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神秘海来点舰炮震撼》 第1章 神秘信號 2045年，南海。 如果这里还是南海的话。 一艘056s护卫舰上，作为舰长的游霄涌站在舰桥上，面色凝重的看著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仿佛在看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接收不到无线电，发出去的也无人回应。” “长河二號失联……北斗系统下线……” 游霄涌不自觉的敲了敲方向舵，看著舷窗外的薄雾，语气带著一点急促：“程星澜，舰上设备確定没有故障？” 056s护卫舰，或者说056s实验项目，相较於过去的护卫舰，最大的改变就是它拥有了一台“智脑”，可以让一艘军舰在少至4人操控的情况下，完成包括损管在內的绝大多数任务，同时抗干扰性极强。 程星澜是隨船的实验人员，也是“智脑”的主要开发者之一。 结果在最后一次，也就是这次极限缺员，正在进行仅有五人操控这艘船的实战演练时，游霄涌莫名其妙就迷路了！ 在大洋中迷路了！ 程星澜用力摇摇头，这位年轻漂亮的科研人员捞起额角旁的碎发，眼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没有故障，『智脑』无法识別这片海域。对照天文歷，六分仪测出的坐標显示我们现在已经抵达菲律宾，这根本不可能……” “现在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或许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话音未落，“智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对话，灌入了游霄涌的耳中。 “警报——正在对不明信號进行第2次校准，方位正南，距离约11.2海里，深度约50米，正在以约35节的速度高速接近。” 游霄涌闻言瞬间转身，看向了h/sjd-9型主动声吶的屏幕。 “那个神秘信號又出现了。『智脑』，对该目標的模型建立进度到哪里了？” 进入这片陌生海域没多久，声纳系统就捕捉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信號，以极快的速度逼近056s，似乎是把这艘闯入它领海的舰船视作了猎物。 最可怕的是，这个信號只会短暂出现一会，过一会就会因为姿態改变而被声纳系统当成杂波滤掉！ 声纳每闪烁一次，这个神秘的信號就逼近许多，而现在它即將突破10海里！ 必须要对这个完全不在“智脑”资料库里的奇怪目標建立新的模型，才能彻底锁定它。 “智脑”的声音传来：“目前进度96%，还需10秒可对目標建立完整模型。” “抱歉，主动声纳已丟失对目標的跟踪。” 雷达员徐制目光紧紧盯著屏幕，匯报导：“舰长，以神秘信號目前与我们的相对速度，我们还剩下最多十五分钟的时间，就要被这个神秘目標接近到危险位置。” “是按原计划行动，还是暂时撤退？” 另外两位船员转过头，看向游霄涌。 这个时候，整艘船的生死存亡全看舰长一个人的决定了——是继续调整位置，用侧舷对准目標过来的方向，隨时准备用反潜鱼雷进行攻击；还是立刻调头撤退？ 056s是护卫舰，转弯半径小，加速时间短，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打，还是逃？ 游霄涌仅是思考片刻，就做出了决定：“不管那神秘信號什么东西，都是我们获取这个这片神秘海域相关情报的珍贵机会……” “我们没有油料，没有弹药补给，没有食物补给，现在逃走拿不到一点信息，『智脑』一旦停机，我们5个人根本发挥不出一艘军舰的战斗力，等於把自己关在铁棺材上，没有任何意义。” “不要担心风险。” “我不信，就算真的换了一个世界，穿甲弹和高爆弹就打不动敌人了，物理法则就不生效了！” 正好，让这艘还处在试验阶段的军舰，去进行实战练习！ 整艘船所有人的士气为之一振：“是！” 继续战斗的指令下达没有多久，“智脑”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警报——正在对不明信號进行第3次校准，方位正南，距离约6.8海里，深度约50米，正在以约35节的速度高速接近！” “预计將在10分钟內接敌。” “警告，该不明目標过於接近我舰！” 游霄涌沉著开口下达了作战指令：“我负责武器系统，杨勤负责损管，徐制负责观瞄，钱雨兴负责……” “科研人员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著。” “准备战斗。” 命令刚下完，游霄涌转头盯著“智脑”……终於，在目標信號再一次消失之前，新模型的建立完成了！ “进度100%。” “新模型已建立，已將该模型记录，並永久列入敌对名单。” 在此刻起，主动声纳不再会跟丟这个神秘的信號！ 不等“智脑”走完匯报流程，游霄涌乾脆打断它，厉声道：“h/sjd-9型主动声纳锁死目標，火控系统立刻根据新模型计算鱼-11反潜鱼雷的发射诸元！” “开火！左舷鱼雷齐射！放！” “管它是什么东西，先吃一轮鱼雷的饱和打击再说！” 砰！ 舰体侧舷位置传来三声沉闷的声音，三枚鱼-11反潜鱼雷从侧舷被三联装的324mm鱼雷发射管轰出，仅仅10秒的时间就被加速到了55节（101km/h）的速度，下潜至攻击深度。 鱼11在离开发射管后立即启动主被动联合声吶，死死锁定了“神秘信號”。 相对速度来到了接近170km/h！ 游霄涌眯著眼睛，开口道：“不足2海里的路程，它躲不开！” 就看看敌人能不能挡住足以击沉万吨级军舰的鱼-11吧。 神秘信號似乎终於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原本轻鬆就能躲开的声波突然就变得无比难缠，无法甩开；在一瞬之间突然多出了三个目標在对它释放声波，正以极端恐怖的速度向它衝过来！ 在神秘信號左右挣扎好几次都无果后，看著声吶的游霄涌突然眉头一皱：“它在紧急上浮。” 旁边並没有按命令找个地方猫起来的程星澜只是看了声吶一眼就说道：“如果它保持这个速度上浮，很可能可以衝出水面跃向空中……规避鱼雷。”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尝试想办法规避反潜鱼雷……著实难缠。 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具有一定的智力。 游霄涌用手敲了敲控制台台面：“舰炮和近防炮已经待命了，它浮出水面的瞬间就会被炮火覆盖……无论如何，至少鱼雷能把它逼出水面，我们至少能知道敌人的模样是什么了。” 唯一让游霄涌担忧的是，他不知道这个异世界的神秘信號有多强大，不知道舰炮能不能造成有效伤害，毕竟在空气中爆炸的舰炮威力完全无法和在水下爆炸的鱼雷相比。 在游霄涌看来，如此难缠的敌人，少说也是万吨战舰级別的，护卫舰上那些“小水管”舰炮未必管用。 “警告，目標还有10秒浮出水面。” 游霄涌放下了一切思考，说道：“损管准备！所有人做好防衝击姿態！” “5秒！” “……” “3秒！2秒！1秒！” 这一刻，所有人都死死盯在了前方。 水柱升腾而起。 紧接著，包括游霄涌在內，眼睛里都闪过了震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一条体长足足20米，浑身披著带著尖刺的外骨骼，倒勾利齿上还掛著血肉，眼珠里泛著骇人血丝的巨型“翻车鱼”钻出海面，带起汹涌的浪花，朝著战舰扑来。 游霄涌仅是震撼了一瞬，便操控起两门已经调整至550发/分钟的h/pj-17，30mm近防炮，对著“翻车鱼”打了一个长点射。 轰轰轰！！！ 炮弹密集的出膛声响彻了整片海面，无数的30mm炮弹奔涌而出，砸向了那恐怖的怪物。 在“翻车鱼”长满尖刺的外骨骼碰到炮弹的剎那，尖刺率先崩解，密集的铁雨没给怪物半分缓衝，外骨骼跟纸片一样被炮弹撕碎！ 那看上去强大的外骨骼甚至连缓衝首轮炮击都没能做到，在撕开防御后，海量炮弹和破片毫无阻碍的灌入进“翻车鱼”的体內。 游霄涌首轮长点射还没打完，这个“神秘信號”就在空中变成了漫天碎肉。 游霄涌看著漫天血雾，一时间没说出话：“……” 倒不是因为解决了“神秘信號”这个大患鬆了口气。 而是对这玩意的不堪一击有点无语——就这？就这路边一条刚刚把全船人搞得紧张兮兮？就这玩意还浪费了3枚珍贵的鱼11反潜鱼雷？！ 沉默好久后，游霄涌开口道：“先组织打捞吧，现在可以肯定我们不在我们熟悉的那个地球了，研究一下怪物的尸体，收集信息，规划一下后续的计划。” 至少確定这个世界的生物还是碳基生物，只要是碳基生物，那热武器就永远有用武之地。 游霄涌微微吐了一口气，走向已经被打捞上甲板后部的，残破的部分海怪尸体——过量的火力也把这头超过20米长的怪物打的只剩下了甲板上的那么一点。 他伸出右手，微微用力，把一块破碎的外骨骼从海怪身上拔出，往这巨大的尸块里面看了一眼……硬骨鱼，死亡后还在微微跳动的肌肉、暗红色的血液、几丁质和碳酸钙组成的外骨骼。 船上唯一的科研人员凑到旁边，一边看海怪体內的构造，一边听著游霄涌的总结。 “毋庸置疑的碳基生物，但外面这层甲壳应该还含有其他成分，可能是金属也可能是陶瓷。不然不会那么坚硬，或许这个世界的海洋生物进化出了吸收其他物质且沉淀进甲壳內的能力。” “看这里……尸块胸腔內侧有类似鸟类气囊的中空囊状结构，那是陆地鸟类特有的辅助呼吸器官，为了不被水压破坏，居然也有一层几丁质保护，对於海洋生物而言，这器官真的很冗余。” “这血管肌肉……泵血能力有点过於强大了，嗯，其他部分都成了碎肉，暂时就这些。” “但无论如何，地球没有这样的生物，这里一定不是地球，我们全船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游霄涌思索一秒，转身看向程星澜：“泵血，吸氧……你想到了什么？” “大脑！一切为了大脑服务！”程星澜虽然不是生物学专家，但依然斩钉截铁，“我本来还挺奇怪，是什么海洋生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出紧急上浮跃出水面规避鱼雷的战术决策呢。” 脑容量与耗氧量呈指数级而非线性正相关，氧气是神经元电信號传导的核心原料，供氧效率直接决定大脑的信息处理速度和容量上限，没有高效的供氧系统，脑容量就不可能提升——別看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上浮规避策略，这已经是极其惊人的智慧。 拥有智慧的怪物……需要摄入大量能量以维持大脑消耗…… 需要摄入大量能量。 游霄涌的面色已经略带阴沉：“这个世界的底色註定不会太和平，要儘快想办法搞清楚当地生態，了解我们的敌人，获得最基础的补给才行……” 就在此时，沉寂许久的“智脑”突然出声：“h/ljq-360搜索雷达发现1个独立目標，航速1节，距离约7海里，位於水面，方位……目標rcs值极低。” 游霄涌眉头一皱。 又来？ 在7海里这个距离上，如果视野足够好，如果这个世界拥有和地球相似的曲率，已经可以勉强看清一些较为大型的漂浮物。 游霄涌下意识转头，2分钟后，他终於在遥远的，模糊的海平线上，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绝不寻常的黑点。 那是一根桅杆的顶端。 在桅杆下方，一个残破，黝黑且低矮的轮廓缓缓从海面上升起，紧接著，他就看到了巨大的，破旧不堪的米黄色帆布，兜著风垂掛在先前看到的桅杆和横桁之上，帆布上遍布深色的污跡和粗糙的补丁在海风中飘动。 甲板上的两根桅杆折断，船身略微倾斜，整艘帆船已经接近瘫痪，甚至还能看到残肢断臂，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东西啃食过一样。 一艘残破的风帆舰船——大约是300吨左右的盖伦船！ “那……是人类？！” 第2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游霄涌想像了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这幅画面。 “……这给我干哪来了，加勒比海盗？” 这里人类的科技只有这种程度？17世纪的风帆舰船？ 怪不得会被刚刚那个海怪打的这么惨。 负责损管的杨勤此时也走了过来，也好奇的看向这风帆舰船，问道：“老大，我们现在要过去吗？这种风帆战舰和我们的差距实在有点过大了，应该没什么威胁？” 现在舰队的补给焦虑很严重，当地的人类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上忙。 “想想之前遇到的海怪吧，放下我们过去的世界观和经验……先发射侦查无人机，我们的船慢慢靠近。”游霄涌摇头，保持了最大程度的谨慎，“无人机画面接入『智脑』，对一下口型和声音，尝试从他们的动作中初步翻译语言，著急靠过去没用，我们的语言都未必相同。” “嘶，语言，对哦！” 有没有危险先不提，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世界，语言都未必是通畅的。 “况且光是一艘船还无法准確判断出对方的科技水平，最好再结合船员的各种细节，比如携带的装备，比如船上的各种设备，比如身上的衣服来综合判断……好了，发射无人机。” “收到！” cw-25垂直起降无人机很快发射，升上高空，直至肉眼完全看不见，才朝著那艘破损严重的帆船飞去。 游霄涌转身回到舰桥的综合指挥中心，看向无人机从高空传来的高清画面。 “船体呈瘦长纺锤形……高耸船尾楼……绞盘、锚具、通风筒……甲板上的3磅炮……简陋的望远镜……忙著用木板补船的船员，都很正常……我还看到了个武器架，没看错上面掛著的应该是ak-74……” “……” 围在身边，都在认真倾听的眾人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集体愣了一下。 等等，有把什么？！ ak？！ 这不亚於穿越到古代战场，看著穿著鎧甲拿著冷兵器的士兵对砍受伤后拿出一针吗啡止痛！ 游霄涌在片刻愕然后，又盯著屏幕，说道：“比起他们为什么有ak这种和风帆战舰跨度极大的武器，我更在意的是他们有的为什么会是ak。” “ak，不是地球的武器吗？” 刚刚不是已经確认穿越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游霄涌並没有在这种短时间內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上纠结，他把目光从无人机的画面屏幕上抽离，看向距离越来越近的那艘风帆盖伦船，开口道：“船上没什么大威胁，可以靠近那边，想办法沟通。” “沟通越多，样本越多，『智脑』破译对方语言的速度就越快。” 给舰船下达好接近的指令，將近防炮对准这艘帆船以防意外后，游霄涌拿上qts11步榴霰一体突击步枪，转身离开指挥室，站在了甲板上。 此时两艘舰船已经十分接近，游霄涌几乎已经能看清楚那些在船上忙碌的人的脸。 但就是这一眼，游霄涌险些就下意识的抬起步枪枪口扫射过去！ 这比刚刚遭遇海怪那种来自於未知的恐惧还要强烈无数倍……因为这种下意识的毛骨悚然来自於基因中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类”，皮肤有种黏腻感，手指之间被半透明蹼膜全覆盖，眼睛位置偏高，像是要往额头上一样，肩宽更是只比头宽了那么一点点。 可相较於狭窄的肩部，他的下体又粗壮健硕，脚掌更像是吸在甲板而非站在甲板上一样，整个人呈现出一个金字塔的身体比例。 这是人类？！ 游霄涌压制住了拼命告诉他“这不是同类”的本能，刚想尝试用手势交流，却发现对方在看到这艘舰船，看到他们几人的模样后，眼神里突然闪过惊讶，闪过强烈的羡慕、自卑、渴望……但者所有的情绪很快就化作了最纯粹的恐惧。 下一秒，他们张开了口器，带著恐惧吐出的音节一个字一个的灌入了游霄涌的耳中。 “是『天选者』！船长，是『天选者』……杀了，那翻车鱼！” 游霄涌又一次愣住了——因为这人虽说口吃不清，说话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几乎是在同时，“智脑”的匯报传来：“目標语言系统分析完毕，目標使用语言確定为『中文』，有明显方言特徵，但资料库中无该方言模型。” 中文，他们说的居然是中文！ 游霄涌愣神时，那个被称为船长，畸变明显少很多，只有手臂稍有古怪的男人已经来到甲板。 在看到游霄涌等人的模样后，他下意识的把畸变的那只手臂放在身后，仰视著游霄涌几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和諂媚：“你们也是来寻找那个突然新出现的岛屿的吗？抱歉，抱歉，我们不知道尊贵的『天选者』也感兴趣……” 游霄涌暂时压下语言方面的惊疑，没选择在完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因为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察觉出有问题——他直截了当的打断道：“我们是军队，正规军队，刚来，你们是谁？你说的什么岛屿？” 船长有些惊讶於游霄涌的问题，这么强大，隨手捏死差点覆灭他们船队的一行人，居然连这些基础问题都不知道？ “我是周熊，『飞鱼號』船长，我们是附近的渔民……最近，最近不是一直在闹传闻吗，说南方海附近突然出现了一座完全没有污染的岛屿，看上去资源很丰富……我们，我们就想去碰碰运气，收集一点食物。” 周熊在说话的时候，船上的其他船员都儘可能的埋著头，用最快的速度清扫著甲板，把那些死去船员留下的尸块扫进了食物桶里。 “如果你们也想去，我可以带路，你们干掉了那么强大的怪物，附近应该很安全了……”说到这里，周熊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抬头，“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他看样子是意识到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眼前这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舰船和船员，完全有能力独占岛屿，不与任何人分享！ 看著那些被装进食物桶的尸块，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但他们都没说话，维持著纪律，等待游霄涌的命令。 游霄涌本来就急需包括食物在內的补给，短暂斟酌一番，点头道：“可以，带路吧。” “好的！好的！”周熊看上去很高兴，“您稍等，我们处理一下船上的事情，很快，很快！” 