是力量。” “……是足以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都闭上嘴巴的力量。是足以让你所说的话,都成为真理的力量……” “……而今天,吾將赐予你这力量的第一块碎片……” 话音落下,林溪把自己的权柄,也赋予给罗兰。 罗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凉,不过和艾莉西亚一样,他並没有立刻学会具体的权能,只是对阴影感到更加亲和一些。 但这种感觉对罗兰来说也非同一般,这一刻,他眼前的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感知中,阴影不再是死物,而是变得相当富有生机。 “这……这是……” 罗兰瞪大了眼睛,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个被確证没有超凡天赋的普通人,在这一刻,竟然隱隱感觉到,自己差一点就能操控阴影? 这是神恩! 【人类(罗兰·德·鬱金香)因获赐神恩,亲身体验到超凡伟力,信仰虔诚度发生质变,已晋升为“虔诚信徒”。】 【灵知+8.0!】 林溪默默看著灵知入帐,现在愈发觉得,【神性塑造】这个词条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不仅能强化自身,还能给自己的教徒们赋能。 罗兰在经歷了震撼之后,立刻对著祭坛再次深深地叩首。 “讚美您!讚美m先生!” “……这,仅仅只是开始……” 林溪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为他指明前路。 “……你那愚蠢的兄长,如同盘踞在你前进道路上的毒蛇。一次的驱赶,並不能让他退缩,只会让他下一次的噬咬,更加阴狠……” “……吾会为你,剷除最大的威胁……” “感谢m先生!” 他知道,当m先生说出这些话,就已经为达米安的命运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他和达米安之间,那仅存的血脉亲情,在这一刻也彻底断绝了。 “感谢我主的指引!”罗兰再次叩首。 他站起身,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隨即,他又一次露出了愧疚不安的神情。 “m先生……”他犹豫著,还是缓缓说道: “您一次又一次地拯救我,赐予我智慧,甚至赐予我力量。而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如果不能为您做些什么,我真的坐立难安!” “……回报之事,无需再提……” 林溪的声音,依旧保持著淡漠。 “……去吧,我的使徒会指引你,让你那无处安放的谢意,找到它真正的价值……” 说完这句话,林溪便果断地切断了【虚空低语】,不再有任何回应,自己则开始手动操控艾莉西亚。 罗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m先生的意思。 他转过身,对著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艾莉西亚鞠了一躬: “使者阁下,请……请指引我。” 艾莉西亚看著眼前这位贵公子,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她点了点头,说出了林溪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台词。 “我主的神国,尚在萌芽。祂的光辉,需要更多的薪柴来点亮。” “蓝湾港的阴影之下,有太多像我一样,在绝望中挣扎的迷途羔羊。他们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被世人遗忘,他们的灵魂,是建立神国最好的基石。” “我主,需要一个稳定的渠道,来向这些羔羊,施以祂的恩赐。” 她顿了顿,说出了核心目的。 “我们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药品。” “以及,一些能让我们在港口区,更方便地行事的人脉。” 罗兰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要他利用鬱金香商会的渠道,为m先生的教派扩张,提供后勤保障和保护伞! 这个任务,对於別人来说难如登天。 但对於他这个鬱金香商会的继承人来说,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商会的名义,只需要以自己的私人身份,从那些与商会有合作的供应商和作坊那里,採购一批物资,再將其悄无声息地运送到港口区的指定地点。 至於人脉,整个港口区的卫兵队长,昨天还找机会送了他一箱葡萄酒。 “我明白了!” 他终於找到了可以为m先生效力、回报m先生恩情的地方了! “请使者阁下放心!” “只需要两天!第一批物资,就会送到您指定的地方!港口区的任何人,绝对不敢找您和您同伴的麻烦!我以鬱金香的荣耀起誓!” “很好。”艾莉西亚点了点头,“我主会看到你的虔诚。” ———— 罗兰离开圣所之后,林溪便从艾莉西亚的阴影之中浮现出来。 这次与罗兰的会面相当顺利。 不仅彻底固化了罗兰的信仰,把他变成了虔诚信徒,还顺便解决了自己下一个成就【灯塔初亮】的资源和人脉问题。 当然,最初林溪盯上罗兰,也就是看中他作为鬱金香商会的少爷身份,如今计划终於得逞,无疑是让林溪下一步的计划更加简单起来。 小小的兴奋过后,林溪重新將心思放回正轨。 既然答应了罗兰要帮他处理掉达米安,林溪不是个喜欢拖沓的人。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开工开工!” 林溪立刻通过【虚空低语】召集了一只耳和身为毒蛇的维斯帕。 “艾莉西亚,”他跳上艾莉西亚的肩膀,对这位少女说道,“你今晚就留在圣所,熟悉环境。我们要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是,莫里亚蒂。”艾莉西亚虽然好奇他们要去办什么事,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溪隨即带著自己的一蛇一鼠两位大將,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酒窖的通道,再次进入了蓝湾港的下水道网络之中。 他们的目標毫无疑问,便是银帆酒店。 前往酒店的路上,幽暗而又寂静,只有他们三个穿行时带起的微风,和远处不断传来的滴水声。 一直沉默地跟在林溪身后的维斯帕,似乎是憋了很久,终於还是没忍住,带著几分好奇和恭敬地开口问道: “那个……伟大的教父。” “说。”林溪头也不回地应道。 “圣所里的那位艾莉西亚小姐,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经歷?”维斯帕小心翼翼地措辞: “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很纯粹,但又似乎承受过巨大的创伤。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有些符文方面的天赋?” 林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维斯帕这傢伙看起来这么弱鸡,感知力居然也这么敏锐。 他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便隨口將艾莉西亚的身世,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林溪总结道: “据她本人所说,一个有点符文天赋,但在法师塔里当杂役,结果被內部霸凌,最后被赶了出来,心灰意冷之下就去跳海了。” “本来我还想著,”他继续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处理完罗兰这档子事,看看能不能利用关係,把艾莉西亚重新送去学习魔法。毕竟她有天赋,不能浪费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维斯帕,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咳咳声。 一条蛇,竟然在咳嗽。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愚蠢!”维斯帕回想起自己被某个黑心法师抓来蓝湾港的不堪回忆,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简直是愚蠢至极!那些所谓的人类法师,都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他们竟然把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当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隨手就扔进了垃圾堆里!” “哦?”林溪来了兴趣,放缓了脚步,回头看著它,“此话怎讲?她的天赋,很稀有吗?” “稀有?”维斯帕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该怎么跟您形容呢……这么说吧,教父。普通人里,能感知到魔法元素的,大概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而这些人里,能成为正式法师的,又要再淘汰掉九成。” “至於艾莉西亚小姐这种天赋,我不敢说绝无仅有,但在人类这个短命的种族里,大概一万个人里,能出一个吧?” “这么夸张?”林溪都有点惊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维斯帕的语气变得无比篤定: “教父,请您千万不要忘了我的出身,我可是符文之裔!对於符文的感知,是铭刻在我血脉里的本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艾莉西亚小姐的灵魂,就像是专门为了承载符文而生的白纸!那些人类法师教的那一套蠢办法,只会玷污了她的天赋!” “那依你之见,她该怎么学?” “她根本不需要学!” “她只需要理解!只要把正確的符文知识摆在她面前,她的灵魂,就会自动与那些符文產生共鸣!” “您根本不需要找那些愚蠢的法师!”它挺起胸膛,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用处毛遂自荐道: “只要您允许,我,维斯帕,符文之裔卡列许的末代子孙,非常乐意將我族关於符文的知识,传授给艾莉西亚小姐!我保证,不出三个月,她就能小有所成。” 林溪听著维斯帕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心中不免也是暗喜几分。 这波,又血赚! “很好,维斯帕。”林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忠诚,我看到了。等这件事办完,艾莉西亚的教导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人一蛇一鼠,就这么在阴暗的下水道里,三言两语之间,决定了未来艾莉西亚的养成计划。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银帆酒店的地下。 两只之前林溪一直没有撤走,负责留守监视达米安的鼠鼠,感应到教父的到来,立刻从排污管里钻了出来,向林溪匯报著最新的情况。 “吱吱,吱吱吱”(报告教父!目標达米安,一直在那套房间里没有外出。现在他应该已经睡著了。) “很好。” 第32章 告一段落(求追读~) 林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些许冰冷的寒光。 “行动开始。” 他没有再多废话。三道黑影,轻车熟路地顺著酒店的各种管道和缝隙,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豪华酒店。 整个过程,顺理成章,如同上次一般顺利。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达米安所在的豪华房间外。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毯上投下了片片光斑。 浓烈的酒气,混合著某种奇奇怪怪的香薰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达米安·德·鬱金香,正仰面躺在奢华柔软的大床上,鼻子中不断发出些许呼嚕声,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甚至时不时还从嘴中嘟囔出几句咒骂罗兰,咒骂海湾帮的脏话。 显然,这位鬱金香商会的长子,估计刚才还在为自己计划破產,被反將一军在借酒消愁,以至於睡著了都在不断宣泄自己的情绪。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的床头。 林溪没有现身。 他躲在天花板的阴影里,对达米安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维斯帕,动手。” “是,教父。” 维斯帕也不墨跡,直接发动了【阴影行走】,片刻之后,一条蛇影便缓缓地从床底的阴影中浮现,完全没有惊动到正在熟睡的达米安。 它缓缓地立起上半身,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看上去像是亮著阴森白光。它看著床上这个毫无防备的人类,蛇信轻吐。 对於它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一场战斗。 只需要做一次简单的撕咬动作。 它张开嘴,露出那两颗尖锐的毒牙,没有丝毫犹豫,朝著达米安暴露在外的脖颈,轻轻地咬了下去。 “唔……” 达米安在睡梦中,似乎对此有所感觉,但也仅限於此了。 这位少爷甚至没有立刻醒来,只当是被一只什么虫子咬了一下。 等到维斯帕返回天花板之上,毒素完全作用於达米安的身体之后,他才因为痛苦而猛地睁开眼睛,但映入眼帘的,只有安静而祥和的天花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下意识地想呼救,想让住在隔壁房间的护卫赶紧治疗自己,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丟进火炉之中不断灼烧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麻痹感,以脖颈处的伤口为中心,缓缓传遍了他的全身。 现在的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徒劳地跳动,自己的血液,正在缓缓变冷。 他的身体在床上丑陋地挣扎著。四肢抽搐,面容扭曲,眼中儘是恐惧与不甘。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天花板上,林溪漠然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对於想要置自己信徒於死地的敌人,他从不吝嗇最残酷的手段。 几分钟后,床上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达米安·德·鬱金香,这位曾经的鬱金香商会继承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睡梦中,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林溪確认他已经死透,没有再多停留。 “撤。” 一个简单的指令下达。 三道黑影,再次融入了酒店的阴影之中,来无影,去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家酒店之后,达米安的尸体才被发现。 几天之后,这个惊人的消息,一定会在蓝湾港的上流社会中,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 ——鬱金香商会的大少爷达米安,被发现离奇地死在了银帆酒店的房间里! 据他所说,维斯帕的毒相当高明,即便是让专业人士鑑定,也只能得出死因是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罕见恶性魔力过敏的结论。 这个听起来就充满槽点的死因,自然无法让所有人信服。不过只要达米安的死和罗兰毫无关联,这边已经足够。 但在鬱金香商会会长强硬的態度下,以及银帆酒店滴水不漏的安保记录面前,所有的怀疑和猜测,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 没有人能找到任何凶手存在的痕跡。 达米安的死,就和他策划的针对罗兰的谋杀一样,变成了一场完美的意外。 而在这场风波的中心,罗兰·德·鬱金香,在得知自己兄长死讯的那一刻,只是將自己关在书房里,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从那天起,所有人都发现,这位曾经还有些青涩的二少爷彻底变了。 在失去了唯一的竞爭对手后,他毫无疑问坐稳了唯一继承人的位置。 甚至说现任会长为了培养这位唯一的继承人,他在鬱金香商会之中的权力也愈来愈大。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获得的远不止於此。 在那天下午,他跪在自己的书房里,对著空无一人的阴影,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祈祷。 他感谢伟大的m先生为他剷除了最后的障碍。 同时,他也为自己曾经的软弱和无力,而感到深深的懺悔。 他也坚定了自己的信仰:从今往后,他的生命、权力和一切,都不再单单属於自己。 而是属於那位將他从深渊中拯救出来,並赐予他新生的m先生。 与此同时。 在港口区那座阴影教会的圣所內。 林溪正舒舒服服地趴在罗兰通过某种手段隱秘送过来的金幣山上,滚来滚去。 达米安的死,为林溪的计划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罗兰那边,已经彻底將信仰贡献给了自己,成为了她在鬱金香商会內部隱秘的代言人。有了这个罗兰的支持,他下一个收集五百人类信徒的成就,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 而艾莉西亚,在他的授意和维斯帕的教导下,也已经开始了她作为神使兼圣女的全新人生。 她用罗兰提供的第一批资金,在圣所的周围,每天为那些最贫困的码头工人和流浪者,提供基础的食物。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急著传教,只是在每一个领取食物的人面前,重复著同样一句话: “愿m护佑著你。” 信仰的种子,已经悄然播下。 鼠群的规模,日益壮大。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林溪看著自己那初具规模的教会雏形,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鼠鼠我啊,”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用脸颊蹭了蹭冰凉的金幣,“总算是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鼠,混成一个有头有脸的幕后鼠鼠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而他,这位隱藏在幕后的花枝鼠,也即將从蓝湾港开始,掀开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 第33章 蓬勃发展著的一切(求追读~) 三个月后,蓝湾港这座港口都市,依旧整日被海风与金钱浸透著。 