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001 重生程瞎子,开局有点难! 亮剑世界…… 1939年秋,自抗战全面爆发至今,已有两年。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达成,国军与八路军分別於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与猖獗日寇展开殊死较量。 实乃中华民族存亡之秋也。 其中,孤立无援、强敌环伺、悲壮与血泪共洒的敌后战场上,前仆后继、捨身为国的八路军部队,迎来最为严峻的生死存亡时期…… 与此同时,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七七二团。 团部。 程明远看著铜框镀银小方镜內,肩宽背厚,脸大而偏方,二十八九岁模样的黑脸青年。 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刚刚从部队因伤復员,只是回家的路上出了一场车祸。 怎么就把自己干到这里来了? 现在他的名字还叫程明远,只是另外多了一个绰號。 程瞎子!!! 没错,就是那个在整部剧中也没出场过几次,头一回出场便是在率领七七二团攻打李家坡的山崎大队时,前后衝锋八次也没能拿下山崎大队。 结果因为部队伤亡惨重,被旅长强行叫停,换了李云龙摘桃子,还被李云龙笑话,“当年教他怎么打枪,现在教他怎么打仗”的那位程瞎子! ——程明远是穿越到亮剑世界,这段特殊的抗战岁月里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刚復员就能打鬼子,这叫完美衔接! 成为程瞎子……啊呸,是成为程团长已经有月余。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对於七七二团的情况,程明远也算是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只能说一句: 不愧是三八六旅唯一的主力团——彼时七七一团早已经抽调出去了,三八六旅就只有这么一支正规编制团。 平心而论。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李家坡战斗打山崎大队的时候,李云龙確实有点摘桃子的嫌疑。 如果没有七七二团作为主力攻坚团前后八次衝锋,以惨重伤亡消耗山崎大队。 即便李云龙利用土工作业近迫作战,外加上3600颗手榴弹的战术展开,也未必就能轻鬆干掉山崎大队。 当然,那位程团长打仗有点一根筋,一味地猛衝猛打,也是不可否认的。 至於772团作为386旅唯一主力团的底蕴究竟如何。 根据这一个多月的融入,程明远了解的情况如下: 抗战爆发,772团刚刚成立那会,处於满编状態,全员兵力將近3000人,而且装备相对齐全,是一个妥妥的实力加强团。 然而到1939年秋,经歷一场场恶战和消耗之后,772团的兵力已经锐减到甚至不足2000人。 弹药储备、后勤保障更是不断恶化。 像李云龙的新一团,还有孔捷的独立团,那些后来组建的新编团、黑户团,还可以避开日军主力,在边缘打游击、搞副业、搞发展。 但是像772团这种承担抗战主要压力的主力团,作为日军的肉中钉、眼中刺和重点打击目標,却是连偷閒发展的时间都没有。 其中艰难与辛酸可见一斑。 这其实也可以解释,在李家坡战斗中,程团长为何急於干掉山崎大队了,他不过是想重新证明772团作为主力团的担当。 时间是1939年秋,同一时期的李云龙和孔捷已经分別担任新一团和独立团团长一年多了。 照这么算,真要是论资歷,程明远还真比不上人家李云龙和孔捷。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上级为何还是最终决定让程明远接任772团团长一职呢? 就程明远这一个多月来的了解,此时的772团作为386旅唯一的主力团,虽然整体实力还是明显胜过新一团和独立团那样的新编团。 但实际上,已经远不如表面上那么风光了。 ——除了兵力的大幅度锐减之外,全团的老兵比例只剩下25%左右,也就是说四个战士里边只有一个是老兵。 原因很无奈,772团刚组建那会倒是全员都是老红军骨干,战斗力极为强悍。 但是后来部队扩编,要向外抽调这些骨干组建新编团,再加上频繁作战的伤亡减员,老兵也就越来越少了。 装备方面,772团刚组建那会,当时整个129师轻重机枪共有120多挺。 772团作为主力团之一,分配的装备弹药自然是最多的。 那时候均下来,每个连甚至都能分到三挺轻机枪,营属的机枪连甚至还能多分个一两挺重机枪。 但是这两年多来,772团作为主力团,需要和日军频繁作战。 虽然有时候也能从日军手上缴获一些装备,但自身消耗同样巨大,来回一抵消也就没剩下什么了。 再加上装备本身的损耗。 目前七七二团全团的轻机枪只剩下22挺,主要是捷克式,另外还有一些杂牌子。 算下来每个连均不到两挺。 重机枪去掉损坏的只剩下最后4挺。 步枪一共是1700多支,但是口径复杂,像是七九口径的,还有六五口径的,五花八门,导致整个团的后勤压力巨大。 就这,老枪的占比还很高,有些膛线都快磨平了。 尤其是弹药匱乏,战斗激烈的时候,每个战士甚至均不到10发子弹。 火炮就更拉倒了,几乎为零,刚组建那会倒是有个炮排,如今早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那么一两具掷弹筒,外加上少得可怜的七八发炮弹。 后勤方面更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全团储备的军粮甚至不够吃一周,基本上是吃著上顿,得愁著下顿。 如此想来,程团长接手这个满载著荣誉与辉煌,却又暗藏著艰难与危机的主力团时。 压力是相当大的! 也难怪李云龙在李家坡战斗中大骂程瞎子的时候,程团长会感到那般委屈和心酸。 只是如今不是程团长,也不是程瞎子。 而是他程明远了! 要如何率领这个表面风光,实则虚弱,且备受压力的主力团重新崛起,是当前摆在程明远面前最大的难题。 程明远可不觉得自己来自后世,又读过几天书,参过几年军,和人家程团长相比就有什么优势。 他未必就能比人家程团长做得更好。 但…… 程明远表示,除了穿越的身份之外,咱还是个掛逼——他定了定神,稍微闭上眼睛,脑海间好似一张灰暗的地图逐渐显露,其中一个亮点格外分明。 相关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今日份宝藏已顺利刷新,地点:小石村,內容:日军临时藏匿的小型军火库一处。” 瞭然於心的程明远再睁眼时,这些信息暂时消失。 这正是他的金手指。 一张能够隨机刷出宝藏的信息图。 每隔几日就会根据程明远所在位置,由近到远,隨机刷新一些“宝藏”,並將一切信息如同地图一般刻印在他的脑海中。 然后程明远就可以按图索驥,將这些真实存在,只是被暴露出来的宝藏一举拿下。 换句话说,在程明远的脑海里,相当於藏著一份可以隨机发现日军的军火库、物资库、机场、煤矿、医院、粮厂、兵工厂等各类物资、装备、军工基地的活地图。 这自然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若是能藉此积攒足够的装备和物资,下一步,他就可以在重新整合七七二团的基础上。 按照后世的经验,结合当下的抗战环境,在团內进行一系列的配置调整和战法改进。 比如全团火力配置优化。 再比如三三制班组战术推广、精准爆破,以及信息与火力协同化,指挥层级扁平化等等。 届时,这將是一个由战功与辉煌浇筑的赫赫主力团。 谁——还敢叫我程瞎子? 002枢纽平康镇,旅部见大头 次日。 东方红阳灼灼升起。 团部。 程明远带著一眾干部们,就著土屋內的军事模擬沙盘討论战事——这沙盘是几天前他带著几个参谋亲手做的,標准比例,实地侦察,真实参照,几乎是1:1还原。 呈现出的关键地形,那些隘口和制高点,包括沿途的山川河谷,惟妙惟肖。 除了力求精准的等高线之外,甚至还標註了一张覆盖全整个沙盘的坐標网。 指挥员完全可以如上帝视角一般俯瞰参考、討论指挥。 政委周秉衡不是第一次看到程明远製作的沙盘了,但还是不由得为这份精湛的手艺所嘆服。 別的不说,两个月前上任的这位新团长——据说来上任之前还在抗大学习来著,不愧是正经军校的毕业生,地图作业、沙盘推演样样精通。 “老程,就你这沙盘手艺,咱们整个七七二团你要是认第二,我看都没人敢认第一!” 面对周秉衡的夸讚,程明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不过是借著后世和平的荣光,做掉书袋学了点东西罢了。 眼前的周政委是老红军出身,年龄也就比程明远略大几岁。 別看人家扛著一副眼镜,带著些书生气息,但做事极为沉稳,除了政工工作之外,军事指挥方面同样能给你分析得头头是道。 面对这样的革命先辈,程明远可一点都不敢托大。 说起来,啥叫主力团? 编制齐全、团內人才济济的,那就叫主力团。 和李云龙的新一团——甚至连政委都凑不出来的黑户团不同的是,七七二团的內部编制是相当健全的。 从政委周秉恆,到副团长马开山,再到参谋长林文轩和副参谋长江百川,甚至是政治处主任高敬山,以及各营连长,一应俱全。 其中参谋长林文轩更是黄埔出身,个人能力那是槓槓的,无话可说。 程明远甚至为此庆幸,自己好歹从军校又到部队学过几年,要不这一穿越过来,要不了两天非露馅不可。 大家的目光匯聚在眼前的沙盘上。 其中,被程明远明確標註出来的平康镇清晰可见,代表日军与八路军双方布防区域,与番號、兵力配置的旗帜交互而分明。 参谋长林文轩一眼就看出了程明远的意图。 试探著问道:“团长,我看你这部署和標註,该不会是想攻打平康镇吧?” 程明远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这两年部队越来越困难了,不止是装备匱乏,尤其是物资方面短缺,根据咱们的探查,这平康镇是日军在这一带的运输枢纽。 鬼子从四镇八乡徵收的粮食和物资基本上都是通过这处枢纽转运。 里边囤积的粮食物资绝对不在少数,搞不好还能有些军火。 旅长这段时间因为旅里的情况一直在发愁,你们说平康镇是不是为咱们旅解愁的最好的目標?” 林文轩恍然大悟道:“团长,你的意思是旅长下一步很有可能会攻打平康镇?” 程明远笑而不语。 政委周秉衡乐道:“老程啊老程,难怪你这些日子派了不少侦察队在平康镇一带晃悠,这製作的沙盘又是围绕著平康镇展开。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但问题是旅部目前还没下令,涉及到要攻打平康镇这样的枢纽的战斗,必然是由旅部统一指挥。” 他调侃道:“你就不怕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到头来,这主攻的任务落到別的团头上了?” 副团长马开山是红四方面军出身,一向嗓门较大,他当即附和道:“是啊,团长,我看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从各团防区来看,这平康镇离李云龙的新一团最近。 老李也是我四方面军的老战友了,这傢伙,一向牛哄哄的。 想在他的防区附近抢下攻打平康镇的主攻任务,那就好比饿狼嘴里抢骨头,我看这事悬乎的很。” 程明远闻言笑了起来:“到底是谁负责主攻,这事得旅部说了算。 你们说,旅长会选择咱们这样准备齐全、提前搜集了充分情报、各方部署也全部调整完毕且具备强硬攻坚实力的主力团, 还是会因为某人嗓门够大、脑袋够硬,就选择一个装备不足的新编团? 要知道此时正是咱们旅最艰难的时候,这场战斗可绝不容出岔子!” 此话一出,团部眾人果真是眼前一亮。 正说著呢,通讯员匆匆赶来匯报导:“报告团长,旅部传来消息,让您立刻去旅部开会。” 程明远问了一句:“说是什么事了吗?” 通讯员摇摇头:“没具体说,但听说好像是有仗打!” 话音落下,团部眾人的目光全部巴巴地落在程明远身上。 程明远当然知道大家的心思,大手一握,朗声说道:“同志们放心,这场主攻,我一定给咱们七七二团爭回来!” 马开山道:“团长,那老李要是跟咱抢活呢?” “他敢!”程明远霸气侧漏,“他一个新编团凭啥跟咱们主力团抢主攻?难道就凭他李云龙的脑袋比旁人大一些?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錚錚话语於屋內迴荡。 在眾人高山仰止的目光中,程明远大步走出院子,带了警卫员小刘,便策马直奔旅部。 …… 八路军三八六旅,旅部。 程明远拍马赶到,让警卫员小刘去拴马匹,逕自走向旅部小院时,还未进院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已经从屋子里传出来: “哈哈,旅长呀,我早就等著您的命令了,这平康镇是块肥肉,咱馋这块肉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把整个平康镇连锅带汤端下来!” 另一个声音嗓门也不小,生怕被比下去似的:“报告旅长,您要是把主攻任务交给我们独立团,我独立团也保证拿下平康镇!” “你拿什么你?我说老孔啊,你就別在边儿上跟著瞎凑热闹了,平康镇那是什么地方?小鬼子重点防守的运输枢纽,里边甚至常驻一个日军中队看守,外加上偽军。 碉堡、炮楼这些防御工事还打造的非常齐全,就你们独立团那点家底,我看在外围帮我打个援就行了。” “哎,老李,你要非从装备上说,咱们两个团属於是半斤八两,我看这主攻也不一定就轮得到你,毕竟人家老程还没到呢!” “哼哼,別说是他老程还没到,就是到了,他程瞎子敢跟我抢主攻?反了他了还!” 伴隨著这道大嗓门,程明远刚好掀开团部內屋的门帘子。 和李云龙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当此时,李云龙刚刚大放厥词的话音还在屋子里打著旋。 戴著眼镜,不怒自威的旅长,还有旅部政委,在缺了腿儿,垫著几块砖头的八仙桌的主位上坐著。 坐在对门的李云龙正唾沫星子乱飞,为了拿到这次主攻任务,激动地站起了身。 程明远的到来让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坐在李云龙旁边的孔捷,唯恐天下不乱,乐道:“这不是巧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老程刚好就来了! 老李,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我没有听太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李云龙:“……” 003 力压李云龙,扬威主力团 这是程明远第一次见到李云龙——標誌性的大脑袋,从比例上来看,的確比身旁眾人都显眼的多。 以至於戴在脑袋上的军帽都显得像是小了一號,而且戴得有点歪。 和后世萤屏中的经典形象基本上是如出一辙。 粗野,匪气,老兵油子的气质之中透露著三分农民式的狡黠,他稍偏著头望著程明远,方才还霸气侧漏的厥词,顷刻间收敛,然后相当丝滑地堆出一脸笑容道: “呦,老程,来了!快坐快坐,就差你了!” 好一个先礼后兵。 这是先给自己几分热脸,一会好和自己抢主攻呢! 果然。 程明远向旅长敬礼问好过后,刚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有在凳子上坐热,李云龙的大嗓门就又响了起来。 “这老程也到了,有话我就直说了,这平康镇本来就在我们新一团的防区附近,不管怎么说,这个主攻也是我新一团的。 老孔,你没意见吧?” 李云龙笑眯眯的看著孔捷。 孔捷的脸色有点黑,心想我就算有意见,他有用吗? 最终只是梗著脖子回了一句:“这主攻的任务,我坚决服从旅部的安排!” 李云龙笑了,服从安排的哪盘菜你都別想赶上。 虽然说旅部这次召集各团长开会,共同商討怎么攻打平安镇的问题,最终决策由旅长下达。 但各团长的作战积极性,一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你蔫不拉唧的,连个主攻都不敢爭抢,说话吞吞吐吐的,也没什么底气,旅长敢把这个主攻任务交给你吗? “嘿嘿,老旅长,您看这老孔都发话了,这次攻打平安镇的任务是不是就交给我们新一团了?” “……”孔捷心想我发什么话了。 旅长的目光落在进门之后的程明远身上。 这位八路军六边形战士心思何等细腻,从程明远进屋到坐下的这个过程,他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太平静了! 这可不像是之前开军事会议的时候。 旅长本以为程明远掀开帘子进门的第一时间,就会嚷嚷著和李云龙抢主攻。 这样的情形在三八六旅旅部早就屡见不鲜了。 此刻,只见程明远端坐在自己的板凳上,待李云龙话音落下,这才不紧不忙地从背在身上的土布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支铅笔。 然后將笔记本的其中一页翻开,递给旅长,缓缓开口道: “请旅长过目,这是两周之前,我们七七二团就已经先后实地侦查並搜集到的关於平康镇的所有情报消息。 包括周边日军各大据点,以及隨时有可能派出增援的地点都有標註。 对应的军事沙盘就摆在我们团指挥部,这些日子我和政委、参谋长他们前前后后地討论、模擬推演攻坚不下十次。 预备投入作战的一个营,甚至就著如何攻坚,针对性地训练了將近一周。 如今咱们整个旅都面临装备和物资上的困难。 平康镇是日军的重点运输枢纽,这场战斗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所以……旅长,关於攻取平康镇的战斗任务,您就下命令吧!” 他不卑不亢地声音在屋子里徐徐落下。 明明只字未提他七七二团要抢主攻的话。 可实际效果却好似晴天炸雷。 孔捷惊讶地张大了嘴。 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正瀏览著笔记本上情报信息的旅长同样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关於此战,程明远的条理如此清晰,更没有料到七七二团已经为攻打平康镇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终於回过神的李云龙生怕旅长下一刻就把主攻任务交给七七二团,连忙开口,第一句是直接开懟: “好你个程瞎子,我说进了屋你半天不吭声,合著早就惦记上平康镇了! 几天不见,你老程倒是长本事了,还学会提前搜集情报,搞准备了? 但是我告诉你,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作战士气上来讲,我们新一团都是最好的选择。 报告旅长,只要你把主攻任务交给我新一团,我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拿什么保证?”程明远神色从容道:“平康镇虽然没有城墙,但日军修建了极为完整坚固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强行攻坚必然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仅仅是情报显示,日军驻扎的就有一个中队的编制,而且很有可能加强了火力配置。” “在那样居高临下的防御地形上,一旦鬼子的优势火力全面展开,你们团有多少人命够填的?” 