游霄涌没有转身回船舱等待，而是略有好奇的看著甲板，想看看这里的人类平时过得是什么生活，有什么传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报。 每一个新的信息，都可能是生存下来的关键。 然后…… 游霄涌就看到一个肚子隆起得异常突兀的孕妇从船舱里被架了出来，架她的两个船员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凭著蛮力將她按在甲板中央一块破旧的麻布上。 紧接著，几乎所有船员都拜倒在甲板上，安静却又狂热的跪拜磕头，亲吻血腥味都还没散去的木板。 做完仪式之后，周熊站起身，来到孕妇的身边……没有任何医疗工具，没有专业的接生人员，周熊隨手扯下腰间磨得发亮的粗布腰带，狠狠勒在孕妇的腰腹间。 没有漫长的宫颈扩张期，两个船员抓住腰带，每隔十多秒就用力收紧一次，强制挤压扩张，把宫颈强行撑到临界宽度……最后，纯暴力拖拽娩出。 胎儿全身娩出的瞬间，大量鲜血喷涌，再次让甲板上布满了血腥味。 新生儿诞生了。 整个过程粗暴，野蛮，但是安静的诡异，完全没有哪怕一点新生带来的愉快。 但，相较於这些，最恐怖的是，甲板上没有哭泣声传来。 没有哭声…… 哪怕脚下就是坚船利炮，那种不寒而慄也难以阻挡的朝著056s的战士们蔓延了过来。 “……” “这是，死婴？” “不，他活著，活的很好。”游霄涌再一次感受著来自基因深处传来的尖叫，“只是这个世界的婴儿已经不会哭泣了。” “人类……不在食物链的顶端。” 眼前的甲板上，周熊没去管倒在地上的產妇，一把抓起孩子，满眼期待的四处查看……当发现婴儿腿部的明显畸变后，他的表情立刻被失望布满。 但看到旁边那艘钢铁怪兽上俯瞰他们的几位纯洁的，没有畸变的，完美的“天选者”后，周熊脸上又堆上了笑容：“各位尊敬的『天选者』，我们好了，可以出发了！” 游霄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舰桥上，回到了综合指挥中心。 除了捏著下巴，垂低美眸蹙眉思考的程星澜外，其他人看向那艘扬起风帆，在大洋上下起伏的帆船，脸上情绪都很复杂。 徐制长嘆一口气：“这个世界不对劲……” “如果那座岛资源够，或许可以收留他们，对他们进行教育改造？” 游霄涌看了眼眉头皱的更深的程星澜，嘆了口气道：“准备战斗吧。” 其他士兵瞬间愣神：“啊？！” “周熊在说谎。” 第3章 这就是代差 原住民有恶意！ 这也是游霄涌不再多问更多问题的原因——现在没办法也没时间甄別这些原住民的话哪些真哪些假，多问还可能反向向別人透露更多的情报。 旁边的徐制闻言一惊：“他们在说谎？！” 无边的汪洋上，船员们刚刚碰到同类带来的那一点微弱的安全感一下被粉碎！ “是的。” “首先，他们在看到我们之后的反应很奇怪。”游霄涌转过头，一边快速通过“智脑”检查了一遍舰船的整体情况，一边开口分析道，“他们是惊讶了，是恐惧了……但这些情绪是在看到我们这些人之后才出现的。” 程星澜在旁边平淡的补充道：“换句话说，他们看到我们舰船的外形后並不惊讶，是在看到我们的模样之后才惊讶，才恐惧的。” 徐制一下想通，喃喃自语道：“这说明……他们应该见过，或者至少听说过『金属外壳的舰船』！他们奇怪的是我们这些人！” 检查好舰船，游霄涌仔细回忆著刚刚短暂交谈的细节，继续復盘道：“这些原住民把我们当成了別的什么东西，一种本不应该和『金属舰船』在一起的东西。” 或许就是那所谓的“天选者”……这个世界应该还存在一批人类，他们没有畸变，且把没有畸变视作了一种高贵的象徵。 “从艘帆船船员那种错愕和惊恐，一看到我们就喊船长的反应来看，『天选者』一定是一股和他们非常敌对，可能是见面就开打的那种关係……我们从一开始就暴露出问题了，周熊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天选者』，却还是一口咬定这个称呼，试图误导我们。” “这是绝对的敌意行为。” “最后，他们认为他们有办法威胁到『金属船』。” “暂时就这些信息，谁还有补充？” 其他船员互相看了一眼，都快速的摇了摇头——就刚刚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舰长竟然就分析出了那么多有用的情报，怪不得人家才是舰长。 “没有了……就是，为什么？” “或许是眼馋我们的舰船，或许是某种仇恨，也或许是邪教仪式，但在现在这些猜测都没意义，都不重要。” 说完，游霄涌顿了片刻，下达了命令：“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各就各位，战斗准备。” “收到！” 游霄涌继续操控著056s跟著周熊的飞鱼號。 哗啦啦……刚刚发生战斗的海域已经远去，隨著舰船深入，天色也逐渐黯淡下来。 其实游霄涌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说出来，比如那把突兀的ak-74，比如原住民那连智脑都是第一次听到的中文口音。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但游霄涌也知道，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他手上这艘056s仅剩500海里左右的剩余燃料了。 对於宗教狂热分子，逼供未必能拿到关键情报……而且抓人逼供这种事，等翻脸之后再做也不迟。 不直接开炮拿人而是跟著周熊走看似將计就计，实则是真没招了。 他现在太需要信息，太需要在燃料耗尽前收集儘可能多的信息，哪怕要为此进行一定程度的冒险。 “鱼雷系统，通电预热；鹰击-83反舰飞弹，系统自检，待命……『智脑』隨时准备建立新的敌人模型输入武器系统，主动声吶暂时关闭。” “收到。” “是。” 战士们复述一遍命令后，立刻执行起来，进入了警戒状態。 056跟著飞鱼號一路向北缓慢行驶，海浪逐渐变大了一些，顛簸明显强烈了几分。 哪怕游霄涌站在视野最佳的舰桥位置，前面在黑暗中只能看见火光帆船也起起伏伏，时常被海浪挡住视野…… “报告，航向显示，飞鱼號在幅度很小的来迴转向，进入这片海域后，我们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056s的ins（惯性导航系统）很清晰的显示，自从到了这片浪大一些的海域之后，船就在这片海面上以极其低效的线路前进！” 如果之前游霄涌的警惕还是直觉，现在他已经无比確认，这次航行没那么简单。 “周熊想把我们儘可能的拖在这片海域。”游霄涌几乎想都没想，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他专门选浪大的地方，专门把时间拖到黑夜，大概率是以为这么做能影响我们舰炮的射击精度。” 但实际上，现代战舰的主炮都有双轴陀螺仪稳定，在横摇20度以內，纵摇10度以內炮管都可以保持纹丝不动——这个摇晃角度，几乎是056在大浪里快要歪倒的程度。 现在这个浪是不小，可还远未到可以影响056舰炮射击精度的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浪大的无法开炮，反舰飞弹又不是摆设。 至於黑暗，那更是可笑……舰载综合光电火控系统集成了红外热成像、微光夜视和雷射测距的功能，更別说还有火控雷达可以暴力锁定了。 程星澜从旁边飘来，幽幽说道：“敌人要是真想这么对付我们，乐子可就大了。” 接著，就在这一瞬间，那道代表了周熊所在位置的，在黑暗海洋中原本无比显眼的火光骤然熄灭！ “飞鱼號”在这一刻熄灭了所有火光！ 哪怕知道对方必然翻脸，游霄涌也在这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当然不担心那些对现代战舰毫无了解的人，他担心的是深海之下的“未知”。 “观瞄，把敌舰甲板的画面呈现出来。” “监视附近水下海域！” “收到。” 话音落下，综合指挥中心里的光电火控系统终端立刻切割成了4个分屏，分別代表了4个不同的观瞄通道。 游霄涌稍微抬眸，重点看向了屏幕上方的两个通道——一个是红外热成像通道，另一个是微光电视通道。 肉眼看去几乎纯粹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的汪洋，在这两个屏幕上却被清清楚楚的呈现了出来。 白热模式下，第一个屏幕上最亮的东西是飞鱼號甲板上那些刚刚被熄灭的篝火和油灯，以及十来个稍微黯淡一些的，在甲板上忙碌移动的白色小点。 而能放大月光星光无数倍的，呈现淡绿色的微光电视通道更是把飞鱼號的桅杆、船帆和木质船体轮廓清晰呈现——甚至是栏杆、绳子乃至甲板上船员手部的细微动作都清清楚楚！ “他们觉得自己隱身了，实际上比开著灯还显眼，这就是代差。” “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游霄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飞鱼號上，周熊焦急的挥著手臂，指挥著一个怀里抱著什么东西的女性来到了甲板边缘。 虽说微光夜视的精度没那么高，但直觉告诉游霄涌，这就是那个刚刚经歷了暴力分娩的那个女人。 下一秒，屏幕上，一个体型比成年人小很多很多，脚上还绑著一块石头的光点失去了母亲手臂的支撑，直直落入上下起伏的海水中……眨眼的时间，那个代表刚刚新生没多久的光点就被石头拽入水中，彻底消失在了屏幕中。 游霄涌来不及有什么其他想法，更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被情绪左右思维，他立刻命令主动声吶朝著那个方向进行探测。 果然，没过多久，刺耳的警报声在指挥室里响起！ “警告！” “水下不明接触！右舷35度，距离12链（约2200米），深度900米！航速35节，航向直指本舰！” “调整航向將反潜鱼雷发射口对准目標的窗口期极短，请谨慎考虑。” “深弹发射可行性正在评估中……” 船员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效率不可谓不高，但在耳机中听到情报的时候，也被如此近的距离嚇了一跳。 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不被发现，说明这只海怪必然事先利用海底地形隱藏了起来！ 偷偷躲起来，然后以如此快的速度衝过来，足以看出它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舰船很可能要被贴到近身，有撞击风险了！ 游霄涌只是想了一下：“没关係，舰首对敌……就算撞了，也要让它看看什么叫现代损管！” 游霄涌的判断依据很简单——能以这个速度上浮还不会出现减压病的只有软体动物，速度再快它的非刚性撞击威力也不会太大，可以用坚硬的舰首硬扛。 反而是强行转向，时间可能来不及，还会把脆弱的侧面暴露出去。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我们的h/sjg-207探雷声吶工作，『智脑』，给敌人的轮廓成像，放在屏幕上！” 然后，连半秒时间都没用到，一幕让人震撼的画面就呈现在了游霄涌眼前！ 它体长超过70米，体圆锥形，后部陡然瘦狭，有数不清的歪曲粗壮触手延伸而出，收拢在身体两侧……每条触鬚的末端都长了一大堆形状不规则的奇怪扇形外壳，光是看呈现出来的图片都让人有种极度的不適感。 头部下侧还有几个水管形状的器官，正在不断喷向外喷水，推著身体笔直的衝来。 怪不得这么快，原来是泵推！ 简直像个扭曲的大王乌贼！ 只看长度，它不比这艘056s小太多！ 指挥室里急促的警报声依然没有停歇。 “右舷30度，距离10链，深度200米！航速40节，机动性较强，航向直指本舰！” “……” “警告，撞击风险！” 声吶显示器上，“大王乌贼”正在不断做不规律的小变向高速衝锋。 然而，就在游霄涌准备做防衝击姿態时，极速衝刺的大王乌贼却突然毫无徵兆的放缓了速度，甚至连动作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迟疑。 它似乎察觉到了那无论如何机动都始终锁定在它身上的声波，意识到敌人可能发现了自己…… 猛的一个转向，它毫不犹豫的向后进攻，冲向了飞鱼號，半浮出水面，把这艘全员都跪倒在地，对它磕头祭拜的帆船护在了自己身前！ 也是在此时，游霄涌终於看到了这只巨型大王乌贼的完整样貌。 整个颅部表皮是磨砂般的深海半透明质膜，能模糊看见內部的血管、神经、食道……以及那颗巨大的，正在夜空中有力搏动的大脑。 扑通……扑通…… 一团刚消化的模糊血肉缓缓流过横穿脑叶的食道，此时竟与那种形態上的极端不对称，共同构成了一种异样的……诡异美感。 它看向了游霄涌。 ps：为了观感，非必要情况我以后就不用“链”和“海里”了，还是用公制单位读者看著方便点。这玩意主要是因为1海里=地球上1分纬度的长度，纬度差几分，就是几海里远，方便水手的，咱们看小说的还是用公制单位更直观。 第4章 碳基生物罢了 简直与传说中的神话生物別无二致…… 夜空中，“近小远大”给游霄涌带来的巨物震撼感是无与伦比的。 也不怪那些原住民此时狂热的在甲板上跪拜它，將其视为神灵了——无论是形態还是模样，它只是佇立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发自內心的恐惧。 更遑论此时它正在好奇的朝这边注视。 就在此时，大王乌贼体下的海水突然汹涌翻滚，一直在水下的触手猛的钻出水面，掀起一股大浪，险些把帆船上的几人掀进海里。 游霄涌也仅仅是震撼了那么半秒都不到的一瞬间，在看到钻出水面的敌人有不同寻常的动作时，他立刻就要张口，要下防御和反击的命令…… 然而，命令还没脱口，游霄涌就看到好几只巨大的触手从水中钻出，带著触手中部那些不规整的甲壳，併拢起来，死死挡在了自己大脑的正前方。 整个身子也半蜷缩著，儘量让帆船隔绝了炮线。 模样竟然有些滑稽！ “这……” 刚刚那种如见神灵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游霄涌一下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结果还是碳基生物啊。” “只要是碳基生物，那就害怕高温，害怕动能，没什么可怕的。” “消灭它！” 其他小队成员马上做出回答：“收到！” cw-25无人机立刻升空，用雷射吊舱瞄准了躲在帆船后面的“大王乌贼”，在显示屏幕上建立空中视野，同时把所有相对位置信息传输回了舰船，快速结算射击诸元。 这样的炮击效率已经高到了极致，可主炮尚未开火，游霄涌就看到眼前闪过几道红光。 紧接著，一声巨响传来。 轰！ 周熊走上了舵手位，指挥著飞鱼號上的炮手，朝著游霄涌率先开炮了。 在如此大浪中，前装药的老式滑膛炮精准度可想而知，那些飞过来的球形铁坨子连056s的边都没擦到，哪怕是最接近的炮弹也落在了百米外的水面上，溅起了一片不算大的水花。 炮手们看上去並不慌张，一轮炮击后，他们从容不迫的重新装填弹药，重新校准火炮角度，准备进行第二轮炮击…… 在他们看来，海上炮战就应该是这么打的。 然后，下一秒，056s的76mm主炮开火了。 轰！轰！轰！轰！ 一次长点射，4枚杀爆弹高速飞出，其中两枚在空中划过了完美的弧线，直奔躲在船后的大王乌贼而去。 一枚擦著边掉进了海里，另一发则正中靶心。 大王乌贼在开火瞬间便尝试做出规避动作，但如此高的弹速，如此精准的命中率依旧让它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稍微偏转了一下脑袋。 火球在它长满了外骨骼的触手上爆开，稀鬆脆弱的几丁质外骨骼连带著断裂的触手本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其他没有被炸断的触手也嵌入了大量破片！ 伴隨著剧烈的挣扎，大王乌贼被挡住的大脑再一次显现在夜空中。 被动声吶接收到了一阵极为强烈的高频嘶吼……海怪在怒吼！ “一发命中，一发近失！命中目標腕足外骨骼段，有效毁伤！” 至於同样吃了两发炮弹，此时桅杆被炸断，上层甲板全面坍塌，血肉横飞的飞鱼號，则被所有船员忽视了——它被包括“智脑”在內的所有船员判定为无威胁单位。 游霄涌看向了cw-25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要进一步確认打击效果以规划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主炮剩余弹药仅剩130发，鱼雷和反舰飞弹更是只有几发的奢侈品，在补给短缺的情况下，游霄涌是没办法肆意火力覆盖的。 接著，游霄涌就看到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寒的画面。 如同地球上的乌贼，眼前这头“大王乌贼”同样拥有断肢再生能力，只是它的再生极快——被炸开的腕足断口没有流血，反而快速翻出半透明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疯长！ 乳白色的髓鞘神经率先从断口窜出，成为新生触手的骨架。 短短几秒，一截完整的腕足雏形就长了出来，表面涌出淡乳白色几丁质浆液，刚一覆盖，就在海水中快速凝固沉淀，从半透明变成黑色坚硬外骨骼，再生部位除了模样更加狰狞混乱以外，战斗力看上去並没有衰减！ 大王乌贼已经被彻底激怒，在重新保护好大脑后，它的另外两只触手猛的一推，把伤亡惨重的飞鱼號当成了盾牌，朝著游霄涌发起了全速衝锋。 这时，游霄涌反而庆幸这头海怪有那么一点智慧——要是在最开始它没有害怕迟疑，主动拉开距离，被贴脸还真就有些麻烦了。 “好快的再生能力，好强的机动性……这玩意確实不是一般铁甲舰能对付的。” “调整方向，儘量拉开距离，准备发射火箭深弹，一旦它有钻入海底靠近我们的企图就发射！” “继续开炮压制！给鹰击-83反舰飞弹建立新的打击模型爭取时间！” “它在推著飞鱼號向我们衝锋，压制！” 76mm主炮的战斗部装药也就400克左右，主要依靠破片杀伤，对有高速再生能力的巨型海怪打击效率不高……只有反舰飞弹能一击致命。 轰！轰！轰！ 炮弹命中后的爆炸声和脱靶后的落水声不断传来，056s一边转向拉开距离，一边在为反舰飞弹输入新的打击模型。 每一次炮火直击都能轰断海怪一条触手，都能迟滯它的速度，可快速再生的几丁质装甲又会很快將它的要害部位保护起来，左右快速无规律机动又让舰炮不是那么好命中。 双方距离依然在进一步拉近。 游霄涌急速做出判断：“这样下去，我们要来不及转向了……准备起飞直升……” “不……”徐制突然插话道，“它的速度变慢了！” 游霄涌一愣，再次朝“大王乌贼”看去，突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发现——原本在这头海怪半透明躯体內流淌的青蓝色血液，此时已经变成了淡蓝色。 这是血蓝蛋白含氧量不足的表现。 游霄涌豁然开朗，喊道：“它缺氧了！而且一定开始低血糖休克了！” 海怪的模样太唬人，让游霄涌一下子忘记这种快速再生对氧气和葡萄糖的消耗是惊人的。 