这三个月似乎发生了很多事:鬱金香商会的长子离奇死亡、光明教会主教即將蒞临此地考察、港口帮派海湾帮最近被当地政府联合冒险者公会剿灭...... 但对於生活在港口区的底层民眾来说,日子与以往並没有什么不同。 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们挥洒著汗水,换取几个勉强餬口的铜幣。 狭窄的巷道里,衣衫襤褸的孩子们追逐打闹。 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光辉似乎总是照不进这片被富饶与繁华遗忘的角落。 但最近,这些以打渔和做苦力为生的贫民,生活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一个名为汤姆的男人就是感受到著微小改变的之一。 他曾是码头上的一名搬运工,因为一次意外摔断了腿,不仅丟了在港口搬运货物的工作,只能进城里打打零工,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妻子终日以泪洗面,年幼的女儿也日渐消瘦。 汤姆曾是光明之神的信徒,也去过城市里的其他教会,但得到的要么是教会人员以不允许衣冠不整之人进入教会为由,被假装善意地驱赶出去,要么是看见眼前男人也交不起什么向神进贡的税,只愿意给予点杯水车薪的施捨。 但最近,他从一个酒友口中听到了一个传闻。 “嘿,汤姆,別寻死了。海湾帮没了之后,听说港口区那边有个新的组织,叫什么阴影教会,听说要信奉什么阴影之神。听著嚇人,但……据说真的很灵。我邻居的儿子快病死了,去那儿祷告了几天,居然就下地了!” “邪教吧?”汤姆当时嗤之以鼻。 “谁知道呢?但他们不收钱,还给穷人发麵包。邪教有这么好心?” 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或者说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汤姆一瘸一拐地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阴影教会。 汤姆怀疑地打量著眼前被称为“教会”的建筑,心里不免生疑。 与城里的那些教会相比,眼前的建筑没有宏伟的穹顶,甚至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它只是一个被遗弃的旧仓库,入口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道深处。 若不是门口偶尔有人进出,汤姆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眼下似乎並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一点点的侥倖他忐忑地走了进去,仓库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得多,而且异常乾净。 最深处,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祭坛静静矗立,上面没有任何雕像,只摆放著一些新鲜的野花。 几十个和汤姆一样衣著朴素的平民正安静地坐在长凳上,低声祈祷。 坐在祭坛旁边,一位用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的年轻女士注意到了他。 她缓步走来,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清丽而圣洁,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抚平人心眾的烦恼。 “愿阴影庇护你,迷途的羔羊。你有什么烦恼吗?” 这位年轻女孩便是艾莉西亚,也是如今阴影教会的代行者与守护者。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曾经绝望而懵懂的少女蜕变得沉静而强大。 在此期间,在维斯帕指导下,艾莉西亚的符文天赋確实有些惊人。 她不仅在古代符文魔法方面入了门,能施展一些法术,甚至还自行觉醒了出了一种连林溪都未曾掌握的阴影分支权能:她能够消耗自身的法力,通过刺激他人脚下的阴影,来反哺並治疗其肉体的创伤。 按照维斯帕那套神神叨叨的魔物理论:阴影是生灵肉身在暗面的投射,也是生命力的一种延伸。 只要注入魔力修补暗面的破损,明面上的肉体创伤自然也会隨之痊癒。也就是这种奇特的治疗权能,让艾莉西亚在贫民中声望极高。 有趣的是,在艾莉西亚成功施展这个能力的那天,林溪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似乎也多了一个相同的权能:【阴影溯生】。 只不过,这个权能后面的等级显示的是灰色的lv0。 似乎是因为並非他自己领悟,如果他不耗费灵知进行强行升级,他便完全无法使用这个能力。 回到此时此刻,汤姆看著她清澈的眼眸,不知为何,积压在心中数月的委屈与痛苦瞬间决堤。 他哽咽著,將自己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它让我再也干不了重活,像个废人…” 艾莉西亚静静地听著,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 等他说完,她递上一块乾净的手帕,柔声说道:“m聆听著每一个虔诚者的声音。你的苦难,祂已知晓。” 隨后,她便示意汤姆坐到旁边的一条长凳上:“请坐好,放鬆。让我看看阴影能否抚平你肉身的创伤。” 艾莉西亚蹲下身,双手悬停在汤姆受伤的腿上。 闭上双眼,口中低吟著古老的音节(维斯帕只会用古魔物语施展符文,因而艾莉西亚在其教导下也是如此)。 隨后,淡淡的黑色光晕从她掌心溢出,融入汤姆脚下的影子。 汤姆惊讶地看到,自己脚下的阴影仿佛获得了生命,开始微微波动,迅速包裹住了他受伤的腿。 下一秒,阵阵酸胀感从他腿上传来,他能感觉到腿骨断裂处传来细微的闭合声响,几个月来的剧痛,在此刻迅速消散。 艾莉西亚有些小喘气,显然这治疗对她而言也是消耗。 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周围的阴影也隨之平静下来。 “试著站起来,慢慢走一走。”艾莉西亚站起身。 汤姆小心翼翼地挪动受伤的腿。 没有平常那般的剧痛! 他试探著站起身来,那条曾经只能拖行的腿,此刻竟承载住了他的体重! 虽然还有些虚弱,肌肉也因长期不用而萎缩无力,需要时间恢復,但自己的断腿確实好了! 汤姆尝试著走了几步,步伐还有些僵硬不稳。 隨后,他抬头看向艾莉西亚,几乎是要喜极而泣。 “我能站起来了?!我的腿…我的腿真的好了?!”断腿復生的喜悦让他几乎语不成调。 “阴影抚平了暗面的伤痕,明面的创伤自然也会弥合。”艾莉西亚微笑著: “这是m给予你的新生契机。祂不会凭空赐予你財富,但会给予你重新站起来的勇气与机会。” 说话间,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塞到汤姆手里,“这里是二十枚铜幣,是教会的互助金,拿著它。另外,码头的鬱金香商会正在招募仓库管理员,我会为你写一封推荐信。工作不会轻鬆,但足以让你养活家人。” 汤姆呆住了,他握著那袋铜幣,虽然这些铜幣对於贫民而且也不算太多,大概等於他一到两周的工钱。 但他去过那么多地方,第一次有人不是在施捨他,而是在为他指一条活路。 “我该怎么报答您?报答您说的m?”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將你的信仰献给祂,並將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是最好的报答。”艾莉西亚微微一笑,转身去帮助下一位祈祷者。 汤姆跪倒在祭坛前,泪流满面。 他发自內心地,向那位素未谋面的阴影之神,同时也是m,献上了自己的祈祷。 第34章 教会的注意(求追读~) 与此同时,坐在罗兰房间內的林溪轻轻晃了晃尾巴。 【来自迷途羔羊的初级信仰,灵知+1.0】 【当前灵知余额:145.0】 “嘖,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林溪,也就是鼠鼠王国的教父、阴影教会的幕后真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这九十天里,有了罗兰和艾莉西亚的帮助,他的传教事业不可谓不顺利。 阴影教会在艾莉西亚出色的管理下,已经初具规模。 初级信徒超过三百人,虔诚教徒也发展到了四十二位。 距离解锁成就【灯塔初亮】所需的五百名人类信徒的要求,已经完成了大半。 而他的鼠鼠王国,更是扩张得相当顺利。 有了黑鼠警长的管理和毒蛇维斯帕的物理威慑下,如今整个港口区的下水道系统,几乎都成了他的领地。 原本在下水道里看到老鼠来侵占领地的一些生物,再看到了维斯帕,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因而扩张计划相当顺理成章,数以百计的鼠鼠成为了他的信徒。 现如今,林溪的鼠鼠队伍已经有一千多只鼠鼠了,而且或许是鼠鼠们和林溪拥有著更加相似的本源,在罗兰都还没学会任何一个阴影权能的情况下,下水道里已经有四五十只鼠鼠学会了【阴影行走】,另外四五十只鼠鼠学会了【影之切割】。 这近一千多只鼠鼠在林溪和黑鼠警长的合理安排下,各司其职,打探情报的打探情报、武斗派的去跟著扩张鼠鼠势力、聪明的负责当某一小片区域的管理鼠,遇到情况及时通知林溪。 直到现在,这些鼠鼠还在每天提供零碎的灵知,但胜在数量庞大,积少成多。 林溪这么思考著,同时调开了自己的【创世神系统】面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里亚蒂(林溪)】 【种族:花枝鼠】 【等级:lv18】 【灵知: 10】 【教眾数量:54】 【持有词条:】 【普通:夜视、铁齿(lv1)】 【稀有:智慧赋予(lv3)、念力之手(lv2)、视野共享(lv1)、虚空低语(lv2)】 【史诗:神性塑造(lv1)】 【权能:阴影行走(lv2)、影之切割(lv1)、阴影溯生(lv1)】 这三个月间,隨著不断收割信仰,林溪的等级也水涨船高到lv18,用维斯帕那套评价魔物的体系,如果林溪现在魔物的话,光看等级,他的实力大概在初阶魔物和中阶魔物之间,大概实力约等於一头高级食人魔? 不过这仅仅是针对於魔物的评价体系,同样也是维斯帕说著,“伟大的教父此刻拥有的实力,怕是lv40以上的高阶魔物都拿伟大的教父没有丝毫办法”。 话虽这样说,但林溪看著自己此刻还有145点的灵知,也不由地觉得自己还是得快马加鞭传播信仰,提升实力。 除去升级了自己惯用的几个词条,就在不久前,他豪掷300点灵知,从系统中兑换了他垂涎已久的一个稀有词条。 【视野共享lv1】:作为神祇,你与你的信徒之间存在著神秘的连结。在连结的信徒存活,且不超过您一百公里的情况下,你可以短暂地借用其视野,观察世界。 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拿到这个词条之后,林溪时常查看自己麾下散布到城市中各个角落的几十只外勤鼠鼠,在各种各样的天花板上参加各种高端宴会,旁听商业密谈,默默地查看著整个蓝湾港的秘闻。 这让他足不出户,便能对这座城市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当然,掌握了这么多情报,林溪自然不会放著不用。 在林溪的授意下,一个名为隱修会的组织在罗兰的手下悄然成立。 这个组织不为传教,只为贩卖情报。 目前,组织的正式成员只有五位:罗兰、艾莉西亚、维斯帕、一只耳、以及作为神使莫里亚蒂的林溪本人。 隱修会的主要业务,就是利用遍布全城的鼠鼠网络,窃取情报,然后由罗兰出面,將这些价值连城的情报贩卖给需要的贵族或商会。 此刻,罗兰就坐在他那间书房里,对面沙发上,一只花枝鼠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正对面。 罗兰第一次见到这位作为神使的莫里亚蒂大人时,下巴差点没脱臼。 开什么玩笑? 伟大的m先生,祂的神使居然是一只鼠鼠,虽然这只鼠鼠的品种他似乎从未看过,但他毕竟是只鼠鼠啊?这不对啊!难道m先生...... 然而,当这只花枝鼠口吐人言,在阴影中隨意进出,展现出不符合其身份的高超智力之后,罗兰的这点小覷便无影无踪,反倒转化为了对於m先生的更深层次敬畏。 能让一只普通的鼠鼠拥有如此超凡的智慧与能力,这不正说明了m先生的伟力甚至比那些无法让普通动物口吐人言的正神们更加伟大吗? 於是,他愈加拜服m先生。 “莫里亚蒂大人,”罗兰向著林溪匯报导,“上个月我们卖出了三份情报,扣除各项开支,纯利润是八百金幣。只是我还是有些不解。” 他停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以m先生的伟力,凡俗的金钱对祂而言应该毫无意义。况且倘若需要金钱,无论多少,我自然都可以贡献给m先生,我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经营情报买卖呢?” 林溪抬起头,用他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瞥了罗兰一眼。 他自然不是为了钱。 “肤浅的认知,罗兰。金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副產品。此举是为了捕捉更珍贵的猎物——也就是那些盘踞在蓝湾港权力顶端的大人物们衣冠下的阴影。” “每一个秘闻,每一次交易,都能更深地渗透进那些贵族、富商、乃至超凡者们之中。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才是构筑未来阴影国度最坚固的基石。” “接触这些核心秘辛,正是要理解这座城市真正的脉络。当阴影需要向上蔓延,渗透进蓝湾港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殿堂之中,还是那些神秘之所之內,这些情报,便是我们插进去的楔子。” “这,才是神主对你真正的期许。” 罗兰恍然大悟,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眼:“原来如此,是我目光短浅了!感谢您的教诲!” 看著眼前终於上了点道的罗兰,林溪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当幕后黑手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挥了挥小爪子,示意罗兰可以退下了。 自己则要好好规划一下,等凑够了五百信徒,解锁了新成就,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就在林溪准备调出系统面板,好好思考一番之时,艾莉西亚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是否消耗0.1灵知,开启视野共享(艾莉西亚)?】 他立刻切换视角。 “是。” 林溪的眼前一变,从罗兰的书房,切换到了阴影教之內。 他正通过艾莉西亚的眼睛,看著眼前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正是刚刚得到救助的汤姆。 刚刚从教会离开的汤姆此刻又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他抓住艾莉西亚的衣袖,急切地压低声音说道: “神使小姐!我差点忘了提醒您一件事!” “怎么了?慢慢说。”艾莉西亚安抚道。 “我只是觉得您是个好人!”汤姆语无伦次地组织著语言: “我刚刚才想起,昨天我去光明之神教会的一个货仓,帮他们搬运圣水。我听到里面两个穿著白袍的神职人员在聊天!” “他们说,最近港口区的信仰越来越不虔诚了,本来那群贫民里头大部分教眾,为了信仰光明之神,还会每个月送几十枚铜幣来教会,可最近从这片区域收到的铜幣却越来越少了。主教大人再过不久就会来这里考察,现在这个关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然后,他们认为这边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说是过几天准备派一支净化者小队,准备过来调查一番,確保光明之神的威严,永远照耀著蓝湾港的每个角落。” 听到这里,艾莉西亚也是瞳孔一缩。 而还在罗兰书房內的林溪,也缓缓眯起了他的鼠眼。 光明教会?净化者?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第35章 別小看鼠鼠的情报网啊(求追读~) 通过【视野共享】,林溪能隱隱感觉到,艾莉西亚听完汤姆所说的这些话之后,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似乎相当惧怕光明教会,如同被猫盯上的老鼠一般。 嗯,这个比喻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问题不大。 “……冷静……” 沉稳的声音通过【虚空低语lv2】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虚空低语升级之后,和自己信徒沟通的距离大大增加,配合上视野共享,林溪完全可以全程操控。 “……区区几只萤火,也敢窥探深渊的全貌?无需惊慌,一切尽在吾之掌握。……” 艾莉西亚一凛,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臟,在听到伟大的m神諭之后,这才缓缓平復。 是啊……我主是何等伟大的存在,凡世间的光明教会,於祂而言,恐怕真的就如尘埃一般。 我的担忧,实在是太多余了。 她深吸一口气,呼吸再次变得平稳起来。 她转向依旧惶恐不安的汤姆,相当温柔地对他微笑道:“感谢你的示警,汤姆。但请放心,阴影將庇护所有虔诚的信徒。神主早已洞悉一切,这不过是祂对我们的又一次小小考验。” 罗兰的书房內,林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表面上稳如泰山,但內心也有些没底。 “对面可是正规军,要是真的让光明教会发现了阴影教派,他怕不是只能再次转入地下,拋弃自己这三百多个刚发展起来的人类信徒。” 想到这,林溪立刻切断了和艾莉西亚的通讯,赶紧让刚刚退下的罗兰回来。 “罗兰,快回来。” ———— 不到一分钟,刚出书房门没几步的罗兰·德·鬱金香就再次出现在林溪面前。 当看到那只气定神閒地坐在垫子上的花枝鼠时,罗兰有些疑惑。 他才刚踏出房门,叫他回来又是何意味。 “莫里亚蒂大人,”他躬身行礼,“您召唤我前来,是否……”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林溪在制定应对计划之前,还是得先知道敌人的具体情报。 “光明教会,净化者小队。”他开门见山: “我需要他们的全部情报。人员构成,实力等级,行动习惯,负责人是谁,喜欢吃甜麵包还是咸麵包……儘量是越详细越好。” 罗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大人,这个恐怕有些难度。”他苦著脸解释道,“蓝湾港的光明教会,说来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法?”林溪挑了挑眉,第一次对罗兰的钞能力有些怀疑。 “他们,怎么说呢,特別能为神敛財。”罗兰斟酌著用词: “前几年,负责蓝湾港的区域主教大人大手一挥,说为了让神的光辉普照更多信徒,推出了各种各样的赎罪券套餐,包括但不限於天堂包年套餐和神圣祝福隨心选等多项业务,价格不菲。据说,你只要肯花钱,別说让你家的狗死后上天堂,就是让它当个天使犬也不是不能商量。” 