孔捷唰地將同样疑惑的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黑著脸回道:“我说老程,啥时候轮到你小子教我怎么打仗了? 小鬼子的火力猛,防御工事够硬,但咱老李也不是一根筋的大傻子,正面不好强攻,那就多分两路侧翼迂迴,白天不好打,那就放在晚上发动夜袭。 总归我有自己的法子,你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个主攻任务,我新一团还要定了!” 程明远道:“你说的好听,但到底没有明確的思路,而且打法太冒险。 眼下正是咱们旅最困难的时候,这次攻打平康镇必须要速战速决,打得慢了,搞不好日军会在咱们拿下平康镇之前,將囤积的物资全部烧掉。 考虑到这些困难,老李,你们新一团恐怕还差点意思吧?” “他娘的,程瞎子,你挤兑谁呢?”李云龙跳脚大骂。 程明远笑道:“老李,別急眼呀,你再急眼能怎么样?具体命令是旅长决定的,你要是真有能耐,咋不敢跳起来和旅长干一架?” “嗯?”旅长扶了扶眼镜。 “……”李云龙立马偃旗息鼓,但依旧没有放弃,重新腆起满脸的笑容道:“旅长,您看这主攻的任务……” “嗯,就交给你们——” “七七二团吧!” 话音落下,李云龙整个人都懵了,旅长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谢谢旅长”几个字都快到了嘴边了。 “旅长啊,您这命令是不是下得太草率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们新一团?平康镇毕竟离我们新一团最近,主攻任务交给我们团也是最方便的。” “……旅长,真的,您再考虑考虑!” 话语焦急的李云龙眼见说不动旅长,接著又开始骂起了程明远。 “我说老程,你小子是不是没完了?怎么每回都跟我抢主攻?” 程明远笑道:“老李,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说咱们386旅谁是主力团?谁是正规编制团?这主攻任务不交给主力团,还能交给谁?” 李云龙懟道:“你可去球吧,你程瞎子打仗都不带看路的,抢主攻是积极,我倒要看看这回你怎么拿下平康镇。”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李!” “啥木?” 程明远没多解释,露出一副不想和大老粗多说的神情,一旁的旅长也忍不住挪开目光。 此乃绝杀。 “狗日的程瞎子,你敢笑话我没文化?” 李云龙气得呲牙。 一旁始终充当看客的孔捷,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愣愣地望著这一幕,总觉得今天这画风不对。 ——老李不断跳脚,骂骂咧咧,反观人家老程,那真是稳如泰山,从容不迫。 如此。 高下立判呀! 004 顺路摸出个军火库 “好了,就这么定了,这次攻打平康镇的任务,交给七七二团。”旅长一锤定音,任凭李云龙满肚子的鬱闷和牢骚,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孔捷倒是无所谓地摸了摸掛在腰边的旱菸枪。 反正这个主攻也轮不到他独立团。 至於到底是772团还是新一团,那倒是不打紧,他乐得在意一旁看戏,尤其是今天这么一场太阳打西边出来,老程居然力压老李的大戏!!! 李云龙鼻子都快气歪了,瞪著程明远,眼神要是能吃人的话,恨不得活吞了他。 程明远对此视若无睹,想了想,又向旅长说道:“旅长,平康镇是日军重点防守的枢纽重镇之一,一旦战斗打响,周围的鬼子肯定会增援。 光靠我们七七二团,又要打平康镇,又要打援,恐怕有点吃力。 老李的新一团倒是位置正好,本来离平康镇也近,防线稍微往外推上几公里,就能帮我们拦住从北面来的鬼子。 我请求新一团此次从外围协助打援,配合我们七七二团攻打平康镇。” 旅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不错,是该有个打援协同的,李云龙,那你们新一团就负责打援吧!” 如此虽然没有捞到主攻,但最起码混了个打援的任务。 如果说七七二团是吃肉的话,新一团也算是喝上了点汤。 李云龙脸色稍缓,当即回应道:“是!”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散会,各自返回各团,孔捷和李云龙並肩走出院子,一直憋著,都快憋出內伤的孔捷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笑道: “哈哈,老李呀老李,谁能想到你也有今天!得,这下子主攻让人家老程给抢了吧!” 李云龙是个会喷人的,只见他黑著脸,斜眼往孔捷身上那么一瞧,鼻孔微仰道:“我说老孔,孔二愣子,老子没抢到主攻,你说什么风凉话?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老孔强,你猪八戒照镜子,里外没文化,孙猴子爱笑场,没羞没臊。 这次主攻就算是轮不到我新一团,也绝不会轮到你独立团头上。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独立团抢了主攻呢!” 孔捷道:“老李,我嘴皮子没你利索,说不过你,可你这么会说,这么有能耐,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咋不懟老程,把主攻抢过来? 到头来主攻主攻没抢著,还得免费给人家打工,帮著打援。 你比我强哪去了?” “他娘的,你……”李云龙一时语塞,抬头刚好望见后面跟上来的程明远。 原本黑著的一张脸,在眼珠子咕嚕嚕一转之后,立马挤出几分笑容迎上去:“老程,你小子这回是真出息了,都能从我手上抢主攻了。 话说回来,你们七七二团负责攻打平康镇,我新一团还得帮你打援。 你这好歹也是主力团的大团长,多少得支援我点装备和弹药吧?” 原来是打的这主意,一旁的孔捷没眼看,心想这老李真他娘的不要脸。 程明远却没有拒绝,甚至是顺势就答应下来:“好说好说,只是老李啊,眼下我们团要负责攻打平康镇,这作战压力可不小。 这节骨眼上我可不敢削弱团里的装备分给你。 不过等到咱们相互配合成功拿下平康镇之后,这事肯定没问题。” “你小子说话算数?”李云龙一愣。 “一口唾沫一个钉!”程明远说得斩钉截铁。 “好,痛快!”李云龙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就冲你老程这句话,你们七七二团攻打平康镇的时候,我保证连个鬼子毛也別想突破我新一团的防线过去。” “那就多谢了,老李!” …… 回程的路上,三位团长各带著一位警卫员,骑著马,倒是有一段路是顺路。 走在途中,程明远突然勒住战马,表示回去的时候不如走走新路,还能探索一下沿途的路况环境,顺带著探查探查敌情。 他的目的自然是提前去侦察一下脑海中地图显示“宝藏”所在的小石村。 李云龙和孔捷不明所以,但见程明远说的神秘兮兮的,也好奇地跟上来。 中途还走了一段山间的小路,六人暂时弃了马,沿著山路爬上一座小山坡,目之所及,不远处的一片村庄便收入眼底。 程明远举起望远镜,仔细地打量了半晌,嘴里还是不时地发出若有所思的唏嘘声、惊讶声。 在一旁趴著,同样举著望远镜观察小石村的李云龙和孔捷一头雾水。 “我说老程,你看什么呢?这一个村子有什么好看的?” 面对李云龙的疑惑,程明远解释说:“老李,你就不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吗?我咋没瞧出来?”李云龙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孔捷率先纳闷上,他也观察了半天,没看出这村子有啥特別的。 李云龙说:“这小石村处在咱们的游击区,但是位置比较靠边缘,大体上是鬼子偽军控制。 前些日子,鬼子夏季大扫荡结束之后,咱们各团防区收缩,鬼子就派了些人手,加上二鬼子协助控制了小石村。 只是这地方没什么油水,战略价值也不够,咱们现在还犯不著把村子抢下来。” 程明远摇了摇头:“老李,我的意思是,你就没觉得这个村子和咱们寻常游击区的村子不大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李云龙和孔捷都一脸懵。 程明远一本正经道:“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吗?第一,村口基本上没见到什么村民,第二,这村子里的牲口也不见出圈,咱们在这待了这么半天,甚至没听到狗叫和鸡鸣声。 这还不够蹊蹺?” 李云龙挠挠头:“有吗?” “有吗?”孔捷同样诧异:“这是鬼子偽军管控的地盘,晚上咱们倒是能够活动活动,这有啥不对劲的吗?” 程明远心想,那肯定呀!按照脑海中地图显示,日军在小石村的后山上分明临时藏匿了一座小型军火库。 彼时,日军正在整个华北推行治安肃正,前进据点,各地军事封锁,就像是泥地的蚂蟥一般,陆续钻出。 为了方便这些武装部队的前伸,日军在前线隱蔽之地藏匿一些前进军火库,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小石村既然藏匿了临时小型军火库,村內的鬼子肯定会特別加强戒备。 若是浮於表面来看……好吧,如果没有地图的显示,其实和游击区內大部分的村庄看著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程明远不过是找了个由头,这叫先入为主。 “算了算了,我也说不大上来,回头安排几个侦察员过来摸一摸,就知道情况了。” 程明远打了个马虎眼,一行人又从小山坡上悄无声息的撤走,然后重新骑上马,又前行一段路之后,三位老战友带著警卫员相互告別。 七七二团,团部小院。 考虑到日军临时隱藏的小型军火库,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转移地点,程明远可不敢耽搁。 在此之前他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脑海中的地图显示出的“宝藏”亮点,有一些又突然熄灭下去。 这意味著地图刷新的一些宝藏,比如日军的军火库、粮仓啥的,只是临时屯放,然后转移了。 所以说他脑海中的这份地图还是有一定时限性的。 於是刚到团部小院,程明远便对警卫员刘小宝吩咐道:“小宝,去通知警卫排,安排几个警卫员,你带著过去小石村摸排一趟,我总觉得那村子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记住了,细心点,包括村子內外,还有附近的山上,好好侦察侦察,路上小心点。” “是!”刘小宝应道。 团部。 程明远回来了,还带回了七七二团负责主攻平康镇的作战任务,其中,李云龙的新一团负责打援协助。 团部成员们听闻消息,无不大喜过望。 副团长马开山更是惊嘆连连道:“团长,你可真行,能从老李那傢伙手上把主攻抢回来!” 程明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们好歹是个主力团,老李他一个黑户团,拿什么和我呲牙?” 政委周秉衡笑道:“老程你说的轻巧。我看老李没少骂娘吧?” 程明远笑道:“还好还好,其实老李还是蛮讲道理的!” 马开山沉默了:“……” 心里寻思道,难道我认识的是个冒牌货老李? 程明远將话题拉回正轨,语重心长道:“同志们,这次攻打平康镇的主攻任务我是给拿回来了。 但是这平康镇作为日军在这一带的枢纽重镇之一,还驻扎了一个中队的兵力把守,再加上偽军协同。 至少三四百號敌人。 外加上日军周密打造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这可是一块硬骨头,打得好了能磨牙,打不好怕是能把牙口崩碎。” “全师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盯著咱们呢,作为咱们旅唯一的主力团,这场战斗咱们不但得打贏,还得贏得漂亮! 那具体要怎么打?咱们可得好好討论討论了!” 眾干部纷纷表示赞同,围绕著程明远这几日製作的平康镇军事模擬沙盘,一面感慨团长的高瞻远瞩,一面深入探討具体作战部署。 一直到天黑。 程明远还和政委、副团长、参谋长他们就著平康镇的作战部署討论不休之际。 警卫员刘小宝带著满脸喜色匆匆闯进团部,见到程明远便喜出望外地匯报导: “报告团长,团长,好消息啊! 还真让您说对了,小石村那地方大有古怪,我们这次过去摸查,发现有一个小分队的鬼子一直在村子的后山附近警戒。 我们私底下问了村子里帮著留心的老乡,老乡说鬼子压根不让他们靠近后山。 但前些时候远远的看到,好像有鬼子抬著什么箱子上山,来来回回的好几趟呢! 我们琢磨著,那后山上八成有小鬼子藏的什么好东西。” 程明远闻言,笑了。 咱的军火库,这不就来了! 005 天上掉馅饼 程明远当即表態:“不管鬼子到底在小石村的后山藏了什么,就这么一个分队的鬼子,哪怕是他们在后山上栽树,咱也得给他灭了!” 政委周秉衡有些担忧:“老程,眼下正是即將攻打平康镇的节骨眼,这事要不要缓缓再说?” 程明远摇了摇头:“不知道小鬼子在后山藏了什么,万一是粮仓、军火库什么的,时间一耽搁,人家再转移了,咱们可没地方哭去。 这样吧,安排一个加强排过去,另外提前联繫上村里的老乡配合。 把这伙鬼子干掉,我倒要看看这小鬼子到底在后山上藏了什么宝贝。” 七七二团作为主力团,肯定是要服从上级的命令和指挥打仗的。 相比之下,主力团的自由权限,可远比不上李云龙的新一团那样的黑户团。 但程明远好歹是个团长,仅仅调动一个加强排的兵力作战,且地点是在游击区,针对的是又顺路经过的一个小村子,只有一个分队的鬼子。 这倒是没有人会指摘什么。 大不了事后向旅部报备一下就行。 “好吧!只要不耽搁正事就行!”周秉衡鬆了口。 副团长马开山负责安排此事,程明远提醒道:“稳妥起见,老马,你在外围安排一个连负责接应。” ——这个连主要是负责接应,就是说拉出去夜训也没有问题,又没有直接参战,倒也合理。 周秉衡眉头皱了皱,但並没有开口阻拦。 马开山应下此事,便转身去做了安排。 程明远继续和干部们討论目前摆在七七二团面前最大的难题。 “团长,咱们的弹药太稀缺了,尤其是缺乏攻坚火力!”黄埔出身的参谋长林文轩有些无奈道:“老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別说是攻打平康镇这样硬碰硬的攻坚战。” “咱们全团上下目前1900多號的队伍,步枪弹总共只有2万多发,轻重机枪弹,还有手枪弹全部加在一块,也还不到4万发。 至於攻坚火力更没法说,咱们甚至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拿不出来,就那么两具掷弹筒,炮弹还少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强攻的话,咱们怕是得拿命填,才有可能拿下平康镇!” 在此之前,大家围绕著沙盘推演过多次。 但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七七二团的火力稀疏、弹药匱乏,在战斗进行到一半时,七七二团的弹药储备就已经见了底,导致后续的攻坚大打折扣。 最终即便是拿下平康镇,完成任务,七七二团也落得个伤亡惨重。 林文轩由此得出结论:“所以这场攻坚战咱们得打,但不能傻乎乎的正面硬刚。 到底得想个办法,最好能避开日军易守难攻的防御工事。” 这话当然是说到程明远的心坎子上了。 他最心痛的就是看著革命先辈们迫於装备落后、弹药匱乏的无奈,几乎以人海战术拿命去填充的惨烈。 “是得好好动动脑筋!” “怎么打呢?” 这几天程明远其实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此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將手中的教棍指在军事模擬沙盘上,位於平康镇西面的一点,缓缓开口道: “那就先打这里,平康镇以西,日军的3號据点。” “可是团长,旅部的命令不是让咱们攻打平康镇吗?”副参谋长江百川还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有些文化底子,战局分析能力不弱,但性子比较直快,脱口问道。 但下一瞬,眼见程明远的神情从容而自信,江百川立马意识到什么,惊讶地说道:“我明白了,团长,你的意思是先打3號据点,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要是能把平康镇的鬼子吸引出来一部分最好。 咱们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然后再攻打平康镇!!!” 程明远笑著点了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副参谋长,这脑子的確好使。 参谋长林文轩若有所思道:“想要直接削弱日军在平康镇的防御,的確不现实。 把鬼子从龟壳般的平康镇內吸引一些出来,削弱其整体防御力,的確是个好思路。 可万一平康镇的日军坚守不出呢? 难道咱们还真要一鼓作气把整个3號据点打下来?要论到防御的坚固程度,鬼子的3號据点可不一定比平康镇差。” 程明远笑了,“所以针对3號据点的进攻虽然是佯攻,但咱们必须得让鬼子相信咱们七七二团是集中了全部主力。下了狠心要攻破3號据点。 比如我把咱们的二营、三营,包括团直属的特务连,机枪连,甚至是警卫排,全部派过去攻打3號据点。 你们要是鬼子,眼见3號据点被数十倍的兵力团团包围,岌岌可危,会不会增援呢?” 林文轩说道:“这么一来,由不得鬼子不相信。 只是咱们剩下的兵力可就不多了,即便日军在平康镇的防御力量削弱,咱们也未必能在短时间之內拿下平康镇,万一鬼子再回援,那可就麻烦了。 搞不好一场攻坚战就打成了稀里糊涂的拉锯战。” 程明远笑著说道:“所以我们还需要打造一个——超级战斗营。” “超级战斗营?” 然而面对一眾干部的疑惑,程明远却並没有立刻解释的意思,而是笑著表示天色已晚,明天再继续討论。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攻打平康镇这件事,虽然紧迫,但不能急。 次日上午8点左右。 程明远、周秉衡一行干部正在团部开早会,前夜带了一个连在外围接应加强排的副团长马开山回来了,人还未到,那兴奋的大嗓门就已经飘进了屋子。 “哈哈,发財了,发財了,团长,政委啊,快出来瞧瞧,咱们这回可发財了!” 程明远一行闻声出了里屋,走进院子。 一个个战士从院门口鱼贯而入,大包小包,或背或抱,各式物资令人眼花繚乱地搬进院子,很快便在院旁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先头的是步枪,看起来有二三十支,外表看著有一定磨损。 后面由两个战士一组抬进来的,似乎是由纸盒包装的子弹,其中两箱在纸盒的外面还標著明显的“g”的字样,很快便堆出十一二箱来。 接著两个战士,每人怀中抱著一个,脸上掛著美滋滋的笑容,定睛一瞧,赫然是日军的八九式掷弹筒。 两具! 还有对应的八九式榴弹,很快便在两具掷弹筒旁边堆出几十枚来。 政委周秉衡、参谋长林文轩,包括政治处主任高敬山几人,此时的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瞪得圆,脸上写满了错愕。 “哪弄来这么多装备?” “嘿嘿,那当然是缴获的!”马开山笑眯眯地回答道。 小年轻,副参谋长江百川道:“这……不大可能吧?这么多装备,看起来还很完整的样子,这可不像是能在战场上缴获的。” 