这意味著想要杀死它，不一定要命中要害，就打触鬚，用快速再生把它的氧气和能量耗干也是可以的。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推著快被彻底打成碎片的飞鱼號衝锋的大王乌贼突然腾出了两根触鬚，捲入了这艘即將沉没的帆船內部。 几滩不成型的血肉和几个还保持著跪拜姿態的人类被抓起，塞入了它的口器。 吞咽后，大王乌贼又迫不及待的再捲走飞鱼號的大量船员，在下一轮炮弹轰来之前吞了进去。 鲜红色的血肉快速流过食道，被分解，吸收。 “……” 耳机中传来徐制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我靠……它能吃自己的信徒现场补充能量！周熊这些人够它恢復到什么程度？” 游霄涌平淡开口道：“看他们的体型，一个人大概七万多千卡吧，一艘300吨的帆船七十多名船员，算它只来得及吃一半，也有两百多万大卡……够撑一段时间了。” “让它吃，我们调整航向，拉开距离风箏它！” 仅靠还有50多发弹药的舰炮主炮可能耗不死敌人了。 拼命往嘴里塞完食物后，大王乌贼放弃了几乎无法再提供保护的飞鱼號，钻入水下，朝著056s全速衝来！ 第5章 天选者 利用大王乌贼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和受伤后进食的两次机会，056s已经完全调整好航向，正在全速拉开距离。 补充完能量的大王乌贼见敌人“逃跑”，立即奋力加快速度，在后方的追穷不舍！ 但游霄涌已经基本摸透了这头海怪，他冷静下著命令：“我们极速不如它，但是它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放风箏，它追不上的，不用硬拼。” “航向……航速27节，占领反潜攻击阵位！” “fqf-3200火箭深弹准备；『智脑』解算射击诸元。” 徐制略有喘息的声音传来：“它以为自己在水下就安全了，却不知道爆炸物在水里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游霄涌点头赞同：“没错。” 很快，“智脑”的声音传来：“fqf-3200备便，隨动系统同步，引信装订完毕，保险解除，准备发射！“ 顿了半秒，游霄涌猛的挥手：“齐射！” 6管联装的火箭深弹应声喷出火舌，6枚火箭深弹齐射，热浪裹挟白色烟雾扩散，在天空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跡云，如雨点般朝著大王乌贼所在的位置覆盖而去。 被轰怕了的大王乌贼听到巨响就应激，立刻横向调整方向，远远躲开了那片可能被覆盖的水域。 钱雨兴看著被实时传到目镜上的信息，开口问道：“在它的认知中，只要不被我们的武器直击，就大概是安全的？” 程星澜十分好奇的盯著目镜上的海怪，隨口答道：“应该是这样……破片能让它感受到疼痛，但也仅仅是疼痛罢了。” “只要不被直击就很安全，这是它在之前的战斗中总结出的经验。” “看吧，有的时候，有点脑子的敌人比完全靠本能行事的敌人更容易对付一点。” “……” 远处，深弹拖著白色尾跡一头扎进海面，溅起一圈白水花，没入海水深处。 此时，大王乌贼刚刚完成机动，它看了一眼最近都在40米处掉进水里的深水炸弹，確定足够安全后，打算重新加速，追上那个可恨的猎物。 下一秒…… 轰！！！ 一道炽烈的水下强光爆开，高温高压气体瞬间撑出一颗直径四米的气泡，衝击波以超过1500m/s的速度撞开海水，气泡壁以水中超音速的恐怖速度狠狠拍在大王乌贼身上！ 衝击波携带的巨大动能横扫了海怪整个躯体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 大王乌贼的腕足猛然一僵，全身所有的几丁质甲壳成片龟裂，软肉深处被衝击波震出大量肉眼可见的细密撕裂伤。 而这还没有结束，爆炸气泡隨即被海水压塌，二次脉动的衝击波再次扫过大王乌贼本就受伤不轻的躯体。 刚刚还强大无比的大王乌贼在顷刻间就遭到了重创。 以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更可怕的是，打击並未就此结束。 轰！轰！轰…… 六联装火箭深弹发射的声音又一次从远处传来…… 在极端的疼痛中，生物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求生欲终於压过了一切怒火，听著那恐怖的巨响再次传来，大王乌贼丧失了所有勇气，朝著飞鱼號残骸的方向转头就逃。 它无法理解自己遭受了什么打击，但它知道那里还有食物，吃下就能修復它的躯体。 哗啦啦…… 这一轮火箭深弹的打击全部落空，但那个难缠的敌人也已经仓皇逃窜，头也不回。 胜利了！ 杨勤看到这一幕，声音里是遏制不住的振奋：“它跑了！” 可游霄涌看著远遁而去的敌人，摇了摇头：“我们几乎打空了主炮，打了两轮火箭深弹，耗费了那么多燃料，不是为了把敌人打跑这么简单的。” 徐制眨了眨眼睛：“……那？” “让它跑吧，跑远一点。”游霄涌看了眼“智脑”，补充了一句，“反舰飞弹已经完成对它的模型输入。” 鹰击-83反舰飞弹是有最短距离限制的。 大王乌贼越往远处逃，距离死期就越近。 天空中的cw-25无人机一直锁定著大王乌贼的位置，等距离合適就將发射反舰飞弹。 指挥室屏幕上，无人机通过dts-03数据链传来画面，大王乌贼不敢再钻入水下，只敢浮上水面一路逃窜。 海怪新生触手的生长速度和断肢的修復速度更是极为缓慢，断口涌出的血液从蓝色褪成半透明的乳白，最后淡得和海水融为一体；新长的外骨骼软塌塌无法硬化……硕大的身躯更是在微微抽搐，连泵推的水流也紊乱不堪。 为了修復被超压破坏的躯体，大王乌贼已经榨乾了自己体內最后一份葡萄糖，已经开始全身性缺氧。 在抵达飞鱼號残骸附近时，它还朝著056s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那个可怕的对手没有追杀过来，確定自己不再被那莫名的声波锁定。 確定安全后，大王乌贼才转过脑袋，看向扒拉著残骸，浮在水面上的飞鱼號船员们……然后毫不客气伸的出触手进食，摄入能量全力恢復身上的伤势。 而占据著飞鱼號最大残骸的周熊，目光已经被迷茫彻底占据，以至於都忘记对眼前的神灵进行跪拜。 “伟大的神灵，怎么伤的这么重？” “为什么魔鬼们能在晚上看得那么清楚？在这么高的浪花下打的这么准？” “明明火炮口径更大，吨位更重的『舰灵圣教』铁甲舰也被神灵拖进海底了啊……” “那破船才一门小口径主炮，这怎么可能……” 看著卷过来的触鬚，看著其他被吞咽下去的船员，周熊浑身一抖，瞪大眼睛，高声嘶吼道：“等等……等等！神灵，我还有用，我还可以带更多食物过来，我……” 咻！ 周熊还在跪拜，还在痛哭流涕的用海怪听不懂的语言卑微哀求，可话没说完，一团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的火球突然飞到眼前。 甚至没给这头已经通过进食恢復部分元气海怪留下半点应激躲闪的时间——下一秒，就狠狠砸在了大王乌贼的躯干上。 轰！！！ 灼热的光芒和爆炸传来，掀起滔天巨浪，把周熊拍在了冰冷的木板残骸上。 周熊在茫然中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抬眼，看到了他永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无所不能的“深海神灵”，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分崩离析。 鹰击-83的爆炸粉碎了所有坚固的几丁质外壳，那颗有力搏动的大脑被爆炸衝击波绞成肉泥，连带著上半身一同蒸发，和软组织浆液和破碎的外骨骼混在一起，糊满了整片海面。 焦黑的下半身以及那些垂落的触手在半秒后轰然垮塌，洒落在了海上。 “神灵”彻底变成了一具四分五裂的庞大尸骸。 不远处，迎著朝阳驶来的，是那艘仅仅只有1000吨的小船。 “yj-83j舰舰飞弹一枚，命中目標躯干核心区，引爆正常，目標巨型头足类生物，躯体完全解体，核心臟器和神经中枢彻底损毁，无生命体徵。” “打击任务完成，目標確认歼灭。” 游霄涌听完匯报，平静的点头：“杨勤检查舰船的武器系统。” “钱雨兴暂代我接管驾驶。” “徐制，你去把周熊控制起来，准备审问……大科学家跟我一起去打捞海怪的尸体。” “……” 程星澜跟著走出船舱，看了眼飘在海上的海怪尸体，脸上的欣喜连藏都藏不住：“太好了，今晚我们宵夜可以吃轰炸大魷鱼吗？我亲自下厨！” 游霄涌白了她一眼：“第一，这尸体给你是让你研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是让你吃吃吃的……第二，部队有纪律，你没资格做饭。” “最后，你那手艺还是赶紧拉倒吧。” “切！你这是凭空污……” 程星澜最后这句话还没说完，游霄涌忽然脸色微变，抬了抬手。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智脑”的警报声！ “h/ljq-364搜索雷达在70km外发现不明舰队，坐標……重复，70km外发现不明舰队，坐標……” …… “715裁决號”铁甲舰。 一名身材匀称，五官优美，身著华贵衣服，全身上下能掛饰品的地方都掛满了饰品，每一根髮丝都精心打理的男人坐在舰长室，优雅的享用著银质餐具里的奢华早餐。 在他身前，是一名同样打扮华丽，但是戴著黑金色兜帽，手里拿著镶嵌了十字架手杖的祭司。 “祭司大人，『何罗鱼』就在附近游荡，速度快，防御力高，还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就连我们的715圣徒號都被拖入了海底，你现在应该在为裁决號主持祝圣仪式才对。” 祭司看著眼前的舰长，肃穆道：“『何罗鱼』已经死了。” “哦？怎么回事？是哪个势力的主力舰队做到的？他们损失如何？” “……只有一艘船。”祭司沉默片刻，回答道，“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粗略观察了他们的外貌，身上应该没有诅咒留下的痕跡，不是那些劣等渔民。” “换句话说……” “与您一样，他们是天选者。” 第6章 石油！ 经歷了一场血腥海战的海面上。 由於大王乌贼的身躯实在巨大，也没有比056s小多少，哪怕被炸掉一半身子，也只能被拖在船后面。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海怪的尸体相对更完整一些，能有更多有用的部位扔给程星澜做最基础的分析。 穿著ql-2单兵外骨骼的游霄涌简单处理好海怪的尸体，把这套宝贵的战术外骨骼重新停入充电站，转头问了钱雨兴一句：“那支不明舰队到什么位置了？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报告，航速只有10节。”钱雨兴一板一眼的匯报导，“要接近到可能產生危险的距离，还至少需要2个小时……cw-25无人机刚刚已经补充好燃料，正在接近目標，我会儘快確定目標舰船类型。” “明白。”游霄涌幅度很轻的点头，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徐制，“战俘情况？” 徐制敬了个礼：“一共打捞3人，人身检查完毕，无武器，无危险物品，目前羈押在禁闭室，隨时可以审讯。” “跟我一起去。” 游霄涌迈开脚步，走到甲板下方的舰务勤务区域，很快就看到了蜷缩在狭小禁闭室里，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周熊。 他显然还没有从神灵在烈焰中分崩离析的恐怖画面中回过神来。 见到游霄涌的那一刻，周熊脸上涌现出了强烈的恐惧和失態，他略有崩溃的嘶吼道：“魔鬼，恶魔，你们毁了一切……你们褻瀆了拯救我们的神灵，你们会遭到深邃海的诅咒，你们会葬身海底，你们將永远被『彼岸』拒之门外！！！” “你们完了，我们完了……” “……” 游霄涌根本懒的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先看了一眼手錶，简单计算了一下留给审讯的时间还剩多少。 嗯，时间紧任务重。 “那就不走流程了，先打再审……徐制，你去审问另一个人，隔离审问，避免串供。” “是！” 这种搞献祭，把同类餵给野兽的反人类是没有统战价值的，游霄涌像拎一只死猪一样，把周熊拖进了不远处的舰用卫生单元。 不再给周熊任何发出噪音的机会，一团沾了水的毛巾被塞进周熊嘴里，堵住了他那张噁心的嘴巴，紧接著，一张被摺叠过一次，吸满了水分的毛巾被盖在了他的脸上。 接下来游霄涌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往毛巾上浇水。 別看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捂住口鼻持续灌水，水会不断涌入鼻腔喝咽喉，直接触发人体呛咳反射与窒息本能。 大脑判定人体正在淹死，每一秒都在呛水窒息，身体会拼命挣扎，肺部会灼烧疼痛，这种濒死时產生的本能痛苦是任何意志力都无法完全压制的！ 在痛苦程度上，它不亚於凌迟。 更恐怖的是，凌迟终究会死人，但在游霄涌的控制下，溺亡濒死的痛苦会近乎无限的持续下去。 哗啦啦…… 哗啦啦…… 七八分钟后的厕所地上。 看著已经开始肌肉痉挛抽搐，心跳极速飆升的周熊，游霄涌终於减缓了浇水的速度。 周熊此时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在即將被溺死的前夕，他终於感受到新鲜空气进入了自己的肺腔。 结束了？ 结束了吗……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钻入了周熊那同样开始抽搐的耳朵，进入了他本就涣散的精神。 “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这么恐惧成这样？你认识『钢铁战舰』，你甚至击败过它，可你依然在恐惧。” “你显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虔诚，你內心显然不认为那头乌贼真的无所不能，更不认为它真的能拯救你……因为如果你的信仰真的那么坚定，如果你真的认为你会带来拯救，无论你客观上在做什么，主观上都是问心无愧的。” “周熊……” “你恐惧，是因为你明白你在献祭，你清楚你在杀人，你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是个叛徒。” “你背叛了人类。” “……” 这句话一出口，那原本还十分剧烈的挣扎忽然弱了几分。 游霄涌知道自己诛心成功，立刻揭开毛巾，注视那对濒临精神崩溃的瞳孔，冷淡说道：“现在我问你答……你口中的『天选者』到底是什么？” “咳咳！”周熊咳出一丝血痰，惨然道，“咳咳……你，你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奇怪吗……为什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游霄涌冷冷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周熊抬起头，痴迷又嫉妒的看著游霄涌：“『天选者』就是像你们这样，全身完美无瑕，没有畸变的人类……『天选者』生而高贵，统治著西北方的百濮群岛，占据群岛上那些没有被污染的土地，喝最乾净的水，吃最美好的食物……” “而我们这些怪胎生来就是最低贱的渔民和矿工，只配一辈子打渔上供食物，只配去海里挖矿，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海怪吃掉，只要海怪吃饱了就不会威胁到『天选者』的土地了……对，我是叛徒，可我有什么办法？！咳咳……” 百濮……听到这两个字，游霄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因为还有个更简单的字可以用来替代它——滇。 游霄涌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继续问道：“你看到『天选者』出现在钢铁战舰上时很吃惊，为什么？” “咳，因为这种战舰只有教会才有……谁能想到，高傲的『天选者』们还是选择了妥协，看样子最终还是承认『舰灵圣教』为国教了。” 说到这里，游霄涌已经差不多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框架了—— 这个世界人类的棲息地环境应该非常恶劣，大量海域和陆地都被怪物占领，留给人类的土地极为稀少且污染严重，只有极少数人能在没有污染的地方居住……而且还必须想办法餵饱海怪，才能让这些棲息地暂时免受攻击。 而哪怕是这样恶劣的棲息地，最近可能也面临著不小的生存压力，这才让两个本不应该走到一起的势力暂时摈弃前嫌，联合执政。 游霄涌努力消化著这些来之不易的信息，刚要开口继续追问，耳机中忽然传来了钱雨兴的声音。 “舰长，报告！cw-25无人机已经在西北方向拍摄到不明舰队！由8艘战舰组成，其中有3艘蒸汽铁甲舰……初步观察，应该对標地球铁甲舰前中期时代的科技，大约六七千吨。” “要如何接触？” “儘量和平接触。”游霄涌说道，“他们应该就是『天选者』和舰灵教的舰队……他们有蒸汽机，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蒸汽机？ 好復古的词语。 杨勤有些不解的问道：“意味著……他们很弱？” 铁甲舰有6000吨排水量，有260mm口径的重炮，披著龟壳一样的装甲，看著是很唬人……但在所有船员看来，算不算有威胁目標都两说。 这种接近到5km以內才勉强有一点点命中率，炮击速度极慢还跑的慢，损管抗沉能力接近0的老古董舰队，056s团灭他们最多只需要15分钟。 “意味著煤炭和电力！”游霄涌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桌子，“別忘了我们现在燃料要告罄了！” 煤炭可以通过费托合成转化成直链烷烃的轻质柴油，只需要电解水获得氢气和氧气，把氢气作为合成气稍微加压灌进装著煤炭的炉子里，把氧气用来鼓风给木炭升温至1500度以上为炉子加温，最后经过简单蒸馏和脱硫就能获得包括润滑油、柴油、汽油乃至航空煤油在內的成品油！ 虽然转化效率很低很低，杂质也有一些，但好歹是有办法让船不趴窝了。 “这……”徐制吞了口唾沫，“得烧多少煤炭和木炭才能加满一箱油？3000吨都是往少了说的吧？” 3000吨煤炭，那都是一座小山了，就为了加一次油？ “没办法，先解燃眉……” 话音未落，沉寂许久，一直在玩尸体的程星澜忽然在耳机里发出亢奋的声音：“誒誒，先別急著急……游霄涌你快看，我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这么激动？” “看看看，我在海怪身上发现了什么——美军战力翻倍器！” 