林溪:“……” 好傢伙,这业务能力比我还熟练啊!怎么七正神之一的教会,听起来比我还像同行呢? “因为这些事情,再加上他们试图强行对我们商会的船只徵收什一税的光明过路费, 我们鬱金香商会和他们的关係一直很僵。我的父亲称他们为披著神袍的强盗。”罗兰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想从官方渠道弄到他们內部,尤其是净化者小队的情报,几乎不可能。不过您放心,我儘量动用我的金钱和关係,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情报。” 看著罗兰那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悲壮表情,林溪摆了摆小爪子。 行了,懂了。 翻译这小子的话大概就是:官方渠道走不通,我尽力,但別抱太大希望。 指望这种常规的商业巨子去搞定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宗教机构,確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尽力即可,不必强求。”林溪展现出一位神使的宽宏大量。 再次打发走了罗兰,林溪便换了个方案。 林溪清了清嗓子,通过【虚空低语】再配合上【视野共享】,他便能远程和一只耳互相对话: “吱吱!”(洞拐洞拐,我是洞么!听到请回答!) “吱!”(洞么洞么,洞拐收到,请指示!) 频道那头,一只耳瞬间立正身体,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呼叫斥候一队!全体成员距离港口区最近的光明教会,你们的任务是渗透並观察! 我要知道那些神职人员的一切情报,特別是一个叫净化者小队最近的动向!记住,只许观察,不许交战!重复,只许看,不许碰!” “吱吱!”(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林溪这才放鬆下来。 关键时刻,还得看自己这帮鼠鼠斥候队。 现在,该轮到他来好好盘一盘眼下的局势了。 他用小爪子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这支净化者小队,绝对不能杀。”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问题。 杀人灭口?听起来很爽,但实际上后患无穷。 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被一个片警查了暂住证,你嫌他烦,回头就把他给噶了。 接下来等著你的,就不是一个片警,而是成建制的武警和装甲车了。 光明教会再怎么贪財,那也是这个世界里七正神的教派之一,势力相当庞大。 杀死他们的净化者小队,那就是公然宣战,在自己脑门上贴了个標籤,上书四个大字——我是邪教。 以阴影教会目前这个水平,去跟人家一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恐怕远在神国的光明之神看到这一幕,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夸奖林溪的勇气。 “所以,最优解是让他们自己觉得无事发生,然后从哪来回哪去。或者给他们一个虚假目標,让它们觉得任务圆满完成之后,立马回去庆功。” 林溪眯起了鼠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那帮净化者是来干嘛的?调查为什么最近港口区上贡的铜幣少了,是不是有什么组织或者异端在此兴起。 林溪这种打著慈善幌子吸收信仰的组织,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光明教会扣上一顶邪恶异端的帽子(当然好像事实確实如此),然后连锅端掉。 毕竟抢信徒就是抢钱,抢钱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还是抢光明之神的钱? “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鼠鼠我啊,最討厌打打杀杀了。” 林溪一双黑豆般的眼睛一转,计划便在脑海中成型了。 首先,自己的阴影教会绝对是不能被发现的。 立马通知艾莉西亚,立刻把最近教会的一切活动都取消,暂时关门,通知那些信徒不要走漏风声,把所有关於教会的记號暂时隱去,把一切超凡跡象隱藏起来。 但这还不够。这帮净化者大老远跑一趟,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肯定不甘心离开,万一找到了阴影教会的什么蛛丝马跡就不好了。 所以,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確的目標之类的。 也就是立个假靶子。 “得找个背锅侠。”林溪摸著下巴: “找几个平时作恶多端的海湾帮混混,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搞点看起来特別邪恶的仪式。最好还有一些金幣,这帮净化者一看,果然有异端! 咔咔一顿圣光制裁,成功粉碎一起危及港口区的邪恶祭祀。这不就皆大欢喜,圆满结案了吗?” 想到就做,林溪立刻通过【虚空低语】给维斯帕下达了物色背锅侠人选的任务。 第36章 净化者小队(求追读~) 一天之后,靠近港口区的光明教会內部,三个穿著宽大罩袍的人影正站在一个小房间內,不知道在討论些什么。 而在他们身边,居然还哼哧哼哧地跟著一头猪。 没错,一头通体雪白、脖子上还繫著一条印著光明之神圣徽的大白猪。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房间天花板的缝隙之中,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盯著他们。 两男一女,外加一头猪。这诡异的组队配置,让天花板上正利用视野共享偷窥的林溪有些蚌埠住。 牵著一头猪来净化异端?这是什么新潮的驱魔方式吗?难道是二师兄下凡了?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人时,才止住了吐槽。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名叫马库斯。从收集的情报来看,他是光明教会资深神官,同时也是这支净化者小队的队长,等级高达lv28。 跟在马库斯左边的是个年轻女子,身材高挑,金髮碧眼,名叫克拉拉。光明教会见习圣骑士,等级lv15。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眼神散发著清澈愚蠢感的年轻男孩,莱恩。光明教会见习圣骑士,等级lv14。 此时,老神官马库斯停下了脚步,在胸前画了个敷衍的光明圣徽。 “光明之神在上……”马库斯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抱怨道,“靠近港口区的空气里都瀰漫著穷酸味。克拉拉,我们这个月的神圣津贴发下来了吗?” 克拉拉翻了个白眼,抱怨道:“队长,您就別提了。我们上个月刚一不小心把某个异端教派给直接炸了,除了一片焦炭什么都没有拿到,因此教会那边硬是把我们的津贴扣了百分之二十!说是为了考验我们对光明的虔诚。” “放屁的考验!”马库斯有些愤懣不平,不禁又吐槽了光明教会两句: “虔诚能当饭吃吗?虔诚能去红磨坊听歌女唱歌吗?那群坐在大教堂里主教,根本不懂基层工作的艰辛!我们起早贪黑,为了教会的营收……咳,为了神的光辉,在泥地里打滚,他们居然扣我钱?” 天花板上的林溪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就是光明教会的正统神职人员吗?他们不该是专门对付邪恶异端的神职人员? 眼下这几人显然和林溪印象里的神职人员大有出入,按照常理来说,这些神职人员的嘴里不应该都是我主在上、净化灵魂之类的词汇吗? 这扑面而来的苦逼打工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所以队长,我们这次到底是来干嘛的?”旁边那位一看起来就相当热血的青年莱恩终於忍不住了,眼中闪烁著正道的光: “我听说港口区最近有邪恶的异端在蛊惑人心,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將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污秽彻底净化,让圣光再次照耀这片土地?!” 莱恩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马库斯嚇了一跳,赶紧一巴掌拍在莱恩的后脑勺上。 “净化你个头啊!”马库斯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这个新人,“莱恩啊莱恩,你还是太年轻。” 莱恩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可是队长,教典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那仅供参考!”马库斯整理了一下领口,语重心长地开始教导起来,“我问你,为什么教会要让我们调查港口区。” “为了消灭异端!” “错!是因为港口区这个季度的铜幣奉献额,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五!” “你知不知道这百分之三十五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靠近港口区的光明教会收上来的什一贡献又要少一截,这意味著我们下个月的津贴会更少!” 克拉拉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错。队长,如果津贴没了,我上个月看中的那把附魔短剑就买不起了。光明之神在上,我愿意用我前男友的十年寿命,换取这次任务顺利完成。” 莱恩结结巴巴地说:“可是那是凡俗的金钱啊!我们是神的僕人……” “神的僕人也要吃饭!”马库斯打断了他,拍了拍身边那头正在拱泥巴的大白猪: “看到没有?这是教会的寻圣宝猪皮皮。它对散发著魔力波动的异端气息最为敏感,当然,它对金幣味更敏感。只要皮皮带路,我们就能找到那些截胡了我们奉献金的异端!” “到时候,” 不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统统打成异端。莱恩,到时候就到了你发挥骑士精神的时候了。” 莱恩感觉自己十几年建立的信仰体系正在崩塌。 “別呆愣著了。”克拉拉翻了个白眼: “新人,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下个星期行动的时候,你就跟著我们,想必又能多学很多东西。” 说著,克拉拉一脚踹在白猪皮皮的屁股上。 “皮皮!要是下个星期再找不到有油水的异端,晚上就把你烤了祭天!” “哼哧!哼哧!” 白猪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房间之內,这支表面神圣净化者小队正在为了他们的津贴而努力奋斗。 而在他们头顶,林溪正默默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鬍鬚微微颤抖著,似乎是在极力忍耐著某种衝动。 “这都什么极品啊……” 搞了半天,他真以为光明教会是为了信仰来港口区彻查异端的。 “光明之神要是知道自己手下全是奇葩,估计能气得从神国里跳出来清理门户吧?” 想到这里,林溪觉得自己似乎破开云雾见光明了。 “不怕你们贪,就怕你们死磕到底。既然如此……”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蓝湾港,想要安安稳稳地种田发育,就必须得学会祸水东引。 既然光明教会的净化者小队急需一个邪恶组织作为港口区什一奉献下滑的原因上交,那林溪不介意在他们行动之前,也就是这两天临时造一个出来。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这个目標必须具备几个核心素养: 第一,得有点案底,最好是小混混,或者本来就作恶多端的帮派成员,这样林溪作为慈爱的阴影之神,良心才说得过去。 第二,得有点钱,那支净化者小队看上去相当贪財的样子,让他们在捣毁异端的时候也拿点油水,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第三,得足够愚蠢,脑干缺失最好,这样才容易被忽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足够贪婪! 贪婪,是这世上最好的鱼饵。 “洞拐,听令。”林溪通过【虚空低语】再次对一只耳发號施令,之前她已经让维斯帕物色过几个合適的替罪羊,此刻让一只耳再筛选一遍即可: “去找找维斯帕选中的那几个人里头最蠢的那个。” “吱!”(收到!长官!) 一只耳立刻带著他那支已经初具规模的鼠鼠斥候队倾巢而出。 数以百计精英鼠鼠,顺著蓝湾港下水道,渗透进了港口区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不得不说,大鼠鼠时代的情报搜集能力简直恐怖如斯。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筛选过后的一位完美人物就被匯报给林溪。 目標初步锁定为黑泥帮的老大,外號烂泥。 这是港口区的不知名小帮派。帮里大概有十来號人,清一色的地痞流氓,还有地痞流氓的亲戚。 他们平日里的主营业务基本就是收收贫民们的保护费,从港口卸货区那边偷点那里偷点成箱的货物,或者在码头上倒卖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物。 本来,黑泥帮上面是有大哥罩著的。 他们一直是海湾帮的下线,每个月交点例钱,仗著海湾帮作威作福,这群人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世事无常,三个月前,海湾帮因为接了达米安·德·鬱金香的刺杀单子,最终被无形的大手剿灭。 大哥没了,黑泥帮这群人瞬间落魄了许多。 生意一落千丈不说,以前得罪过的仇家也开始落井下石。 到了这个月,黑泥帮已经濒临破產边缘,帮眾们连续吃了半个月的黑麵包夹海带。 而这个帮派的首领烂泥是个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的壮汉。 据一只耳的情报显示,此人头脑极其简单,四肢异常发达,不仅是个文盲,而且极度迷信! 迷信到了什么程度?因为最近帮派实在过得太过於拮据,烂泥每天晚上都会跑到自家据点旁边排污口,对著下水道臭味虔诚祈祷,希望沉睡在污泥里的神明能显显灵,赐他一场富贵。 林溪在王座上看到这段情报的时候,实在是没有绷住。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林溪的智慧大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栽赃嫁祸。 栽赃太低级了,黑泥这人一旦被光明教会的人严刑拷打,绝对会知无不言。 他想要做的,是引导。他要让这位绰號黑泥的老大,在神明的指引下,主动且狂热地自己成为异端。 身为阴影之神,已经“誆骗”过罗兰和艾莉西亚的林溪对这种流程是相当的熟悉: “那么计划的第一步,毫无疑问就是:神启!” 第37章 鼠鼠布局(求追读~) 当天深夜,港口区某处黑泥帮的据点內。 这个帮派的牢大,绰號烂泥的壮汉正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今天只吃了一点点黑麵包,饿得不行。 如果再弄不到钱,底下那帮兄弟估计就要逃跑了。 想到这里,烂泥又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就在这时,整个仓库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烂泥打了个冷战,迅速坐起身,提防地看著周围。 紧接著,一个诡异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滚滚传来。 “……咕嚕……污泥之子……” “谁在说话?!” “……吾乃深渊污泥之主……” “……吾於沉睡中听到了汝之祈求……” 烂泥呆住了。 他虽然都不认识什么字,但神明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乃是常识。 此时此刻,无疑就是神跡降临。 难道他每天对著下水道祈祷,真的受到了污泥之神的眷顾? “神明大人?”烂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奉献汝之忠诚……” “……深渊將赐予汝……无尽的力量与財富……信吾者皆得永生……” “我烂泥就是您最忠实的信徒!”烂泥还以为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对著下水道祈祷终於见了成效,“污泥之主在上!” 刚说完这句话,烂泥骨子里不劳而获的品行就憋不住了:“求污泥之主赐我点钱吧,哪怕是个银幣也行啊!” “……愚蠢的凡人,耐心等待神跡……” “……见证神跡之后,汝需传吾名號,为吾传递信仰……” 声音渐渐隱去,愣在原地的烂泥,过了片刻之后,立刻手舞足蹈地狂喜起来。 “哈哈哈,我被神明选中了!” 下水道里,林溪通过其他埋伏在据点的鼠鼠看到这一幕,不禁嘆了口气。 【来自『烂泥』的狂热信仰,灵知+0.5】 “豁,还是个狂信徒。”林溪看著进帐的一点点灵知,嘖嘖称奇。 神启阶段圆满完成。 接下来,必须得给这位信徒一些好处,稳固他的信仰,顺便给那支净化者小队剿灭的时候一点甜头,也就是林溪计划的第二步:製造神跡! ———— 第二天清晨。 烂泥精神亢奋地走出了据点。 他走到平时早上放水的一堵破墙角,刚准备开闸。 就在这时,墙头上,一只耳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將一个布袋顺著墙头扔了下来。 这里头装的是罗兰赞助的金幣。 “啪嗒。” 布袋正好掉在烂泥脚边,而且刚刚好袋口鬆开,几枚金幣滚落出来,在闪烁著资本主义的邪恶光芒。 烂泥的尿意,瞬间被这耀眼的光芒给憋了回去。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扑了上去,將那几枚金幣攥在手里,这种黄金的触感告诉他,这確实是真的金幣! 这袋子里足足有六十枚金幣! 对於现在的黑泥帮来说,这可谓是一笔庞大的巨款! “神啊!这就是神跡!”烂泥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迅速抬起头,想看看这袋子金幣的源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结合昨晚的经歷,毫无疑问,这是神跡! “讚美污泥之主!”烂泥当场双膝跪地:“伟大的主啊,您的信徒烂泥,必將为您赴汤蹈火!” 扔完袋子,躲在暗处的一只耳用爪子捂住了脸,像是实在是没看过如此没有膝盖的人类一般。 但这不过是神跡的一次小小施展,想让烂泥完全陷入信仰,这还不够。 烂泥怀揣著巨款,正满脑子幻想著该怎么挥霍这笔巨款。 突然,一个小弟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 “老大!” “慌什么。”烂泥现在底气十足,“说,怎么了?” “是隔壁街的毒刺帮!他们老大本来前几天放话要来教训我们,结果……”小弟咽了口唾沫: “结果他们存在地窖里、花大价钱买来用来走私的几十桶麦酒全漏了!他们老大听说当时就气得晕倒在地。” 烂泥倒吸了一口凉气。 毒刺帮是他的死对头,人比自己这边多了不少,他本来还头疼怎么对付。 现在,对方居然莫名其妙地出事了?