虽然说七七二团的装备来源,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与日偽军作战缴获所得。 但平心而论。 战斗缴获极为艰难。 先不提日军的装备优势,甚至是兵源素养优势,即便是真中了伏击,在被歼灭之前,日军也常常有集中装备弹药將其彻底销毁,绝不留给八路军的习惯。 这导致战场缴获难上加难。 而马开山他们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缴获这么大数量的装备弹药? 在眾人的惊讶中,马开山这才解释道:“真別说,天上掉馅饼了,按照团长的命令,约莫天麻麻亮的时候,咱们一个加强排向小石村的后山摸过去,我带了一个连在外围接应。 战斗爆发之后结束得很快,咱们是在老乡的帮忙下,突然偷袭过去,这点鬼子哪够咱们杀的?” “结果乾掉这伙鬼子之后,在后山一搜查,真把咱们嚇一跳。 那后山有一个山洞,老乡说是以前放红薯的地窖,后面被鬼子徵用了,谁成想小鬼子居然拿这山洞当起了临时军火库,里边屯放了不少装备弹药,也就是我们带回来的这些。” “似乎是供应日军中队的小型军火库,可惜枪枝不多,就缴获了32支三八大盖,大多还有些磨损,估计是小鬼子的备用枪。 一挺机枪也没有,好在缴获了两具掷弹筒,外加上整整60发炮弹。 主要缴获还是弹药,五六百发一箱子,咱带了十几箱回来,我估摸著怎么也有个七八千发子弹。 另外还有上百枚的香瓜手雷。 最主要的是什么? 咱们基本上没费什么功夫,连半点伤亡都没有,就拿下了小鬼子暗藏的这批军火。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而就在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团长程明远的身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块馅饼好像就是团长去旅部开完会回来的路上,顺带发现的。 “老程啊,你简直就是个福將!”政委周秉衡由衷惊嘆,“有了这批弹药装备的补充,这下子咱们要攻打平康镇就更有底气了!” 006 超级战斗营 这次的收穫颇丰,程明远也十分满意。 其实日军在华北加强治安肃正以来,为了保障一线扫荡部队以及据点和重点乡镇的弹药供应,像这样类似的小型前进军火库,还是挺多的。 这些军火库並非日军联队、师团级核心弹药库。 大多都属於临时中转弹药库。 且不像核心弹药库那样,基本上和日军主力待在一起,严密防守。 另外多是储备一些备用枪枝和弹药,就连机枪也极为少见。 因为机枪这种装备在日军队伍里也属於稀缺,就连部队装备都不够,哪有空閒的堆在仓库落灰? 但即便是这样,在整个抗战期间,根据一些相关史料记载,八路军在野外环境下搜到日军隱藏的小型军火库的案例也並不算多。 纵然主力部队有侦察排和侦察连,地方还有县大队、区小队,甚至敌后武工队,还有广大民眾提供的情报。 但想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找到日军精心隱藏的一些军火库,还是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不过程明远表示,这点困难在自己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他脑海中的地图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刷新出一份“宝藏”,而每当他指挥部队成功拿下一处宝藏,便会以此宝藏为中心,继续向周围扩散,逐渐刷新出更多的宝藏,简直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这简直比雷达还夸张。 任凭日军將这些军火库、物资库藏得再隱蔽,也难以逃脱。 此时欢快的笑容在一眾战士干部们的脸上洋溢著,程明远忽然有些理解脑海中的这些光点为什么被称之为宝藏了——能够以这样极小的代价端掉日军暗藏的军火库,顺利缴获这么多装备弹药,对於八路军战士们而言,不就是一份难得的宝藏吗? 程明远稍稍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地图再次浮现。 其实除了小石村的小型军火库之外,这些光点之中还有几个极具价值。 比如日军藏在小柳乡的一个粮厂——只是从位置上来看,位於日军的治安区,暂时不好动手。 再比如另外一处军火库,只是位於大兴县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离县城太近了,而在那一带常驻有日军的一个大队,叫什么藤原大队的, 危险係数太高,程明远还在犹豫。 除了这两处宝藏之外,其余的要么离得太远,要么乾脆处在日军的核心治安区,根本没办法下手。 暂时也没有刷新出更多的“宝藏”。 …… 团部。 程明远和周秉衡带著团部成员们重新回来开会,商討攻打平康镇事宜。 得益於这批意外的小型军火库的缴获,会议的氛围轻鬆了不少。 参谋长林文轩的脸上掛满笑容:“昨天还在感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有人给咱送了米了。 这批意外缴获的军火简直就是及时雨。 加上这批军火,光是掷弹筒咱们就有4具,榴弹也有將近70枚,足够为一场快节奏的攻坚战提供点火力压制了。 尤其是这8000多发子弹,我看其中两箱带著g字样的,似乎还是鬼子专门为机枪准备的减装药子弹,咱们正好留给那几挺歪把子使。” ——日军为了保证前线作战部队常备弹药的口径统一,机枪和步枪都是6.5毫米口径的,但是因为歪把子机枪的设计缺陷,为了削减损耗,又不得不专门生產了一些减装药子弹作为机枪弹。 林文轩说:“加上这批弹药,咱们全团人均弹药量差不多能有15发。 说起来,咱都有多久没这么富裕过了?” 然而…… 富裕? 人均子弹不过15发? 程明远嘆了口气,他记得没错的话,鬼子的单兵携带弹药量甚至能达到120发——当然了,主体是60发步枪弹,还有60发是轻装机枪弹,为机枪所备。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在心底打定主意。 条件成熟之后,他势必要带著战士们端掉鬼子更多的“宝藏”,把七七二团的家底彻底充实起来。 他缓缓开口,紧接著提出超级营的概念: “按照咱们昨天的討论,强行攻坚平康寨,得不偿失,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提前削弱日军在平康镇的防御力量。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攻打平康镇附近日军的3號据点。 而为了让日军相信咱们攻打三號据点的决心,咱们甚至需要將全团的主力都拉出去。 当然了,表面上是这样的,实际上咱们还需要在表面的偽装之下,暗藏一份力量,用来进攻平康镇,这才是咱们真正的目標。” “我的想法是打造一个超级营。 啥意思呢? 简单点讲就是以一营为主体,兵力大概控制在500人左右,但特別加强全营的火力配置,將2营和3营的机枪、弹药均出一大部分来,全部集中给一营。 除此之外,甚至把二营和三营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也调换一批,补充到一营。 全面加强一营的战斗力。” 林文轩听得眼前一亮,佩服地看了程明远一眼。 “团长,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二营和三营运用一定的战术,偽装成咱们全团的兵力去攻打三號据点。 但实际上是將二营和三营更多的装备弹药,甚至是老兵,转移到一营。 如此一来,咱们整个七七二团的实际作战主力,其实是在一营这个超级营身上!” 程明远点了点头。 同样参会的一营长赵三勇,眼睛都快笑没了,这位山东猛將向来以能打硬仗而著称。 此刻听说团长程明远要全面加强一营。 当即表態道:“请团长放心,我们一营保证完成任务!” 二营长陈守业黑著脸说道:“老赵,你高兴个什么劲?你没听团长说吗? 是把我们二营和三营的老兵,装备和弹药调出一大部分,加强到你们一营,打造一个超级营。 那就不是你们一营了!” 三营长孙立也跟著附和道:“就是这个理儿!” “屁话,团长说了,这是以我们一营为主体!”赵三勇说著,巴巴地看向程明远,“是吧团长?” “超级营打造完毕之后,由团部直接指挥。”程明远说道。 赵三勇:“……” 二营长和三营长立马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参谋长林文轩问道:“团长,具体怎么加强?” 程明远想了想,说道:“將咱们全团22挺机枪中的15挺全部加强到一营——挑损耗最小、性能最稳的,4挺重机枪加强3挺,4具掷弹筒全部配置过来,弹药储备优先保障。 確保在攻坚过程中提供高效的火力压制。 然后是兵员配置,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儘量保证全员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战士。 弹药不够就从二营和三营抽调,保证这个超级营的战斗人员,人均弹药量达到30至40发。” 此话一出,一眾干部无不露出惊容。 用政委周秉恆的话说:“如此夸张的火力配置打造一个营,这下子我就明白为什么叫做超级战斗营了!” 007 猛攻三號据点 至於这个超级营具体的火力配置,程明远继续说道:“3挺重机枪单独拉出来,编成一支营属机枪班,这是火力核心,不往下放,集中起来作为优势打击火力展开。 部署在我方进攻阵地的制高点和核心阵地上。 4具掷弹筒也是一样的火力分配原则,组成一个直属掷弹筒组,配合重机枪火力展开。 针对性的压制日军的机枪工事和简易掩体工事。 15挺轻机枪分到3个步兵连,每个连5挺,其中3挺配属到各排,保障一线班排级火力压制。 另外2挺留给连部机动,隨时根据战局变化补充火力。” 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至於进一步的优化方案,参谋长,还有各营长,你们负责探討,拿出一个最终方案来。 一切以实用为主,要避免教条化的纸上思维。” 因为命令谁都会下,但程明远可不敢保证战士们能够完美地將自己的部署执行下去。 “是!” 参谋长林文轩和三位营长齐声回应道。 此时,大家看向团长程明远的神情明显多了些变化。 战斗是最考验一位指挥员的真实指挥水平的。 尤其是像攻打平康镇这样难免硬碰硬的攻坚战。 程明远条理分析,安排的有理有据,干部们自然信服。 政委周秉衡这时问了一句:“老程,咱们率先进攻三號据点,战法改变,要不要提前向旅部匯报一下?” 程明远笑了笑,反问道:“老周,旅部给咱们的命令是什么?” “拿下平康镇!” “而咱们率先进攻三號据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拿下平康镇?虽然中间有些迂迴,但最终目的是符合旅部的命令的。 咱总不能一丁点的变化都得靠请示打仗吧?那就不叫主力团了,那叫棋子团,人家咋放你咋走!” 周秉衡点点头,不再多说。 程明远此举自然是有目的,这是他未来想在整个772团打造指挥层级扁平化,建立“任务式指挥”体系必经的一环。 具体的意思,简单点讲就是说: 上级只负责下达作战任务,要求最终结果,而下面的部队具体怎么行动,採用怎样的战术,怎么打,由他们自己根据战场形势,灵活决定。 这是打破旧有僵硬指挥体系,提高部队反应速度与整体战力的关键。 要不然,从全团指挥,到各营各连具体怎么作战,全都要让团部来负责思索,下令,那非得把团部累垮不可。 当然了。 程明远可没想过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这样更为灵活的指挥体系改革,必须得一步一步来。 因为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八路军的指挥员们,甚至是一些营连级指挥员,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没上过军校不说,也没什么文化,甚至连字都认不全。 他们更擅长的是“听命令打仗”,而不是“理解上级意图后自主决策”。 这不是態度问题,而是能力问题。 另外在红军时期,为了適应当时的作战环境,部队也在长期中形成了“集中指挥”的习惯。 这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所以不是上级不想放权,而是下面的人未必接得住,放权给一个没受过系统军事教育的指挥员,他可能会做出更糟糕的决策。 而此刻程明远要做的就是以身作则。 以进攻平康镇的迂迴灵活战术告诉干部们,只要最终结果是一样的,能完成旅部的作战任务。 中间的过程可以是灵活多样化的。 ……11日。 旅部根据地下交通网获得的情报,传来消息——日军在平康镇囤积的粮食,即將於两日后向后方转运。 命令正式下达: 於12日凌晨时分,新一团负责外围打援,七七二团准时向平康镇发动进攻。 旅部。 旅长带著参谋们,正在翻看这几日大家推演总结出来的几套进攻方案。 其中包括围点打援。 ——以地方县大队、区小队配合,从周围切断平康镇的交通线,將其彻底孤立起来之后,再稳扎稳打,拿下孤立无援的平康镇。 以及土法进攻,挖地道,搞偷袭,夜袭,內部策反偽军里应外合等等。 总之是灵活应用战术,不以墨守成规的战法展开。 相应的多套作战方案,旅部也已经传递到了772团团部,旅长向来用人不疑,具体的命令是: “根据实地战场环境变化,由你们七七二团团部自行决定最终作战方案。” 但时间不等人。 消息突然传来,日军囤积的粮食和物资即將在两日后从平康镇转移。 平康镇作为日军在这一带的运输枢纽,常常会將四面八方积攒的粮食、物资囤积到一定数目之后,再集中向后方运输。 一旦错过日军物资转运的时间点。 七七二团即便是打下平康镇,鬼子的粮仓里怕是也没剩下什么了。 旅长这才向七七二团下达了紧急作战命令。 12日凌晨,天麻麻亮时分。 围绕著平康镇一带的战斗打响。 前线消息很快传来,七七二团发动了进攻,但……率先进攻的好像是日军的三號据点。 参谋长带来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前线消息说,七七二团几乎集中了全部兵力,1000多號的队伍以营连为单位,轮番向3號据点发动进攻。 旅长,程明远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旅长闻言,只是稍微愣了片刻,便笑了起来:“现在看来,程明远应该是採用了自己的进攻方案。” 参谋长诧异道:“自己的进攻方案?旅长,你的意思是他並没有採用咱们旅部给的几套进攻方案?” 旅长点了点头。 参谋长也立马回过神来:“先打3號据点,声东击西,徐晃一枪之后再进攻平康镇,倒是个法子。 只是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整个772团的主力似乎都在进攻3號据点,那阵仗和架势,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看著吧!或许七七二团这次会给咱们带来不小的惊喜。”旅长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在平康镇一带外线区域,负责打援的李云龙早已经將兵力部署完毕。 而相对於打援,李云龙此时更好奇的是,在旅部会议中,十分囂张地从自己手上抢走主攻任务的程瞎子,进攻平康镇具体用的是什么手段。 他早就將侦察员安排了出去,密切地关注著平康镇一带的局势。 当消息传回来。 七七二团几乎集结全团主力,正在猛攻平康镇以西,5公里外的3號据点。 李云龙有点懵,纳闷道:“老程这傢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主力都跑去打据点,弹药不是白白浪费了? 再突然偷袭平康镇?这路子能行吗?” …… 三號据点。 这是日军修筑的一座中型据点,打造的两座炮楼虽然主体是砖石结构,但夹了一些混凝土材料,因此坚固异常,寻常火炮根本无法摧毁。 据点內驻扎有日军的一个加强小队60多號鬼子,外加上偽军的一个连,日偽军统共近200人。 这座据点存在的意义,除了作为日军控制周围区域的军事支撑点之外。 同样是为了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被八路军围歼,和日军的枢纽重镇平康镇形成相互支援、呼应的防御体系。 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三里路。 站在炮楼顶层的鬼子,甚至可以隨时通过望远镜看到平康镇的情况,平康镇那边也基本如此。 有点互为掎角之势的意思。 当七七二团主力借著麻麻亮的天色,忽然向3號据点发起多方向的猛攻,据点內,作为最高指挥官的日军少尉井川有些错愕。 他实在没想明白,八路为何会突然猛攻他3號据点。 3號据点炮楼坚固,又选择的是一处高地,有俯瞰全局的作战优势,防守主力虽然是日军的一个加强小队,但还有额外加强的火力配置——里边甚至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咆哮。 毫不夸张的讲。 藉助如此防御优势和火力优势,日军少尉甚至有信心挡住数倍,乃至十数倍敌人的进攻。 八路若是觉得他3號据点好欺负。 那可就找错对象了。 “八嘎,给我狠狠地打,把所有的机枪和掷弹筒全部架起来,杀光这些土八路!” 然而。 当天色稍明,双方交火不过十余分钟。 站在炮楼三层观战指挥的井川少尉,终於看清了来犯之敌——目之所及,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敌人在靠拢,这已经不是其数倍乃至十数倍之敌,甚至是其数十倍之敌。 敌人进攻的同时,阵营里伴隨著轻机枪,甚至重机枪的咆哮。 重机枪!!! 这是八路军主力的標誌! 井川有点慌神了,接著,他甚至看到周围有大量尘土飞扬,那密密麻麻的八路竟在掘土推进。 “该死的,难道是八路的主力团要强攻据点?” 有些焦躁的井川命令机枪手和掷弹筒组开火、开炮,但收效甚微,始终无法阻止那飞扬的尘土。 即便是再猖狂,也清楚地意识到,就凭自己这几十號人,绝不可能挡得住八路军一个主力团猛攻的井川,连忙命令通讯兵火速求援。 “快,立刻向县城方向请求战术指导!” 008 钓王八 向县城求援的同时,井川少尉同样也向平康镇的日军守军发去了求援通讯。 远水解不了近火。 县城离三號据点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他可不敢去赌三號据点能够在县城的增援抵达之前,抵挡住八路军猛烈的攻势。 在通往平康镇日军守军中队指挥部的电话中,井川少尉提出:“集结我们两点防御,相互协同,坚守待援,等到县城的主力增援过来之后,或许可以內外夹击,一举重创八路军主力团!” 电话的另一头,是负责驻守平康镇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中队长平原大尉。 日军的这两座军事据点,除了通过电台联繫,还因距离较近牵了电话线。 而且用的是简易的架空明线,用木桿直接掛在半空连接过来,属於完全暴露状態。 平原大尉还为此迟疑过,“若是以八路的作风,在进攻三號据点之前,他们大概率会在前一天夜里通过破袭战,將沿途的电话线彻底剪断,中断我们两点之间的联络才对。” 