什么玩意？ 其他船员都懵了，但游霄涌接住了这个梗，脱口而出道：“石油？” “对咯，生物燃料！”程星澜悦耳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对知己的讚许，“初步估算，这头海怪体重的30%以上都是纯液態中性油脂，和棕櫚油化学结构几乎一样……无杂质无硫无胶质，整点甲醇和石灰就能直接变成柴油和其他成品油了！” “比抹香鯨还能榨油。” “一头，只需要一头大王乌贼，就能把我们的油箱灌满，还足够让我们的直-9加十几次油。” 杀海怪榨油，可比挖掘或者採购一座小山一样的煤炭搞煤转油快捷，方便，低廉多了。 游霄涌愣了片刻，接著笑著摇了摇头：“和我说的一样……这个世界的底色就註定不和平啊。” “这下，哪怕是为了石油，我们也要对这些碳基海怪重拳出击了……” “嗯，燃料和润滑油问题暂时有解决方案，接下来也该考虑怎么给我们的武器系统补给了。” “正好，看看这些所谓的『天选者』们能不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吧。” 就在游霄涌因为油料补给有著落而有些振奋时，一旁的徐制忽然愣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的盯著屏幕好一会，还下意识摸了摸耳机，似乎是在確定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半晌，徐制才弱弱的开口道：“那个……舰长，惊喜好像已经来了。” 游霄涌顿感好奇：“什么惊喜？” “』天选者『们的无线电台，似乎完全不加密。” “现在那个舰队在说什么，我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7章 彼岸 无线电通话……游霄涌下意识看向了综合指挥室里的情报屏幕，上面已经显示出了电子战侦察系统和宽带通信监听台传输回来的信息。 “智脑”的语音传入耳中，同时各种文字也完全显现了出来： “信號截获！模擬fm语音，跳频：是。” “136-174mhz。” “跳速：20次/秒。” “加密：无。” “同步状態：正在同步。” “系统已自动同步跳频，语音清晰可听，实时转写完毕。” 游霄涌看到文字，又是一愣：“跳频？语音电台？这些东西能跟铁甲舰出现在一起？” 无线电的原理非常非常简单，有点动手能力的自己都能在家里搓一个简易的无线电……但这只是简易无线电，能直接传递人声而非摩斯码的进阶版无线电可是需要真空管的！ 更別说跳频功能了，这已经是二战时期的技术。 跳频的保密原理很简单，在使用无线电的时候快速切换频率，对於那些需要手动调整频率的无线电来说，等於啥也听不到。 “还在用前装滑膛炮的船上都能出现ak呢。”程星澜对这个奇怪的世界已经逐渐適应，“这个世界的科技非常非常混乱。” “可惜，这种土法模擬跳频语音在我们这破译难度为0，超过0.5秒都算炸单。” 破解方法实际上非常简单——跳频是吧，那就用宽带接收机把整个跳频频段全部截取下来，全频道监听，跳哪里都没用，用最暴力的方式暴力破解。 现代军舰领先老旧战舰的点不仅仅在看得到的“火力”和“速度”上，更在信息和制电磁权上。 於是，一道一听就明显端著的男声传入了游霄涌的耳中。 “王常玄大祭司，你確定你们的这堆铁块东西不会出问题吗……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你们的声音出现在我们的电台里面。” “首先，那是你们『天选者』的无耻入侵。”王常玄立刻反驳道，“其次，伟大舰灵已经將祂的伟力注入到我们的机器中，阻隔了所有窥探！不要说你们『天选者』没有再尝试过窥探，你们肯定窥探过，结果都失败了，不是吗？” “有了它，我们不再需要使用旗语，我们的战斗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呵呵……好吧，你说得对。”男声笑了一下，“那就说回正事吧，你们的祭司已经把大概情况告诉我了，一艘有点奇怪的小船，却能独自把强大的『何罗鱼』杀死。要知道，我们这么强大的舰队，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解决它。” “要用什么態度对待他们？” 王常玄语气平稳：“这一艘小船能有什么战斗力，大概率是舰灵显圣才让他们的舰炮连续命中了『何罗鱼』的弱点……至於態度，既然確定他们是『天选者』，那就可以尝试合作。” “『天选者』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只有源源不断的吸纳新的『天选者』，与新的『天选者』繁衍才能取悦舰灵，我们的后代才不会遭到劣化诅咒。” “而且，就算是舰灵显圣，他们能独自击败『何罗鱼』，战斗力应该也和我们的主力舰差不多，我们不是要去寻找那个突然出现的岛屿吗？正好把他们带上，也顺便看看他们真实的战斗力如何。” “好。” “我同意……” 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大祭司王常玄肃穆道：“诸位，即將有大恐怖降临，我们必须找到办法唤醒舰灵，將我们接引至彼岸。” “舰灵在上……安拉胡阿克巴。” “兄弟，安拉胡阿克巴！” “……” 听著这简短的电台会议开完，056s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勤目瞪口呆：“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 程星澜更是忍不住吐槽道：“神特么安拉胡阿克巴，他们知道这是啥意思吗就喊？” 游霄涌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抬手道：“还是先说正事吧……匯总一下我们得到的信息。第一，我们之前以为那什么突然出现的岛屿是周熊为了骗我们跟他走编造出的谎言，现在看来不是。” “第二，无论是周熊，『天选者』还是教会，他们都提及了一个名词……彼岸。或许，这个世界的人在寻找一座叫彼岸的岛屿。” “第三，这里的人虽然拥有一些科技，但他们完完全全无法理解这些科技所代表的概念，他们甚至连蒸汽机都不了解。” 这些看起来会驾驶铁甲舰，会使用无线电的人，在本质上和周熊没有任何区別，无非就是拿著石头的猴子和拿著枪的猴子罢了。 看了一眼和铁甲舰们的距离，游霄涌又道：“第四，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我们原本生活的那个地球的元素，只是使用方式同样混乱。” 程星澜看著游霄涌，忽然插了一句嘴：“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这里其实就是地球呢。” 话音落下，包括游霄涌在內的所有人都猛的转头，看向了她。 “我们一直在战斗，其实忽略了很多细节……比如这颗星球的曲率和地球几乎是一样的，比如重力完全一样，比如语言，还比如……” 游霄涌突然开口道：“星空。” 程星澜很慢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头顶上的这片星空，完全符合地球的天文歷。” “我怀疑，我们確实穿越了，但不是空间上的穿越，而是时间上的穿越。具体穿越了多少年，等下一次天黑，对比一下天文歷就大概能计算出来了。” 这个猜测实在太震撼，其他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可直觉又告诉这些理性的战士们，程星澜很可能是对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到底过去了多少年才会让科技和文明畸形至此，才会让地球变成这副模样？ 到底是什么灾难，才会把曾经的文明完全摧毁？才会让地球的地貌都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改变？ 太多太多问题。 程星澜见气氛有些凝固，轻轻用胳膊碰了游霄涌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嘛，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些气密过的，没被摧毁的仓库，我们的弹药补给就能解决了。” “先和『天选者』谈谈吧。”游霄涌转过头，看著那些缓缓驶来的铁甲舰，“他们有大片领土，传承了一部分科技，应该也传承了一些知识。” 程星澜点点头：“好……打算怎么谈？让他们靠近？还是起飞无人机飞过去谈？” “不用那么麻烦。”游霄涌瞥了一眼依然在展示监听內容的屏幕，“强行接入他们的频道，无线电跟他们谈。” 第8章 达成共识 直接接入对方的无线电！ 当著一个刚刚当眾声称“神明”已加密无线电的大祭司的面，直接强行接入对方的无线电，带来的威慑和震撼可想而知。 程星澜控制住自己去想这个有趣画面的念头，提醒道：“这样会不会过早暴露我们能监听他们的事实？” 游霄涌笑了起来：“你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神棍……以他们的思维方式，是无法把『接入无线电』和『可以监听无线电』划等號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无线电是什么原理。” 在懂科学，懂逻辑的人眼中，能接入跳频电台，就说明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跳频频率跳变图谱，等於可以隨意监听。 但在完全不懂无线电原理的神棍眼中，就只会解释为无线电被接入很正常，因为“舰灵”只对监听进行了庇护，是他们不顾虔诚才导致的问题。 “说得对！” 游霄涌转过头，看向屏幕：“『智脑』，提取对方跳频参数，强插接入，功率调最大，我要占领整个信道，直接讲话。” “收到。” 游霄涌毫不犹豫，按下ptt最大功率发射。 剎那间，电台里原本持续的背景音，包括舰队人员討论的杂音、劣质电台固有的电流滋滋声全部消失，整个频道被强行肃清，只剩下一片死寂。 …… 此时，715审判號，也是整个舰队的旗舰。 大祭司王常玄正对著电台讲话，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虽然要合作，但是我们必须占据主导权。必要的时候，要向对方展现我们第三圣战舰队令人恐惧的实力。” 715裁决號的舰长“天选者”也跟著说道：“如果那座岛上发现了遗蹟，里面所有的收穫都要归我们，任何与黑火药生產相关的资源也要归我们所有，且我们永远保留对这座岛的领土宣称。” “其他资源分配……” “其他的圣教不管，但如果有闪锌矿和孔雀石，必须全部给圣教用於祭祀舰灵，否则舰灵不悦，必有大祸临头。” “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安拉胡阿……滋滋……” 在一切顺利进行时，异变突生，这句无论如何都要说完的，对舰灵的最高讚辞在说到一半时竟然中断了！ 最后半个词和惯有的电流尾音一起，消失在了突如其来的静默之中。 王常玄一愣，低头看了一下电台，確认所有开关和旋钮都处於正確位置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技术排查，而是赶紧摸出一瓶隨身携带的圣水，倒出几滴在掌心，均匀地涂抹在电台外壳上，然后对著机器轻轻拍打了两下。 这是他们面对所有机械故障的標准维修流程。如果故障源於邪祟干扰或舰灵不悦，那么通过涂抹圣水和虔诚祈祷，取悦了舰灵之后，机器自然会恢復正常。 “伟大舰灵啊……” 下一秒，那台被认定为出故障的电台突然传出了一道陌生又冷冽的声音，打断了王常玄的祈祷。 “你方舰队已过於接近我舰，立刻减速，否则將被视为敌意行为，我方將採取必要措施……立刻减速！” “重复，立刻减速！” 王常玄没有等游霄涌把话说完，他疯狂去按ptt按钮，可却惊恐的发现这套神灵的伟大造物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无论怎么用力按压，无论如何呼喊，他都发不出一丝声音，电台也听不到任何来自舰队其他船只的回覆，只有那个冰冷的警告声在持续迴荡。 “这里是旗舰，审判號！听到立刻回復！” “回话！回话！” “无线电没有失灵，它被邪祟附身操控了，涂抹圣水净化，快点！” “立刻减速！” “住口！住口！还愣著干什么，净化仪式！” “唵！嘛呢！叭咪！吽！” “……” 指挥室一片混乱，祭司们手忙脚乱的祈祷，涂抹圣水，给电台做净化仪式……可无论他们干什么，游霄涌的声音没有停止，和其他舰船的通讯依然没有任何恢復的徵兆。 为什么涂圣水没用？为什么没回復？这怎么可能？ 在慌张操作好一番后，那个此时在王常玄耳中已经无比恐怖，比海怪还恐怖的声音再度传来了。 “在我结束说话后，你方电台將恢復正常。如要谈判，立刻减速，並將电台切换为公开，完毕。” “滋滋。” 陌生声音消失的同时，王常玄抓起电台，按下ptt，大吼道：“『天选者』！谭森！听得到吗？听到回话！回话！” 此时，一种莫名的羞恼和破防充斥在他心中，让这位大祭司连风度都顾不上，声音都带著破音。 “听得到。”谭森情绪倒是没多少波动，他本来也觉得圣教的这些玩意没那么靠谱，更何况“天选者”也阴差阳错接入过无线电，“看来我们的新朋友们很谨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减速吧。” “不可以！”王常玄羞恼难当，当即表示反对，“那是邪祟，那是恶魔！异端用不可告人的方式褻瀆了轮机之神的造物，褻瀆了舰灵！这些褻瀆者必须被净化！” 谭森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曾经不也接入过你们的无线电吗？事实证明，那只是一次美好的误会，不是吗？” “尊敬的大祭司，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据我的水兵观察，他们不但击杀了『何罗鱼』，还连带著击沉了一艘大帆船，船身还没有任何损伤，你確定要和他们硬拼？就在这里？” 哪怕运气再好，用如此小的战舰无伤击杀一头如此强大的海怪也过於惊人，更何况对方还能有办法让自己这边的无线电无法使用。 他们早就被无线电的方便准確惯坏了，早就不会用旗语了。 “天选者”们一点对抗的欲望都没有。 王常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异端褻瀆了舰灵……” 谭森用更高的声音压了过去：“大祭司，你刚刚才说他们是因为被舰灵祝福才能战胜敌人，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褻瀆舰灵呢？舰灵只是保护了机器不被窃听，也没说不允许別人接入，不是吗？” 王常玄一下子愣神，被这番逻辑堵得大脑宕机，找不到合適的说辞来反驳。 也不等这帮教士再说什么，被“天选者”控制的几艘战舰已经开始改变航向，放慢速度。 “大祭司，我们？” “哼……”王常玄从紧咬的牙关中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既然如此，那就合作吧，一座新的岛屿有很多威胁，我们確实需要助力。” 但他隨即挺直了腰板，努力恢復往日的气势，强调道：“但是，谈判中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记住，无论如何吨位是7000吨对1000吨，优势在我！” “……” 几人在指挥室等了几分钟，祭司有些不安的说道：“初步对接完毕，接进来了……” 王常玄一直看著眼前这被邪祟附身却又不得不使用的通讯设备上，这位心中有一种很莫名的直觉，这几个“天选者”绝没有这么简单，很可能会带来想像不到的变化。 但理智又告诉他，在深邃海，区区一艘小船和几个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完全多虑了。 最终，王常玄还是压下了情绪，问道：“怎么称呼他？” “游霄涌。” 第9章 「言论自由」 056s的综合指挥室。 第三圣战舰队的所有舰船已经完全停下，看到了被拖在船尾的“何罗鱼”四分五裂的惨状。 “天选者”谭森率先在电台里打破了沉默，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们这是往这傢伙的身体里塞了一箱炸药吗？炸的那么烂？难道是要小块点的肉回去做魷鱼串？” 说实话，从刚刚开始，游霄涌就感受到了这支舰队上的人和飞鱼號那帮人的区別。 飞鱼號上的人，除了周熊勉强正常外，其他人说话都断断续续无比生硬——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只有周熊在受了水刑后才吐露情报。 其他战俘在痛苦的折磨下只有和野兽一样的恐惧和挣扎，根本吐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们不仅仅在语言功能上退化了，在行为模式和思维模式也同样退化，变成了由情绪主导的“应激”生物。 而不远处的这些人，哪怕是神棍，也是如人类一样审时度势，在用大脑判断过后才决定。 “总算是遇到正常人了。” 谭森闻言愣了片刻，接著大笑两声，笑声在电波中显得有些失真：“正常人？你不会把我们拿去和那些被你干掉劣化者对比吧？他们已经被永久放逐在海上，与野蛮为伍，永失自由，被彼岸永远拒之门外。” “呃……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吗？” “难不成你们是被他们骗到这里，被『何罗鱼』偷袭了吗？哈哈……开个玩笑，哪怕是我们脚下的铁甲舰，被『何罗鱼』偷袭也难以倖免於难。” 游霄涌沉默的听著对方尬笑，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冷了几分，继续说道：“我有几个问题。” “没问题。”谭森的態度友善到难以置信，“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新朋友。” “在你提问之前，我想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选者』伯爵谭森，来自百濮群岛，来自自由民国。” “以及我们的国教，舰灵圣教，信仰著伟大的万舰之主——轮机真神。” 真神……舰灵…… 刚刚才把一头所谓“神灵”轰成碎片的游霄涌险些发出一声嗤笑。 谭森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態度，立刻严肃了起来：“轮机真神可不是『何罗鱼』这种不过区区8阶的海怪——50多年前祂曾降下神旨，祂曾降下过真正的神罚，亲歷者有不少到现在都仍然活著。” 