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咕咚。”烂泥咽了口口水,对污泥之主的信仰更深了几分。 他愣愣地看著手中那袋子金幣,回想起了昨晚伟大的污泥之主对自己说过的话,忽然对著旁边的小弟说道:“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我们黑泥帮不再是普通的黑帮了!我们是污泥教派!” 远在下水道的黑鼠警长,正指挥著几十只因为咬破那些存储麦酒的木桶而不小心喝了太多麦酒而有些东倒西歪的鼠鼠们排队漱口,深藏功与名。 神跡环节超额完成! 接下来,为了让这个新生的邪教显得更正式一些,林溪启动了第三步:教典! 对於一个成熟的宗教来说,没有教典,是没有灵魂的。 这个重任,自然落在了阴影教会的维斯帕的头上。 “伟大的主啊……”维斯帕盘踞在羊皮纸上,用尾巴尖卷著一根羽毛笔,有些不知道如何下笔: “这太难为蛇了。我是一条高贵的符文之裔,您让我写《深渊污泥福音》?” 林溪用【念力之手】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说道: “什么是邪教?就是让正常人看不懂,让神经病觉得有共鸣!你就在里面疯狂叠词,什么『污泥中的光洁』,『腐烂中的新生』,『血与肉的献祭换来永恆的安寧』……怎么变態怎么写,快点,那边烂泥还等著呢!” 在林溪的逼迫下,维斯帕含泪熬夜,硬生生炮製出了一本只有十几页,但每一句话都透著浓浓异端风味的《深渊污泥福音》。 【光即是暗,净即是污。当深渊的泥潭吞没信徒的双足,黄金的雨滴將洗涤灵魂的罪恶……奉献汝之財帛,方能赎买血肉之躯……】 这本教典当天就被鼠鼠们送到了烂泥的枕头边上。 当烂泥看到这本凭空出现的古老典籍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虽然他压根不认识几个字,但这根本不影响他阅读!越是晦涩,越是说明污泥之主的伟大! “兄弟们!” 在当天晚上的帮派大会上,烂泥站在一个木箱上,高举著那本《污泥福音》对著下面三十几个一脸懵逼的黑帮混混传播信仰: “海湾帮倒了,我们没饭吃,是谁救了我们?是深渊污泥之主!” 说话间,烂泥大手一挥,袋子中十几枚金幣砸在桌子上。 “神明赐予了我们財富,神明降下了神罚摧毁了我们的敌人!现在,神明又赐予了我们无上的真理!” 下面有小弟弱弱地举手:“老大,咱们是不是要转行当邪教了啊?这被教会发现可是要蹲黑牢的。” “放屁!”烂泥一脚踹翻那个小弟: “这叫为了信仰而奉献!书上说了,奉献汝之財帛!从明天起,我们收保护费的时候要多去宣扬黑泥之主,顺便多收一点保护费!” 三十几个混混有些犹豫,毕竟污泥之主这东西,听上去就有些邪恶。 但他们又看到了桌上的金幣。 当流氓没前途,但是当邪教徒好像也挺有前途的? “讚美污泥!”一个小弟带头喊道。 “讚美污泥!!”三十几个人齐声高呼,整个废弃仓库里充满了信仰的空气。 而在污泥教会渐渐成型之际,计划的最后一步:舆论,也悄然展开。 ———— 又过了几天,蓝湾港的上城区,一家专门接待贵族和高端商人的沙龙里。 罗兰·德·鬱金香正端著一杯价值两枚金幣的红酒,与几位贵族子弟谈笑风生。 “说起来,最近港口区的治安真是不太平。”一位子爵抱怨道。 罗兰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巧妙地拋出了诱饵, “是啊,我手下的商队管事也向我匯报了,听说港口区那边有个叫黑泥帮的不入流组织,最近似乎有些活跃。 更古怪的是,他们似乎在搞什么秘密集会,有人半夜看到他们穿著黑袍,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污泥之主的怪话,开始向家家户户传教。 简直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 罗兰说到这里,故意神秘叨叨起来: “我怀疑,他们怕不是信仰了什么邪神。各位,如果在港口区有產业的,还是小心为上啊。” 胖子爵顿时脸色一变:“竟有此事?这种异端行为,光明教会难道不管吗?!” “谁知道呢,”罗兰微微一笑,“也许……很快就会有人去管了吧。” 罗兰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莫里亚蒂大人的智慧,简直如同深不见底的星空,令凡人无法揣度。 此时此刻,港口区,平民区內,几十个原本信奉阴影之神的居民,忽然对阴影之神闭口不言,反而是四处宣扬著一位名为污泥之主的伟大神明。 下水道的王座上。 林溪默默看著各方匯集过来的情报。 鱼饵已经下好,背锅侠已经就位。 “那么,万事俱备。”林溪通过【视野共享】,从一只跟踪的斥候鼠鼠,看向了正牵著大白猪在准备前往港口区调查的净化者小队。 “太君,啊不……净化者大人,这边走。” 好戏,马上开场! 第38章 一齣好戏(求追读~) 下水道深处,林溪通过【视野共享】和无处不在的鼠鼠暗哨,全程观察著光明教会三人组进入港口区之后的动向。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蓝湾港下水道是一片迷雾,那么现在的港口区,在林溪眼中,就已经是一张开了全图视野的地图。 只要发生在港口区这片土地之上的事情,他都能通过自己的鼠鼠们迅速得知。 这就是三个月来,阴影教会与扩张鼠鼠规模双管齐下带来的恐怖掌控力。 “前面路口那里有个小贩是我们的外围信徒,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引导他们一下。” 这支净化者小队,正毫无察觉地被林溪默默地操控著。 此时的马库斯队长,正牵著那头寻圣宝猪,站在十字路口,眉头紧锁。 “见鬼,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臭。我都想像不到神的光辉在这里该怎么普照。”马库斯捂住鼻子,挥手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贩。 这个小贩,恰好是阴影教会虔诚信徒之一。 “愿光明护佑你,迷途的羔羊。”马库斯熟练地换成一脸严肃的神官表情: “告诉我,最近这片街区,有没有什么行为诡异,看上去像是异端的组织?” 搬运工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惊恐,像是受到什么威胁,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当然是提前排练好的,几天前艾莉西亚已经把应对方案告诉了那几十个虔诚信徒。 最终,小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还是向这支净化者小队说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 “大人!您是说那些疯子吗?” “最近有黑泥帮的傢伙疯了!他们似乎在搞什么仪式,还宣称自己改名为了污泥教派,强迫我们也去信仰!” 说完,搬运工悄悄补充了一句极其关键的信息:“他们最近加收了很多保护费,让我们苦不堪言啊!” “保护费?”马库斯暗自点了点头。 “很好,你的虔诚,主已经看到了。” “莱恩,克拉拉!目標锁定!” 三人打听到污泥教派的据点位置之后,便带著那只猪猪,向著港口区深处走去。 然而,中途却发生了些许变数。 在前往污泥教派据点的必经之路上,必然会路过一条不深的巷子。 而那条深巷的最深处,正是阴影教会的据点。艾莉西亚已经按照林溪的吩咐,將这里偽装起来,从外面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哼哧!哼哧!” 原本正老老实实跟著马库斯的大白猪皮皮,在路过巷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引以为傲的灵敏猪鼻,不断抽动起来。 “皮皮?你干什么?”马库斯用力拽了拽绳子。 “嗷呜——” 皮皮兴奋地嚎叫,突然挣脱了马库斯手里的绳索,撒开四条小短腿,疯狂地朝著巷子深处的阴影教会衝去! 那一刻,还在偷窥的林溪顿感事情不妙。 “这猪开掛了?”林溪在迅速通过【虚空低语】下令,“拦截!!绝不能让它衝进阴影教会內部!” 几乎是在林溪下令的同一瞬间。 阴影教会仓库外围,亮起了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吱!” 就在皮皮正对著阴影教会发起衝击之时,突然,它感觉自己脚下的影子动了动。 几只学会了阴影行走的鼠鼠穿梭进皮皮的影子,极其隱蔽地露出半个脑袋,对著猪蹄咬了一口! “嗷嗷嗷嗷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小巷。 皮皮虽然是一头不平凡的猪猪,但它终究还是扛不住【铁齿】加成下数只鼠鼠的撕咬。 最恐怖的是,皮皮从那咬自己屁股的老鼠身上,感受到了相当不详的阴影气息。 在这剎那间,皮皮这头被光明教会悉心栽培的宝猪,展现出了极高的智商。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猪。 皮皮一个急剎车,它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在原地完成了180度的漂移,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疯狂地朝著马库斯的方向逃窜回去。 一边跑,它还不忘用猪鼻子死死指向黑水桥的方向。 “哼哧!哼哧!” 刚刚追到巷口的马库斯並没有看到皮皮被咬的一幕,一把抱住惊魂未定的皮皮,只当它是又发了什么疯。 隨后,马库斯甚至都没多看那条深巷一眼,继续带著皮皮,深入污泥教派的据点位置。 下水道里的林溪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被一头猪给破了局。” 林溪满意地重新监视著净化者小队。 ———— 污泥教派的据点之內,烂泥按照污泥之主的神諭,正在此举办著一场仪式。 帮派老大烂泥高举著《深渊污泥福音》,此刻化身为一位狂热的教宗。 “讚美污泥!我们在泥泞中诞生,必將在泥泞中崛起!伟大的深渊之主,请赐予我们更多的金幣吧!” “讚美污泥!赐予金幣!”底下的小弟们疯狂附和。这几天又是天降横財,又是仇家遭殃,他们也相当享受这样的生活。 就在烂泥准备继续吟唱福音的时候,据点那扇大门,被皮皮一猪当先,撞了个粉碎。 “轰——!” “光明之神在上!异端净化!” 马库斯直接冲了进来,自身作为等级lv28的神官威严尽显。 在他身后,克拉拉和莱恩也纷纷长剑出鞘。 烂泥愣住了。 换做三天前,看到光明之神的神官,他绝对第一个投降。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污泥之主的神选之人! “光明教会的走狗?”烂泥非但不怕,反倒上前一步: “伟大的主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將这些偽神的信徒撕成碎片!” 烂泥大吼一声,期待著污泥之主赐予自己力量,但却相当尷尬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一群超凡者误入平民之中的情形,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三十秒后,三十几个狂热的邪教徒就全部被鼻青脸肿地堆在了墙角。 而净化者这边,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神术都没用上。 “这……这就结束了?” 年轻的莱恩保持著双手握剑的姿势,甚至有些不解。 “队长,这不对劲啊!”莱恩急切地走到马库斯身边: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异端在面临绝境时,不是应该召唤出长著触手的邪神化身吗?” 马库斯有些沉默,没有回答莱恩的疑问。 虽然这小子天真,但此刻的情形確实是有些奇怪。 似乎是太过於简单了?但看这帮人的样子,似乎確实是被某位不知名邪神蛊惑了。 难道说这帮人只是诱饵? 他顺手踹开旁边一个木箱的盖子。 隨著盖子被踹开,一堆金幣在箱子之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这里面,林溪赠与的六十枚金幣还剩下四十多枚。 “我的光明之神哪……”饶是马库斯,看到这成堆的金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的脑袋里不再多想,反正教会那边也只是不满意港口区最近奉献的钱变少了,现在有了这箱金幣,足以让教会满意。又何必给自己自找麻烦呢? 隨后,马库斯从那堆金幣里挑出了三枚,隨手拋给了莱恩。 “拿著,莱恩。这是你勇敢衝锋的奖赏。”马库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別多心,年轻人。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正的邪神?这就是一场愚民发疯的闹剧罢了。” 莱恩看著手心里的三枚金幣。 他是一个有信仰的神官,他怎么能接受这种来歷不明的赃款? “不!队长,我不能要!”莱恩就要把金幣塞回去: “如果这只是一场闹剧,这些钱应该上交教会,或者还给被他们勒索的平民!”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莱恩的手腕。 克拉拉已经眼疾手快地抓了两三枚金幣塞进自己的领口里,此刻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莱恩。 “哎哟。”克拉拉把那三枚金幣按回莱恩的手心,然后死死握住他的手。 “你不拿,我们的队长马库斯怎么拿?” 莱恩大脑宕机了几秒。 克拉拉继续无情地输出:“马库斯队长不拿,上面那些负责批阅我们行动报告的主教大人怎么拿?如果主教大人们都没得拿,谁来证明这群疯子就是十恶不赦的异端?谁来给我们这趟行动发补贴?” “这四十枚金幣里,有三十枚,是这群异端从本该属於我们光明教会的奉献箱里偷走的。现在我们回收了它们。”马库斯在一旁熟练地將剩下的金幣扫进自己的腰包,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至於剩下的十几枚,那是光明之神赐予我们惩恶扬善的恩赐。明白了吗?” “你不拿,我们怎么好意思拿?你要是清高,明天你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教堂而被调去北地。”克拉拉拍了拍莱恩僵硬的脸颊: “懂点事,小莱恩。” 莱恩彻底崩溃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的金幣,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崩塌了。 ———— 半个小时后,净化者小队带著被五花大绑的深渊污泥教派教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港口区。 马库斯已经在打好了行动报告的草稿: 【致尊敬的区域主教大人:港口区的异端已被肃清。经查,所谓异端不过是一群无知愚民的闹剧,並未发现真实邪神活动轨跡。小队奋勇作战,成功回收被窃取的教会奉献金三十枚金幣。港口区治安恢復稳定。神恩如海,讚美光明。——忠诚於光明之神的马库斯。】 而在他们脚边,一只花枝鼠正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通过盯梢的鼠鼠,目送著净化者小队消失在港口区的尽头。 “看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真正的神明,只需要躲在阴影里,像逗弄笼子里的仓鼠一样,看著他们围著自己扔下的一块奶酪,疯狂地转动著命运的滚轮。” “以后保险起见,传教得隱秘一点了。” 第39章 成为正统教会的条件(求追读~) 这场闹剧由黑泥帮全体喜提异端终身监禁套餐而圆满落幕。 对於林溪来说,危机暂时解除了,却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 虽然说有了此次的教训,最近阴影教会的发展可以更加隱蔽一点,再特意定期派一些人去光明教会那边捐捐钱,以免再引起他们的注意。 话是这么说,但以后呢?阴影教会想要发展,林溪想要灵知继续变强,那么教会的规模毫无疑问地会越来越大,直至再次引起正统教会的注意。 今天来的是三个满脑子只想著搞钱的净化者小队,那等到规模大起来,阻碍正统教会在蓝湾港威严的明天呢? 如果下次来的真的是哪个实力强大,信仰深刻的主教呢? 打铁还需自身硬,但问题是,他现在阴影教会的规模还是太小,虽然说自己借著【创世神系统】,发展极快,但面对沉淀了几百年的正统教会,自己要想发育到能和正统教会堂堂正正对线不弱下风的时候,林溪保守估计,至少都得要十几年。 於是,在这个风波刚刚平息的深夜,蓝湾港的阴影教会最深处、也是隱修会平日举行会议的房间內里,林溪召开了阴影教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最高规格的会议。 与会者只有阴影教会的绝对核心成员: 左手边,是教会的神使兼代理圣女,艾莉西亚,以及鬱金香商会少主罗兰·德·鬱金香。 右手边,是一只耳、黑鼠警长、以及维斯帕。 而坐在长桌尽头的天鹅绒主位上的,自然是伟大的阴影之神、港口区地下教父、伟大的m——林溪鼠鼠大人。 “各位。” 林溪看见眾人到齐,这才缓缓开了口: “今天的危机处理得很精彩。但落幕之后,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用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伟大的神主m,其真身正处於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之中,暂时无法將全部的力量投射於这片物质界。而我们,作为祂在这世间最初的锚点,此刻正行走於危险之中。” “我们现在的低调,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大。但诸位,信仰的扩张是不可逆的。隨著教眾越来越多,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当我们的信徒达到五千、五万的时候,光明教会、风暴教会、那些美其名曰七正神的正统教会,毫无意外地都会把目光投向这里。” 林溪顿了顿,拋出了今晚的核心议题:“到那时,当满城的圣骑士举著火把、高唱著圣歌要將我们这些异端连锅端掉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隨著这句话落下,整个密室相当安静。 眾人似乎都没办法处理这个完全可以预见得到的问题。 罗兰紧拧,他太清楚那些正统教会的恐怖底蕴了。 鬱金香商会再有钱,那也只是在蓝湾港这个地方可以稍微富可敌国一点,明面上也不敢和七正神的正统教会硬碰硬。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鬱金香商会的少爷,真正的权力还都在他那个老爹手里。 艾莉西亚此刻也有些害怕,畏畏缩缩地一言不发。 就在会议气氛逐渐走向沉重的时候。 “报告教父!这有什么好怕的!” 一只耳口吐人言,打破了沉寂。 只见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一只耳,直接从自己的小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他们敢来,咱们就跟他们干!咱们现在有多少鼠?整条街的下水道都是咱们的兄弟!等以后规模大了,咱们拉出几万鼠鼠大军,难不成害怕区区几个人类?” 一只耳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战胜了光明教会一般。 它抬起头,鼠光忱忱地看著林溪:“伟大的莫里亚蒂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展现出哪怕万分之一的神威,降下几道神罚!