一旁的少尉说:“长官,或许是我们的两座据点离得太近了,甚至可以彼此观望见,八路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平原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当三號据点的求援通讯传递过来,一开始平原大尉是有些犹豫的,相对於3號据点来说,作为运输重镇的平康镇更是防守的核心。 当初修建3號据点,就是为了协同防守平康镇。 可万没有想到八路放著重镇不打,偏偏要打3號据点。 “难道是想声东击西,搞偷袭?这可是八路一贯狡猾的战术。”平原当然不傻,作为日军基层军官,毕业於正规军校的他军事素养十分扎实,他立马分析了多种可能。 但摆在不远处的战局又十分明了。 八路军猛攻3號据点,甚至围著3號据点挖起了工事推进,无论是从兵力规模,还是火力配置和进攻强度来看,这无疑是一支主力团。 在平康镇防守工事的瞭望台上,举著望远镜亲自侦查的平原大尉,更是在多次侦测过后得出数据:“八路的兵力绝对在1000人往上,甚至將近1500人的队伍,这的確达到了他们主力团的规模。” “长官,那我们要立刻增援吗?”身旁的少尉有些焦急。 “若是我们坐视三號据点被攻破,我们是要被问责的!” 平原却收回目光,耐著性子说道:“不要著急,八路狡猾,小心中了他们的诡计,再次尝试与县城指挥部联络,確认县城方面援军的位置。” “嗨!” 整场战斗持续到上午9点左右。 通讯兵赶来匯报:“报告长官,县城增援部队已经抵达5公里外。” “吆西!”平原通过望远镜望著远处依旧在猛攻三號据点、压根不带搭理平康镇的八路军主力,果断下达命令:“立刻命令第二、第三小队,带上一半皇协军,火速向三號据点增援。” “嗨!” 平原则是率领剩余的日偽军继续警戒,严防死守平康镇。 身旁第一小队的少尉小队长问道:“长官,您还是在担心什么?” 平原点了点头:“平康镇是皇军的运输枢纽,此时此刻,镇內的物资、军粮已经囤积了小半年,两天后就要运输离开,如此关键的时候八路突然进攻3號据点,我总觉得有些蹊蹺。” 少尉道:“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增援3號据点?” 平原想了想,目光从平康镇不远处唯一可能藏兵的小山头上收回,解释道:“总不能坐视3號据点被八路彻底攻破,况且县城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能赶到,从不远处的战局来看,八路的主力也的確都在3號据点周围。 如此短暂的时间內。 以我们平康镇的坚固防御工事,加上我们剩余守军的严防死守,我想不出八路还有什么多余的武装力量,可以彻底攻破平康镇。” 少尉笑了起来:“是的长官,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 …… “团长,鬼子终於出来了,这平康镇的王八鬼子还真难钓出来。” 与此同时,就在平原大尉原本眺望的不足一里路外的小山头背侧斜坡上,若从上方视角望去,一个个战士匍匐在斜坡上,几乎是一条挨著一条,乍一看还颇有些密集恐惧症的感觉。 当前沿偽装观察哨打著手势,传来消息。 一营长赵三勇扭头向身旁的团长程明远说道。 程明远道:“就怕鬼子真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来,出来了就好说了。 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展开,等到平康镇出来的日偽军与3號据点外的部队交火之后,营主力立刻猛攻平康镇,留守加强排负责阻击日偽军回防。” “是!” 一营长猫著腰去做安排之后,一旁的政委周秉衡说道:“老程,这次的战斗怕是急了点,咱们的进攻压力可不小。 一旦咱们不能在短时间之內拿下平康镇,县城那边,鬼子的增援部队可就到了。” 程明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作为指挥员需要抗压的原因——在战斗结束之前,谁也无法確定具体的战局走向,在奔往胜利的途中,同样有无数次可能直接面向失败。 可如果没有这份抗压的魄力。 那还当什么军事主官? 程明远定了定神,说道:“我们要相信我们的战士,同样,我们要相信老李还有新一团的同志们。” 周秉衡嗯了一声,握紧手中的驳壳枪,不再多说。 上午9点30分左右。 从平康镇增援出来的日偽军,与3號据点外七七二团外围的三营部队交火。 眼见时机成熟,程明远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全体进攻,司號员,吹响衝锋號!” 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尖厉的衝锋號划破旷野。 原本还在小山坡背侧一条条地躺著的超级营的500位战士,如同猛虎一般,纷纷起身,继而越过坡顶,好似一股迅猛的洪流,直扑平康镇。 一批灰色武装骤然现身。 正在平康镇瞭望台上观战的平原大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脸色骤变。 “中计了!!!” 这是在他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当望见从小山头处涌出来的八路军规模似乎比自己预料的小了很多,他又鬆了口气。 那不远处的小山坡,是周围一带最有可能近距离藏有伏兵的地点。 但小山坡体积有限,註定了藏不了太多伏兵,平原大尉又因此觉得不大可能。 眼下看来,八路果真有偷袭平康镇的打算。 然而…… “了不起几百號的队伍,一个营的规模,难道能够在县城的增援抵达之前,彻底攻破我防御坚固的平康镇吗?” 平原对此嗤之以鼻。 讥讽八路的无知。 继而,当七七二团几乎集结全团底蕴打造的超级营,其夸张的火力配置全面爆发。 三挺重机枪在抵近之后,迅速占据了三处高地,以极为猛烈的交叉火力向平康镇日偽军防御工事进行压制。 就近的掷弹筒组,4具八九式掷弹筒一字排开,专门瞄著日偽军的机枪工事和炮兵工事打击。 迅猛进攻的班排级作战单位,加强配置的15挺轻机枪火力陆续爆发,好似在平康镇外以散点分布的方式,炸响了噼里啪啦的爆竹。 ——平原大尉惊呆了! 该死的,这是一个营的八路能有的火力? 009 三三制??? 此时,日偽军剩余兵力在平康镇的防守是什么情况呢? 首先是兵力的大幅度削弱,原本日军的一个中队,偽军的一个连,已经抽调了两个步兵小队,外加上半个连的偽军,向3號据点增援过去。 这就导致平原大尉此刻能指挥的部队只剩下一个步兵小队,外加上半个连的偽军。 也就五六十號鬼子。 再加上五六十號偽军。 其中以日军为主要战力的话,这平康镇的防守力量已经削弱了大半。 而日军的一个常规步兵中队,像平原中队这样的守备部队,在火力配置方面,顶配也就是9挺歪把子——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还有9具八九式掷弹筒。 因为驻守平康镇这种运输重镇的缘故,这才又额外加强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可方才增援3號据点的两个日军小队,就足足带走了6挺轻机枪和6具掷弹筒。 此时,平原大尉身边仅剩部队的火力,主要依赖最后剩下的4挺轻机枪、2具掷弹筒和2挺重机枪。 这些火力原本也算充足。 可惜遇到的是七七二团的超级营。 程明远和政委周秉衡亲临一线指挥,前线衝锋肯定轮不到他们两个,两人便在后方指挥重机枪组和掷弹筒组,进行中远程火力压制和炮击。 战况虽然紧急,程明远却依旧有心思衝著周秉衡喊道:“老周,瞧见了吧!鬼子剩余的火力已经不足了,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两具掷弹筒,还有那两挺挺重机枪。 咱们的重机枪组和炮组只要盯死鬼子的这两点支撑火力,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超级营向平康镇日军防御工事展开猛攻。 这可不像是进攻3號据点那样雷声大,雨点小的仰攻。 而是从一开始就卯足了劲全力展开。 目之所及。 500位战士分工明確,重机枪组和掷弹筒组火力压制,班排机枪手火力掩护,各班以分组模式展开,三人一组,三角占位,三组成班,品字展开,三点相互协同掩护,散而不乱。 且不仅是班,当进攻单位扩大到排、连,甚至是全营的时候,也大体呈现这样的模式。 若一点还不足为奇。 当整体都是如此阵营展开时,便极具衝击力了。 政委周秉衡看得惊讶连连,“老周,这就是你前几天带著超级营的各连长、班排长们,连夜特训的结果?” 程明远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战术?” “可以理解为班组级別的配合战术,因为是三人一组,三组一班,可以称之为……三三制进攻战术。”程明远想了想,解释道。 三三制是到了解放战爭才系统性推广的战术。 程明远当然没指望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就完美地在七七二团呈现出来。 因为標准的三三制战术需要进行大量的训练,小组之间的交替掩护、信號识別、不同作战类型和任务的不同作战方案,这些可不是隨便听一遍就能学会的。 所以此刻,以超级营方式呈现的所谓三三制只是一个雏形——即便如此,在前几天加班加点的特训中,程明远也差点磨破了嘴皮子,这还是因为从前团抽调了作战经验丰富、战术素养扎实的老兵。 而且是以一个营的规模展开。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三三制雏形。 惊讶了周秉衡不说。 更震撼的是来自平康镇內指挥的对手,日军大尉平原。 八路军的这一个营爆发出的火力配置之强悍,已然令他大惊失色。 紧接著呈现的这种古怪的进攻战术,乍一眼望过去,似一个个三角形展开。 整体进攻线明明有些分散,却充分发扬了火力,外加上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平康镇內日偽军一时被压製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惊骇欲绝的平原大尉,意识到自己怕是撞上了八路军的精锐。 可在此之前,也从未听说过八路军队伍里有如此强悍的作战部队,如此精妙的进攻战术。 惶恐之下,他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立即向县城过来的增援部队告急,十万火急!请求火速增援!!! 第二,令旗兵向增援三號据点的第二、第三步兵小队传达讯息,火速回防,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三號据点了。 第三,镇內守军不惜一切代价防守,绝不能让八路突破。 程明远这边,772团的作战部署同样迅速调整,此时佯攻三號据点的作战意图已经暴露,自然没必要在三號据点周围浪费兵力。 那么原本在3號据点周边开挖的大量推进工事,自然是摇身一变,从进攻转换为防御。 正好藉助这些开挖出来的工事,只需要留守少量作战部队,比如一到两个连,就可以轻鬆围住3號据点,防止据点內日偽军向外增援。 二营和三营也就腾出手来了,隨即在二营长和三营长的指挥下,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迅速撤兵,迂迴。 向平康镇的东门和西门两个侧门发动进攻。 当然,另外分出一部分兵力,配合超级营这边留守的一个加强排,阻击从平康镇增援出来的两个小队的鬼子,还有半个连的偽军。 围绕著整个平康镇和3號据点,也就彻底打成一锅粥了。 彼时,日军仅剩的一个小队,加上偽军的半个连,在平康镇的正门南门的防守已是岌岌可危。 当772团2营和3营分兵向平康镇东西两侧门发动猛攻时。 三面受敌的日军再也招架不住。 平原大尉已经彻底慌了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疯狂催促县城的增援部队。 然而负责在外围打援的李云龙表示:“这要是让小鬼子摸到平康镇去,咱都已经把大话放给老程了,我李云龙还要不要脸了? 传令各营,依託沿途有利地形节节抵抗,平康镇那边只要枪声还没有停,一个鬼子毛也不能给老子放过去!” 作为苍云岭战役中,一个团就敢正面硬刚坂田联队的猛將,从大兴县县城增援过来的这半个日军大队,说实话,李云龙还真没放在眼里。 新一团依託沿途高地、隘口展开层层阻击之后,仅仅一里路的推进,日偽军就花了將近半个小时还没能走完。 在指挥新一团阻击日军增援部队的同时,李云龙甚至还有閒工夫,不断地安排侦察员和通讯员,传递平康镇方向的战局情况。 得知七七二团通过主力猛攻3號据点引诱平康镇的日偽军增援后,突然以一个潜伏的火力加强营向平康镇发起了突袭。 李云龙先是愣了一愣,紧接著愣了二愣,隨即瞪眼惊奇道:“他娘的,这世道变化可真快,这一根筋的程瞎子都知道玩这些花花肠子了!” “什么?这个营还像是集中了全团的火力和装备?” “哈哈,这不是老子玩剩下的招数嘛!” “还有一种奇特的进攻战术,啥?你也没听过?”这倒是让李云龙有些纳闷:“他程瞎子啥时候还会琢磨战术了?” 双方激战至上午10时许。 在772团超级营正面压制性火力的牵制下,年仅23岁的三营长孙烈,率领三营主力,率先从平康镇的西门突破日军防线。 继而,二营长陈守业也率领二营主力成功从平康镇东门突入。 两营主力隨即直奔平康镇南门。 11点左右,在772团的超级营以及二营和三营的前后夹击之下,驻守南门的日偽军根本来不及撤离,便被就地歼灭。 日军大尉平原,倒在772团掷弹筒组的一轮群髮式火力之中,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估计连亲娘都不认得。 11点12分整,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插在了平康镇南门楼的防御工事上,迎风飘展,猎猎作响。 772团的通讯班,同一时间通过电台,向旅部传达消息:“我团於上午11点12分整,顺利拿下平康镇,请旅部指示!” “好啊!” “太顺利了!” “这仗打得漂亮!” 旅部,旅长、政委等一眾干部喜出望外,旅长当即兴高采烈地下令道:“告诉程明远,打得不错!命令他们迅速缴获平康镇的物资粮秣之后,按照既定计划,在日军增援主力抵达之前,火速撤出平康镇。” “是!”通讯员转身去传命令。 旅长尤自感慨:“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我总觉得程明远这小子打仗虽然勇猛,但缺乏变通,贯彻地执行上级的命令是把好手,可真遇到复杂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愣是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是啊!”参谋长深以为然道:“他没有採取我们旅部所提供的任何一种进攻方案,反倒是自己独创出了一套作战方案。 且从眼前的结果来看:明显效率更高,甚至有几分难以复製的精妙指挥艺术。 旅长啊,从今天开始,咱们怕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咱们这位主力团的程团长了!” 010 尾声 平康镇的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镇內残留的日偽军守军,也就是那剩下的一个日军小队,还有半个连的偽军,被彻底覆灭。 至於原本从平康镇抽调出来的两个步兵小队,外加上半个连的偽军,则是在增援3號据点的途中陷入两面夹击之中,被迫退守中线的一座山头。 然后眼睁睁地看著3號据点被全面围困,平康镇南门也在八路军的三面攻势之下被彻底攻破。 当程明远指挥部队,將掷弹筒组与重机枪组的火力调转方向,压向中线山头。 简陋的山地防御工事下。 残余的130多號日偽军的结局已经註定。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政委周秉衡原本有劝降的打算,可惜碰壁而归,孤守山头的小鬼子,哪怕只剩下不到两个小队的兵力,依旧拼死顽抗,没有任何缴械投降的趋势。 偽军被夹杂在其中,自然也不敢轻易投降。 1939年正是日军士气最盛,武士道洗脑最为严重的时期。 此时日军內部军纪严禁投降,军官会带头衝锋,士兵普遍认为被俘是耻辱,寧可阵亡玉碎。 程明远说:“当发狂的畜生咬人的时候,指望它主动鬆口,或者说与它和平共处,並不现实。 能够唤醒这些刽子手、侵略者的,唯有鲜血和死亡。” “况且老李他们还在外围打援,平康镇被攻破之后,日军肯定会调遣更多的援军包围过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全部消灭掉吧!” 掷弹筒组的4具八九式掷弹筒集火炮击——从小石村的小型军火库缴获的60发榴弹,眼下还剩下20多发。 三营合力,彻底消灭南门防守的日偽军之后,又缴获了两具掷弹筒,外加上50多发榴弹。 那么一共就是6具掷弹筒和70多发榴弹。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压制下,日偽军的伤亡迅速扩大。 防御简陋、作战空间有限的独立小山头,反倒成了埋葬日偽军的墓地。 援军又迟迟不至。 两个日军小队长在绝望之下,率领残余兵力,高呼万岁,发动自杀式衝锋。 双方激战半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队的鬼子全军覆没,残余的30多號偽军就地缴械投降。 周秉衡唏嘘:“鬼子虽然可恨,但这份甚至不惧死亡的战斗意志,確实令人心惊。” 程明远笑道:“老周,我却不这么认为,第一,这再厉害的鬼子,一枪下去照样能给他打个对穿。 第二,鬼子的战斗意志,更多的是源於侵略主义的毒害,这与纯粹信仰所打造的坚韧意志根本是两码事。 第三,再坚固的意志,也迟早会在日军的侵略战爭最终走向失败与灭亡的过程中彻底崩溃。” 周秉衡愣了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笑道:“老程,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见地,我怎么觉得和你相比,你倒更像个合格的政工干部?” 程明远乐道:“我也就是纸上谈兵还凑合,真要是落到实践上就拉倒了。” 此时期,《论持久战》已经发表,而且已经在八路军全军宣传,普及,这份信仰带来的力量是惊人的——无论在全国范围內的舆论风向如何,至少八路军队伍,尤其是八路军主力部队,绝对是最坚定、最相信抗战必胜的群体。 平康镇內,才经歷了一场激战的七七二团战士们已经全面忙活起来。 这是战斗胜利,收穫胜利果实的时刻,这是最喜悦的时刻。 平康镇作为日军在这一带的运输枢纽重镇之一。 加上八路军方面的情报显示,日军这小半年內囤积的物资、粮秣,目前还都在平康镇內的仓库內,没有来得及转移。 而772团这次攻打平康镇,更是打了日军一个出其不意。 佯攻3號据点,然后突然攻打平康镇。 三个营从东、西、南三面猛攻突破之后,按照程明远战前的任务分工,兵分两路。 各营除了主力继续作战,肃清残余日偽军之外,另外会分出半个连的兵力,根据情报,加上镇內百姓的帮忙,率先攻占日军在平康镇內的几处主粮仓。 这可是七七二团此次攻打平康镇最终的目的所在。 同一时间,平康镇战场外围。 李云龙还在指挥新一团阻击日军增援,按照老李原本的预估,七七二团要拿下平康镇,快一点估计也得个大半天的时间,搞不好能一直打到晚上。 