游霄涌见识过太多宗教小故事，他根本就懒得辩驳，换了下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汪洋遍布海怪满地吗？如果不是，它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也懒得演了，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常识性认知缺失，演是没意义的。 初到一个陌生世界，只要原住民不是傻子，几句话就能察觉到异样。 谭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迷惑：“什么叫变成这样……不一直是这样吗？” 完蛋。 仅仅只是这一个回答，游霄涌就基本能判断出一个事实——文明彻底断代了。 要想让人类文明崩成这样，需要极为漫长的时代，需要一个完全不可抗力的毁灭性因素……绝不是那些海怪，海怪是当今人类面临的最大威胁，可它们不可能是让人类文明崩溃的原因。 好消息是，从“天选者”给海怪分级能看出来，人类还有不少成规模的聚集地，还勉强保持了一定的初级生產力。 无论如何，这个末世中至少保留了一点点火种。 “历法呢？现在是你们历法的第多少年了？” 谭森完全没想到自己是来解答这些常识性问题的，他语气里已经有掩盖不住的惊讶：“海歷99年……这，难道其他地方用的历法和我们不一样吗？没听说啊……” “最后一个问题。”游霄涌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顿道，“我从你，从『劣化者』口中经常能听到一个词——『彼岸』是什么？” “什么？！”一直端著架子的谭森终於没忍住自己的惊愕，“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连彼岸都不知道？！” 停顿片刻，谭森声音变得悠然嚮往： “深邃海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小孩都知道，在深邃海深处的某座岛屿上，亦或是在海底的某片废墟中，存在通往彼岸的道路……那里没有海怪，没有灾难，没有飢饿，没有畸变，那里可以穷尽你对美好的所有想像！” “自由！” “彼岸被写进自由民国《宪法》的第一条……只有完全自由之人，才能找到这条通往彼岸的航道！” 还没等游霄涌说什么，舰灵圣教大祭司王常玄却突然插嘴，激烈驳斥道：“谬论！灭世的大恐怖即將来临，唯有遵循祭祀礼仪，取悦舰灵，进而唤醒轮机之神，才可將眾生接引至彼岸。” “呵！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 听著他们吵的不可开交，游霄涌忍不住摇摇头，转头对战士们说道：“像是被海怪打的绝望崩溃，臆想了个一劳永逸的玩意给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程星澜嘆了口气：“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消极的逃避行为。” 徐制也说道：“我突然开始好奇，『天选者』嘴里面的自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反正不可能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在056s吐槽声不断的时候，第三圣战舰队有关那破彼岸的爭吵也总算结束了。 谭森嘆气道：“抱歉……唉，我们说了那么多，你们是不是也该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了？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游霄涌很真诚的报出了南沙群岛的母港：“我们从美济岛来的。” “哈哈……要这么说，那可就没意思了。”谭森的笑声中听不出一点不满，“我可没听说过这附近有叫美济岛的地方。” “我们確实从那里来。” “算了，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谭森依然不信，但也选择跳过了这个不重要的话题，“好了，说正事吧，你们既然不远万里到这个地方，又抓到了一些『劣化者』，想必也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岛屿而来的。” “你们是天选者，实力也不错……我们允许你们同行，一起探索，但事先说好，岛上的资源必须由自由民国和舰灵圣教先选。” “土地本来应该归属於我们，但这里距离我们本土实在有些距离，防守成本太大，如果你们想要占据也没问题，只要你们觉得你们可以顶住海怪的进攻。” “有什么不同意见，现在就可以说。” 游霄涌什么意见都懒得提——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片可以落脚，可以买到基础物资的港口，补给一波，顺便把那头大王乌贼变成燃料。 条件允许就想办法补充一下炮弹。 一座荒岛上的资源游霄涌是真的看不上。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看上了，到那个时候再翻脸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提前透露底牌。 游霄涌轻轻点头：“那好吧，把海图发给我。” 谭森的声音忽然一下变得严肃：“石头不会说话，但它愿意沉默。” 游霄涌一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在说海图……” 谭森没有搭理他，换了个飘然的语气，开口道：“木头燃烧，只是想变成烟。” “……” 见过无数世面的游霄涌听著对方莫名其妙开始突然胡言乱语和废话连篇，脑子彻底懵了。 而且不光是谭森，无线电里此时正在此起彼伏的传来差不多格式的废话，看样子是所有“天选者”都突发恶疾。 什么情况？这难道是什么暗號吗？ 只听见谭森深吸一口气：“水往低处流，没有任何理由……好了！我们继续，海图是吗，等会我派人用小船送给你，或者你跟我们走也行。” 游霄涌沉默片刻：“你，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我们身处自由之国。”谭森说话的声音带著点骄傲，“其中也包括了言论自由——每个公民每天都要在特定时间自由的说3句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自由將引领我们登临彼岸。” “……” 游霄涌已经在心中默默收回一开始他那句“总算是遇到正常人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正常人。 一番闹剧后，双方就神秘岛屿的事项愉快的达成了共识，交割好了海图。 身著华丽长袍，每一根髮丝都精心打理，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得体的谭森谭森按下ptt，说道：“那，合作愉快。” 然后他鬆开按钮，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旁边，一名同样没有畸变的“天选者”开口问道：“伯爵，您相信游霄涌说的话吗？我可从来没听过什么美济岛。” “而且他们也太奇怪了，问的都是什么啊？那不是3岁孩子都答得上来的玩意？” “不重要，这些在未来可以慢慢分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那座岛屿。”谭森转过身，坐到了那个镶嵌著无数宝石的椅子上，“游霄涌能直接接入电台，说明他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可他对我们对岛屿资源提的要求全盘接受了，这合理吗？” “是啊，为什么呢？” 哗啦啦…… 舰队朝著神秘岛屿的位置一点点开过去。 第三圣战舰队开著电台，討论了好一会，最终谭森得出了几个结论。 “他们的战舰距离我们依然比较远，而且隱隱卡著我们的炮位，想来还是有警惕心的……” “要么，游霄涌完全不在乎一整座岛的资源。” “要么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诚意，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刺我们。” “除了这两种可能，我想不到別的……” 谭森话说到一半，一名手指上带了点畸形的水兵忽然冲了下来，急促的敲了敲门，呼吸急促。 指挥室里的“天选者”们集体皱了皱眉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视表情，有几个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事？” “尊贵的『天选者』，尊敬的舰长……我们找到那座岛屿了，上面有一些建筑。” 谭森俯瞰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士兵，冷冷道：“那就是一座遗蹟岛了，不赶紧找资源，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我们在岛上发现了一个石碑……上面，写著岛屿的名字！” 谭森看著他，问道：“什么名字？” “美济岛。” 第10章 逗我一笑 “美济岛？！” “所有特徵都完美符合？连地理位置都都一样？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岛屿是美济岛，我们的母港？” 这个情报传来，游霄涌一下觉得自己餐盘里的6菜一汤都没味道了。 此时杨勤、徐制和钱雨兴都在补觉，为接下来的轮休做准备，游霄涌於是毫不犹豫的把正在埋头乾饭的程星澜临时徵召入伍。 “这位女同志別吃了，有新任务！” 程星澜抬眸瞪眼，抗议道：“不是我还没吃两口呢，拉壮丁是吧？” “克服一下，岛上的很多东西只有你才懂原理。”游霄涌摆摆手，“把徐制和杨勤也喊起来，我们要做好隨时和第三圣战舰队翻脸的准备了。” 游霄涌对这座岛屿不在乎的前提是它是一座荒岛。 可如果它是母港，哪怕是荒废许久的母港，对舰队的帮助都难以想像，绝不可能让外人染指。 “唉……好吧。”程星澜不舍的看了一眼没吃完的餐盘，站起身来，“我再带个望远镜，等天黑了，我对比一下天文歷，算一下现在大概是几几年。” 游霄涌快步走到舰桥，放飞无人机，给“智脑”下了命令：“探测美济岛全岛，检查建筑和设施的老化状况，检查岛上是否有生物。” “给3套外骨骼插上防弹插板，检查快艇状態，战舰隨时准备对陆支援。” “仔细监听第三圣战舰队，如果岛碑没被破坏，他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发现这座岛的名字。” 刚刚游霄涌隨口说自己从美济岛来，糊弄了圣战舰队的那些人……结果，这神秘岛屿居然是美济岛！ “……” 就在游霄涌用最快的速度下命令时，综合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通知。 第三圣战舰队的“谭森”正在公开频道呼叫他。 该来的还是来了。 “美济岛……”谭森的声音里多了好几分审视，“你们，是来自这座岛屿吗？” 他相信游霄涌没有说谎——隨口编一个岛的名字，结果有一座岛的名字完全一样这本身就是概率接近於0的事情。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还不认得路呢？这些来路不明的“天选者”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游霄涌面不改色：“没错。” 谭森满是疑惑：“那为什么我们之前在商议如何瓜分岛屿资源的时候，你们没有提出异议？” “你们只说了要求找一个神秘岛屿。”游霄涌厚著脸皮，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怎么知道那是美济岛？理清楚一个逻辑，在我们看来，美济岛並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岛屿，明白吗？” 谭森鬆开ptt，用余光扫了眼旁边面色凝重的“天选者”和舰灵圣教的祭司们——从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意见。 没那么简单。 “嗯……既然是『你们的地盘』，那我们之前说好的资源分配，又该怎么办？” 游霄涌下意识的看了眼武器系统，才回道：“是我们的东西，那当然要拿钱来买，这是最简单的常识。” 谭森再次鬆开普通电台ptt，来到那台被当成宝贝的跳频电台旁边，在隱蔽会议中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临时建立了一个小会。 “我们不可能空手而归——一整支圣战舰队烧掉的煤炭，那么多船员吞掉的食物都必须要有回报，自由民国需要足够多的黑火药来捍卫自由。” “美济岛真是他们的吗？” “……很遗憾，我觉得是真的，我看到了那座岛上的建筑，你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那上面的建筑和他们战舰的协调性，和我们舰船完全不同的风格，他们確实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东西。” 大祭司王常玄慢慢开口道：“有些古怪，这种舰船风格和建筑风格，与在圣教港口沉眠的轮机真神造物非常相似。” “那座岛屿上有不少怪物，但奇怪的是一部分怪物都死了……可岛上明明没有人，也没看到怪物有自相残杀的倾向，我建议还是谨慎行事。” “这片岛上有明显的安全区，应该就是他们控制的区域，他们有能力清理掉登陆的海怪。” “那意思是，不能抢，是吗？” “我觉得可以考验他们一下……我们没能亲眼看见他们杀掉『何罗鱼』的过程，那就看看他们要怎么解决岛上的那些怪物。” “如果他们真的很强，那用黄金买一点资源也没关係……但如果他们的力量无法保护这里的自由，那就应该由我们代为接管。” “同意。” “我们也应该把我们的登陆部队派遣上去，圣战舰队的陆战士兵都是穿著重甲，拿著火枪的精锐……最近我们还研发出了三段击，三排士兵交替射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枪林弹雨！” “仅仅200人，我们就能在1天內肃清大半片岛屿。” “很好，那就这样，和游霄涌交涉吧。” “……” 此时，这些开完了“机密会议”，把他们决定遮遮掩掩告知游霄涌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全程监听著他们说话的游霄涌只差一点就按下反舰飞弹的发射按钮——但凡谭森和王常玄一行人做出了“抢”的决定，下一秒056s的所有反舰飞弹就会发射出去！ “嚯……”把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进ql-2外骨骼，正在检查b1型机器狗的程星澜笑了一声，“200人大军，浩浩荡荡的要来考验我们了。” “第一，我不接受除了来自人民以外的任何考验。”游霄涌看著徐制接管好自己的工作，转身也开始穿戴起战术外骨骼，“第二，三段击这种比排队枪毙战术还远古的东西没办法嚇我一跳，只能逗我一笑。” 战术外骨骼最大的作用不是防御，而是极大提高了单兵的负重能力。 仅仅游霄涌一个人，就可以携带qts11步榴霰一体突击步枪、一挺qjb-201通用机枪、一套“蜂鸟”微型侦察无人机和一套单兵反狙击雷达，以及对应的2个基数的弹药。 gjb 6级重型防弹插板、单兵热成像仪、单兵只能终端和目镜什么的基础装备更是不用多说了。 杨勤也基本上用的同一套装备。 要不是他们是海军，战术外骨骼主要是用於给极限缺员的船员提高任务效率用的，很多武器装备不在舰船的武器库里，火力还能更强。 200个人排队枪毙的那所谓火力，根本就是笑话。 很快，三人把装备穿戴完毕。 “暂时不用直升机，目前还不清楚美济岛的防空系统的情况。” “带上机器狗，上船，出发。” “……” 3人登上快艇，很快登陆上岸，也看到了正在岸边浩浩荡荡集结的圣战陆战队。 他们穿著辉煌漂亮，雕刻著大量符文的黄灰色重型鎧甲，手持带著刺刀的燧发枪和叉杆支架，每踏出一步都能听到金属践踏土地的厚重感。 一位盔甲繁复程度远超普通士兵，腰上掛著细长军刀的高大男人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快艇，接著朝游霄涌走来。 “尊贵的『天选者』，我叫段峰，本次圣战陆战队指挥官，祝您有一个愉快的下午。呃，冒昧问一句，你们就只有3个战士……和这头被你们驯化的怪物？” 游霄涌看了眼这位眼睛有明显畸变的男人，摇摇头道：“那不是。” 段峰鬆了口气——作为自由民国和舰灵圣教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他深知能登陆的两棲怪物有多难缠，哪怕是200人的部队，哪怕舰上的巨炮可以支援，也绝对会出现伤亡。 这些“天选者”的大部队一定还在后面。 还没等段峰再说什么，他就听见眼前这位穿著奇怪盔甲的男人再次开口了。 “程星澜不是战斗人员。”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3人。” “而是2人。” 第11章 时间线 “2人？！”段峰差点喊了出来，“你们知道这些能上岸的怪物有多厉害吗……” “有多厉害？”游霄涌反问道，“有我们之前干掉的8阶海怪『何罗鱼』厉害吗？” 靠著偷听，游霄涌也知道那头被击败的大王乌贼的正式名称叫“何罗鱼”，確实和《山海经》里的同名海怪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段峰愣了一下，訕訕道：“那倒是没有……有阶位的海怪只有战舰才能对付，哪怕是刚碰到9阶门槛，光靠人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还未必能战胜。” “我们等会要对付的海怪单个作战能力远不如阶位海怪，但是它们数量比较多，会群体作战，会利用环境，速度快，有各种想像不到的小能力，不算强，但数量多起来就非常麻烦。” “比如海螂，它们有镰刀一样的双臂，弹跳力很强，防御力不错，能短暂滑翔。” “还有……” 游霄涌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摆摆手道：“不用管我们，按照之前的分工计划，你们负责清理5个区域，我们负责清理3个区域，行动吧。” 对於使用燧发枪的人而言都仅仅只是“麻烦”的程度，那还能有什么威胁呢？ 