实在不行我们再发展个几千只鼠鼠,有数量优势。” 一只耳的发言掷地有声,不仅把它自己感动了,旁边那个一向理智的黑鼠警长,因为身为鼠鼠,认知有些局限,並不清楚所谓的正统教会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竟然也跟著严肃地点了点头。 “……” 看著这俩臥龙凤雏,林溪的鼠须不住地抽搐起来。 一千多只刚刚开智的超凡鼠鼠 vs光明教会再蓝湾港可能不到一百位的超凡者。 会贏吗? “闭嘴!你这个蠢货!” 林溪毫不客气地使用念力之手,拍在了一只耳的后脑勺上,直接把这只狂热的武斗派给拍回了椅子上。 “武斗?亏你想得出来。” 林溪这才给这两只鼠鼠科普起来正统教会的可怕。 “光是今天来的那三个净化者小队,都是至少lv十几的超凡者” “我们呢?我们有什么?上千只连一阶魔兽都算不上的普通老鼠?” 林溪气得站了起来,两只前爪叉著腰。 被林溪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一只耳耷拉下缺了一块的耳朵,像是明白了自己有多么愚蠢,连黑鼠警长也尷尬地转过头。 罗兰和艾莉西亚大致也明白了林溪的意思。 確实,在这个超凡者能够以一当百的世界里,用凡物去堆死正规军,无异於痴人说梦。 “那……神使大人,如果不能力敌,我们难道只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更加隱蔽地传教,永远躲在阴影里吗?”罗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为鬱金香商会的少主,他还是觉得伟大的m先生怎么能一直如此畏畏缩缩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是没想出什么像样的方案,刚准备说点什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方针来战略性延后问题一会儿。 就在这时。 一直盘踞在长桌角落,维斯帕,突然吐了吐信子,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嘶……那个,伟大的神使大人。请恕我无礼,插一句嘴。” 维斯帕慢腾腾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的竖瞳里,透著一种清澈的疑惑。 “虽然我是一条魔物,对你们人类的社会结构不是特別了解……”维斯帕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据我的记忆,在人类的世界里……” “我们直接去申请成为正经的合法教会,不就行了吗?” …… …… 一阵微风吹过密室的通气孔,发出呜呜的声音。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罗兰愣住了。艾莉西亚愣住了。 一只耳和黑鼠警长虽然没听懂意思,但也跟著愣住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林溪更是懵逼不止,像是听错了什么一般。 什么玩意儿? 申请成为合法教会? 林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严重的逻辑宕机。 “等一下。”林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维斯帕,你刚才说什么?合法教会?” “对啊。”维斯帕眨了眨竖瞳,“就是那种可以在阳光下建教堂,光明正大收奉献金,甚至还能跟官方申请免税政策的正统教会啊。” 林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你等会!你先让我捋一捋!” 林溪用爪子疯狂地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这种操作?我们不是信奉阴影之神,伟大的m吗?那些正统教会会同意我们的存在?” 维斯帕这才继续:“是……是可以的啊。只要满足条件,不知名的小教会也能变正统教会的。在我的记忆力,似乎有不少曾经是异端的邪教,在正统教会的认可之下变成了合法的小教会”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听到维斯帕这么一说,林溪忍不住吐槽道。 林溪以为像自己这种信奉一个类似外神的存在的组织,再加上蓝湾港確实除了七正神的正统教会,完全没有其他的小教会存在,这才会以前世的经验认为自己这种毫无疑问是算异端邪教,属於被抓住就要立刻火刑的那种 这就好比,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著邪恶地下组织,结果现在有蛇告诉他——老板,其实咱们这个行业是允许合法註册上市的。 这不就等於他在前世辛辛苦苦搞了一个多月的传销,结果警察找上门来不仅没抓他,反而告诉他“同志,你这个模式很新颖啊,去工商局备个案,明天就能掛牌直销公司了”一样离谱吗? 面对林溪的质问,维斯帕显得有些委屈,它的尾巴不安地扭动著: “嘶……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以为,像伟大的m先生这般深不可测、执掌阴影与未知的伟大存在,是根本不屑於和世间那什么七正神为伍的。” 维斯帕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正神有什么好的?还要受人类帝国的律法约束,多累啊。我以为您让我们在下水道里蛰伏,是在下一盘顛覆整个世界的大棋!” “再说了……”维斯帕小声嘟囔了一句,“您……您之前也没问我啊。” “……” 林溪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密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一只耳、黑鼠警长还有旁边的两位人类看著教父那阴晴不定的样子,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就在林溪考虑要不要把这条毒蛇切成段燉蛇羹,以掩饰自己的尷尬时。 “咳咳。” 坐在左手边的罗兰,终於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僵局。 “那个……莫里亚蒂大人。其实维斯帕阁下说的,並没有错。” 罗兰虽然也对林溪刚才那过激的反应感到有些诧异,但对於伟大的m先生的信仰並没有发生转变。 他只是当眼前的这位神使大人,似乎没和m先生沟通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乌龙 隨后,罗兰也跟著维斯帕附和道: “我之前也查阅过相关文献。在这个世界,教会和信仰虽然被七正神,但为了彰显诸神宽容,確实存在著一条让野生信仰转正的合法通道。” 林溪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重新爬回了天鹅绒王座上,用小爪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毛髮。 “哦?是吗?本神使常年侍奉於神主左右,对这凡间律法倒是疏於了解。罗兰,你且详细说说,这所谓的转正需要什么条件?” 罗兰点了点头,隨著会议因为维斯帕的提醒渐渐进入正轨,表情也相当严肃起来: “据我所知,想要从未经註册的异端教会,合法成为拥有自主传教权和免税权的小正统教会。条件非常苛刻,可以说,我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看到,近一百年来,成功者只有十几个。” “首先,我们需要拥有固定的教义、完善的神职体系,还有特殊的超凡能力,以证明信仰的神明確实在神国有一席之地。以及这些东西都不能太过於反人类。” “其次,也是最困难的,导致成功者寥寥无几的一点。”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必须得到七正神教会中,至少两个不同教会的官方认可。並且,这份认可书上,必须要有至少一位现任主教级別或同等身份的大人物,亲自签字画押。” “也就是说……”罗兰苦笑了一下,“我们不仅要让正统教会承认我们的合法性,还得让主教出面,给我们做担保。” 听完罗兰的匯报,林溪刚刚燃起的的希望,似乎又要被临头的一盆水给扑灭。 让两个正统教会认可?还要主教签字担保? “我特么……” 林溪看著自己那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內心还是忍不住吐槽:“我现在去自首,告诉光明教会我就是邪神,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给我留个全尸吗?” 密室里的烛火摇曳著,將林溪的鼠影映照在了石墙之上。 第40章 依然虔诚的烂泥(求追读~) 然而,作为一名曾经从人穿越为鼠,在下水道里摸爬滚打三个多月才渐渐有了点自己的势力的林溪而言,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相当强韧。 短暂的破防与怀疑鼠生之后,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让两位七正神教会的主教签字画押,听起来確实像是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推敲…… “等等!” 林溪那双鼠眼突然一亮。 “如果七正神教会的那些高层,全都是我前世刻板印象里的老古板神官,那这事儿確实没戏。” 他的脑海中不断播放今天那支净化者小队的样子。 “可问题是,好像事实並非如此” 林溪一拍自己的鼠鼠肚子。 “既然光明教会的中层骨干都已经腐败墮落成了这副德行,那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难道就真的冰清玉洁了?” 不论是在前世还是这个世界,无数的事实告诉林溪一个顛扑不破的真理:上樑不正下樑歪。 底下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敛財,上面的人绝对不可能干净。 只要是人,只要有欲望,只要贪財、好色、慕权或者要面子,那就一定有弱点! 没有撬不开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鼠鼠! 更何况,根据这段时间隱修会情报网收集来的消息,最近有一位来自神圣王都的光明教会主教,正在巡视南部各大教区的路上,近期就会抵达蓝湾港视察。 “这不就是现成的目標吗?”林溪內心又开始活跃起来,“只要运作得当,拿捏这位视察大主教的把柄,或者投其所好,说不定就有戏了?” 第一个暂且如此计划,那第二个呢? 林溪立刻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左手边的罗兰。 “罗兰。”林溪端正了坐姿,重新恢復了自己作为神使的威严。 “在!莫里亚蒂大人。”罗兰立刻挺直了腰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神使考考你,蓝湾港作为南部最大的海运枢纽,除了光明教会之外,势力最大的是哪一家正统教会?” 罗兰虽然不知道莫里亚蒂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数家珍地回答道: “回大人的话,是七正神之一,风暴之神的教会。 蓝湾港的支柱產业是远洋贸易和深海捕鱼,出海的人几乎都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他们对风暴与海洋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此,风暴教会在这里设有极其宏伟的海神大教堂,並且有一位真正的风暴主教常驻於此。” “很好。”林溪用爪子敲了敲桌面: “既然风暴教会占据了天时地利,按理说应该垄断蓝湾港的信仰市场才对。那为什么现在港口区的大部分平民,甚至连很多水手,都跑去给光明教会交奉献金了?” 提到这个,罗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大人,这就要归功於风暴教会那……一言难尽的传教方式了。” 罗兰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大多都是些脾气暴躁、肌肉比脑子还发达的苦修者。” “您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传教的吗?每逢狂风暴雨的天气,光明教会的牧师在教堂里发热汤、送温暖。 而风暴教会的牧师呢?他们会脱光膀子,站在码头最高的礁石上,对著下面冻得瑟瑟发抖的平民大喊直面风暴吧!跳进海里与狂鯊搏斗,你们才能获得救赎!这样的胡话” 罗兰摊了摊手: “结果就是不信奉他们的平民们会觉得风暴教会都是一群脑子有病的受虐狂。 除了那些真正要在刀尖上舔血的远洋渔民和水手之外,根本没人愿意去他们的教堂。” 听完罗兰的描述,林溪也是点了点头,这些信息他通过隱修会,也知道了不少。 那么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把这群受虐狂作为第二个目標。 林溪越想越觉得这个洗白上岸的计划大有可为。 之前的绝望一扫而空,此刻奋斗欲望在林溪的花枝鼠身体里熊熊燃烧。 “很好,维斯帕。”林溪突然转过头,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默默看著这条魔物贵族。 维斯帕被盯得心里发毛:“嘶……大人,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不,你很敏锐。” 林溪站起身,张开双爪。 “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的战略规划,就暂定为洗白上岸!” “战略目標已经明確,但路还要一步一步走。在这位光明大主教抵达、以及我们接触风暴主教之前,基本盘绝对不能丟。” 林溪看向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阴影教会这段时间的传教策略必须调整,传教方式要稍微隱蔽一些。停止一切大规模的聚集活动,只在港口区那些最可靠的信徒之间私下传播,拉人入教。不要再搞什么公开传教了,懂吗?” 艾莉西亚立刻恭敬地点头:“遵命,大人。我会让教会如同真正的影子一般,蛰伏在蓝湾港的暗处。” “罗兰。”林溪又转向鬱金香商会的少主: “隱修会的情报网络必须继续扩大。我要知道那位即將到来的光明大主教的一切信息!同时,给我重点盯紧风暴教会的那位主教。” “如您所愿,莫里亚蒂大人。鬱金香商会的金幣將为您铺平道路。”罗兰抚胸行礼。 “至於你们三个。”林溪看了一眼自己的魔物下属们,“鼠鼠们就照旧,继续扩张地盘,收集信息,就算光明教会那群人管得再宽,也不能阻止鼠鼠之间的传教吧。” “散会!” 隨著教父大人的一声令下,阴影教会的会议圆满落幕。 眾人和鼠鼠还有蛇蛇怀著激动的心情,各自离去。 空荡荡的密室里,只剩下林溪一只鼠。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始復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虽然阴影教会的合法化之路犹如天堑,但林溪此刻心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不少。 得益於白天那支净化者小队的表现,林溪愈发觉得自己有机会。 “信息差,加上心理暗示……” 林溪在王座上翻了个身。 “主教又如何?只要是人,就有认知盲区。只要有认知盲区,我就能利用各种信息差,去迷惑,去诱惑他。” 他忽然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在接下来与光明、风暴这两大正统教会巨头的博弈中,自己贏的概率不算小。 林溪还在思考该从哪里渗透进教会、慢慢接近主教时,系统突然弹出了一道意想不到的提示。 【叮!】 【人类(黑狱囚犯,绰號烂泥)在狱中依然坚持不懈传递伟大的污泥之主的福音,认为此刻的窘迫只是对其意志的磨礪,祈求您赐予越狱的力量,对您的信仰加深】 【灵知+0.1。】 “咳咳咳咳——!” 林溪乾咳几声,差点没绷住。 “?” 把烂泥当作诱饵成功用完之后,他差点都忘了这玩意。 “烂泥?你原来还没死吶?被净化者小队带走,居然没被当场烧成灰,还被关进监狱了?而且这还在给我產出灵知?” 出于震惊和一点点好奇心的心理作祟,林溪鬼使神差地,顺著那丝信仰的连结,短暂地开启了一会儿【视野共享】。 画面一转。 此刻烂泥被当作异端,正待在蓝湾港最臭名昭著的黑铁监狱最底层一间挤了十几个死刑犯、空气中瀰漫著沉重绝望气息的牢房里。 然而,在这个本该死气沉沉的地方,却因为烂泥的存在导致气氛有些哭笑不得。 身材魁梧的烂泥因白天反抗马库斯被胖揍了一顿,光明教会为审判他,先为其疗伤。 此刻他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脸上还带著被马库斯用武器敲出来的两个硕大淤青,但他此刻却相当骄傲,站在牢房中间。 而他的周围,十几个满脸横肉的杀人犯、强盗、或是海盗之类被判处重刑的傢伙,正排排坐,有些害怕烂泥这魁梧的体格和明显就不正常的精神状態,被迫一脸迷茫地看著他。 “兄弟们!不要绝望!不要向那些虚偽的光明走狗低头!” 烂泥挥舞著戴著镣銬的双手,口沫横飞地进行著他的布道。 “光明之神算个屁!他能给你们什么?只有火刑柱和绞刑架!但是,伟大的污泥之主不同!我们的主,是在泥泞中孕育新生的伟大存在!” 说话间,他激动地指著房间一角的便池。 “看啊!这便池里流淌的,不是污物,那是主的甘霖!是我们在黑暗中不屈的证明!只要你们信仰污泥之主,你们就会明白,这监狱的高墙,不过是主为了让我们抱团取暖互相磨礪的考验!” 第41章 第一步接触(求追读~) 空荡荡的会议室內。 林溪默默地切断了对烂泥的【视野共享】,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是什么极品啊……”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对这个烂泥是彻底蚌埠住了。 虽然在没有耗费什么精力的情况下,这傢伙的狂热程度就堪比可以为污泥之主自焚的狂信徒了,在监狱这种极端环境里甚至还在不断宣扬教义,但林溪对收编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因为烂泥是个作恶多端、毫无底线的人渣,和当前阴影教派依靠善行在贫民之中收取信仰的方针路线实在差太多。 烂泥这帮人,与其说是信仰神明,不如说是在拜一个有求必应的哆啦a梦。 他每一次向污泥之主祈祷,开口闭口不是要金幣就是要力量,全都是为了索取。 信仰这东西,虽然林溪主要是为了灵知,但究其根本,还得讲究个双向奔赴。 你给我贡献白花花的灵知,我给你一点超凡的庇护,这叫公平交易。 可烂泥这种属於什么? 不仅不知道为什么,他提供的灵知少得可怜,那这种行为基本就属於白嫖党! 林溪猜测,这估计是他实力和地位都相当低下,而且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靠著邪神发横財、砍仇人。 这种充满了负面情绪的信仰,质量极其低劣。 就算这傢伙就在监狱里不断宣扬污泥之主,一次也就只能提供可怜的0.1灵知。 “让他自己在监狱里慢慢玩吧,以后绝对不要再看这傢伙的视野了,完全是污染灵魂。” 林溪直接把烂泥拉进了心里的黑名单,懒得再去管这个本来从出发点就是打算用完就丟的狂信徒。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想让阴影教会真的被正统教会承认,这条路还任重而道远。 要迈出第一步,至少就得派个人,在明面上正式和光明教会打交道。 只是该从哪下手呢?