这意味著他新一团打援的压力可不轻。 所以老李也是豁出去了,几乎將他新一团这一年多来积攒的家底全部带上,甚至做好了阻击日军增援部队一整天的准备。 一营长张大彪说:“团长,持续打援一整天,这下子咱们团的家底儿怕是都要打光了。” 李云龙咬了咬牙,话语坚决:“就是把咱们全团的家底全部打光了,也绝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 这次攻打平康镇太要紧了,咱们部队缺乏装备弹药,还能凑合著过活,可要是再弄不到粮食,恐怕全都得饿肚子。 那可是不用鬼子动手就能死人的。” 別看李云龙平日里为了养活部队精明过人,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更是力挺程明远。 结果却是令人意外。 还不到正午时分,七七二团就全面攻占了平康镇。 李云龙这边还咬著牙死命拖著日军,七七二团的通讯员已匆匆赶来,向李云龙传讯道:“李团长,我们团长安排了增援部队,已从侧翼向日军靠拢,团长说您要是刚才没有打痛快的话,那就再一起杀一场。” 李云龙闻言惊讶不已,“这老程,动作够快的!” “那还有啥好说的?揍他娘的!” 於是新一团主力从正面扛压,772团增援的超级营则从侧翼向日军的半个大队发动攻势。 彼时,日军增援部队这边,已然收到了来自平康镇日军“再难坚守,决心全体玉碎”的消息。 不久之后,双方通讯便彻底中断。 日军先遣的少量侦察兵,也再听不到来自平康镇方向的枪炮声。 这增援的目標平康镇都已被攻破,对於八路军的敌情不明的日军少佐——常驻大兴县县城的藤原大队的大队副官三田少佐,再不敢贸然深入。 察觉到原本进攻平康镇的八路军精锐,正从侧翼向其部靠拢。 三田少佐连忙下达了战略性后撤的命令,指挥部队暂时摆脱反击的两路八路军之后,等待从其他县城方向增援过来的援军抵达,再做进攻。 仓促之间,程明远和李云龙当然也没指望在野外环境下彻底打垮半个大队的日军。 將日军的增援部队逼退之后。 两团主力便在平康镇的外围做掩护性机动,直到正在平康镇內前前后后忙活的战士们,將日军仓库內囤积的物资、粮秣彻底搬空…… 011 丰厚缴获 时间迅速推移到下午1点35分左右。 战斗刚刚结束,便在平康镇內外忙活著的战士们,这才逐批撤离——来的时候只需要背条枪,揣几颗子弹,回去的时候,除了赶著牲畜拉著大车小车之外,每个战士甚至还需要额外负重20斤左右的粮食。 这可把战士们累够呛,心想刚才杀鬼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 原因是很无奈的。 772团虽然作为八路军386旅目前剩下的唯一主力团,团內编制相对齐全,但实际上並没有专设的运输部队。 为啥? 政委周秉衡解释了原因:“当初咱们部队红军改编过来的时候,国军政府那边只给了12个正规团的编制,但愣是不承认咱们的后勤兵种。 所以说咱们的炮兵、骑兵、工兵,包括运输部队这些,有编制,但是不给装备。 咱们这位校长啊,精打细算的很,愣是喜欢在这些小问题上算计咱们,没办法,咱们也只能把这些后勤兵种都改成步兵连,也好多要些装备。” 所以像772团拥有的一些骡马,基本上都是分散给供给处、机枪连还有通讯排去管理。 包括这次攻打平康镇,程明远考虑到一旦攻占平康镇,需要迅速转运缴获的物资、粮秣。 这就需要一定的运输能力。 最后还是程明远下令,由团供给处牵头,並抽调特务连一个排护卫,还动员了附近各村的200多位老乡,临时又接了一些板车、木车,加上这全团轮番背运,也就组成了七七二团的临时运输组织。 为此,程明远琢磨著后面时机成熟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在团內打造一支正儿八经的运输连,要不每次都得全团背粮运输,太麻烦了。 此时眺望整个队伍。 骡马驮著重机枪和弹药,战士们除了伤员和卫生队之外,几乎每人背一袋粮,民夫们推著大车,一路警戒行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平康镇內几座粮仓里的粮食还是拉不完。 程明远和李云龙又不得不指挥外围掩护部队在撤离的同时,也每人背上一袋粮食,参与运输。 再拉不完的就分给当地的老百姓,但是不敢分太多。 乡亲们还得將粮食隱蔽地藏起来,否则很容易被捲土重来的日军搜缴。 这次迅速攻克平康镇之后,部队缴获的物资粮秣,倒是比大家预料的还要更多。 至於平康镇,那自然是不能坚守的。 一个是战略位置紧要的缘故,日军绝不会轻易放弃平康镇,一旦日军援军捲土重来,死守这样一座孤立的镇子,纯粹是自取灭亡。 另一个,这也並不符合八路军游击战的方针。 所以大多时候,八路军在局部攻占一些乡镇乃至村庄之后,都会根据具体战局形势,选择性撤退。 这样的事情是反覆常有的。 不但八路军习惯了,包括受到影响的一些乡镇的老百姓们也习惯了,日偽军同样也习惯了。 就像是一场持久性的拉锯战。 至下午2点左右,运输大部队已从平康镇全面撤离。 平康镇局势有变,日军再次增兵之后的三路增援大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最终也只是和七七二团断后的两个步兵连稍作交锋。 日军增援主力所走的大路上,还有七七二团的工兵部队沿途埋设的一些雷区。 这又进一步延缓了日军的追击速度。 最终率兵赶到平康镇的三田少佐,通过望远镜望著在不远处的山峦之中彻底消失的八路军,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目之所及,平康镇的三面防御工事满目疮痍,阵地上还有大量日偽军的尸体,未做处理——准確的说,尸体是不加以破坏和侮辱的,只是鞋子、衣服、钢盔什么的全部不见了踪影。 这没办法,八路军实在是穷啊,即便是像七七二团这样的主力部队,同样需要这些鞋子、衣服之类的物资过日子。 望见这一幕的三田少佐更是嘴角抽搐,恨意滔天,“这些该死的穷疯的八路!” 至此,平康镇被攻破,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气球。 但是因为战略位置紧要,又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镇,即便镇內的物资粮秣已经被八路军彻底搬空,日军也不敢隨意放弃平康镇。 那就只能重新修砌防御工事,再次进驻兵力。 几里路外的3號据点倒是还在。 这座据点防御工事过于坚固,强行攻坚下来,消耗很有可能会大於缴获,得不偿失。 程明远自然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途中。 大家望著那规模庞大、满载胜利与缴获喜悦的运输队伍,纷纷开始估算这次的缴获量。 参谋长林文轩说:“我估计少说也有十来万斤粮食!” “嗯,我看不止这些,搞不好能有20万斤!”副团长马开山给出自己的判断,“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批粮食,咱们团接下来两三个月都不愁饿肚子了。” 林文轩笑道:“我估计最高兴的还得是咱们的赵主任,他怕是八辈子都没有管过这么丰厚的后勤。” 林文轩口中的赵主任,是七七二团供给处主任赵福顺,统一负责团內的粮食、弹药、被服这些物资的供给。 在此之前,七七二团的军粮最多的一次,也就只能供应全团需求两周左右时间。 困难的时候,甚至连三天的粮食都没有。 因为这,赵福顺是三天两头地往团部跑,见到团长和政委就直诉苦,说他这个后勤是干不下去了。 “连一周粮食都凑不出来的供给处主任,那还干个什么劲儿?” 脑袋比旁人更大些的李云龙倒是不在乎这些粮食不粮食的问题,他现在两眼放光,满脑子只盯著那些骡马背的机枪和弹药。 “嘿嘿!” “老程啊,这次打援我们新一团可是豁出去了,家底都快打空了,就为了掩护你们七七二团拿下平康镇。 战斗前咱可是说好的,打下平康镇之后,装备弹药咱们肯定是要分一分的。 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一人一半,五五开分,咋样?” 但实际上,此战的装备弹药的缴获方面。 若只算从消灭的敌人手上缴获的物资。 消灭的日军中队,还有偽军连,缴获的一些三八式、汉阳造等各类步枪,也就三百多支,手枪三四十支。 轻机枪和掷弹筒倒是也有一些,但是损坏率超过一半。 至於仅有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则是一早就被772团的掷弹筒炮火给炸损了。 李云龙为此心疼:“真他娘下手够狠的!” 程明远道:“就这,因为这两挺重机枪,我们团的伤亡平添了几十人,咱要是不狠,狠的就是小鬼子了。” 李云龙嘆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在战斗中完整地缴获敌方的一些重武器,太艰难了! 包括在这次的战斗中,日军本身作战的弹药消耗量也不小。 一些残余的鬼子在必死的绝境之下,甚至还將部分弹药和机枪集中起来炸毁。 这同样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若单论日军中队还有偽军连身上缴获的弹药,那可真没有多少,能凑出来一万发子弹就算是不错了。 而为了攻克平康镇,七七二团三个营接连猛攻,包括新一团在外围打援,两个团消耗的弹药加在一块,恐怕2万发都不一定打得住。 这么算肯定是亏本的。 好在作为运输重镇之一,日军在平康镇內还是囤积了一批军火的,因为需要长期驻守,实际储备弹药量要远大於普通中队的弹药供应量。 战士们粗略统计,子弹就有10万发左右,其中包括步枪弹、轻机枪弹,还有7.7毫米的重机枪弹。 另外掷弹筒对应的八九式榴弹,因为是高消耗弹药,日军竟一口气储备了800多发。 手榴弹也有个1000多枚。 除此之外,战士们甚至还搬出来整整120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这平原中队虽然没有装备步兵炮,但是作为枢纽重镇,其仓库里是储备了一些步兵炮的炮弹的,为过往日军大队提供炮弹。 若是算上这些弹药的话。 此战可谓是缴获丰厚。 路上,李云龙更是掰著手指头,將缴获的各类装备弹药的具体数量算的是清清楚楚。 你老程分多少,我老李分多少。 你们七七二团分多少,我们新一团分多少。 喊出五五分帐的老李算得明明白白,就连那120发步兵炮炮弹他都分成两份,每人60发。 程明远好奇道:“老李,你有步兵炮吗?” 李云龙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先把这些炮弹准备好,回头咱老李要是缴获了步兵炮,不是立马就能用上?” 马开山凑过来说道:“老李,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啊,能有那么好缴获?” 李云龙笑:“好得有个念想不是,没准呢?万一呢?一不小心呢?说不定,嘿嘿,咱老李还真就弄到步兵炮了!” “老马,你別打岔。老程,我看要不咱们就地把装备分了,各回各家吧!” 程明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老李,这些装备弹药,你想要多少都没有问题………” 话说到一半,李云龙的神色都飞扬起来。 但紧接著又听到: “只是得先把这些装备弹药送到旅部再说,毕竟咱们的纪律是一切缴获要归公,具体怎么安排,还得听旅长的!” 李云龙:“???” 012 分帐 听到程明远说,要把缴获的这些装备和物资全部上交旅部。 李云龙的表情就像是在口乾舌燥的时候,硬吞了两颗鸡蛋黄,那感觉真是噎得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娘的……” 回过神的老李当即骂道:“我说老程,我算是瞧出来了,你现在不仅是打仗会动一些花花肠子了,这都开始算计咱老李了?” “老李,你这话怎么说?”程明远一脸无辜。 李云龙横鼻子竖眼睛道:“就这些装备,真要是全部上交给旅部,再轮到我们新一团头上,怕是连仨瓜俩枣都剩不下了。 你们七七二团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作为主力团,旅部那边的装备和物资肯定是优先保质保量的分配。 十成装备和物资交上去,搞不好分到你们七七二团头上,还能有个七八成。 这和左手出,右手进有啥区別?你老程还装模作样的一切缴获要归公,归公?归公个屁! 啥都归公了,我们新一团乾脆別打仗了,都回去种地得了。” 咳咳咳—— 程明远轻咳了几声,揣著明白装糊涂,情况的確像李云龙说的那样,所以在缴获归公、遵守纪律这一块,他一向是不发愁的。 这就是当主力团团长的好处。 咱名正言顺啊! 被程明远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败下阵的李云龙眼珠子转了几圈,话语稍软了下来:“得得得,老程,我也不要什么五五分帐了,这样,我四你六,我们新一团只要四成装备弹药,这总行吧?” 程明远道:“……我看还是把这些装备上交给旅部吧!” “別別別別別呀,算咱老李怕了你了!”李云龙连忙打住,再次改了口径:“三七分帐,我们新一团只要三成总行吧?” 程明远还没有开口,一旁赶过来的政委周秉衡说道:“老李,组织有纪律,缴获要归公,咱们两个团把这些缴获当成私帐,你分过来我分过去,像什么样子?” “老程你也是的,就算是真要分这次的缴获,你也不能让人家老李吃这么大的亏呀,具体怎么分,咱们还是去了旅部再说吧!” 程明远一本正经道:“是了是了,我欠考虑了!” 李云龙:“……” 老李心想,真拿我当傻子呢?你俩一个团长一个政委,在这跟我唱双簧呢?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的老李竖起两根手指头,“两成,就两成装备弹药,程瞎子,这你要是都不给,下回你再叫人打援,可別再找我李云龙了。” 程明远看向周秉衡。 “哎哎,小刘,你慢点,別再把粮食从车上摔下来!”周秉衡则是直接开溜,找了藉口便到运输队帮忙去了。 程明远这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得,为了老战友,哪怕顶著抗命的风险,这事我替我们七七二团答应了!” 最终这么一拨算。 李云龙的新一团分到25000多发子弹——之所以多了点,李云龙表示,那什么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我也不要了,你给我折算成子弹更实用。 老李有务实的一面,想要在战场上缴获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 从抗战到现在两年多了,八路军全军,就没听说过哪支队伍缴获过步兵炮。 別听他吹牛的时候起劲,眼下真要分装备了,他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另有200多枚手榴弹。 三八式加汉阳造步枪,共计60多支。 手枪10支。 掷弹筒的话,一共才缴获了3具,真要是分两成的话连1具都不到,但程明远还是大手一挥,给了1具掷弹筒,外加上八九式榴弹100发。 李云龙顿时眉开眼笑,这么一来,他新一团也算是有炮了。 轻机枪的话一共也就只缴获了4挺,按照2成,也就是0.8挺,程明远也给李云龙分了一挺。 到底人家是来帮忙的,新一团这次在外围打援打得不错,整个上午愣是没有放一个鬼子过境,人家的消耗同样不小。 再加上伤亡,要顶住日军半个大队將近半天的时间,新一团牺牲的同志恐怕也有一些。 哪怕是衝著这些烈士们,程明远也不会小气。 况且他有脑海中的地图,隨时可以针对鬼子隱藏的一些军火库下手,装备弹药的缴获自然比李云龙的新一团方便得多。 就这样,拿了两成装备弹药的李云龙带著队伍美滋滋地走了,临行时还像是承了莫大的人情,笑道: “老程,我就先带队回去了,回头你去新一团,咱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程明远回道。 带著队伍稍微走远些,李云龙立马叫来一营长张大彪,两人合帐,计算此次增援七七二团的消耗与缴获情况。 张大彪匯报说:“团长,咱们的子弹消耗一共是9000多发,另外边区造手榴弹扔了500多颗,这就是主要损耗了。” 李云龙乐道:“哈哈,这下子的確是赚了,老程给了25,000多发子弹,光是子弹咱们就净赚了將近16000发。 至於边区造手榴弹,那好说,回头我去找我那老乡张万和磨磨嘴皮子也就有了。” 张大彪感慨道:“是啊,团长,多了这16,000发子弹,下次战斗的时候,咱们战士的人均弹药量又能多均出十几颗了。 算下来每个人甚至能分配20多发子弹,这可是咱们最富裕的时候!” 李云龙道:“那是,老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云龙回头向平康镇的方向望了望。 这次的战斗,他嘴上没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772团打得不错,人家老程更是指挥得漂亮。 他甚至在想,若是换成他李云龙的话,能不能打下同样漂亮的一场攻坚战。 结论是:“这程瞎子如今好像真不太瞎了!” …… 772团,一场战斗落幕,部队凯旋,但等著团长程明远的工作还多著呢! 完成了上级部署的作战任务,打了胜仗,自然是高兴的,全团上下被胜利的喜悦笼罩著。 但战爭便意味著伤亡,伤亡便意味著牺牲。 此战,儘管程明远部署得相对充分,指挥也称得上精彩,但是具体伤亡数据呈报上来之后,还是令其心情沉重。 “团长,这次战斗咱们团一共伤亡了300多人,其中牺牲了87位同志,另外有重伤员14人——只怕也……这样下去,牺牲人数恐怕要破百了!” 013 认定你了 战斗伤亡包括阵亡的,还有负伤的。 这两者具体的比例,往往还和一支部队的医疗保障水平有关。 像八路军这样医疗水平较差,尤其是各类医药用品匱乏的队伍。 有时候原本当场阵亡人数並不算多,只是因为后续抢救医治不到位,又有大量的重伤员,甚至是中等程度伤员因伤而亡。 这就造成了牺牲人数的进一步扩大。 因此阵亡占伤亡的比例会更大。 往往是最令人心酸却又无奈的。 像日军的军事医疗保障完备,他们的阵亡人数占总伤亡人数的比例就会低得多,因为许多伤员,甚至是重伤员,只要及时送回后方野战医院,也有大概率抢救回来。 一支部队的医疗水平和保障程度,同样是其战斗力的体现。 程明远此刻为此而心痛,牺牲的87位战士,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老兵,是此次自愿申请,被抽调编成超级营的同志。 这些同志已经壮烈牺牲,无法挽回,无可奈何。 但重伤的那14位同志,如果不能及时抢救用药,同样会走向死亡,这才是最令人心痛的。 团里的卫生队队长赵二喜赶来匯报情况时,程明远红著眼眶下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重伤的14位同志给我救活了,这些同志没有牺牲在战斗中,咱们更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牺牲在伤病的折磨中!” 赵二喜也是老红军干部了,当年在师卫生部当卫生员,跟著老军医学过包扎、止血、清创,还有一些简单的熬製草药的老中医手段。 他虽然没有系统学过医,但救治的伤员多了,总结出一套自己的方法,战地救治经验十分丰富。 他如实匯报导:“团长,这些重伤员同志,大多受的是外伤,我给他们清创、止血、包扎都没问题。 可咱们没有药品,尤其是缺乏消炎药,一旦这些重伤员们的伤口感染……到时候不只是这14位重伤员同志,包括那些中等程度的伤员,也都有可能情况恶化。” 