面对机枪，“人海”毫无意义；面对现代火控，所谓速度更是没有任何作用。 说完，游霄涌不等段峰说什么，率领队伍走向了美济岛的西南礁坪。 游霄涌负责的3个区域很简单——西南礁坪的军事防御区和科研区、中部核心区的岛礁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和有大量补给的北侧码头区。 把岛屿的最高军事权限和补给先控制在自己手上。 至於农业区养鱼区这些地形较为复杂，战略价值也不算太高的区域，就先让圣战陆战队先顶著。 哗哗哗…… 很快，三个身穿重甲的“天选者”以一种让圣战陆战队士兵们无法想像的速度朝远处奔去，消失在了他们视野中。 …… 游霄涌一路前进，注视著战术目镜上呈现出来的各种信息，跟在机械狗后方，朝科研区的方向赶去。 同时，他也在快速问著程星澜一些基础问题：“確定这里的建筑设备没有任何老化的跡象，確定岛上没有人是吗？” “是的，而且看上去像是突然一下所有人都消失了。”程星澜十分肯定的答道，“大量设施都还在运转中，还有几起很奇怪的车祸，唯一的飞机也坠毁在了跑道上。” “还有……” “等等，有情况。” “无人机传来信息，在你正前方35米右侧拐角处，2个异常热源；6点方向，距离100米小反斜面后，有3个异常热源。” “先別杀，我把这些海螂的模型和声音录入『智脑』。” “……” “好了，杀吧。” 几人閒庭信步——这几个让圣战陆战队无比忌惮的怪物，对游霄涌他们来说也就是在聊天中途被隨意踢死的货色罢了。 游霄涌將qts11开火模式切换至“榴弹”，瞄准了並不在视野中的敌人，然后微微抬起了枪口，將保险拨杆从“safe”拨至“fire”，按下瞄准镜侧面的雷射测距按钮。 扳机扣下。 通！ 完成数据录入的编程空爆榴弹飞出，直奔反斜面而去，在海螂头上1米的位置精准炸开！ 轰！！！ 大量破片飞溅而出，覆盖了整个反斜面后方，隱藏在那里的海螂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每天24小时的睡眠。 几乎在同时，杨勤也消灭了目標——他没有用榴弹，而是直接掏出qjb-201机枪，直接连墙带怪一起打成了筛子。 “区域已肃清。” “继续前进。” “……” “研究区门口发现数具海螂尸体，伤口特徵基本吻合12.7mm口径子弹，初步判断是防御区的自动防御系统发挥了作用。” 程星澜跟著游霄涌越过她之前走过无数次的公路，眼前熟悉的科研区让她心態轻鬆了少许：“这海螂还真挺弱的。” “那是对於我们这种开了『透视』，可以『自瞄』加子弹威力足够『穿墙』的人来说。”游霄涌小心的来到一处土坡后，一边等待无人机的侦查结果一边说道，“对拿著前装药燧发枪排队枪毙的人来说，这些敌人的確非常非常棘手。” 嘣嘣嘣…… 不远处的农业区，传出来的鼓点声和燧发枪齐射的声音正零零散散传来，看样子打的是热火朝天。 10分钟后，无人机和机械狗对科研区的初步侦查结果也出来了，科研区內没有威胁。 游霄涌身先士卒，紧跟在机械狗后方：“跟我上，別的先別管，找时钟。” “时钟？我们不是来確定岛上资源储备的吗？” “看时间就可以知道了。”游霄涌一边走一边解释道，“美济岛有多少储备，正常情况下一天消耗多少，什么时候会接受一次外部供给，一次外部供给供给多少资源都是已知信息，只要看日期就能推算出大概的资源储备了，不用一间仓库一间仓库去查。” “明白……这里，这里有一只手錶。” 游霄涌立刻上去查看电子表的时间。 2045年3月26日，下午4点。 “这个时间和我们的时间完全一样……果然，和我猜的一样。”游霄涌查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和我们一起穿越的其实不仅仅是这艘056s，还有整个美济岛。” “怪不得他们都说这座岛是突然出现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个不大，但是掌控后绝对安全的根据地；足够坚持一段时间的补给品；一个储存著大量知识和科技的“大脑”…… 程星澜低头算了几秒，快速开口匯总道：“如果我们要继续高强度探索战斗，岛上的燃料和弹药储备足够45天使用……食物只能在椰子和青菜上自给。” “关闭一些暂时用不到的区域，电力可以靠太阳能维持。” “其他食物储备完全不缺，毕竟是为一整座岛屿的人口准备的……但光靠只能设备並不足以完全维护整座岛屿，如果我们不打算坐吃山空，要把这个地方作为根据地，怎么样也需要一些人口，所以食物还是要妥善储存。” 一艘战舰不仅仅需要燃料和武器，还需要大量材料来进行保养——特別是“智脑”的保养材料目前更是完全生產不出来，只能依靠仓库里那有限的库存。 燃眉之急解决了，可想想那出生不会哭泣的孩子，想想这利维坦遍布的深邃海，想想彻底断代扭曲的文明，以及那场完全未知的导致人类文明崩溃的“末日”，未知依然很多，未来的形势依旧紧迫。 必须要在库存消耗完毕前找到下一座库存或者建立起最基本的保养材料生產循环才谈的上其他事情。 否则別说恢復文明了，就连游霄涌一行人都很可能不得不“退化”。 太阳能板终究会老化，机器人终究会腐朽，海水淡化厂会被污染，库存终究会用完。 火种正在慢慢熄灭。 只有45天的时间。 游霄涌深吸一口气：“所有资源以最高效的方式集中存放，不必要的用电用水全部暂停……还有，同步『智脑』和美济岛，岛上的硬体设备比船上的好。” “走，去岛礁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岛上的所有人都消失，现在那边肯定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態等待接管。” “我是中校，有资格接管整座岛屿的最高权限。” 確定科研区的自动防御工事依然在工作，三人马不停蹄，一路清理掉那些根本无法构成威胁的海螂，穿越居住区，来到了被层层把守的军事重地。 岛礁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在通过层层身份核验后，三人来到了被厚重混凝土保护，门口有一道厚重金属防护的地堡前。 游霄涌完成了最后一次指纹、瞳膜和面容的三重核验。 “验证通过。” “欢迎回家，首长。” 防护门层层打开，灯光亮起，露出了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游霄涌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才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接过岛屿防卫的最高权限，同时也提升了程星澜的权限等级，让她儘快將各种海怪的模型输入进“智脑”，好让全岛的防御系统和反蛙人系统都启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有军事地区的被动防御。 “徐制，跟我回农业区……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3片区域全部清理乾净，他们效率再低，应该也清理完一片区域了。” “上车，直接坐车去。” 轰轰轰…… 徐制坐上驾驶位，开著猛士eq2063朝著农业区的方向前进。 然而，在逐渐逼近的枪声喊声鼓声中，游霄涌看到了一幅无比惨烈的画面…… 第12章 排队枪毙 哗！哗！哗！ 段峰手上拿著军刀，一边挥舞一边指挥著线列：“保持间距，不要拥挤，枪口朝下，避免走火！跟著鼓点缓慢推进！小伙子们，远处的舰灵在注视著我们，取悦舰灵，为了彼岸！” 两个拿著燧发枪的步兵线列正以缓慢的速度迈正步向前推进，隨军的祭司则不断的泼洒圣水，为枪枝祝圣，和指挥官一起稳定住步兵们的士气。 在多次实战中，“天选者”和圣教都发现，三段击战术確实可以极大提升火力密度，在和怪物的对抗中取得优势，但前提是线列必须保持，纪律性必须足够强，否则溃败后的伤亡也会巨大。 “连长！前方200米发现5只海螂！正朝我们正前方衝来！” 段峰点点头：“保持阵型，不要移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都忍住了。” 距离越近开火，造成的首轮杀伤越大……而是否能克制住恐惧，是否在足足2.5米高的庞大怪物衝锋时都克制住开火的衝动，就是判断一支队伍精锐与否的標准。 段峰对此十分自信。 事实也確实如此，在朝著那些恐怖怪物迈进，在海螂以恐怖的机动性和速度衝上来时，士兵们的眼睛里虽然不可遏制的闪过恐惧，但都没有四散奔逃。 直到海螂接近到50米，段峰才猛的挥舞军刀：“吹喇叭一次！倒发射药，填装弹丸；吹喇叭两次！拨开药池盖，加引火药，为枪械注入舰灵庇护；吹喇叭三次！击锤扳到底，齐射，讚美轮机之神！” “第一排，开火！” 嘣嘣嘣！ 黑火药剧烈燃烧后的白雾升腾而起。 两组线列步兵的第一排，一共50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燧发枪齐射，弹片四散飞出，当即有2只海螂中弹，爆开血雾，重重砸在了地上。 开完枪的士兵们如释重负，立刻逃一样的从线列两侧散开，衝到了队伍最后面，重新装填子弹。 “第二排，开火！” 话音刚落，速度最快，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海螂突然张开了它的薄翼，强健的后足猛的一蹬，勉强飞到了天上。 50发弹片从它腹下呼啸飞过，又打倒了2只海螂。 可在这只滑翔的海螂眼看就要从天而降，直接衝进军阵里了！ 但段峰的速度比它更快，他猛的从手下副官手上拿起一张漂亮的雕花木弓，畸形丑陋的右眼闪过精光，对准海螂搭箭便射。 木箭洞穿了海螂的蝉翼，当即坠落在地，拼命扑腾著想要重新站起来。 段峰毫不犹豫的喊道：“第三排，开火！！！” 嘣嘣嘣！ 大量弹片砸在地上，但仅有的几枚命中也足够將这只怪物的性命带走。 段峰深吸一口气，有些振奋的说道：“胜利，继续前推！这地方应该是一片农田，把它拿下来，不要让这些怪物有东西吃！” 靠著先进的战术，200人的线列步兵进展快速，仅仅2个小时的时间，就清扫了三分之一个农业区的区域。 这样的效率，恐怕连那些击杀了“何罗鱼”的强大天选者们都会为之侧目吧。 在进入农业区核心地区后，段峰遇到了和一开始差不多的情况，但因为这里是食物富集区，怪物数量更多，已经来到了接近10只。 面对这种情况，段峰依旧以不变应万变——普通线列士兵遵循三段击的战术压制敌人，偶尔有想飞起来的，就靠精锐拉弓射下来。 “连长，右侧翼！”副官忽然喊道，“侧翼来怪物了，6只！” 侧面是线列队的弱点，但段峰早就有所准备——200人中有50人就是为了专门用於防护侧翼的。 他不慌不忙的下达命令：“右侧护卫队顶上！2號线列听鼓点转向，1號线列向左侧移动，池塘后面有一堵墙，去那边，继续压制正面！” 25人的护卫队立刻顶到侧翼上，他们隨意放了一枪，就把手上的燧发枪当做长矛，拎著盾牌冲向了那些海螂，和他们廝杀在了一起。 “舰灵护佑，轮机真神护佑！净化怪物！” “杀！” 哐！ 两边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护卫队就陷入了劣势——海螂在体型上占据绝对优势，动作灵活，隨意一击就能把一个圣战士兵连人带盾击倒，还能很快找到倒地士兵的盔甲缝隙，將前镰插入，快速收割他们的性命。 可燧发枪上的刺刀却不能立刻给海螂们造成致命伤。 “啊——” “我的手臂！” 仅仅一分钟的交锋，就有7名圣战陆战队士兵被海螂的前臂搅碎了身躯。 但他们的牺牲確实爭取到了时间，负责压制正面的1號线列已经越过池塘，马上抵达目標地点，2號线列也即將完成转向，马上就可以对侧翼火力压制。 然而，就在此时，1號线列阵队旁，那个不起眼的池塘里突然升起几道水柱！ 几只海螂从中猛然钻出，直切1號线列的侧翼！ 其中有一只甚至扑向了段峰所在的位置。 1號线列瞬间陷入混乱，对正面怪物的压制当即濒临瓦解。 如果1號线列崩溃，正面怪物涌入，那刚刚完成转向的2號线列的侧翼就也暴露出去了。 “不好……这是陷阱？！”段峰愣神，心中喊叫不好，“先製造一个普通的正面进攻加绕侧翼的常规战术，实际上只是诱导我们朝池塘那个方向撤退，好让里面的伏兵直接切掉枪手……” 这种诱敌战术很简陋，可段峰却是第一次在海螂身上见到。 三段击这种先进战术才研发出来没多久，海怪就已经开始尝试用战术破解了？ “稳住！稳住！”段峰强忍住转头就跑的衝动，“用刺刀杀敌，其他人保持枪击，不要乱！” 阵型一乱，无法维持线列，那战斗力是要直降9成的。 还能稳住……还能稳住……最多就是损失大一点。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站在坡上的副官又失声大喊道：“正面，又来了好多海螂，10只！” “挡不住了，他们要衝过来了！” 段峰情绪顿时沉到了谷底，200人的军阵马上就要乱套了，只要乱了，海螂捕杀他们就和捕杀猎物一样容易。 而且，不止是军阵，就连他这个指挥官此时也已经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扑向军阵中央的海螂已经近在眼前，它挥动前镰，把一名近卫的脑袋切下，继续冲向段峰。 从战士到指挥全线崩溃了。 段峰咬著牙，拔出军刀，朝著前方衝去，迎向海螂。 唰！ 海螂锋利的右前肢毫无阻碍的切开甲冑，在段峰左臂割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可军刀却只是划伤了海螂的外骨骼，没能侵彻进去。 “完了……”看著快速落下，朝著自己脖子而来的海螂左前肢，段峰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可预想中自己头颅飞上天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海螂確实过来了，可却不是想像中的扑杀，而是软绵绵的倒下。 此刻段峰才注意到，这只海螂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道明显的弹孔。 接著，几道清脆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段峰用力推开身上的海螂尸体，挣扎爬起，茫然的看向战场。 每一声枪声响起，就有一只海螂倒下，只见那些足以把200人精锐圣战陆战队摧毁的海螂身上爆开血花，隨著远处的枪声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仅仅10多秒的时间，冲入军阵的海螂就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像几条可以被一脚踢死的野狗。 嘣嘣嘣嘣嘣嘣！ 接著，一阵更加密集的连续枪声爆发，子弹瓢泼而来，线列正面的10多只海螂连像样的反应都没有便成片的倒下。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发浪费的子弹。 1分钟不到的时间，战斗结束。 精准，残忍，轻鬆……高效。 他们就是纯粹的，製造杀戮的机器。 不仅仅是段峰，已经要崩溃逃窜的圣战陆战队士兵们也迷茫的看著四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不明白那些强大无比，马上就要撕碎他们的海螂为何就这样被杀掉了。 那两位“天选者”仅仅只是换了几个站位，开了几枪，敌人就一个接一个的被消灭。 “……” 几分钟后，段峰怔怔的看著那两位身穿重甲的天选者朝这边走来，听著游霄涌略带不满的声音：“我们负责的3个区域清完了……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打成这样？” 第13章 怎么办？只有杀 2人。 原来……2人真的可以强大成这样，原来2人真的就够了。 这是圣战军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些“天选者”的战斗，也只是这一次，他们就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强大，什么叫恐怖。 此刻，段峰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何罗鱼”很可能是被轻鬆解决掉的！ 仅仅一条船，就比最精锐的一整支主力圣战舰队强大；仅仅两个人，就可以碾压他们一个连……甚至是一个营的战力！ 段峰在片刻的恍惚后赶忙弯下腰，谦卑又惭愧的说道：“抱歉，尊贵的天选者，是我们搞砸了。” “海螂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战术。” 游霄涌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就你们这打法，崩了不奇怪——你一个人过来，好好听著。” “徐制，你弄点酒精和抗生素去伤员那边看著点，別他妈让那些傻逼祭司给伤员伤口上倒全是微生物和污染源的圣水了。” 全岛防御系统已经启动，等程星澜完成对新敌人的模型录入，岛上剩余的敌人很快就会被来自2045年的机器狗清理掉。 安排好琐事，游霄涌再次看向段峰： “首先，问你一个问题，拋开装备因素，你觉得为什么我们的战斗力比你们强那么多？” 段峰愣了一下，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犹豫片刻，还是黯然开口道：“再次抱歉，是我们没能取悦舰灵导致枪械准確度下降，没能贯彻自由的原则导致我们没能用刺刀击败……” 游霄涌打断了神棍发言，冷冷道：“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你是要继续喊宗教口號，还是想听点真正有用东西？” 从刚刚的迷茫，从段峰说那些宗教语言时的犹豫，游霄涌立刻看出来，这个人对圣教信仰並不坚定。 能在如此浓厚的宗教矇昧环境中有那么点唯物思考的能力，就是可以尝试团结的对象。 想要在短时间內扭转他们的思维不现实，但种子现在就可以尝试开始埋了——像这种基层军官，影响力是特別大的。 “天选者”和圣教实在太过落后，游霄涌可以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与他们同行，但绝不可能是同志，未来必然是要翻脸的。 果然，段峰脸色接连变化，在挣扎了好一会后，他才艰难开口道：“或许，是战术……” “火力分配！”游霄涌看了一眼地上一个被燧发枪打成筛子的尸体，“你们完全没有想过该给一个敌人分配多少火力，一轮50次射击，有多少打在了尸体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一只重伤的海怪等会自己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再给它分配一轮枪击？” “人数那么少，侧翼那么脆弱，为什么还要线列，而不是採取更立体，单次火力更小，火力分配更自由，转向更灵活的方阵？” “打完子弹就地蹲下装填就好了，不要打乱阵型往后面跑，神机营都比你们作战效率高。” “你的长官都不告诉你这些事情吗？” “……” 段峰再次愣神，良久后才说道：“其实……像您这样，愿意和我们说那么多话的天选者，是很少很少的。” 