林溪略微思考,便得出了答案:毫无疑问,那支净化者小队就是最好的切入点。净化者这种超凡者在光明教会绝对不是基层,而且这三人的性格,林溪已经了解了许多。 “艾莉西亚,”他快步溜出会议室,向还在教会大厅內的艾莉西亚叮嘱道,“明天换套行头。我们去一趟光明教会。” ———— 第二天的午后,沿海的阳光无情照射著整片蓝湾港,让空气也沉闷了许多。 蓝湾港,紧邻著港口区交界处的一座光明教堂前。 这座教堂虽然比不上城里更靠內部的其他光明教堂,但也修建得相当气派。 高耸的尖塔直刺向天空,两侧的彩色玻璃窗上描绘著光明之神的各种史诗。 此刻,林溪让罗兰送来的一辆低调而不失奢华的黑色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 车门打开,艾莉西亚缓缓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有穿平常呆在阴影教会传教用的黑色斗篷,而是在林溪的强烈命令下,换上了看上去就相当昂贵的暗紫色长裙,头上戴著一顶宽沿礼帽。 整个人散发著看上去有点小钱的资本主义气质。 而在她那拖曳到脚踝的宽大裙摆所投下的阴影中…… 林溪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里。 藉助自己的阴影权柄,他將自己这具花枝鼠的身体完美地融入了艾莉西亚的影子里,【阴影行走】这个权能林溪早就那维斯帕试验过,只要他不主动跳出来四处乱窜,哪怕是高阶侦测魔法或者神术也绝对发现不了他。 “呼……这视角有点低啊,只能看到一双双腿。”林溪在影子里嘟囔了一句。 “莫里亚蒂大人,我们直接进去吗?”艾莉西亚小声询问著林溪。 “昂首挺胸,走进去。记住你现在的人设:一个因为最近港口区治安不好而受到惊嚇,特意来寻求神明庇护,有些閒钱的魔法师女孩。” 伴隨著林溪的场外指导,艾莉西亚深吸了一口气,迈著从容的步伐,缓缓走进了眼前这间光明教堂。 一进大门,混合著薰香和蜡烛燃烧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穿著朴素的平民在长椅上低头祈祷。 但在最显眼的位置,却摆放著一个比普通人还高的巨大奉献箱。 一个穿著整洁白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神父,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奉献箱旁边打著哈欠。 当他看到艾莉西亚走进来时,那双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在基层教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班杰明神父拥有一项极其特殊的能力——通过一个人的衣、首饰甚至一举一动的气质,大概评估出对方的净资產。 而眼前这人虽然气质不像是富家千金,但身上穿的丝绸和戴的礼帽,他却能一眼认出光是这套行头,估计就得花一金幣不止…… “看上去像是最近因为什么事情,发了一笔横財的女人!” 班杰明神父立刻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迎了上去,微笑地欢迎著这位陌生信徒的到来。 “愿光明之神的辉光照耀著您,这位尊贵的女士。”班杰明神父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圣徽,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专业一些: “我是本堂的神父班杰明。我看您眉头微蹙,似乎有心事?是否需要我为您聆听一番教诲?” 艾莉西亚按照林溪的剧本,微微欠身,这才缓缓说道: “班杰明神父,您好。我是从外地来到蓝湾港学习魔法的符文法师。最近,我暂住在港口区附近,结果差点遭遇了可怕的事情。” 说著,她故意用手捂住了胸口。 林溪没打算让艾莉西亚说谎,她现在的这番说辞其实也不假,况且在维斯帕的教导下,现在的艾莉西亚实打实是学会了一两个符文魔法的。 而班杰明神父听到这话,心里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有钱人一般不会住在港口区,再加上眼前的女士是来学习魔法的,那就大概率是本来没什么钱,但是因为会一手魔法,最近从蓝湾港的哪位贵族手上赚了一笔钱,还没来得及搬出港口区的新晋魔法师。 “哦?光明之神在上!在这片被圣光注视的土地上,竟然还有人敢惊扰您这样的大魔法师女士?”他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的。听说是叫什么……黑泥教会的邪恶组织。他们居然在信奉什么污泥之主,太可怕了。”艾莉西亚轻声细语地说道。 听到著几个字,班杰明神父的瞳孔微微一缩。 昨晚净化者小队刚把他们一锅端,带回来三十枚金幣,难不成那三十枚金幣就是眼前这位女士的?如果她是来询问,然后討要金幣的话...... 第42章 约见净化者(求追读~) “但万幸的是!”艾莉西亚话锋一转,开始感激起来: “就在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几位穿著白袍的净化者,押著那群疯子离开了港口区!” “为了感谢光明之神的庇护,感谢那几位英雄。我今天特意前来……” 听到这里,班杰明神父才略微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討要金幣的就好。 隨后,艾莉西亚缓缓从手袋里,掏出了一个布袋。 在一阵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当中,艾莉西亚解开袋口,直接將里面的东西倒进了那个奉献箱里。 “哗啦啦啦啦——” 这不是银幣或是铜幣的寒酸声音,这是整整十枚金幣互相碰撞发出的天籟之音! 金光闪烁。 班杰明神父有些呆愣。十枚金幣! 要知道,这个教堂本来就在港口区旁边,来的基本都是些平民,如果不算昨天三十枚金幣的意外收入,一个月收到的奉献金能有一个金幣就谢天谢地了! 这位符文法师女士,一出手就是十个金幣!果然是发了横財! “讚美光明之神!也讚美您的慷慨!”班杰明神父立刻激动地再次在胸前画圣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隱藏在影子里的林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样子至少在靠近港口区这边,光明教会都是一个德性。” 投完了金幣,艾莉西亚继续缓缓说道:“神父,既然我也算是得到了光明教会的恩惠,不知您能否向我稍微介绍一下那支净化者小队?我实在是想当面感谢感谢他们。” 听到这个问题,班杰明神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按照光明教会的內部保密条例,任何关於超凡者组织——特別是净化者这种暴力小队的具体信息,都是绝对禁止向普通信徒透露的。 虽然眼前这位女士显然是对光明教会有所了解,这才能说出“净化者”三个字,但他们具体的信息基本属於光明教会的机密內容。 “这个……”班杰明神父面露难色,说的话也不禁圆滑了一些: “尊贵的女士,净化者小队是我们教会的神圣利剑,他们只在暗中斩妖除魔,不求凡俗的声名。关於他们的信息,教会有著严格的规定……” “唉,这样吗?” 艾莉西亚幽幽地嘆了口气,手却再次伸进了手袋,指尖在金幣边缘轻轻摩擦,“原本,我还打算为教会捐献五十枚金幣的。既然教会如此见外,那就算了吧……” “不不不!女士!您误会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对如此慷慨的女士,规矩有时候也能是活的。 而且对方明显对光明教会本来就有所了解,只要不透露过於具体的信息,那应该也无妨。 班杰明神父的態度大变,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愈发亲切。 “规矩是死的,但光明的形状確实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著。您如此虔诚,又遭受过邪恶的惊嚇,了解一下拯救您的英雄,完全是合理且合法的!”班杰明神父义正言辞地说道,还不忘环顾四周。 “其实,昨晚前往港口区执行任务的是我们教区最精锐的小队之一。”班杰明神父清了清嗓子,开始添油加醋地介绍起来了 “领队的,是资深神官马库斯大人。” “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教会,廉洁奉公,从不贪图享乐。他的钉头锤下,不知砸碎过多少异端的头颅。” 听到这番和实际完全不符的大肆吹捧,林溪在阴影当中不禁有些无语。 “另外两位,一位是美丽的克拉拉见习圣骑士。光明之神作证,她是一位纯洁无瑕好女孩!” “还有一位,是莱恩见习圣骑士。”班杰明神父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带了点真实,“他虽然年轻,但却拥有著最纯粹的正义之心,是光明精神的完美践行者。面对邪恶,他从不退缩。” 听著班杰明神父这口若悬河的描述,艾莉西亚都有些蚌埠住了。 如果不是莫里亚蒂大人昨晚告诉过她,她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好人。 在林溪的授意下,艾莉西亚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副崇拜表情。 “天哪,他们竟然是如此高尚的人!”艾莉西亚也模仿著在胸前画出个圣徽形状,“听您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我必须亲自当面向他们表达感激了。” 听到这话,班杰明神父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当面?” 神父的心里开始快速盘算。如果让她直接去接触马库斯那个老油条和克拉拉那个財迷,那些感谢的金幣,绝对会被那两个无耻的傢伙中饱私囊! “女士,您的心意如同阳光般温暖。”班杰明神父委婉地拒绝道: “但是,为了防止异端的报復,净化者小队的住址是绝对保密的。” 看著艾莉西亚露出失望的表情,班杰明神父迅速给出了替代方案: “不过,您不必灰心。如果您真的想当面感谢他们,我可以为您引见。” 他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神秘和贴心:“只要您能提供您正当的身份证明。確认没有安全隱患后,我可以亲自出面,邀请他们择日来这间教堂的会客室,与您私下会面。在神明的注视下,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隱藏在影子里的林溪,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暗道此次和光明教会搭上线的目標已经基本完成。 “这可真是太好了!班杰明神父,您真是个善良的神父。”艾莉西亚拍了拍手,欣喜地说道。 “那我就三天之后再来一趟,到时候请您务必帮我安排。五十枚金幣的修缮费,等我下次见到了三位英雄,一定会如数奉上。” “乐意为您效劳,愿圣光永远护佑您,慷慨的女士!”班杰明神父的笑容更盛。 交易达成,各取所需。 艾莉西亚优雅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教堂。 阳光重新洒在她的裙摆上。 而在那片幽暗的影子里,林溪的一双鼠眼正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第一步接触,完美。” 马车缓缓启动,载著这位神秘的魔法师,便消失在了蓝湾港的街道尽头。 而那座庄严肃穆的光明教堂,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腐蚀的种子正从此处发芽。 第43章 潜伏(求追读~) 马车车厢內,確认那位在教会门口遥遥招手送別的教父彻底看不到艾莉西亚之后,她这才鬆了口气,將那顶礼帽摘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而在她脚下那片拉长的阴影中,一只小小的花枝鼠也渐渐从阴影之中浮现出来。 “莫里亚蒂大人,”艾莉西亚低声说道,语气上不免带上了成功完成任务的轻鬆: “那位班杰明神父似乎完全上鉤了。不过,他拒绝透露净化者小队的住址,这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影响?能有什么影响。” 林溪相当从容。 “艾莉西亚,你要记住,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去教堂问地址这种事,哪怕班杰明被金幣砸晕了头,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神父身份也不可能告诉你的。我也压根没指望从他嘴里撬出具体位置。” “那您为何还要……” “走个流程罢了。只是为了后续让神父主动开口退让,这样你和净化者小队在教会见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至於他们真正住哪儿……” 林溪在车厢里舒服地翻了个身,像是灰白色的毛团滚动。 “在这个蓝湾港,还有什么情报网,能比阴影教会的鼠鼠们更靠谱的吗?” 没错。 就在昨天,当马库斯小队还在因为发了一笔横財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林溪手底下的鼠鼠斥候队早就出动。 三支由一只耳带领、精锐斥候鼠组成的跟踪小队,当时就埋伏在教会当中,然后分別跟著净化者小队的三人回了他们的居住地。 这三支小队被下令全天候盯防。 哪怕是克拉拉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马库斯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只要林溪想要,他都能在十分钟內拿到第一手情报。 艾莉西亚看著在地毯上滚动的林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小时后,马车穿过蓝湾港的街道,停在了阴影教会的不远处,艾莉西亚准备回教会,而林溪也轻车熟路地从车厢中窜出,深入下水道之中。 “说起来,也该看看那三只斥候小队的情况了。” 林溪心念一动,立刻激活了【虚空低语】,同时开启了【视野共享】。 “洞拐洞拐,呼叫洞拐!我是教父。报告那三个净化者的跟踪进度。” 下一秒,林溪的视野瞬间接入了一只耳的视角。 “呼哧——呼哧——”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一只耳的视角剧烈地在紧贴著地面上下顛簸。 它似乎正在某处急速狂奔。 “吱...吱吱...吱吱!”(教父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正要赶回去向您匯报!) 一只耳显然是跑急了,连吱吱的鼠语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语气中蕴含著十足的兴奋。 “怎么回事?是克拉拉还是马库斯那边有什么进展?”林溪不禁问道。 “都不是!大人,是那个叫莱恩的见习骑士!” 一只耳一个滑铲躲过了前方一根生锈的铁管,继续急促地匯报导:“负责盯梢莱恩的斥候鼠鼠刚才传回急报!那个莱恩刚才正在写一封信!斥候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偷看了一眼,那信纸上面似乎写了什么『主教』之类的词眼!” “嗯?” 林溪原本还悠哉悠哉趴著的身体,瞬间起立。 “主教?” 在这个三人小队里,林溪原本的战术评估是:马库斯和克拉拉应该是突破口,他们很明显都贪財好色。 至於那个看起来就相当正直的新人莱恩,林溪原本的打算是直接边缘化他。 一个连隨便就能获得的钱都拿得理亏的见习圣骑士,在林溪的计划里,著实有些难以搞定。 当然,一个净化者兼见习圣骑士而已,本来就对林溪的计划產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可现在,一只耳告诉他,这个莱恩,疑似在给一位主教写信? “见鬼了!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算写什么举报信吧?” 林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不,不对!普通见习圣骑士哪有资格直接给主教写信?”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果断做出决定: “一只耳,你別来了,立刻返回莱恩那里盯著,然后把莱恩的住址告诉我,本教父要亲自去看看情况!” ———— 夜幕低垂,蓝湾港的城区已经亮起了点点光源。 如果是几个月前,刚穿越成花枝鼠的林溪,別说去蓝湾港的上城区了,就是离开港口区那片贫民窟,他都仔仔细细规划路线。 毕竟,外面的世界对一只普通老鼠来说还是太过危险。 但现在? 时代变了,大人。 “【阴影潜行】,开。” 林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阴影之中。 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在阴影的维度里如鱼得水。 他顺著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不断在街道上疾驰著。 隨著不断深入蓝湾港的城区,周遭的景色也渐渐发生变化,向林溪展现著这座海港城市真正的繁华。 平整的街道两侧,竖立著一排排特殊的油灯用以照明,暖黄色的光源静静照耀著周边。 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数都是各种哥德式尖顶塔楼和巴洛克式洋房。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从那些灯火辉煌的高档餐厅里,飘出相当美味的食物香味。 大约一刻钟后。 林溪在一座小型別墅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地段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贵族的庄园,但能在蓝湾港城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套独立的別墅,绝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看来,这小子背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林溪顺著墙壁上的阴影,一路垂直向上,直接滑进了二楼的房间。 这是一间书房,里面布置得极其简陋。 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把入鞘的长剑靠在墙上,墙上甚至还掛著类似光明教堂玻璃窗的彩绘掛画。 此刻,书桌的油灯旁,正摊开著几张信纸。而莱恩此刻並不在这间房间,而是去了楼下的客厅。 林溪隱藏在天花板横樑里,看见了此处的斥候鼠鼠和一只耳。 第44章 我的主教叔父(求追读~) 一只耳见到林溪到来,忙不迭地和林溪匯报了当前的情况: “吱吱,吱吱吱。”(教父大人,那个叫莱恩的人类小子刚刚写完信,看样子是打算去楼下客厅吃点东西,顺便等信纸上的墨跡彻底风乾。) 绝佳的空档! “一只耳,就决定是你了!” 林溪迅速下令。 一声令下,一只耳也明白意思,毫不犹豫地从天花板的缝隙扑下,稳稳落到了地上,並且在落地的一瞬间潜入阴影片刻,消除了落地后的后摇和声音。 在这三个月的特训之下,一只耳作为林溪的头號鼠鼠信徒,不仅因林溪升级了【智慧赋予】词条,智商更上一层楼,更是在被赐予阴影权能之后,终於是成功掌握了【阴影行走】这项权能! 