赵二喜口中的消炎药,大概就是抗菌类的药物,只是这是后来才普及的医学术语。 程明远想到穿越前,几块钱就能隨手在路边的药店里买到的青霉素。 要是这玩意现在管够的话,八路军这边伤员的治癒率绝对能够大幅度提升。 “消炎药、抗菌药……” 程明远心底著急,稍稍闭上眼睛,在旁人看来是为牺牲的战士们痛心,实则在脑海的地图中快速地搜索这些日子陆续刷新的一些“宝藏”。 很快。 找到了!!! 那显眼的一处宝藏上,白底红十字的標识清晰分明。 这种標誌当年在一战的时候就开始大规模流行,就是为了方便敌方的炮兵、航空兵识別,作为战地医疗保护標誌。 到二战的时候,同样在用,而且更流行了,八路军这边,包括日军那边,都用这种標识。 只是小鬼子比较畜生,別人打仗时儘量避免这些战地医疗保护標识,而小鬼子则是专门盯著打。 程明远迅速根据地图探查了位置,巧了,还就在日军三號据点以南,约摸三公里外的一个村中大户家的院子的地窖里。 地方处在游击区——日军的准治安区。 看样子像是日军在据点附近暗藏的一个小型药库。 怎么去取呢? 程明远叫来团直属的特务连连长周虎,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周虎的眼神逐渐变亮,连忙应道:“团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他转身走了,从特务连抽调了一些好手,很快便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峦间。 政委周秉衡表示疑惑。 程明远解释道:“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咱们这些伤员需要的消炎类的药物就有著落了。” 周秉衡点了点头,没多问,反正这老程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当天下午5点左右,772团的运输大部队全部返回驻地——作为386旅唯一的主力团,关键时候是要顶大用、打硬仗的,所以不到条件最艰苦的时候,像七七二团这样的主力团的兵力不会隨意分散。 这其实也是造成七七二团后勤压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么一个主力团、加强团,为了保持战力,兵力集中在一块,隨便驻扎在一个村子,要不了多久就把整个村子吃空了。 可要是把全团打散分布的话,又失去了主力团的战力。 实在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否则旅长也不至於拉下脸,时不时向李云龙和孔捷那样的黑户团“恭喜发財”了。 包括这次打下平康镇,缴获的大批的粮食,估计大部分也会直接用在772团身上。 返回驻地之后,团属各部门迅速运作起来。 卫生队负责伤员。 特务连负责外围警戒、侦查。 供给处主任赵福顺那边,则是带著战士们统计此次缴获回来的粮秣和装备弹药。 政委周秉衡比程明远这个团长还要忙得多,除了团內的政工工作,战士们的战后士气鼓舞、思想教育之外,甚至还得主要负责战后总结匯报工作。 这是因为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八路军的政委制已经恢復。 战后的总结匯报,虽然由团长和政委共同负责,但基本上由政委主笔並做主要匯报,甚至毫不夸张地讲,政委拥有是否向上级最终匯报的权力。 包括军事指挥。 人家政委要是一票否决了,那就是最终决定。 像李云龙那样“枪声一响,全团都得听老子”的情况,到底是不大真实的,真拿人家赵政委当麵团捏的? 不过,政委周秉衡为人厚道,一心奉公,写这份战斗匯报的时候,他非常郑重地徵求程明远的意见。 他先是写了一份初稿,请程明远过目,程明远看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周啊,要是这么写,咱们七七二团这次攻取平康镇,真算是大胜而归,欢天喜地了。” 这玩笑之间似乎夹杂特別的智慧。 周秉衡的目光落在程明远的身上,如果说在攻打平康镇的战斗之前,他对这位程团长还多是搭档的尊重和同志之间的配合。 平康镇战斗之后,周秉衡开始重视程明远作为军事主官的正確军事指导和独到见解。 包括在整个过程中,他周秉衡作为政委的许多建议,当时多多少少其实都起到了阻挠作用。 或是说那样会不会有问题? 或是担心这个该不该这么打? 好在人家程明远一路坚定下来,最终漂亮地拿下平康镇。 思虑著这些问题,周秉衡发自肺腑地问道:“老程,那你说这份战斗匯报咱们该怎么写?” 程明远略作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这份答案则是让周秉衡在愣神片刻之后,由衷点头,並钦佩地说道:“老程啊老程,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但不得不承认,就凭你这份开阔的心胸和实事求是的精神,我老周认定你了!” 014 志同道合,是谓「同志」 原来按照程明远的建议,是在这份战斗匯报中,更多地加入实际作战中的一些弊端和不足。 进攻平康镇的整场战斗,程明远是深入前线指挥的。 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藉助后世的军旅经验,有些缺点和问题能够看得更加分明。 他如实指出:“虽然咱们最终成功打下了平康镇,完成了上级指派的战斗任务。 但是在整个作战的过程中,却存在著许多不容忽视的问题: 比如在咱们的超级营从正面顶著鬼子的火力强行攻坚的时候,咱们的几个机枪组的战士因为心疼弹药,使用机枪进行火力掩护,居然力求精准,只是以短点射的方式开火。 因此根本没有打出压制性火力,导致日军的轻重机枪火力爆发,咱们的伤亡额外增加了不少。” 周秉衡深以为然道:“是啊,咱们这些年因为缺乏弹药,战士们也是被穷怕了。” 程明远道:“但这个问题不容忽视,往后一定要把战士们的观念给扳正过来,尤其是负责火力压制的轻重机枪手,他们得明確自己的定位,得知道什么时候要省著弹药,什么时候绝对不能省。” 想了想,他接著说道:“另外咱们的攻坚部队缺乏爆破器材,就算成功衝锋上去,贴近鬼子的工事、碉堡和炮楼之后,也只能用简陋的炸药包,甚至只能拿竹竿挑著送上去。 这不仅会增加咱们战士的伤亡风险,同样也会错失爆破良机。 这一点也的確是我在战前准备中欠考虑的,没有重视爆破作战在攻坚战斗中的关键性作用。” “这是我指挥上的失职,我需要向上级检討!” “另外还有部队的通讯手段落后,造成各营连之间协同出现破绽——有时候前面的连已经发起了衝锋,后面的连还得反应一阵子才能跟上。 尤其是炮兵和步兵之间无法协同,有时步兵的衝锋站位会阻碍炮兵的进攻,炮兵的炮火掩护又没有紧跟著步兵的推进方向展开,根本达不到逐次延伸射击的水准。 最失误的是,咱们甚至有己方炮兵造成的误伤情况存在。 包括突破平康郑镇南门之后,肃清残余日偽军的时候,原本还能大体保持三三阵阵型的战士们彻底杀红了眼,兵线很快散乱,甚至扎堆衝锋,造成额外伤亡……” 程明远说了许多,甚至显得他都有点絮叨。 但战爭不是儿戏。 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散兵线队形,在实际展开的时候也有可能存在诸多问题。 而因为这些问题付出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一旦逝去,便再也无法挽回的生命! 程明远將这些话说给周秉恆,但更多的却是说给他自己——前世的时候,他在部队也带过兵,但顶多是训练和参加一些演习,即便是所谓的伤亡数据,也都是模擬出的虚擬数字。 即便教导员再三强调要端正態度,演习就是战爭,战爭就是生命。 但说到底,吃肉和吃素到底不是一个味道。 演习和战爭从来是两回事。 当平康镇的战斗胜利,以三百多人的伤亡和近百人牺牲的代价换来这一切。 这份胜利的背后被夹杂上额外的沉重。 程明远愈发地感受到了肩膀上所挑的这份重担,一场胜利的喜悦是绝不能冲昏头脑的。 他甚至开始考虑下一场战斗又要如何取得胜利,並避免像这样惨重的伤亡。 最终一番话下来,程明远將自己这个团长的整场指挥指摘得体无完肤。 政委周秉衡暗暗敬佩的同时,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提醒道:“老程,你又不是老天爷,长了一双上苍视角,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能全部顾得过来? 至少我知道,在攻打平康镇的战斗之前,你老程就已经就著平康镇里里外外的情报搜集筹备了將近半个月。 围绕著平康镇的军事沙盘,对抗模擬,各方面的装备粮秣筹备一样也没有落下。 再加上佯攻三號据点,引诱平康镇日军削弱兵力之后,再集中超级营猛打平康镇,三个营趁机三面合围的精妙战术。 包括在进攻作战中,你这些日子夜以继日带著战士们专门研究出来的这三三制进攻阵型,肯定发挥了大作用。 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实际作战中存在的一些不足,咱们得正视。 但是这些好的方面,正確的指挥,你老程的担当和能力,咱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吧?” 程明远不置可否,继而相当郑重地看著周秉衡说道:“老周,我总有一种特別的急迫感,咱们七七二团作为全师少有的主力团,虽然表面上来看也算是兵强马壮,但实际存在的问题太多了。 我想要调整,我想要改革,从战术训练上、从战法革新上、从战士们的作战思维转变上。 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一步就能完成的,得慢慢来,可慢慢来需要时间,那又得额外的付出多少战士宝贵的生命? 我实在是等不起。 所以我紧迫,我焦虑,我甚至寢食难安,老周啊,你能明白这样的心情吗?” 周秉衡被说红了眼眶,当两只大手紧握在一起,这位克己奉公的老政委一字一顿地说道:“老程,不,团长同志,我想我能明白你的心情,这正是我们追求的信仰与革命之路。 这註定了是一条难走的路,是一条充满了荆棘的路,但是有你,我,还有数不清的同志们,与我们一道,前仆后继。 这条路总会走通的,我们走通了,以后的孩子们、子孙们的路就好走了!” “你……也別太有压力,这七七二团的担子不是都要你一个人扛的,至少有一半的担子,我老周愿意帮你扛起来!” 程明远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这怎么说的好好的,还给说煽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位志同道合,劲儿能往一处使的搭档,实在是一种幸福。 旅部。 周秉衡加上了程明远的建议之后,重新写好的关於平康郑镇的战后总结和匯报,很快便送了过来。 周秉衡作为执笔人,尊重程明远的意见。 他將程明远所说的在整场战斗中的不足和问题,包括程明远对自己指挥上的失误的检討,如实做了敘述。 但是对於程明远在战前的充分准备、作战部署中的精妙战术选择,以及超级营和三三制这些相当新奇的战术指挥,也做了同样客观的描述。 这也正是八路军这支人民子弟兵的进步之处。 凡是向上级所做的战斗匯报,內部纪律要求非常严格,不允许虚报战绩,不允许夸大其词以及隱瞒问题。 换句话说。 在八路军队伍里,打仗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总结经验和教训,避免下次牺牲更多。 旅长將战斗总结和匯报一口气瀏览完毕,神色间若有所思,接著將匯报递给身旁的政委和参谋长他们。 大家瀏览完毕,很快给出结论。 参谋长说:“这是一封相当真实客观的战斗总结,仅从这篇总结就可以看得出来,程明远还有周秉衡作为团长和政委这两位核心干部稳重和扎实的作风。” 政委点了点头:“很不错,不骄不躁,这才是独当一面的大將之风。” 旅长笑了笑,心底的惊喜和意外更多。 他说:“或许这场战斗对於我们而言,最大的收穫不是拿下了平康镇,缴获了大批的装备和粮秣。 而是在这场战斗中,给足了咱们惊喜的这位主力团的团长。 程明远同志在这场攻坚战中表现出的进步太明显了!” “是啊!”参谋长由衷唏嘘道:“尤其是这个什么超级营,还有周秉衡在匯报中重点提到的三三制班组进攻战术。 从实战效果来看,相当实用。 我方才想了想,要说这什么超级营,把其他两个营的装备和老兵集中成一个加强营作战,咱们队伍倒是常有这么干的。 包括这什么三三制战术,也有点类似咱们以往用过的三人一组作战编组、交替跃进的散兵前进法。 但是能像程明远和周秉衡这样如此標准化的总结出来,而且在实战之中运用出来,这还真是头一回!” 大家愈发惊嘆於程明远的战术思维之进步。 话说程明远在担任七七二团团长之前,的確是去抗大学习了一段时间的。 所以说…… “咱们的抗大还是厉害啊,这前后才多久的时间,竟能让原本的一位將才,甚至隱约间有向帅才蜕变的趋势!” 抗大的含金量仍在提升! 015 被服厂和药品 七七二团,团部。 次日清晨,程明远起了个大早,其实昨晚整夜都没有睡太踏实,因为一直在担心特务连连长周虎那边,夺取日军隱藏小型药库的行动是否顺利。 这不仅是关係到特务连那些同志们的安全问题。 更关係到平康镇战斗中的十四位重伤员,还有几十位中等程度伤员的后续救治问题。 程明远站在团部小院的院门口,巴巴地张望著。 已是深秋,微风之间带有几分料峭。 若是在后世,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天气的变化,大不了躲在暖气房里,抱著西瓜看著剧,听著窗外肆意的风声,享受这和平富庶的瀟洒。 要是单身的话,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程明远背后还有772团上下將近2000號战士。 他很清楚对於物资匱乏到甚至连一套棉衣棉裤都凑不出来的八路军而言,寒冷的冬季意味著什么。 好在今日份的“惊喜”隨即在脑海中展现,印刻在脑海中的地图再次被刷亮了一点,呈现出一处“宝藏”——日军小型野战被服厂,地点:三顺镇,位於日军治安区,但处於治安区和准治安区——也就是八路军游击区的边缘位置。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日军的被服厂,哪怕只是个小型的支厂。 若是能顺利打下来,库存的成品冬装,棉衣加棉裤,少说也能缴获个几千套。 说不定还能顺手抓一些熟练的被服厂工人,缴获一些缝纫机之类的生產设备。 这么一来不止是冬装有了,八路军甚至可以藉此再打造一座小型被服厂。 只是这三顺镇位於鬼子的治安区,哪怕是在靠近边缘的位置,怎么打下来却也是个问题。 程明远正思索著。 通讯员匆匆赶来,脸上溢满喜色,见了程明远便连忙报喜道:“团长,团长,回来了!周连长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多好多药呢!” “药?” 政委周秉衡掀开帘子从內屋走出来,正打著哈欠,听见通讯员的声音,整个人都清醒了。 “哪里来的什么药?” 程明远来不及解释,直接往驻地所在的村口方向赶去,迎接特务连回来。 周秉衡好奇之下,也连忙跟上。 两人赶到的时候,特务连连长周虎带著60多人的队伍,每个人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正欢快喜悦地往回赶。 见到程明远,周虎当即敬礼,匯报导:“报告团长,顺利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话语是惊嘆和佩服:“团长,您可真是神了,比那什么诸葛亮都神,您怎么猜到鬼子在村子里藏了药的? 咱们这次蹲守,还真让咱逮了个正著。” 程明远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具体缴获情况怎么样?都有什么药?” 周虎兴奋地回答道:“团长,咱们好像又又又发財了,那些小鬼子在地窖里藏的药品还真不少。 您看咱们战士背回来的大包小包,那么大的竹筐一个个都塞满了。 路上我们大概统计了一下,光是各类成品药就有500多盒。 这上面写的都是小鬼子的鸟语,咱也认不得,但是有些字眼像医药品、消毒剂啥的倒是也认得。 我们全给装回来了,一盒也没落下,里边肯定就有消炎用的药物。” “另外还有一些纱布、绷带、药棉啥的也有一两百包呢!还有些瓶瓶罐罐的,装的应该是酒精、碘酒啥的。 再有就是一些注射器、针头、剪刀、镊子啥的也有几十件。” 听著匯报的周秉衡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著战士们背在背上的竹筐和麻袋,打开一瞧,一脸接著一脸的震惊。 话到了嘴边,更多的是疑惑:“周虎,这,这么多医药用品,都是从哪弄来的?” 周虎挠了挠头,如实匯报导:“政委,这都是咱们团长神机妙算,团长说咱们打3號据点的时候,据点里的鬼子和偽军当时受伤的可不少,他们肯定需要一些医药用品,不够的还得从外面想办法。 然后团长就让我带著些队伍,专门藏在3號据点附近盯著。 结果到了傍晚时候,还真有些鬼子和偽军从据点离开,然后往南去了小牛村。 我们一路跟上去,结果跟到村子的一座大户的地窖里,那里边还真藏了小鬼子的一处小型药库。 这可把我们高兴坏了,当时就出手灭了这些鬼子和偽军,然后將鬼子药库里的药品全给他搬了个乾净。” “这,这也行?”周秉衡目瞪口呆。 程明远笑了笑,不多做解释,这主要是个思路,他也就是赌一把——赌的就是这处小型隱藏药库离3號据点太近了,那据点里的鬼子和偽军肯定是知道这批药品的存在的。 万一3號据点的鬼子不去小牛村。 程明远也会另想办法將情报透露给周虎,让他们把藏在小牛村大户地窖里的药品弄回来。 至於这批药品的珍贵—— 当收到消息的卫生队队长赵二虎以及772团的一个懂得些日语的老干部匆匆赶来,两人配合,一声声惊嘆传出: “这,这是磺胺嘧啶!天吶,300多盒呢,这可是特效消炎药!” “好像还有镇痛的阿司匹林,还有一些肠胃药,和外用的膏药之类的,甚至还有抗疟疾的奎寧!” 卫生队队长赵二喜激动不已:“太好了,团长,有了这些药品,我几乎能保证把咱们的伤员,包括14位重伤员,最起码把命保住!” 后续赶来的参谋长林文轩是有见识的,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惊嘆之余感慨道:“这批药品的价值太珍贵了,尤其是那些磺胺类消炎药,被鬼子管控严格,一向有价无市,就是黄金都难换。” “团长,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判断出鬼子在那小牛村藏了药库的?在此之前,咱们可是一点情报都没有探查到,这小鬼子藏的够深的。” 对此疑惑,程明远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也就是试著赌一把,这小鬼子受了伤,他们总也得用药吧?他们想用药,自然会去取药,咱们顺藤摸瓜就有可能摸出来。” 林文轩道:“真別说,以后这或许也是咱们搜剿日军隱藏药库的好法子。” 程明远则是交代这批药品的用途:“卫生队留一部分,確保咱们的伤员够用,再储备一些应对下次的作战伤员。 其余的送到师部的野战医院去。 哦对了,再把那个抗疟疾的奎寧拿几盒给我,我有用处。” …… 016 表彰会 ……两日后,因为顺利拿下平康镇,旅长在旅部召开表彰会,三八六旅各团团长、政委全部参会。 其实除了开表彰会,表彰在此战中表现出彩的772团之外。 