高贵的“天选者”应当穿著最华贵的衣服，站在远处的战舰上俯瞰战场。 这是第一次有“天选者”，还是素不相识的“天选者”走入战场，来拯救他们的性命。 他从未见过游霄涌这样拿起武器，亲自和普通人在前线战斗，在看到畸形部位完全不露出鄙夷神色，愿意把价值千金的知识直接说出来的“天选者”。 更別说战场急救了……用自己的血弄脏“天选者”可是重罪，没看见徐制旁边有多少伤兵都被嚇坏了？ 段峰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可却不知为何並不排斥。 游霄涌先是通知舰船那边，让杨勤把056s开进港口，接著若有所思的问道：“我看你战斗很英勇，『天选者』或是圣教许诺了什么给你？” 说著，游霄涌悄悄连结上“智脑”，给眼前的人录像，让“智脑”通过说话语气语速和面部表情分析此人有没有在撒谎。 这种方式是有破绽的，对专业人员或许效果不大，但对段峰这种並不知道还有这种技术的人而言，准確率可以接近100%。 段峰看了眼自己手上折断的军刀，又看了眼美济岛上的环境，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尊贵的天选者，你们出生就在最安全的岛上，在最美好的环境里……但其实那样的地方只是少数，比如我，我的妻子孩子，就生活在污染最严重，还时不时有怪物侵扰的地方。” “只要在战场上表现的足够英勇，我们一家人就有资格搬到无污染区去生活……虽然还是没有资格和『天选者』们生活在同样的区域，但那也足够了。” “听说，只要搬到那些地区，下一代是『天选者』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如果『天选者』们触怒舰灵，下一代也很可能会遭到诅咒。” “……” 听到这里，游霄涌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所谓自由民国的运转逻辑。 少量“天选者”把持著最高权力、几乎所有財富和知识，与圣教一起从统治著国家的方方面面……但人数太少导致的近亲繁殖致畸会让“天选者”们阶级滑落，而绝大多数非遗传性的畸形者换一个生活环境，下一代就会是正常胎儿，也就是所谓“天选者”。 如此落后的政体，如此封建的统治阶级，居然因为生物学有了一定的阶级流动性，让这个本应隨时內爆的国家荒谬的稳定了下来！ 游霄涌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不去寻找新的，乾净的岛屿？” “大人，您说笑了……那些岛屿上都有海怪呢，它们不来找我们就算好的了，我们能守护住现有的地盘就算不错的了。” 说完这句下意识发自內心的话，段峰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岛上遍地的海怪尸体。 这座乾净的岛屿，这种让段峰梦寐以求，需要拼命不知道几十年才能换到的十几平米的生活环境，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眼前几位“天选者”夺了下来。 “您这样与眾不同的强者，或许才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吧……” 游霄涌看了眼远处正在缓慢靠近的“裁决號”铁甲舰，开口问道：“与眾不同？” “是啊。”段峰吐了一口气，“你们使用的那些装备，只有在最危险的遗蹟里我才看到过一些类似的，而且绝大多数无法使用，能用的也都要上交『天选者』和圣教，而且至今没有人可以理解其中的原理。” “在『天选者』们看来，强大就是无穷无尽的黑火药和鎧甲，就是又粗又长的炮管……在圣教看来，是靠巨大的船身和厚重装甲来取悦的舰灵。” “可你们……”段峰眼睛里又闪过迷茫，“舰船不大，却能解决『何罗鱼』，枪械不多，却能爆发出我们一整个军团都爆发不出的火力……” “深邃海从没出现过你们这样的人。” “或许，你们不是一般的『天选者』？你们难道真的是从没有海怪的彼岸而来，遵循轮机之神的指引，带领我们脱离苦海的引路者？” 游霄涌等他说完，目光注视著他，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没有海怪的彼岸。” “想要海怪消失，只有一种办法。” “把敌人全部杀掉。” “用我们的武器和智慧，爬回食物链的顶端。” 第14章 彼岸者 除了找到深邃海中的彼岸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让人类生活在没有海怪的安全地区。 把海怪杀光，把它们的棲息地抢过来！ 可是……这能做到吗？ 段峰怔怔的品味这句话，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些“天选者”和其他人与眾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了，不是他刚刚所认为的更加强大，杀敌速度更快。 而是他们始终把自己视为“食物链的顶层”——海怪不是无法战胜的天敌，而是猎物。 段峰不敢再多想这些话，只是对游霄涌鞠了一躬：“我谨记您的教诲，现在战爭已经胜利，我们马上要回船了。” 士兵们战斗完毕就该回到运兵船上，准备下一次战斗……至於在战场上的收穫，则由“天选者”贵族和圣教大祭司来瓜分。 军阵也接到了命令，正在默默收拾自己的武器装备，准备起身登船，回归到狭窄的运兵船上，去活动空间不足2立方米的吊床上休息，忍受狭窄和恶臭，祈祷舰灵庇护伤口不会进一步恶化导致死亡。 哗啦啦…… 就在军队排队登船时，徐制身边，一名神情略有紧张的女牧师终於坐不住，在犹豫片刻后，朝著游霄涌的方向走了过来。 另一位祭司见状面色突变，呵斥道：“沈静一！回来，不允许对『天选者』不敬！你想触怒舰灵吗？！” 但这位右手三根手指有明显畸变的牧师却坚持的走了过来，她低著头，声音里难掩紧张：“尊贵的『天选者』……我，你们刚刚赐予的圣水和药片还有点剩余，我想购买，可以吗？” “那些东西真的有用，真的有用。” 游霄涌挥挥手，示意那名著急的祭司不必在意，然后才看向沈静一，略有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真的有用？” 酒精碘伏和抗生素確实有用，但也不能这么快就篤定有用吧？ 沈静一压低声音，伸出自己畸变的手指：“我能感受到，这是诅咒带给我的能力……圣教的圣水，抱歉……我会付钱，我有银幣！” 游霄涌又一次愣住：“能力？！” “我没有褻瀆舰灵的意思！安拉胡阿克巴！”沈静一早就知道游霄涌的基础常识欠缺，紧张的解释道，“我们，我们这些受诅咒的人，被诅咒的身体部位偶尔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能力，比如我就能感觉到伤口是在恶化还是在癒合……” “段峰的眼睛可以让他瞄的更准，所以他更擅长使用弓箭。” 游霄涌被震惊的无以復加，確定几次对方没有在说谎，赶紧追问道：“还有其他超能力吗？比如飞天遁地？雷射眼？意念运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静一茫然的摇头：“没有啊……最多就是可以在晚上看清东西，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之类的，都有一些对应的副作用，而且还非常容易饿肚子。” “圣座说，我们需要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能力赎罪，我们的后代才能成为『天选者』……” 那就还好。 说实话，只要不是出现完全违背常识和物理的“超能力”，那这些所谓的能力在现代特种装备面前依旧是被碾压的。 游霄涌点点头：“没问题，药品可以卖给你，你要出多少钱？” 现在这个牧师处於常见的，客观的唯物主义现象与神学解释衝突时的阶段，多半还是会自我催眠无视掉这些现象，想要彻底动摇她的世界观还急不得。 沈静一从口袋里一把摸出6枚银幣和8枚铜幣：“这些……差不多是我半年的收入，您觉得足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向您借一点吗？利率就按正常的15%算可以吗？” 游霄涌接过钱看了一眼，问道：“这些钱，能买到什么东西？食物，或是其他硬通货？” “收成还不错的时候，能大概买到180公斤的麵粉……” 180公斤麵粉，也就勉强够一个成年人一年的热量摄入。 这还是隨军牧师的薪水…… 游霄涌对这个世界的收入和物价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的认知——恶劣到了极点。 “行，拿去吧，记住那些药片最多连续吃七天，不然就会失去效果。” “谢谢您！” 沈静一千恩万谢的离开，回到队伍里时还被祭司训了一顿。 在圣战军陆陆续续登船离开时，游霄涌耳中也传来了程星澜略有慵懒的声音。 “我这边差不多都弄好了……检查了一下资源库存，按我们现在的作战强度，扣掉防卫岛屿所需的弹药油料，能支持2次满配远征。” “好消息是，不足的资源大多是燃料和弹药，有关电子元件和智脑维护的零件库存充足，短时间內没有短缺风险。” “坏消息，我们没有坞修的条件，土法保养最多只能让056s坚持半年……我们需要在船体被腐蚀穿孔之前，儘快找到能大修的干船坞才行。” 游霄涌安静听完，接著扫了远处圣战军的铁甲舰一眼，悠然说道：“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找得到了。” “……” 啪！ 在看到游霄涌朝自己这边扫来时，“天选者”伯爵谭森猛的收起了手上的望远镜，脚步有些凌乱的在甲板上走了两步。 刚刚那一幕让谭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不是那被手下吹得神乎其神的强大战斗力，而是游霄涌拿著武器，和那些普通人一起奋战的画面。 仿佛那些“天选者”不站在高贵纯洁的同胞这边，而是和那些註定要被彼岸拒之门外的下等人站在一起。 这种不安感，是在面对高阶海怪也不曾有的。 一旁的大祭司王常玄冷笑一声，想著圣战士兵们的匯报：“哼，从彼岸而来，荒谬至极！罚他们背诵10遍圣教教义第一条，扣3天薪水和1天伙食，让他们谨记轮机之神才是通往彼岸的唯一。” “净化这些思想瘟疫！” “首先，自由同样可以通往彼岸。其次，他们確实掌握了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知识和技术。”谭森把望远镜放好，和王常玄一起准备登上和游艇一样漂亮的小登陆艇，“再说，你不觉得这座岛屿的建筑风格，和一些遗蹟里找到的描述很像吗？” 王常玄沉默了下来。 谭森继续往前走：“你我都知道，那就是对彼岸的描述。” “彼岸曾在，今在，永在。” “別忘了50年前的那几位『彼岸者』，他们直接让舰灵显圣，才有了如今圣教的地位，不是吗？” “游霄涌他们……可能真的去过，至少曾抵近过彼岸。” “更何况，他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需要什么，问『彼岸者』们买不就是了，我们也没和他们翻脸不是。” 王常玄沉著脸，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快要走上登陆船时，一位通讯官突然匆匆从后面走了过来，小心的绕到两位大人身前，弯下了腰。 “伯爵先生……抱歉，天选者议会的急电。” 需要动用珍贵的电台的消息都是大事，谭森停下步伐，稍微后退了半步，强忍著对畸形者的厌恶，让自己儘量体面的问道：“什么事？” “6阶海怪『九婴』吞没宋平岛，灾民大量涌向交州群岛，疑似有不明邪教在群岛趁机暴动，船坞目前失联。自由议会和圣教让您立刻转向，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调查问题，保卫船坞。” “自由不容侵犯，安拉胡阿克巴！” 第15章 卖屎 游霄涌比“天选者”舰队更快知道来自由议会的命令，於是也能更快的制定对策。 制电磁权还是还权威了。 “本来还打算想办法搞清楚哪里有船坞的，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交州，听名字就知道在广东那片区域。”游霄涌简单啃著能量棒，一边吃一边分析道，“而且那边正好在动乱，还有难民涌入，我们说不定能找到点机会。” 徐制也坐在旁边，吃著同样的能量棒：“嘶，广东……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黄埔文冲？056就是那里的產品，要是能找到点库存，我们的维护保养就彻底不是问题了啊！” “你在想什么呢？”游霄涌瞥了他一眼，“这世界淹成这样，之前的船坞怎么可能还在？” 话音未落，程星澜的声音立刻出现在频道里：“其实还真不一定……我之前看了一眼成像声吶对地形的成像，海洋深度没有显著提高，反而是地形变了不少，我怀疑並不完全是海平面上升导致的末世。” “具体是什么情况……那就只能未来再探索咯。” “餵？话说你在吃什么？为什么我没有？” “是啊，我也在想我们未来该吃什么？”杨勤搭腔道，“如果不抢劫的话，我们也该想想怎么样稍微赚点钱了，就目前一个美济岛的规模，什么资源都循环不起来，还是需要一点资金向外部採购才行啊。” 程星澜听到这个问题，清脆的笑声里带了点促狭：“噢~要钱吗？我想到有个可以卖的东西。” 徐制赶紧问道：“是什么？食物吗？” “呵，你看她憋著坏的样子像是要卖这种正经东西吗？”游霄涌用最快的速度吃掉最后的能量棒，冷笑一声，“没猜错的话，她是想把岛上化粪池里的东西打包卖掉，是吧？” 程星澜很坦然就承认了：“果然知己就是知己啊~” 徐制手上的能量棒瞬间就不香了，他有些傻眼：“啊，卖屎？” “火硝，黑火药，明白了吧。”游霄涌看向已经开始靠岸的圣战舰队高层，慢悠悠的说道，“硫磺和木炭都是非常容易找到的东西……只有消耗最大的火硝，光靠少量的天然矿是根本不够的。” “想要大规模量產只能依靠排泄物，而且还不够。” “无线电监听这么久，能明显看出『天选者』和圣教之间並不完全一条心，能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危机有多大？有多么需要大炮和火枪？在这个缺乏食物的世界，黑火药必然是短缺的，这批粪便不愁卖，程星澜思路没问题。” “……” 几人聊著天，商量著卖点什么垃圾换钱时，谭森和王常玄终於完成了繁琐矫情的下船流程，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游霄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天选者”贵族和圣教大祭司。 还没见面，游霄涌鼻尖就闻到了几种不同的奢香味，谭森步履优雅的走来，微卷的侧分髮型每一缕鬢角都被精心梳理过，耳后斜插一枚嵌珍珠的纯金髮针，针尖垂著一整颗鸽血红宝石…… 王常玄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他的奢华多了些神性和肃穆，每一寸都在宣告“神之代言人”的尊贵和高高在上。 让人看著就有一种忍不住把他们找个路灯掛上，甚至找个断头台推上去的衝动。 谭森看著满身血气尸块，毫无尊贵和体面可言的游霄涌，深吸一口气，强忍那股血腥味进入自己的鼻子，勉强笑道：“能仅靠2人，几个小时就把岛屿清理乾净……还有这些奇怪的……嗯，轮机之神造物。” “你们证明了你们所说的话，这座岛屿的確归属於你们，神圣不可侵犯。” “或许你们真的窥探过彼岸的一角，获得了一部分轮机之神的知识吧……彼岸者们。”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外號？这些封建宗教分子又脑补了什么？ 刚刚游霄涌已经明確表达过对“彼岸”是啥玩意一窍不通的事实了，这些人在左右脑互搏是吧？ 哪怕是游霄涌，此时也无语了：“隨便你们怎么称呼吧……说正事，你们需要黑火药是吧，我们岛上大约有50吨的粪便，可以全部卖给你们，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然而，这个问题问出去后，对方却並没有如游霄涌想像的那样开价，还价。 属於圣教那一边的祭司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似乎完全不理解彼岸者为什么要出售粪便这种骯脏恶臭，是人都避之不及的污秽物。 与之相反，“天选者”贵族那边，绝大多人脸色都骤然变化。 王常玄轻轻砸了一下手上的权杖，当即就要表示不满：“彼岸者，这是个玩笑吗……” “等等。”谭森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脚步不自觉的往前一步，“50吨是吗，我们可以买。200自由民国標准金幣，可以成交吗？” “……” 场面一下尷尬了起来。 看著两批人截然不同的表现，游霄涌一下就猜到了原因——“天选者”贵族这帮孙子，把粪便可以製作火硝，进而製作黑火药的知识垄断了。 这一定是他们最核心的机密。 怪不得可以以那么少数人统治占据绝大多数的畸形者。 按刚刚沈静一给的信息，200金幣买来的麵粉足够给养800人足足一年时间了，谭森这笔钱里面绝对包含著封口费。 谭森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著游霄涌，再也不復之前那种体面。 “200金幣……感觉有点没有诚意啊。”游霄涌忍著笑，他完全不介意多敲一笔钱，“我觉得，300这个数字刚刚好，你说呢？” 300金幣？！ 这已经能购买3000公斤黑火药，足够武装3000披甲火枪手一个月时间，足够一艘铁甲舰在一场高烈度的海战中毫无顾忌的全力开火直到海战结束！ 一点屎能开这个价？ 圣教都开始怀疑彼岸者是不是疯了，可更令他们惊愕的是“天选者”贵族的反应。 “成交！”谭森脸色难看至极，却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砍价的意思，只求游霄涌能闭嘴，“钱马上送来！” “……” …… 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卖屎工作顺利完成，游霄涌也趁机表达了要去交州群岛的想法，和圣战舰队互相交换了一点信息。 足足2天的鏖战结束，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叮~ 游霄涌把一枚金幣弹著玩，通过无线电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交代给刚睡醒的钱雨兴：“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我要休息，轮来你来值夜班了。” 