现在的它,早已不是头脑简单的武斗派鼠鼠了,而是斥候小队大队长兼顶级鼠鼠特工! 一只耳落地之后,动作极其熟练地顺著桌腿爬了上去,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生一点声音。它躡手躡脚地凑到那张信纸前,开始从头一行行逐字往下看。 而掛在天花板上的林溪,则配合地开启【视野共享】,通过一只耳的鼠眼,將那封信上的內容尽收眼底。 只看了一眼开头,林溪就默默再次提高了莱恩这傢伙在自己计划中的地位。 【亲爱的叔父大人:】 【见字如晤。听闻您近期將代表神圣枢机院,前来蓝湾港进行主教例行视察工作。莱恩在此,提前祈求圣光伴您一路平安。】 “嘶——!” 林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此子恐怖如斯! 破案了! 他本来还在想,蓝湾港这光明教会贪財的风气似乎是一脉相承的,为什么这小子这么愣头青,还能进入净化者小队,成为蓝湾港光明教会的中层人员。 这哪里是什么信任愣头青,这分明是下来体验生活的主教亲侄子啊! 林溪不禁想起,马库斯和克拉拉昨天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怎么对待他的? 忽悠他,打压他,还当著他的面分赃,硬生生把三枚金幣塞进他手里强行拖他下水。 林溪继续往下看。 【叔父大人,莱恩此次写信,並非为了诉苦,而是內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恳请您的教诲。】 【自我离开王都,来到蓝湾港基层歷练以来,我所见之世界,与修道院中教导我的教义,似乎產生了巨大的割裂。】 【我们是光明的利剑,理应斩除邪恶,庇护弱小。但在昨日的一次异端净化行动中,我却发现,我们挥舞利剑的动机,似乎不再是为了信仰的纯粹,而是为了某些令人羞耻的俗物,比如金幣。】 【更为可悲的是,那些所谓的异端,不过是一群被贫穷和绝望逼迫的底层可怜人。他们甚至连一个真正的邪神化身都召唤不出来,却要承受神罚的制裁。而我们在没收了他们那微不足道的財富后,竟然心安理得地將其视为供给教会的奉献私分。】 【我不明白,叔父大人。如果圣光的光辉必须建立在金幣之上,那我们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请原谅我的直白),究竟有何区別?】 【当然,我自认为並非不识人间疾苦,也清楚不管信仰多么高尚,教会的运转,神官的生活,都要建立在金幣此等俗物之上。】 【但其他神官对於金幣的过於追求,让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被教导並坚持的教义中的八大美德,是否太过迂腐?】 【祈求您的回信,为您迷茫的侄子,指明前方的道路。】 信的末尾,附上了莱恩的全名。 但这整封信,却全然没有提及马库斯或是克拉拉,更没有交代具体的行动细节。 “这小子,居然比我想像得还要正直!” 看到这里,林溪不禁讚嘆了一句。 从这封信来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有著极高背景却不炫耀的人。 因为现实导致怀疑信仰,但依然保持著底线,甚至在向亲叔叔倾诉时,都没有选择打小报告出卖队友。 经过昨天净化者小队的行动,林溪还以为他只会对马库斯等人產生意见,认为他们太过於叛逆! 但莱恩似乎只是对自己高要求,陷入了信仰的反思。 林溪的大脑疯狂运转,打算迅速推翻原计划,將莱恩从边缘人物提拔为仅次於主教的核心人物。 “噠、噠、噠。”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显然是莱恩休息完毕,准备回到书房。 “一只耳,撤!” 林溪的声音在一只耳的脑海中炸响。 桌面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一只耳打了个哆嗦。 隨后迅速地一个后空翻从书桌上跃下,在房门被打开之前,一只耳的身体瞬间没入了桌腿旁边的阴影之中,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吱……(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一只耳在阴影位面里用自己的小爪爪拍著胸口狂喘气。 莱恩端著水杯走进书房,隨手关上门。 他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张信纸。墨跡已经完全乾透了。 这位年轻的见习圣骑士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一秒钟前,有两只老鼠已经把他的这封极度隱私的信全部看了个遍。 他嘆了口气,依然相当迷茫。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將信纸摺叠起来,塞进信封里,然后滴上火漆,郑重地盖上了自己家族的印章。 在天花板里的林溪,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马库斯,克拉拉。”林溪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这两个名字。 “原本教父还打算用金幣慢慢腐蚀你们,然后再从中层渐渐接触光明教会上层,最后才接触主教来著。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林溪无声地从天花板上离开了这栋別墅,重新没入外墙的阴影中。 “你的叔父大人能不能解答你的疑惑,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 “在不久的將来,你绝对会对本教父张开怀抱。” “计划有变,三天之后,让艾莉西亚以莱恩为主要目標!” 第45章 风暴教会的困境 穿过蓝湾港繁华的街道,越过海面,在蓝湾港另一侧的海边,静静地矗立著一座大型教堂。 这里是蓝湾港风暴教会最大的怒涛大教堂。 比起光明教会那种偏向於中世纪黑暗风格的大教堂,怒涛大教堂的画风要黑暗许多。 这里可没有类似於光明教堂的彩绘玻璃,一样望过去,这座教堂给此处居民的第一印象便只有巨大,然后是漆黑无比。 大教堂的內部,由於此刻刚好中午刚过,风暴教会的主要教眾,也就是渔民和水手们,还都在大海之上搏斗,因而教堂里並没有什么教眾。 只有在正中间的讲台上站著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光头壮汉。 他此刻正对著一沓帐册愁眉苦脸。 这位,正是风暴教会驻蓝湾港的最高话事人——人称巴洛克大主教。 “砰!” 忽然间,教堂的左侧的一扇小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同样膀大腰圆的神官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半米长的大鱼。 “主教大人,外围防波堤的加固工程完工了!等夏天到了,浪潮这回绝对撞不裂!就是……尾款,您看什么时候给那帮商人结一下?” 巴洛克放下手中的帐册,揉了揉眉心,不禁嘆息出声。 “尾款这东西,到时候再说吧,教会的帐面上只剩下不到一百枚金幣了!连下个月圣餐肉估计都得拮据一些了!” 这,就是目前蓝湾港风暴教会长期面临的小危机——穷。 其实,作为七正神之一,风暴教会本不该混得这么惨,更何况在以海域经济为命脉的蓝湾港。 但问题出在他们的行事作风和传教方式上。 在蓝湾港,有个极度內卷,而且不知道为何也相当缺钱的光明教会在,风暴教会简直完全没有优势。 毕竟风暴教会的神官,大多数都是一些脑子比较直的壮汉。 “莱昂,”巴洛克痛心疾首地看著眼前的神官: “我昨天不是让你去跟城里的富商信徒募捐吗?下个月海神祭也要到了,我们这边的祭典要是再搞砸了,明年教眾怕不是会更少?” 神官莱昂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 “我去了啊!那个卖香料的老板说,只要我们教会愿意在他的商船的船帆附魔一下,让风暴之神保佑发財,他就捐一百金幣。“ ”但我寻思,我们伟大的风暴之神是管大海和风暴的,不管此事,这不符合教义,所以我严词拒绝了他,並送了他一发水疗术让他清醒清醒。” “所以这就是你差点没把人家老板浑身湿透的原因?”巴洛克大主教听到这里,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还有!”主教指著帐本,手指都在发抖,“这个月的为什么传教频繁了一些,反倒还花了更多金幣?” “哦,那个啊,”说到这里,莱昂不由地有些骄傲: “上周海岸有几户渔民的船被暗流卷了,人虽然捞上来了,但船没了,生活没著落。” “我乾脆直接给他们买了几条新渔船。主教大人,您不常说以人为本,风暴的庇护在行动中,不在教条里。” 巴洛克大主教看著莱昂这副模样,虽然他说得没毛病,但心里还是有种想一拳把这小子嵌进墙里的衝动。 但这种做法確实没问题,甚至作为主教的巴洛克,对待教眾也经常如此。 从风暴教会的教义和道德標准来说,这群肌肉大汉神官在救灾和武力方面,堪称蓝湾港第一,而且对於自家的教眾相当仁厚。 代价就是,几乎每个月都入不敷出的金幣。 巴洛克也想过找城里有钱的贵族和商人,让他们多捐一些钱。 但这群资本主义的走狗,几乎都信仰著光明教会。 这就是风暴教会的死穴。他们虽然不贪钱,但奈何也不敛財,而且经常花大钱去无偿帮助著有困难的教眾。 “唉……”巴洛克大主教有些向后倾倒,眼神中儘是迷茫: “难道,真的要像光明教会那样?风暴之神在上,我寧愿去手撕八爪海怪,也不想再去效仿那些光明教会的偽君子。” 风暴大主教的嘆息在海风中飘散。 ———— 三天后。 黑色的车轮碾过港口区的路面,马蹄踏在地上,声音清脆有力。 马车之內,艾莉西亚今天穿著一袭墨绿色长裙,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扮演富裕小姐的那股气质越发沉稳从容。 而在她裙摆之下的阴影中,林溪也是照例躲在里头,慢条斯理的梳理今天的计划。 “莫里亚蒂大人,”艾莉西亚低声询问林溪: “我们马上就要到光明教堂了。罗兰派人送来的五十枚金幣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次需要我具体干什么?” “嗯,很好。”林溪的声音从裙中响起。 想到计划能进行的如此顺利,他不由地在心里感嘆:“不得不说,罗兰这小子,最不缺的还是钱。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是钞能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钞能力还不到位。” 他不禁在影子里美滋滋地翻了个身。 “等会儿进了光明教会,一切按计划行事。”林溪收起玩闹的心思,变得严肃了起来: “记住,我们今天的主要目標不是马库斯和克拉拉,而是那个新人圣骑士莱恩。” “明白。”艾莉西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曾经在法师塔饱受倾轧的底层学徒,如今的她,已经蜕变成了一位演技精湛的神使了。 不多时,马车在光明教堂的侧门停下。 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班杰明神父,立刻迎了上来。 “哦!讚美光明之神!尊贵的女士,您的到来让这间教堂蓬蓽生辉!” 一边恭迎著艾莉西亚,班杰明神父的目光不由地盯上了艾莉西亚的手提袋。 “班杰明神父,有劳您费心安排了。这是答应教会的修缮资金,五十枚金幣,只多不少。” 艾莉西亚见此,也不含糊,顺手就將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愿光明永远庇护您的慷慨!”班杰明神父尽力装出一副体面的模样,但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第46章 约见 眼前这可是五十枚金幣,虽然大部分要上交教会,但他隨便在帐本上做点手脚,截留个几枚自然是不在话下。 “您要见的那支净化者小队,已经在教会里侧的房间等候了。请隨我来。”班杰明神父带著艾莉西亚缓缓进入教堂。 推开教堂里侧房间的木门。房间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地板之上。 净化者小队的三人,正坐在房间一侧。 听班杰明说今天要见一位富家少女,马库斯和克拉拉特意换上了一身更加得体的神官长袍。 而在他们旁边,莱恩则穿著最普通的常服,低著头,眼中儘是迷惘,看上去心不在焉,似乎在思索著別的事情。 看到艾莉西亚走进来,马库斯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接著这位女士。 “愿光明与您同在,美丽的女士。听班杰明神父说,您对我们前几天在港口区的工作颇为讚赏?” 艾莉西亚微微一笑,在净化者小队的对面落座,相当自然地扮演著自己的人设。 “您应该就是马库斯队长吧,您太谦虚了。我听说了你们的英勇事跡,你们在港口区以雷霆之势摧毁了那个污泥教派,不仅帮我解决了困扰,还守护了港口区的和平。”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这间房间內的双方相当客气,互相恭维著,除了坐在一侧,一言不发的莱恩。 在林溪的安排之下,艾莉西亚极度自然地从怀中將几个盒子推到了三位净化者面前。 “这是一点点小礼物,纯粹是我个人对三位英雄的一点敬意。至於规矩……我听说光明教会是不允许在教堂之內私收馈赠,所以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小礼物,对吧?” 面对这种懂事到极点的优质信徒,马库斯和克拉拉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两人连连推辞了几秒,然后极其丝滑地將盒子收进了袖袍里,只有莱恩依然是沉默寡言,並不打算接受这小小的礼物。 马库斯瞥见莱恩毫无动作,立刻用胳膊肘轻撞了他一下,但依然毫无反应。 隨后他见此情况,也是赶忙解释:“女士千万別误会!莱恩这小子有些不懂事,发誓在晋升正式的圣骑士前绝不触碰任何世俗馈赠!” 克拉拉心领神会地接话,悄无声息地將莱恩那份礼物拢进自己袖中:“是啊,还请艾莉西亚小姐您不要放在心上。这份心意我们代他保管!” 两人说话时,莱恩的拳头不由地攥得更紧几分。他们口中的为他开脱的言辞,此刻听来竟像对他的讽刺。 不过艾莉西亚自然是不会介意的,除了这一点点小插曲,之后的谈话进行得非常顺利。 这两个贪財的傢伙已经被金幣蛊惑得眼迷心乱,完全把艾莉西亚当成了自己人。 而在艾莉西亚脚下的阴影中,林溪的目光,却始终都盯著那个一言不发的年轻圣骑士身上。 “是时候了。艾莉西亚,收网。”林溪那充满蛊惑的声线在暗影中震盪。 艾莉西亚极其自然地將目光转向了仿佛置身事外的莱恩。 “听说莱恩骑士是小队里最年轻、也是最勇敢的圣骑士。” 听到眼前这位来客提到自己,莱恩这才抬起头,似乎没料到在自己拒收了礼物之后,这位富有的女士还会主动搭理自己。 既然对方这么有礼貌,莱恩虽然有些侷促,还是站起身:“女士,您过誉了。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您看起来似乎有心事?”艾莉西亚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身上散发的气质,瞬间让莱恩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没……没什么。”莱恩下意识地避开了艾莉西亚的目光。 他怎么能告诉一个外人,他现在对光明教会所谓的教义和现实產生了怀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艾莉西亚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是港口区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前几天那场事件后,我特意派人去了解了一下那个黑泥教派。” 此言一出,马库斯和克拉拉动作也是一顿。 莱恩也竖起了耳朵。 “我很疑惑,也很难过。”艾莉西亚转过头,尽力去看著莱恩低下头的眼睛。 “我听说,那些所谓的异端,不过是一群连麵包都吃不起的底层流氓。虽然他们时常困扰我和港口区的居民们,他们当然有罪,但他们之所以向邪神祈祷,是因为他们在绝望中,得不到任何来自现实的救赎。” 说到此处,艾莉西亚的话语中適时地带上了一丝悲悯。 毕竟,在几个月前,她也是那个在绝望中走向悬崖的少女。 “莱恩圣骑士,有时候我在想……” 艾莉西亚直视著莱恩,拋出了林溪为这位年轻圣骑士所准备的问题: “是不是有时候,耀眼的光明之下,反而会投下阴影?如果教会的圣光,只能照耀在像我这种富人身上,如果救赎是需要缴纳奉献金才能获取的特权,那么,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他们又能去向谁祈求呢?” “轰!” 莱恩感觉脑子一热,他死死地盯著艾莉西亚,呼吸急促。 这位女士的话,精准切开了他內心深处所纠结的问题,將他这几天一直不敢面对,甚至不敢细想的矛盾,直接摆在了檯面上。 光明只照耀捐款的人,那穷人怎么办? 而且如果像自己的同僚一般,几乎是將圣光明码標价,那这光明教会,和那些商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马库斯在一旁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心想眼前的女士明明刚才还大加讚赏著光明教会,讚扬他们除去污泥教派的工作,怎么突然聊起大逆不道的问题了? 他赶紧试图圆场:“咳咳,女士,这是您的同情心太泛滥了。异端就是异端,他们的灵魂是墮落的……” 但莱恩已经听不进马库斯的话了。莱恩心中儘是想著艾莉西亚刚才的那番话。 “也许如此吧,我还是深信著光明教会和您们几位净化者是正义的”艾莉西亚看到莱恩这副模样,自然是知道计划基本达成,於是也不久留。 “好了,今天聊得很愉快。我商会还有些事务,就不打扰三位英雄的苦修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林溪一直告诫著她,留白正是最高级的语言艺术。 说完,她优雅地起身,提起裙摆。 马库斯和班杰明自然也是殷勤地將艾莉西亚重新送到了马车上。 而莱恩,则呆立在房间里,仿佛丟了魂一般。 第47章 播种 “噠、噠、噠。” 马车在街道上渐行渐远,莱恩这才走到门口,看著那辆远去的黑色马车。 他的內心在疯狂地挣扎。 光明教会的教条、身边同僚的贪婪、还有那位女士刚才那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碰撞。 “不行!我必须要弄清楚!” 年轻的骑士终於做出了决定,他没有理会正在和班杰明神父交谈的马库斯和克拉拉,直接冲了出去。 黄昏的街道上,那辆黑色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几百米远,即將拐入一个港口区的街角。 “等一下!” 莱恩拼尽全力地狂奔,作为lv14的圣骑士,他的速度相对於正常的成年人来说相当惊人。 “请等一下,艾莉西亚女士!请您等一下!” 年轻小伙子的呼喊声,在马车的后方迴荡。 马车的车厢里。 听著后方传来的呼喊声,艾莉西亚微微鬆了一口气。 “莫里亚蒂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他真的追上来了。” 马车的阴影中,林溪並没有回话。 “呵,傻小子。” “果然上鉤了。” “请等一下!艾莉西亚女士!” 莱恩大口喘息著,他终於在马车驶出太多距离之前,追到了马车的前方。 那辆黑色马车也因此缓缓停了下来。 “莱恩骑士?”艾莉西亚微微探出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自然的惊讶与好奇:“您怎么追出来了?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忽然间,莱恩的脸有些迷茫。