旅长更想做的是通过程明远的嘴巴,更加详细地了解七七二团攻取平康镇的具体战斗经过。 至於七七二团的战斗总结匯报,到底笔墨有限,不可能匯报得那么细致。 程明远和周秉衡赶来旅部的时候,不是空手来的,另外安排了一个排临时充当运输队,拉了二十板车的物资。 有从平康镇缴获的军粮,包括一些精米和白面,这玩意向来是小鬼子吃得上,八路军这边少有能吃得上的。 另外还有一些生活物资,比如一些毛毯、棉花被褥,这些在当下时期可都是紧俏货,甚至需要旅部统筹之后,用来补给干部侦察兵,还有夜班岗哨。 再有肥皂、牙粉、剃鬚刀这些日常生活用品。 这些粮食和物资当然不是七七二团攻取平康镇的全部缴获,甚至连1/10都不到,但是极具代表性。 作为七七二团唯有的主力团,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七七二团这边自然得作为表率。 但考虑到实际运输的困难以及运输效率问题。 程明远不可能將从平康镇缴获的粮秣和物资全部都拉到旅部来,就算是他有这个心,七七二团也没有这么大的运输队伍。 实际上呢,按照八路军的纪律。 的確是一切缴获要归公,统一分配,逐层上交,严禁私自截留。 这也没有办法,因为处在敌后,孤立无援,物资弹药匱乏,只有这种统一上缴缴获,再次分配的制度,才能盘活全局。 但现实情况呢,当然有灵活变通的方面,不是这么教条死板。 这不是违反纪律,而是一切都为实际需求服务。 就比如386旅麾下的各团,打了胜仗,搞了缴获,任凭哪个团长也不可能一颗子弹不落地將所有缴获的粮秣和物资全部都拉到旅部去。 那就不是遵守纪律了。 那是缺心眼! 所以具体的流程——就好比772团这次打完平康镇之后,缴获的粮秣和物资,首先是由团供给处主任赵福顺率领相关干部清点记帐,登录造册。 相关帐册交到团部之后,程明远和周秉衡这边一商量,再把这批物资按照一贯的原则划分成两类。 一类像是步枪、手榴弹、被服、乾粮这些轻量化的装备,稍作清点备案之后,只要回头旅部一批准,就可以直接补充到七七二团使用。 另一类则是一些大头物资,比如重武器。 再比如战略性物资,就好比七七二团的特务连周虎他们这次缴获的那些医疗用品和医用器械,以及平康镇缴获的大批军粮储备。 这些772团是没有权利私自留下的,需要清点之后造册,上报给旅部。 旅部回头还得匯总给师部。 然后再由师部根据各作战部队或根据地需求,统一分配。 包括程明远和周秉衡这次来旅部开会,虽然带来的只是一小部分的装备物资,但团內供给处登记好的帐册也一同带来了。 眼下还囤积在七七二团的大批的军粮,还有一些物资之类,具体留用还得看旅部的进一步指示。 招呼著运输队將带来的物资全部卸车之后,程明远將手中毛边纸装订的册子递交给旅长,匯报导:“报告旅长,这是此次攻取平康镇之后缴获的各类粮秣等物资的登记册,还有后续在小牛村缴获的一些医药用品,请您过目。” 旅长点了点头,望著眼前恭恭敬敬的程明远,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不愧是去抗大深造过的骨干,不愧是主力团的团长,这纪律作风,这优良的品行,的確令人如沐春风。 一旁的政委也凑了过来。 两人翻开册子瀏览。 在第一页,最醒目的第一行便清楚地记录著: “各类米麵军粮,共计21.3万斤。” 嘶—— 也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被这份粮食的庞大数目惊到了。 这种发財的感觉谁懂啊?原本这些日子因旅里粮食匱乏连觉都睡不好的旅长,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 旅长和政委接著往下看。 下半页的清单里边,最醒目的就是一批单独標註出来的药品,包括成品药500多盒,其中磺胺类消炎药就有300多盒。 旅长惊讶得不轻:“怎么还缴获了这么多的药品?” 程明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比他激动许多的周秉衡连忙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匯报了一遍。 旅长和政委听得一脸错愕,最终发出由衷的感慨:“程明远呀程明远,你可真是一员福將!” 再往后的清单则是军火,包括了歼灭平康镇日军中队缴获的装备,还有在平康镇日军的小型军火库里缴获的装备弹药。 其中最喜人的自然是那11万发子弹,外加上掷弹筒的800多发榴弹,还有九二式步兵炮的120发炮弹。 至於其中2.5万发子弹,还有一些步枪、手榴弹、机枪、掷弹筒的去向,周秉衡也如实做了匯报。 旅长闻言,顿时脸色一黑。 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看看人家眼前能打胜仗、指挥出彩的正规团团长程明远。 再想想那一向刺头,不好指挥,这旅部都还没有收到登记簿,就率先分走一批装备弹药的大脑袋李云龙。 旅长顿时气得有些牙痒痒,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皮带。 巧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旅长和政委刚合上登记册,李云龙那个大脑袋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旅部的院门口。 一旁连袂而来的是独立团团长孔捷。 “哈哈,旅长好,政委好!咦,老程,老周,你们倒是先到了。 这什么喜事?我看大家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笑的!” 越对比越觉得李云龙这小子欠揍的旅长,摩挲著自己腰间的皮带,没有搭理李云龙,哼了一声:“行了,人也到齐了,开会!” 李云龙嚇了一跳,没敢吭声,心里琢磨著自己又是哪儿惹得旅长不高兴了? 但不要紧,只要出了旅部,不在旅长跟前,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排到我李云龙后面! 会议开始之后。 主题围绕著平康镇的攻坚战进行。 如今越看程明远越觉得顺眼舒心的旅长,在做会议开场白的时候,就直接奠定了表彰772团,表彰程明远的基调。 “平康镇这一战,772团打得漂亮,明远同志指挥得很精彩,这次是开战后总结会,但同样也是对七七二团以及明远同志的表彰会。 大家鼓掌,为七七二团庆贺,诸位同志更要以程明远同志为表率,向他好好学习。” “尤其是某些干部!不止是要在军事上学习,更要在个人的纪律和作风上学习!” 旅长意有所指,目光几次落在那大脑袋的身上。 在隨即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中。 李云龙乾巴巴地鼓著掌,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像这样公开的表彰会,有多久没落到过自己头上了? 这程瞎子还真成了精了。 倒成了我们各团的表率了! 017 降维打击 於是整场会议基本上都是围绕著平康镇的战斗,围绕著七七二团,围绕著团长程明远展开。 在总结平康镇攻坚战的时候。 程明远將自己精妙的战术运用,轻描淡写地描述为还算正確的指挥,而对於772团在实际攻坚战展开之后的诸多问题和不足,他则是重点强调再三指出。 “希望咱们其他各位同志,在以后的作战指挥中,以我们772团这次作战的不足为教训!” 旅长和政委频频点头,望著程明远,越看越觉得满意。 胜而不骄。 这份稳重的心境太难得了。 旅部参谋长很快引导话题:“老程,还是说一说你们团这次临时打造的超级营,还有那什么三三制战术吧!” 程明远点了点头,將自己打造超级营的想法和盘托出。 当他说到“考虑到装备弹药均分的情况下,全团的每个营都是装备差、新兵多,火力弱,不如集中起来,把有限的装备资源集合,然后打造出局部作战优势。” 李云龙小声地衝著一旁的孔捷嘀咕道:“这不就是加强营吗?这种路子咱老李早就玩剩下了,不信你去问问张大彪,哪回打仗我不是这么干的? 还叫什么超级营,名字起得倒是咋咋呼呼的!” 孔捷笑了笑,没有吭声,继续认真地听著程明远接下来的见解。 “其中优势资源和兵力,以点破面,这是核心作战思维。另外,在临时打造超级营的时候,我们还从其他各营抽调了不少老兵过来。 在实际战斗爆发之后,咱们这些老兵可不仅仅是战斗员。 因为几乎把全团战力浓缩到一个营,所以意味著每个连,每个排,甚至是每个班,都要执行较有难度的作战任务。 这样一来,咱们的老兵甚至还得同时兼任战术教员和战场核心。 等这样一场硬仗打下来,战后再总结总结,学习学习,復盘一下,咱们这些老兵就能迅速成长为战术骨干。 这是打造临时超级营的另一个好处,可以迅速地促进咱们老兵到骨干的叠代和进步。” 当程明远的见解说到这里,李云龙原本还不以为意的神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收敛了。 整个会议室里也只剩下程明远继续响起的声音: “当然了,超级营只是一种快速性的、临时性的机动建设,为的是在咱们有限的条件下,打造出局部决胜的精锐尖刀,达到以弱胜强、以小胜积累大胜的目的。 战斗结束之后,为了不影响到各营的战斗力,这些老兵和骨干们当然得重新返回部队去。 同时带回去的,还有他们曾作为超级营成员的作战经验。” 孔捷在一旁,刷刷地记著笔记,有些字不会写的,还偷偷看一眼旁边旅部政委的。 就连李云龙也陷入了沉思的状態。 参谋长在连声称讚过后,又示意程明远继续介绍三三制战术。 程明说道:“所谓三三制战术,可不像是表面上说的这样,三个人成一组就完事了,真要是这么简单,也就不能称之为战术了。 这其实是一种可以有效降低伤亡、增加作战效率、以弱打强的步兵班组核心战法。 也就是说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將一个班分成三个这样的作战小组,相互掩护,做到攻防一体。 甚至能形成最小单位的单独作战单元。 这一点其实从小鬼子身上咱们也能看出些东西,这鬼子也是有一定班组战术思维的。 比如拼刺刀的时候,一些有经验的老鬼子就会三个一组,背靠背组成一个圈,面对这样的三人组小鬼子,咱们战士甚至需要付出数倍的伤亡才能將其消灭。 这正是精妙班组战术带来的战力的增强。” 李云龙下意识地问道:“老程,那具体要怎么做?” 程明远回答道:“其实三三制的底层逻辑,就是把一窝蜂的人海战术,改为有配合,能掩护,攻防一体、可进可退的灵活高效战术。 至於想做到这一步,绝不是一个能简单、轻鬆练成的过程。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指挥层级的问题,组长负责三人小组的指挥,班长负责三个小组组长的指挥,再往上甚至还有排长和连长。 要说核心嘛,咱们不能只练其形不练其神。 始终要记住一个原则,咱们搞这个三三制,不是为了摆出一个三角形就完事了,而是为了抓住核心,目的是为了达到相互掩护,战士听指挥,不单打独斗,力量往一处使的效果。 最怕的就是新兵作战思维没形成。 战斗一打响,心理一慌,就彻底没了队形,只顾著盲目衝锋,彼此之间也缺乏掩护和配合。 这正是造成咱们部队额外伤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编组的时候咱们得確定好每个战士的作战定位,突击的、掩护的、支援的,不能乱了套。 另外协同的默契、通讯的高效,这些都得讲究,都得练。” “具体来讲就是在適配咱们游击战和运动战的基础上,加上三三制战术,编组,然后进行大量的磨合训练,才能慢慢地发挥出明显的效果来。” 程明远可没有藏私,不过按照他的作战思维,其实也只是打造了简化版的三三制。 原因很无奈。 八路军装备不足、弹药匱乏,啥都缺,不止是缺装备、缺弹药、缺物资,甚至连时间都缺。 老兵根本凑不出多少,许多战士刚刚拉来训练没几天,就得匆匆送上战场。 在这样连牙缝里都挤不出多少的时间里,拿什么去慢慢地磨合出较为高效的三三制战术? 所以程明远想做的只是给这些八路军干部们灌输这么一个思维,但求下次战斗的时候,部队的伤亡可以小一些。 会议室里,眾干部都在思索之中,认真地听著。 就连旅长和政委也分外认真。 李云龙此刻后悔没有记笔记了,看向一旁的孔捷,孔捷连忙將自己的笔记本拉远了一些。 李云龙:“……” 好在程明远接著表示:“关於三三制战术,这次攻打平康镇,我们七七二团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后面我和老周仔细琢磨之后,把大概怎么编组、怎么训练、怎么配合的问题整理成册子,到时候咱们各团想研究和尝试的也就好上手了。” 旅长深以为然道:“不错,三三制战术十分精妙,我看不仅要在咱们386旅推广,未来成熟之后,还可以逐步往全师,甚至是全军推广。 包括这什么超级营的战术思维,也是同样的道理。” 旅部政委这时也开口了,就著程明远刚才的表现,夸讚程明远不但指挥能力突出,而且具备战后总结和教学的能力。 他说:“不但自己能打胜仗,还能教別人怎么打胜仗。不但自己能应用战术、创新战术,甚至还能总结和发扬战术。 这才是一位优秀的,合格的指挥员该有的素养呀!” 对於这份高度评价,眾干部纷纷点头。 就连李云龙也没了不服气的心思,只是一脸震撼地望著程明远,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掰开瞧瞧,这到底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程瞎子。 “他娘的,总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老李被打击得不轻。 以前这种降维打击感,还是在老旅长身上感受过。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政委周秉衡提到攻打平康镇之前,772团这边意外端了日军的一个小型的隱藏军火库,又补充了一批装备弹药,这才更有底气了。 “小石村?就是老程上次从旅部和我们一道回去的时候,说有问题的那个村子? 什么?一口气缴获了8000多发子弹,还有两具掷弹筒!!!”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滚圆,一旁的孔捷也好不到哪去。 谁能想到人家老程当时也就是顺路侦查,隨口一说,那村子里居然藏了个军火库!!! 再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搞副业,还得顶著不经请示,私自作战的压力,老李整个人都不好了。 旅部会议结束之后。 按照旅部的指示,平康镇缴获的粮秣和物资,绝大部分果然还是留在了七七二团。 作为整个386旅甚至整个129师仅有的几个主力团之一。 七七二团本来就是全师资源倾斜最多的对象,甚至没有之一。 李云龙和孔捷自然又是一阵羡慕。 老李知道,假如是人家老程来旅部要装备的话,旅长是绝对不会说什么要装备没有,要命一条的话。 旅部就是只有两条枪,恐怕都能均出一条装备给772团。 这就是亲儿子的待遇! …… 从旅部离开的时候,程明远、李云龙和孔捷这几位老战友並排走了一段。 在整场会议上备受打击的李云龙,此刻有话说了,一开口,当然还是得挑点刺:“老程啊老程,你可真是够心黑的,上次打平康镇,我新一团可是掏空了家底帮你打援。 你倒好,到头来就给我分了两成的装备弹药。 说什么一切缴获要归公,要把这些装备物资都拉到旅部来,但旅长刚才说什么了? 这些装备弹药基本上还是留在你772团用了。” 一旁的孔捷默默吃瓜。 程明远笑著说道:“老李,你可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就从外围帮著打了个援,消耗了点弹药,但我给你补充的两成弹药,光是子弹就有25000多发,机枪,掷弹筒更是一样没少你的。 你要是觉得委屈,嘿嘿,下回再有打援这样的战斗我就不叫你了,我乾脆叫人家老孔。” “哎,对对对,叫我!別说两成了,老程啊,你只要能给我留一成,我孔捷也不嫌少。”正在吃瓜的孔捷当即表態。 李云龙忍不住骂道:“孔二愣子,怎么哪儿都有你?都像你这样的,恐怕被卖了还帮著黑心奸商数钱呢!” “数就数,我乐意!”孔捷噎死人不偿命。 程明远见李云龙还想软磨硬泡的样子,直接拿出杀手鐧道:“老李呀,你就別想著从我这占便宜了。 你说你能从我这占到什么便宜呢? 咱举个例子,你这巴巴地往你们新一团捞装备,就那仨瓜俩枣的,全往裤襠里藏。 可就算你藏的再好,比如哪天你一不小心在战场上缴获了两门步兵炮,那能咋样? 就算我们772团没有步兵炮,我去找旅长,我说旅长呀,我们作为主力团,攻坚任务重,怎么能没有攻坚火炮呢? 要是能有两门步兵炮就好了。 你猜猜旅长会怎么著? 是不是扭头就得找你老李恭喜发財?你说你老李到时候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 轰隆—— 像是一声晴天惊雷在心底炸响,李云龙当场就懵了,试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形,顿时打了个冷颤。 程明远顺势笑道:“所以说,老李啊,你们新一团想发展,那就得先把我们七七二团给养肥了。 要不,你还是別瞎折腾了!” 李云龙:“……” 一旁的孔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心底诧异,这老李,怎么又在人家老程手上吃瘪了? 乖乖,如今的老程可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这时三位老战友也走到了即將分別的路段,程明远这才想起来什么,当即叫来警卫员刘小宝:“小宝,把东西拿给我。” 刘小宝递来几个药盒子,程明远又把药盒子转递给李云龙。 正备受打击的李云龙很不领情地颳了程明远一眼:“啥东西这是?” 程明远道:“奎寧,专门治疟疾的一种药,也就是老李你那打摆子的老毛病,我记得还是当年在四方面军的时候,你那疟疾没完全治好,落下的病根。 药拿回去,按照说明吃上几个疗程,应该就好了。” 说完这话,程明远带著警卫员小刘翻身上马,招了招手道:“行了,走了,老李,老孔,保重!” 一阵料峭的秋风吹来。 孔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云龙心里却是暖暖的,他扭头冲旁边的孔捷说道:“瞧见了吧孔二愣子?这就是老班长的待遇,你小子可羡慕不来!” 孔捷:“???” 他愣神之际,李云龙已经在大笑声中小心装好那几盒在日军封锁之下价比黄金的奎寧,纵马疾驰而去。 018 一定的胜利 把那几盒抗疟疾的特效药奎寧送给李云龙之后,程明远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要不老李这打摆子的老毛病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回程的路上,警卫员刘小宝说:“团长,要不咱们再去附近的村子转转吧,说不定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程明远一时啼笑皆非,他知道小宝这是想复製小石村缴获日军隱蔽小型军火库的战果。 可问题是:“你小子想啥呢?我又不能未卜先知,鬼子什么地方藏了好东西,全能给他找出来不成?” 话虽是这么说,程明远还真是稍稍闭上眼睛,探查了一番印刻在自己脑海中的地图。 但只是片刻之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附近暂时並没有什么“宝藏”存在。 