钱雨兴声音是崩溃的：“什么？我不就睡了一觉吗？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是的，你跳过人生了，完毕。” “滋滋。” 找到临时补给点，找到了船坞的线索，把一堆排泄物卖了个天价，游霄涌心情不错的朝著科研区走去。 过身份验证，走进实验室，来到实验室三楼的阳台处。 游霄涌刚推门，就看到一位穿著宽鬆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拿著望远镜，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在无线电里说话时的俏皮开朗。 程星澜只是这么微微仰头，看著星空，目光略有空洞。 游霄涌收敛笑容，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过去多久了？” 末世爆发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第16章 跳帮战 程星澜这时才注意到游霄涌已经过来，脸上几乎瞬间掛上了她常见的笑容。 “来了？” “咋啦，因为强行徵用我吃饭的时间还不分配能量棒给我而產生愧疚情绪，要请我吃宵夜？” 游霄涌没搭话，走到她身边，前倾靠在栏杆上，朝天上扔了一块能量棒，让能量棒以拋物线的轨跡飞向了程星澜。 程星澜轻鬆接住，拆开包装，啃下来了一角。 阳台上只剩下很微弱很微弱的，脆物被牙齿磨碎的声音和海风吹来的声音。 “……” “100年。” “只有100年。” 游霄涌目光注视著深邃海，思索几秒后，开口道：“只有100年么，但这个世界崩坏程度给我的感觉像是过去了500年……现在是海歷99年，时间方面是完全连得上的，换句话说，一定有人在大灾变后活了下来，並且尝试延续文明。” “大灾变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彻底粉碎了文明的重建，让人类文明退化成现在这样。” 程星澜又啃下一口能量棒，含糊不清的笑道：“你真是理智的嚇人……100年的时间並不长，想著那些繁华的文明瞬间消失，想著现在这个世界被这帮什么天选者统治，一群对著蒸汽轮机祈祷的神棍占据著科技果实，你就没什么感慨啊。” “说不定一些我们认识的，长寿的，运气好的人，都还活到了大灾变之后呢。” “他们当时会是什么感受？” 游霄涌连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他们一定不会放弃，他们一定会努力到最后一刻。100年的岁月不足以让那些气密的仓库腐朽……我相信他们的自救不会是无用功。” “更何况，纵使文明断绝，我也看到有人愿意英勇奋战，哪怕他们暂时被蒙昧遮蔽了眼睛。” “我们有这艘舰船，有这座存储了大量知识的岛屿和智脑，有那么多还能工作的机器人，我们的文字尚在，文明的火种尚未熄灭，还不够优势在我吗？” 程星澜撩起长发，把吃完的能量棒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笑著呸了一口：“这玩意真难吃！” 游霄涌站直身子，又弹了一下手上的金幣：“舰船补给完毕后，我打算前往交州群岛，看看那边的船坞能不能为我们所用，直观看看这个世界的工业到底在什么水平。你的话，正好，岛上有齐全的实验室，你就在这里做研究，兼顾岛上的防……” 然后，他就听到一道清脆且坚决的声音：“不，我跟你走。” 游霄涌抓住金幣，转身注视著程星澜。 “这座岛屿的防御已经全面启动，有我没我真的有本质区別吗？”程星澜拿起望远镜，“但如果我在船上，你的生存机率一定会大大提高。” “『何罗鱼』不过一头8阶海怪，现在我们的这艘056s在这个世界绝对不是无敌的。” “別忘了，我也是『智脑』的开发人员之一，有我在，战舰作战效率肯定会提高！” 游霄涌微微勾起唇角：“这位女同志，那就真把你徵召入伍咯？” “哼……”程星澜跟著走进屋子，“话说，我觉得是不是该给我们的舰队取一个响噹噹的名字了？总是被『天选者』和『彼岸者』的叫著，难听死了。” 他们既不天选，更不来自什么彼岸，他们只相信双手创造出来的一切。 游霄涌觉得有点道理，仔细想了一下，做下了决定：“就叫火种吧。” “听著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最后，明天早上8点准时起床出航，我们一起，重新把这个世界的文明之火点燃。” “晚安。” “……” …… 第二天。 “鸣汽笛一次……鸣汽笛两次……注入生命……鸣汽笛三次……” “轮机之神不朽！安拉胡阿克巴！” “……” 游霄涌刚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单兵特种装备搬上补给完毕的056s，刚想办法把一辆猫猫车强行吊上甲板，结果一打开无线电，就听到那边隱隱传来大量水手的齐声呼喊。 “不错，很有精神，怪不得能开军舰。” 谭森並没有听出来这是一句嘲讽，他颇为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在充满活力的自由之国，每个人都有良好的精神面貌。” 游霄涌懒得和他扯这些没意义的东西，他先是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美济岛，才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这些海怪的阶位，具体对应什么战斗力？” 谭森对此见怪不怪，答道：“能有阶位的海怪，都是步兵几乎无法对抗，只能依赖舰船的强大威胁……8阶海怪，也就是『何罗鱼』那个级別，便足以威胁圣战舰队的主力铁甲舰。” “7阶海怪，就是我们这支圣战舰队的应对上限，而且有不小的概率战败。” “至於7阶以上……”谭森声音带上了一丝慍怒，“它们和下三阶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它们不存在一个明显的弱点，比如这次吞没宋平岛的『九婴』，这个褻瀆的怪物不但体型巨大，速度够快，还有足足9个头。” “轮机之神必將予以神罚！” “……” 虽然谭森说的抽象，但是游霄涌还是立刻把握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巨型化，离散化，去中心化。 这就是7阶以上的海怪的共通点。 “唔，合理。”程星澜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点头道，“哺乳动物有髓鞘最快神经不过每秒120米，如果海怪不这样进化，以它们那种庞大的身躯，电信號传播所需的时间会很长很长，会成为迟钝的高ping战士。” 游霄涌若有所思：“明白了，去中心化也意味著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靠著命中什么部位就彻底杀死敌人……得把它全身炸个遍，或者把它血条打空才行，看来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啊。” 在两人简单归纳总结高阶怪物的特性时，谭森对“九婴”的诅咒依旧没有停。 看上去確实有点恨。 游霄涌按下ptt，强行接管频道，打断了谭森的谩骂：“你看上去很生气……宋平岛难道是『天选者』贵族们的核心资產吗？” 谭森“呵”了一下：“宋平岛暂时还没有被自由的光芒覆盖到，我的不悦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制闻言赞同的点头：“那么多人类遭遇灭顶之灾，愤怒是人之常……” “什么人？那里没有人，只有矿工。”谭森愣了一下，“宋平岛污染严重，天选者是不会驻足其中的……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蓝宝石矿场，『九婴』夺走了岛屿，岂不是意味著蓝宝石会涨价？” “它可耻，罪该万死！轮机之神诅咒它！” “……” 什么玩意？闹了半天只是为了一点珠宝？ 游霄涌看向徐制，嗤笑一声：“现在还对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有幻想没有？他视我们为同胞，是因为我们身上没畸形；他们对我们客气，是因为我们手上有枪，仅此而已。” “所谓自由民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好了，说回正事吧。”游霄涌按下ptt，“中阶的海怪说完了，高阶的呢？1到3阶的海怪呢？有多强？” 谭森闻言，很坦然的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高阶海怪只会出现在深邃海的深处，也就是南方迷雾海的区域。只有最强大的舰队，经验最丰富的船员才有资格去那片海域探索彼岸所在的位置。”谭森说道，“也只有『天选者』侯爵以上或是圣教先知以上才能知道高阶海怪的具体情况。” “少量遭遇过上三阶海怪的舰队，下场都不是太好。” “……” 游霄涌皱了下眉头，刚想追问，沉寂许久的“智脑”突然亮出了警报！ “声吶战位报告！左舷……距离7000米，深度10米，速度30节，发现水下小型活动目標，特徵符合蛙人潜泳信號，信號稳定，已非常接近友舰『裁决號』。” “左舷2700米，深度20米，发现水下小型活动目標，速度35节，目標我舰。” “反蛙人武器系统转入自动模式。” 什么鬼？有水鬼摸过来了？速度那么快？ 此时电台里的谭森还在滔滔不绝：“彼岸者，你们很强，但是目前是不可能战胜上三阶的海怪的。” “还是说回中阶海怪吧……它们的威胁不仅仅在於它们本身，这些海怪所经之处，还会出现大量不入阶的小型海怪，在水下袭扰我们的战舰，破坏商道，或是登陆岛屿破坏我们的生產……” “等等！” “它们来了！小心，它们来了！！！是陵鱼，该死，是『九婴』的走狗！” “圣战战士们战斗准备！” 游霄涌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是啊，来了……赶紧解决掉它们吧。” 说完，游霄涌打算亲自操控cs/ar1型反蛙人火箭炮，像炸鱼一样把这些不知死活还敢在水下发动攻击的怪物炸死，储备为榨油材料。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火，他就在远处看到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大量穿著繁复重甲，手持火銃和弯刀的圣战士兵从船舱中涌出，整齐的站在甲板上，一边高声唱著战歌，一边注视著水中快速接近的大片黑影。 黑影迅速接近，用带著吸盘的触手攀附上舰，完成跳帮，与甲板上的圣战军们廝杀在了一起。 游霄涌已经看傻了：“……” 第17章 一片治世 嘣嘣嘣！ 第一轮火銃齐射，放倒了第一批“陵鱼”，但火銃的火力密度显然只是稍微迟滯这成片成片的海怪，枪声响后，这些仿佛只是在大鱼身上强行安插了双手双足的生物便再次向圣战军衝锋。 白刃战立即爆发，重甲和锐器对这些把技能全部点在游泳速度上的低阶海怪非常有用，只是刚交锋，圣战军就对“陵鱼”先锋產生了压倒性的优势。 “陵鱼”的战斗力相较於美济岛上的“海螂”差了许多，不但体型比正常成年人类略小一点，身上也没有一点外骨骼做保护，要不是数量太多，此时还有密密麻麻的增援攀著铁甲舰的船身往上冲，恐怕根本无法和圣战军抗衡。 “好吧，看来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游霄涌暂时收回目光，看了眼在目镜中被“智脑”同步过来的画面，稍微调整了一下cs/ar1反蛙人火箭炮的角度。 在声吶的追踪下，这些陵鱼根本无所遁形。 只是稍微瞄准，游霄涌就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咻咻！ 10管同时咆哮，55mm口径的高爆弹对著陵鱼游来的方向全面覆盖，钻入水中。 一秒后，几道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同样一起升起的还有至少100只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的陵鱼。 它们身上只有一些看上去不太严重的瘀斑，可全都没有了半点气息。 高爆弹在水下爆炸的超压直接把这些无甲单位的內臟甚至是骨头都震成了碎片！ 原本水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仅仅只是1秒后，就变成了游霄涌的榨油原料。 仅剩的几只陵鱼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同伴突然大面积迅速死亡的关头，对死亡的畏惧压过了嗜血本能，它们当即嚇得原地转身，朝著海底一头扎下，疯狂的潜水逃窜。 程星澜见状也吐槽道：“……就这种送油上门美国见了直呼忠诚的货色，也能把『天选者』和圣教搞的焦头烂额？” 刚刚这些陵鱼出现时谭森不顾体面大呼小叫，让她以为这些海怪可能有点东西。 游霄涌已经结束战斗，他又拿起望远镜，朝圣战舰队的方向看去，想看看刚刚还占据优势的圣战军战况如何。 结果这么一看，游霄涌差点被惊掉下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裁决號上的圣战士兵居然在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陵鱼大军击败了！ 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確实在一开始占据著绝对优势，哪怕到现在也在不断挥刀杀敌，但敌人实在是太多，而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被沉重的鎧甲拖累。 南海酷热的天气更是加剧了他们的体力消耗。 体力不支的圣战士兵一旦跌倒在地，就会大量陵鱼践踏，卸甲，残忍分尸。 游霄涌思索片刻，开口道： “目前这支圣战舰队还有用……而且圣战军的部分军官是可以爭取的。” “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別在这种没意义的战斗上浪费时间了，否则等陵鱼攻入船舱就是cqb（室內近距离战斗），更麻烦。” “消灭敌军。” “程星澜，计算一下铁甲舰的防御力，算一下我们的火箭深弹距离他们多远处引爆才不会损伤到这些文物。” “徐制，你负责武器系统。” “收到！” “杨勤你去通知一下裁决號的人。” “呃，『天选者』好像有点不同的意见。” “那我不管……左舷30度……距离……fqf-3200火箭深弹三发，放。” 程星澜来使用“智脑”的效率確实很高，命令下达没过去几秒，所有弹道数据就已经输入完毕。 轰！轰！轰！ 火箭深弹发射器瞄准“裁决號”的方向，连续轰出了3发深水炸弹。 此刻，就连“裁决號”甲板上正在奋战的士兵都愕然的看了过来——他们不知道友舰为什么要朝他们开火。 直到2发深水炸弹险险的从他们头顶掠过，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海域。 第一声巨大的爆炸传来，大量正在攀登的陵鱼猝不及防落水，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爆炸传来，大片大片的尸块浮上水面。 甲板上的压力骤减——在失去增援，失去人数优势后，重甲对无甲的碾压立刻呈现出来，哪怕圣战军士兵对刚刚掠过头顶的“炮弹”依然惊魂未定，但也还是保持了战士的基本素养，迅速清理掉了剩余的敌人。 原本焦灼的战事，就因为这3发堪称疯狂的“炮击”，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谭森更是直接从船舱里冲了出来，惊怒交加的看著刚刚爆炸的位置，手都在抖。 疯子！这群彼岸者绝对是疯子！ 友舰还他妈在甲板上打跳帮战呢，他们居然直接开火，让那三颗威力如此恐怖的炮弹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是，这3发炮弹是干掉了陵鱼部队不假。 可万一炮口向下移动了一点，那这3发炮弹不就把“裁决號”击沉了？ 果然，游霄涌没过多久就听见谭森在无线电里的咆哮。 “彼岸者！你们是不是太过疯狂了？！” “难道你没看到我们正在甲板上进行跳帮战吗……不，就算没有在进行跳帮战，你也不应该朝著裁决號的方向开炮！” “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你就击沉一艘圣战主力舰了！” 游霄涌十分无辜的说道：“这不是没炸到吗？” 大祭司王常玄慍怒的声音也传来：“爆炸距离裁决號並不远……你们要知道，如此鲁莽的行为很可能会触怒舰灵！” “你隨手就可以点燃了火药，而我们需要耗费多少资源来安抚舰灵？！” 游霄涌呵呵一声，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放心，伤不到你们的船。” “你说不会损毁就不会？凭什么？！” “凭这是我从彼岸的一角，从轮机之神处获得的知识。” 王常玄顿时卡壳：“……” 果然，还是要用魔法来对付魔法。 良久，王常玄才没好气的说道：“总之，以后不要如此鲁莽！我们的战斗我们自己会解决！” “……” 等那边掛断电台，游霄涌又在监听频道里听著王常玄一直在抱怨，一直在和所有人詆毁自己，骂了足足30分钟才停。 直到舰队即將抵达交州群岛南岛，抵达这片自由民国的边境群岛，大家的注意力才转移了过去。 从远处看，这是一座笼罩在浓霾中的岛屿，只是稍微露出一角，都能感受到它的骯脏、拥挤、混乱……以及绝望。 游霄涌隨意拿望远镜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悬掛著大量绳索木牌，且布局极其密集的低矮土房，挤满街道与污水为伴流浪汉……还看到了两伙人正拿著刀在街头互砍，一边砍还一边有几伙守尸人在旁边见缝插针的抢尸体。 如此群英薈萃，秩序显然已经濒临崩溃。 程星澜站在游霄涌旁边，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粗略的扫视著岛上的情况：“道德与法治5跟这一比都算国泰民安的啊……” 想到之前的情报，游霄涌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难道暴动已经开始，他们来晚了？ 下一秒，谭森的声音从电台传来：“嗯，秩序维持的还不错，看来暴动暂时还没有蔓延到南岛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