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问的问题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问?以光明教会的神官身份问这位慷慨的女士,光明之神的教义是不是错的? 问她为什么光明教会的神官们如此贪婪? 刚开始莱恩还没想这么多,但真的拦下了艾莉西亚,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艾莉西亚,保持你的悲悯。记住,对於这种正处於信仰怀疑边缘的年轻人,千万不要去极力反驳他的神明。你要做的,是在他心底悄悄种下一颗种子。” 林溪躲在阴影中,细声细语地指导著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默默点头。她看著马车外局促不安的年轻骑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似乎猜到了您追来的原因。”艾莉西亚轻声说道,“並不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而是您,您的內心落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莱恩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甚至忘了该有的敬称和礼节:“女士……您在会教堂里说的那番话。关於光明教会,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您看到了我所没看到的东西?” “我想请您將在教堂中的那番话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的並不比您多,莱恩骑士。我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符文法师。”艾莉西亚微微摇头,“您是蒙受圣光眷顾的超凡者,难道还需要向我这个凡俗女子寻求答案吗?” “不!”莱恩急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我实在不理解,《光明圣典》上面写著圣光普照万物,绝不拋弃任何一个迷途的灵魂。可是……可是最近发生的一切,和教义写的完全不一样!” 说到如此,年轻的骑士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您说,他们之所以向邪恶祈祷,是因为那是唯一愿意接纳他们的东西。难道教会真的已经拋弃了那些穷苦人吗?” 好!完美! 躲在阴影里的林溪忍不住想用两只前爪鼓个掌。 “莱恩骑士。”艾莉西亚在林溪的指挥下,看向莱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此刻她的眼神,与其说是一位几乎和莱恩同龄的少女,倒不如说和母亲一般慈爱。 莱恩浑身一颤。 “我只是从平民出身,见过太多和自己之前处境类似的平民。当他们向自己信仰的神明祈祷,却得不到哪怕一块麵包的回应时,我很难不去思考——太阳的辉光,是否真的能够温暖每一寸土地。” 艾莉西亚轻声细语,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教典没有错,但你要明白,握著火炬的人,也会沾染尘埃。” 艾莉西亚按照林溪的剧本,將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拋了出来,不断试探著莱恩的信仰防线。 “我在法师塔求学时,我的导师曾告诉我:魔法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理解世界的规则。我想,信仰也是一样的。如果一件圣袍上沾染了污泥,您是选择將整件法袍烧毁,还是选择用双手去洗净它?” “骑士的利剑,是为了斩杀魔物,还是为了威嚇那些平民?” “真正的善意,难道必须要掛著某个神明的圣徽,才算作善意吗?” 这三个问题,不断在莱恩耳边反覆缠绕。 “真正的善意,不需要圣徽的许可……” 莱恩刚想说出这个答案,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期在光明教会之中,浸淫在教义指导之下的灵魂,下意识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 但人的思想不会骗人,他的思维,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条岔路。 光明,或者说某种比光明更加深邃的微光,正缓缓渗透进他的思维之中。 “好了,莱恩骑士,您该回去了。” 艾莉西亚最终递给莱恩一张小卡片。 “我叫艾莉西亚。一个在符文魔法上略有小成,勉强能养活自己,暂住在港口区的符文法师。” 她看著莱恩接过卡片,微笑著说道: “上面是我的住址。如果您实在找不到自己追寻的答案,或者,当您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太冷的时候,您可以隨时来找我。” 说罢,艾莉西亚將上半身从车窗中缩回去,放下了车帘。 “走吧,车夫。” 马车车轮转动,只留下莱恩一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踪跡。 一阵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莱恩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他莫名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看著剑刃上映照出的自己那张脸庞。 “真正的善意……不需要圣徽……” 某颗种子,已经在这位忠诚於光明的见习圣骑士兼光明教会主教侄子心中,默默扎下了根。 而在远去的马车底下,埋伏於裙底阴影之中的m、阴影之神、伟大的教父、莫里亚蒂,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第48章 焕然一新的鼠鼠王国 时间来到深夜。阴影教会深处的房间之內。 微弱的油灯静静照耀著整个房间。 林溪趴在天鹅绒垫子上,用小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著鬍鬚。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小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披著一件黑色斗篷的罗兰·德·鬱金香溜了进来。 “莫里亚蒂大人,愿您的智慧如深渊般无尽。”罗兰一进门,便恭敬地单膝跪地。 “起来吧,我的罗兰。这几天蓝湾港的风声如何?” 罗兰站起身,解下斗篷,脸上这才带上了些笑意,轻鬆了一些。 “神使大人,您之前让我去打探关於风暴教会的情报,我已经有眉目了。而且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有趣。” 罗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里面记载著隱修会內部的情报匯总。 “几天前,一个打算给风暴教会捐赠一百枚金幣的商人,跑到我的商会里来大吐苦水。”罗兰说到这里,嘴角有些压不住: “您猜怎么著?风暴教会想让他捐一些钱,而亨利本来也想花钱买个平安。结果,风暴教会的莱昂神官,不仅拒绝了他的金幣,还直接用水滋了他一身!他现在还在家里躺著发高烧呢!” “反正据他所说,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踏入风暴教会一步,还是光明教会更好一些。” 林溪听完这些描述,有些没理解风暴教会的脑迴路。 “明明是他们去请求商人,但最后又拒收金幣?”林溪有些蚌埠住,“这风暴教会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海水吗,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罗兰倒是对此见惯不惯,继续匯报:“风暴教会一向如此,大人。不仅如此,”我动用了隱修会部分鼠鼠,发现风暴教会在蓝湾港的帐目简直惨不忍睹。他们的信徒绝大多数都是最底层的渔民和苦力,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根本交不起奉献金。” “而风暴教会的主教巴洛克,也是个死脑筋。他们把教会仅有的一点资金,全都拿去弥补平民教眾了。” “他们极度缺钱,甚至连马上到来的祭典布置费用都拿不出来。但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和又臭又硬的教条,又让他们极其排斥稍微放宽自己的底线,以博得商人和贵族们的捐款。”罗兰总结道。 听完罗兰的匯报,林溪沉默了许久。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像风暴教会这种,明明是七正神之一的正统教会,明明在蓝湾港这种海运城市有著绝对的信仰市场,却硬生生运营得入不敷出。 这种事林溪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不是不想要钱。”林溪缓缓说道,声音在密室中迴荡,“他们只是放不下身为神明僕从的高傲,不屑於像光明教会那样像商人一样討价还价。” “但是……”他的鼠须翘了起来,“只要是组织,只要还得吃饭。穷,就是原罪。穷,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莫里亚蒂大人,您的意思是?”罗兰似乎捕捉到了神使大人的意图。 “罗兰,既然他们现在为了海神祭的金钱焦头烂额,那我们就去当一回雪中送炭的好人。” “我要你以鬱金香商会的名义,亲自去一趟怒涛大教堂。带上足够的诚意——也就是金幣。” “记住,你不用带太多金幣,足以让他们弥补一下最近的亏空,但绝对不要直接捐够他们举办祭典的金幣,我们此处只是试探。” “依神使大人所愿,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记住,姿態要放低,给足他们面子。”林溪挥了挥爪子。 看著罗兰离去的背影,林溪的心情也不由地轻鬆了一份。 “光明教会的线已经埋下了,风暴教会的网也张开了。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现在阴影教会的信仰传播转入地下,但教眾数量也在增长。人类教眾的数量已经突破四百,如果一切如计划进行,估计再过一两个星期,他就能凑够五百人类教眾,解锁新的成就了。” “说起来,最近都在忧心教会这边的事情,下水道的鼠鼠王国倒是没怎么去管理,全都让黑鼠警长去接管了。” 想到了这里,林溪扭了扭毛茸茸的身体,纵身一跃,融入阴影之中,再次出现便已经在地下的下水道入口。 ———— 林溪缓缓沉入下水道管道,如果现在有哪个人类走进港口区的下水道,他绝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淤泥和恶臭的下水管道。 在林溪的鼠鼠大军长达三个月的辛勤工作下,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地下鼠国。 那些排放污水的下水道暂时没有什么改动,但其他废弃部分却被鼠鼠们利用得淋漓尽致。 暗处的青苔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而纵横交错的废弃管道被分门別类,被改造成了通往各个地方的主干道。 林溪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在管道之中穿梭,直到返回了鼠鼠王国最初的基地。 此时,基地周围,维斯帕正盘踞在一根铁管上。 这位,正是曾经的魔物贵族、符文之裔,如今的阴影教会和鼠鼠王国首席知识顾问。 而在维斯帕的下方,数百只毛色各异的鼠鼠们,人立而起。 站在方阵最前方的,是一只耳。 旁边,黑鼠警长正拿著一块破木板,上面用泥巴画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符號,正在做著极其严肃的“战备物资盘点”。 “吱!吱吱!”(匯报今日情况!)黑鼠警长威风凛凛地喊道。 他下边的一只灰黑色鼠鼠用极其公事公办的鼠语汇报导: “吱吱。”(今日一队在港口南区搜刮完毕,收穫野生鼠鼠十只,港口区的鼠鼠已经几乎被吸收殆尽) 看样子,在黑鼠警长的自发组织下,这群鼠鼠每天在此开展例行集会。 阴影中,林溪迈著鼠鼠小碎步,缓缓走了出来。 “吱吱!(恭迎教父大人!)” 眼尖的黑鼠警长率先看到林溪,迅速匍匐在地。 哗啦啦一片,几百只老鼠齐刷刷地伏了下去,將脑袋对准林溪的方向低下。 第49章 新增一枚鼠鼠大將 “都起来吧,我的子民。” 对於自己的鼠鼠,林溪没必要將自己和阴影之神区分开来,直接通过【虚空低语】投射到每一只鼠鼠的脑海中。 鼠群如同潮水般退开两侧,让出了一条通往基地原来那张神座的道路。 林溪跃上垫子,刚刚趴下,黑鼠警长便四只小短腿快跑前来。 “吱吱,吱吱吱。”(教父大人,属下有事稟报。最近地下王国的教眾扩张速度,已经陷入了停滯。 港口区只要是鼠鼠,几乎全被我们纳入了您的阴影庇护之下。 我本想扩张到城区下水道,但若是没有您降下的神諭,自然万万不敢擅自越过界线。) 黑鼠警长的匯报条理清晰。 在【智慧赋予lv3】的加持和这几个月学习人类知识、管理鼠鼠的经验下,它已经具备了相当不错的统筹能力。 林溪听完,陷入了沉思。 “教眾停滯……这確实是个问题。”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如今他的鼠鼠大军数量已经破千,这在蓝湾港当中,也已经是一股足以引发小型鼠疫的灾厄。 然而,对於林溪来说,这些鼠鼠还是有些不太够用。 光从灵知来说,上千只鼠鼠每天祈祷所提供的灵知,零零碎碎加起来,甚至还比不上一百个人类信徒的產出! 魔兽与动物的灵魂强度,终究是无法与被诸神钟爱的人类相提並论。 “但是……鼠鼠的价值,从来都不在单纯的灵知收割上。” 在这个剑与魔法交织的世界里,人类信徒固然是灵知贡献的大头,但目前来看,人类狂信徒有些太少,能让林溪放心將大事交给他们去办的,也只有艾莉西亚和罗兰。 况且他们目標太大,行动受限,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光明教会的注意。 而鼠鼠不同! 它们是游走在城市暗面的幽灵,不仅没人会注意这里,而且也相当有用,时而是无孔不入的斥候,有时候也能是能够不计伤亡发动袭击的板载战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重要的一点是,林溪发现,或许是因为自己这具身体也是花枝鼠的缘故,存在著某种同源。 鼠鼠学习他赐予的阴影权柄,要容易许多。 “所以,城区下水道的扩张,势在必行。必须建立起覆盖整个蓝湾港的地下情报网!” 林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黑鼠警长的匯报。 但他很快又犯了愁。 千鼠易得,一將难求啊。 截至目前,整个鼠鼠王国里,能够完全理解他那些复杂的意图、智商能够比肩成年人类、並且口吐人言的,只有出外勤的一只耳,以及总管黑鼠警长。 至於维斯帕,这傢伙由於物种问题,都还没得到自己所有鼠鼠的信任。 如果现在要向城区扩张,那可不是和在港口区对付一些野猫野鼠那么简单。 城区的下水道里,有著更复杂的环境,甚至还有一些魔法阵。 这需要一个有头脑、懂进退的鼠將去带队。 “如果让黑鼠警长去城区开荒自然不错……”林溪暗自思忖: “那大本营的管理谁来处理?难道要把一只耳从斥候队上撤下来?不行,一只耳那傢伙满脑子都是肌肉。” 林溪嘆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只能再苦一苦黑鼠警长,下达让它兼任开拓队长的命令。 “吱吱。(教父大人,属下明白您的担忧。)” 黑鼠警长似乎料到了林溪所想,抢先一步开了口。 “吱吱吱。(属下才疏学浅,管理港口区已是捉襟见肘,若再分心开拓城区,恐怕会耽误您的大业。不过,今日鼠鼠想向您举荐一位同族。它绝对是带队向城区扩张的不二人选。)” 哦?林溪顿时来了精神。 “你倒是学会举贤了。是谁?叫上来看看。” 黑鼠警长立刻转过身,对著后方的鼠群高声吱了一嗓子: “舒塔!出列!” 鼠群乖乖地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一只灰白相间的鼠鼠,快步跑上前来。 林溪定睛一看。 这只被唤作舒塔的鼠鼠,毛色十分奇特,背部是一片灰,腹部却白得如同霜雪。 它的眼神中也没有野兽一般的迷茫,透著一种清澈的愚蠢和求知慾。 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 “舒塔……”林溪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 黑鼠警长恭敬地靠到一旁,开始介绍起这只鼠鼠的来歷。 “吱吱。(教父大人,舒塔是前几日我们在港口区边缘的一座破旧阁楼里发现的。这只鼠鼠有些不一般,据它所说,它並非生来流浪,它的前任主人,曾是蓝湾港真理与星辰学派的大学生……)” 隨著黑鼠警长的讲述,林溪对舒塔的了解深了几分。 舒塔的前主人,是一位痴迷於研究魔力平民化的落魄学者。 在这个世界当中,除了部分比如魔法飞艇的大型魔法设施,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们只关心如何施展魔法,或者如何用炼金术点石成金。 而那位学者,却妄图研究出一种能够以魔法水晶为载体,提供能量的微型魔力源。 这虽然利益巨大,但那位学者一心只想用这种方法让魔法平民化,这种毫无疑问触犯了魔法垄断利益的研究,自然遭到了学术界的疯狂打压与无情驱逐。 学者被没收了所有財產,赶出了城区,只能在港口区的阁楼里继续他未完成的研究。 而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没有排斥他的,只有一只在阁楼里偶然发现的小老鼠——也就是现在的舒塔。 学者是个罕见的异类,他不嫌弃鼠类骯脏,反而会掰下黑麵包丟给舒塔。 而在那些漫漫长夜里,学者总是对著摇曳的烛火,自言自语地推演著深奥的公式。 舒塔就在角落里,日復一日地听著。 虽然那时候的它,受限於魔兽底层的微弱灵智,根本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词汇,但那些知识,因此刻在了它的脑海深处。 直到几天前,它被鼠鼠大军收编,並接受了林溪的【智慧赋予lv3】洗礼。 那一刻,舒塔便明白了一切。 曾经耳濡目染在脑海中的那些复杂的知识、人类社会的常识瞬间豁然开朗! 舒塔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毫无惧色地迎上了林溪的目光。 “教父大人。”舒塔也会使用高级通用语。 “属下舒塔,愿为伟大的您尽忠。若要进军城区,属下以为,首要之务並非盲目扩张,而是应先摸清城区下水系统,以此作为前哨站,方能避开贵族区底下那些设有防御魔法阵的区域。” “嘶——” 林溪有些吃惊。 这只鼠鼠不仅会说人话,而且谈吐和战略眼光看上去至少也不平庸。 黑鼠警长虽然聪明,但受限於目前对人类世界了解太少,还在学习阶段,也只是略懂一些! “这鼠鼠聪明得有点过头了吧?简直跟个人类一模一样!” “该不会……它也是哪个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吧?难道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別的穿越鼠同行?” 想到这里,林溪忽然突施冷箭。 “奇变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