毕竟这玩意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日军真在附近藏了宝贝,才能隨机刷新出来。 目前琢磨著有可能下手的只有三处“宝藏”。 一个是日军藏在大兴县附近废弃村子里的小型军火库。 另一个是小柳乡的粮厂。 还有就是三顺镇的被服厂。 …… 七七二团,团部。 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超级营早已经彻底解散,各营的老兵和骨干纷纷返回原单位。 且就像程明远在旅部会议上所说,这些老兵和骨干们返回原本作战单位之后,同时带回去的还有在超级营的作战经验。 各营连长们更是在几天之內来团部开了数次会议。 主题一直围绕著如何改进在平康镇攻坚战中部队表现出的战术、思维、协同等诸多方面的不足进行。 卫生队队长赵二喜传来喜讯,用上特务连从小牛村缴获回来的那些特效消炎药之后,伤员们的伤情基本上都已经稳固下来。 要不了几日,轻中伤员基本上就可以伤愈归队。 包括十四位重伤员也全部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隨后的团部会议上,程明远提议进一步审视並整合772团目前的装备水平和战力状况。 负责此事的参谋长林文轩匯报说:“团长,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咱们后勤方面,部队吃粮的问题可以说是暂时解决了。 装备和弹药储备方面,也算是补充了一波。 截至目前为止,经补充之后,咱们团的装备水平如下。 步枪共计2100支左右,枪枝数量首次超过咱们的战斗人员数量,加上缴获补充的8万多发子弹,就算是减掉消耗的近2万发子弹。 再减掉手枪弹和机枪弹。 全团战斗人员人均配发弹药量,依旧首次达到30发左右。 重机枪还是4挺,打平康镇的时候鬼子的两挺重机枪被彻底炸烂了,实在是可惜。 轻机枪原本是22挺,这次又成功缴获了3挺,一共就是25挺机枪。 掷弹筒也加了两具,达到6具,其中炮弹700多发,每具掷弹筒配发炮弹超过100发,弹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此数据已出,整个会议的氛围都欢快起来。 副团长马开山言语之间唏嘘不已:“当年咱们刚从红军改编过来的时候,那装备条件简直艰苦得没法说,我记得当时咱们整个师的步枪弹凑到一块,也就4万多发吧! 后来和小鬼子撞上,战斗一打响,咱直接就懵了,鬼子那机枪、掷弹筒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开火,咱啥时候见过这阵仗? 如今好了,咱们团的装备水平总算是提升起来了。 一点不夸张的讲,目前咱们七七二团的火力配置,可以说是整个师,甚至放在各大根据地都是拔尖的!” 干部们纷纷以为然。 大家说著说著,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在团长程明远的身上,儘管谁也没有开口,但眼中的期望和信服早已说明一切。 ——这就是有一位好的领头羊,一位好的指挥员领导的结果呀! 然而程明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正是因为见过后世的和平与富庶,才更能体会眼前这些革命先辈们的艰难与心酸。 一个团,还是个主力团,统共凑出这6万多发子弹,就算得上充沛? 就他所知,哪怕是日军最寻常的一个步兵大队,隨军携带的弹药量,光是子弹恐怕就能达到10万发左右。 双方的装备之悬殊,仅从弹药储备量就可见一斑。 另外,根据后来的相关数据记载。 即便是名震华北的百团大战,当时八路军前后投入一百多个团,可以说是倾尽家底,砸锅卖铁,最终也就凑出来约莫一百万发子弹。 均下来,一个团连1万发子弹都不到。 各作战团人均子弹能达到十发都算是情况好的,有些甚至只有三五发子弹。 尤其是在整个战斗的过程中,弹药消耗量又远大於缴获量。 以至於百团大战结束之后,八路军的弹药更是匱乏到了极致,子弹数量由起初的十几发降低到甚至不足三五发的冰点。 八路军也在那之后,迎来了生存最为艰难困苦的阶段,犹如坠入寒冬的黑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但是对於程明远这个先知者而言,实际上这场战役,包括未来最为艰难、昏暗无光的绝境,也离得不远了。 他大概记得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是为了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而日军开始囚笼封锁,似乎就在今年冬。 也正因为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团长,团长——” 副参谋长江百川的声音將程明远的思绪拉回眼前。 副团长马开山开玩笑道:“这次的缴获丰厚,咱们团长都高兴傻了!” 望著眼前一眾溢满笑容的面孔,程明远不想做这个扫兴的人,此时也被这些颇具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革命先辈们的从容和气魄打动,跟著笑了起来。 会议继续,政委周秉衡以及政治处主任高敬山,接著又向大家匯报了关於在平康镇中俘虏的30多位偽军的后续处置问题。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日军这段时间加强了对咱们根据地的封锁,这些偽军放回去也是放虎归山,会被鬼子重新编队用来对付咱们。” 周秉衡的意思是:“消灭一个偽军,不如爭取一个偽军,爭取一个偽军,能瓦解十个偽军。 这些偽军之中,除了罪大恶极的交给群眾公审之外。 其余的只要教育,感化好了,爭取过来,倒是也可以为咱们团重新补充一些兵员。 30多號队伍,这也是一个排的兵力。” 程明远点了点头,这部分工作主要是政委和政治处主任负责,周秉衡和高敬山自然有人家的处理经验。 他不必多插手。 会议结束之后,程明远站在团部的小院里,望著院子里栽的一棵小树,那秋叶簌簌落下:“离入冬没剩下几天了!” 政委周秉衡不知何时站在程明远身旁,笑著说道:“老程,感慨什么呢?” 程明远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冬天本来是值得人期待的,可在这炮火纷飞的岁月,尤其是对於咱们这些处在敌后的抗日武装来说,冬天却又是最难熬的。” 周秉衡笑道:“你老周什么时候也开始悲秋悯冬了? 冬天队伍是不好过,但这次咱们在平康镇搞了不少装备弹药,也弄到了二十多万斤的粮食储备,这个冬天最起码咱们是能过得去的。” 程明远笑著点了点,看向周秉衡,忽然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老周,你说这场战爭咱们能打贏吗?” “能啊,那肯定能!”周秉衡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继而又笑道:“老程,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就是到咱们全团,包括根据地里边隨便找一个老乡问问。 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这场抗日战爭,咱们中国一定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民族的信仰! 这就是民族被压迫欺辱到极致,在绝境之中爆发的吶喊与不屈吗? “怎么,老程,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当然!”程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天际,仿佛划破至另一时空:“这本来就是事实,中国不会亡,且必將迎来鼎盛与富强!” “我们等著哪一天!”周秉衡笑著附和道。 019 日寇来袭 不够格 平康镇战斗落幕。 日军丧失了囤积在平康镇这一运输枢纽重镇的二十多万斤粮食,一个日军中队、外加上偽军一个连,也因此而覆灭。 其实还不止这些。 日军內部查证之后,接著又传出消息,三號据点以南小牛村地窖里暗藏的药库,被八路军偷袭,端了个乾净。 还有藏在小石村后山山洞里的中队级前进小型军火库,同样遭到八路军偷袭,所有军火被洗劫一空。 大兴县县城,城內军营,日军城防指挥部。 日军藤原大队副官,曾率领半个大队的兵力增援平康镇的三田少佐,向大队长藤原中佐匯报导:“大队长,我们的人已经重新夺回了平康镇,並重新修缮了防御工事,再次进驻。 三號据点那边並没有被八路军攻破,目前也重新构建了防御,整体上算是稳固了下来。” 藤原点了点头,特別交代,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往后要额外加强平康镇的防守。 另外,平康镇囤积的粮秣也不可过多,每隔几日便向后方输送一次,减小一次性损失过大的风险。 他的言语之间怒火难掩:“平康镇属於咱们大兴县的管辖范围,这样的运输重镇失守,二十多万斤粮食被抢。 我等难辞其咎。 除此之外,我们的前进军火库和药品库先后被八路偷袭。 该死的八路猖獗,令我大队蒙羞。 我已就此事向旅团长阁下匯报过,旅团长为此震怒,斥责我指挥不力,將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以至於我部大队几乎成了整个独立第四混成旅团的笑话,其他几位大队长可没少在会议上冷嘲热讽。 中国人有句老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报此仇、一雪前耻,我藤原誓不为人!” 三田少佐想了想,諫言道:“大队长,八路偷袭我们的运输重镇,令我军蒙羞。 我们若想报復回去,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八路点厉害瞧瞧。” “怎么说?”藤原问道。 三田走到大兴县一带的军事地图跟前,用手指指出南部其中一点,“这里,黄庄镇,根据我军搜集到的情报,这黄庄镇可是八路军根据地在这一带的枢纽镇子之一。 这里是八路军根据地经济、文化乃至政治的核心地带。 大队长,您说八路敢偷袭我们的平康镇,如此仇恨,岂能忍著? 不如咱们也报復回去,集结兵力,突袭摧毁八路的枢纽重镇黄庄镇,一雪前耻!” “吆西!”藤原神色大振,连声叫好,当即决定兵贵神速。 “立刻传令各中队长,分发弹药,全面备战,兵力集结之后於明日清晨时分,天还未亮之际,按照计划向八路军黄庄镇发起突袭。” 副官问道:“可我军还要同时兼顾大兴县县城的防守,大队长,我们要调派多少人?” 藤原想了想说道:“八百精锐足以,把炮兵小队带上,以优势火力彻底打垮对手,其余部队留守县城,提防八路偷袭。 再把皇协军集结一些过来,凑足1500人的队伍。 此战力求迅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摧毁八路军的黄庄镇,是谓杀鸡偏用宰牛刀。 便叫牛刀子战术吧!” “嗨!”三田应了一声,转身去做准备。 …… …… 三八六旅,旅部。 旅长这些日子一直在提防著,他太了解小鬼子的尿性了。 一旦在八路军手上受挫,鬼子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报復回来。 今年7月份,日军的第二次九路围攻刚刚被粉碎,但日军还是成功地控制了白晋公路,並趁机將129师这边原本一块的根据地切成了太行和太岳两个部分。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一直主要负责白晋公路沿线据点的防御。 旅长说:“咱们也算是和这个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打了不少次交道了,石田一郎这个老鬼子向来小心眼,睚眥必报。 这次,他麾下的藤原大队负责的平康镇被咱们攻破。 我估计小鬼子肯定会报復回来。 咱们可得早作提防!” 参谋长慨声道:“不怕小鬼子报復,就怕小鬼子不来,这鬼子一来,咱们的移动军火库不就到了? 当然了,早作提防还是很有必要的。” “旅长放心,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咱们的警戒线就直接外推了出去,包括各根据地,甚至是游击区的情报网,侦察网也都撒了出去。。 大兴县县城那边,小鬼子只要有动作,咱们肯定能提前收到消息。” 旅长点了点头,三八六旅的情报网是他这些年来的心血,一手打造。 作为妥妥的六边形战士,这位当年就是搞情报出身的旅长,在不见硝烟的情报交锋上,还真没有怕过谁。 果不其然,潜伏在大兴县县城的地下交通站,在当天晚上便传回消息。 说是城內日军有暗中集结动向,似乎在预备著什么。 “藤原大队的主力都调动了,看样子图谋不小!” 在旅部分析情报的时候,旅长和参谋长一行纷纷猜测,藤原这个老鬼子忽然暗中集结兵力,究竟想干什么。 直到次日凌晨时分,天还是麻麻亮。 日军刚刚在大兴县县城外集结完毕,出发不到半个小时,相关消息就已经迅速传递到386旅旅部。 包括日偽军的大体兵力,以及火力配置等等信息。 参谋长根据日军的行军路线和方向,迅速做出判断,脸色稍变道:“坏了,旅长啊,我看鬼子八成是衝著咱们的黄庄来了!” 旅长骂道:“这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咱们前脚打了一个平康镇,这鬼子就反手来偷袭咱们的黄庄重镇。 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打!让这伙狗娘养的有来无回!” 至於怎么打。 旅长迅速拿出方案:“日军的一个满编大队,兵力规模將近咱们的一个新编团,况且装备精良,火力强度远胜於我军。 就算是留守一部分在县城,恐怕人也不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想要干掉这伙鬼子,兵力优势就是咱们最容易拿到的作战优势,那就把各团全部调过来吧,主力团七七二团,再加上新一团和独立团。 让孔捷的独立团抽调两个连出来,正面接敌,诱敌深入,其余兵力负责外围阻援。 同时令七七二团和新一团在沿途设下口袋阵,把鬼子诱进伏击阵地之后,给我狠狠地打,力求全歼日偽军。” “是,我这就去安排!”参谋长应了一声,扭身去做准备。 旅长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若是你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主力齐至倒还差不多,一个小小的藤原大队,在我386旅面前怕是还不够格!” 020 主力开拔 魄力筹备 十月中旬,山西地界已接近深秋,天气料峭,预示著一场寒冬的即將到来。 旅部的消息传递到772团、新一团和独立团时,实际上,离平康镇的战斗结束总共也没有几日。 处在敌后战场,强敌环伺之下,八路军与日寇交战之频繁,可见一斑。 尤其是像772团这样,需要正面抗压,应对日军精锐的主力团,从组建开始就一直肩负著全旅的战斗重压,甚至连一刻也来不及喘息。 否则也不至於短短两年时间,全团兵力从將近3000人锐减到不足2000人。 再加上作为主力团,编制基本控死,纪律要求更严格。 不能像李云龙和孔捷他们的黑户团那样,几乎没有编制限制地疯狂发展。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抗战刚爆发那会,在战爭初中期,七七二团作为主力团,无论是兵力规模、装备水平,还是整体正面作战能力,都远强於新一团和独立团那样的黑户团。 而到了抗战中后期的时候,反倒是李云龙和孔捷那样的黑户团迅速崛起,甚至反过来超越主力团。 但程明远表示。 正规团该有正规团的发展路子。 这一轮,他可未必就会输给黑户团。 ……旅部的消息是率先传递到772团的,这是必然的事情,因为三八六旅到目前为止的三个作战团里边,唯有作为正规军的七七二团配有电台,可以直接与旅部通讯。 像李云龙的新一团还有孔捷的独立团,只能通过通讯员,以人力传递消息。 彼时,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程明远便在772团各营试点,推行三三制班组战术。 尤其是参与组成超级营的老兵们,在平康镇的战斗中初步尝试过三三制战术,带回了宝贵的经验,可以迅速地以老带新,传授给其他新兵。 可惜前后时间太短了。 整场训练甚至连开头部分都还没有来得及完成。 “什么?藤原大队准备突袭我军枢纽黄庄镇?”政委周秉衡吃了一惊。 程明远点了点头,说道:“黄庄镇是我军的枢纽重镇之一,绝不容有失,旅长已经下令,此次咱们三八六旅三个作战团全部参战。 力求全歼来犯的日偽军。 並命令我团立即调动主力,按照计划,在日军通往黄庄镇的沿途配合设伏。” 参谋长林文轩道:“日军大队主力极为强悍,可不是好打的。 团长、政委,事不宜迟,咱们需要立刻分发弹药,集结队伍,准备出发,只是这次可以说是全团主力的开拔……要集结多少兵力適合?” 此话一出,副团长马开山,包括林文轩,还有副参谋长江百川等干部,目光先是落在程明远的身上,紧接著又落在周秉衡的身上。 周秉衡看向程明远道:“老程,这是军事指挥,你决定吧,我全力支持!” “好!”程明远应了一声,也不扭捏,当即下令道:“全团开拔肯定不现实,咱们的伤员、后勤、粮秣,还有根据地內外的警戒和防御也不能少了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吧,全团抽调兵力1400人出战。” 林文轩问道:“团长,那弹药呢?” 程明远想了想说道:“八成储备,全部带走。” 这道命令却是令干部们迟疑了一下,周秉衡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按照后勤条例,一般来说,咱们主力团作战只会携带全团库存弹药的5~6成。 至少留守分存4~5成的弹药。 要一口气带走八成弹药,往往是面对极为紧急的大战时,才会破例进行,老程,这……” 程明远嘆了口气说道:“老话说的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次旅部的命令是力求全歼来犯日偽军。 咱们面对的对手极有可能是装备精良、弹药充沛的日军大队主力。 所以说旅部一共调动了3个团,但是新一团和独立团的装备水平情况老周你也清楚,真正能顶上去的也就只有咱们主力团。 这个时候若是还瞻前顾后的,这场仗恐怕就难打了。 再说了,既然是要打歼灭战,只要打好了,战后的缴获一定会大於消耗,部队会越打越富,不怕打碎这些瓶瓶罐罐。” 周秉衡迟疑了几秒,他看到了程明远神色间的决然,最终咬牙点了点头:“好吧!老程,听你的!” 他接著主动提出:“团主力离开之后,咱们驻地这边也不能没人指挥,老程,这次我就留在驻地守家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程明远愣了愣。 包括一旁的副团长马开山、参谋长林文轩等,也都有些诧异。 按照八路军此时期团级的双“指挥”制度。 一般来说,像这样团主力调动作战,甚至还不清楚具体战斗会持续多久,是一天,还是两三天。 政委通常是会跟著部队走的。 若是周秉衡不跟著一起去,这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军事指挥和决策,就全都落到程明远一个人身上了。 当然了,若只是短期调动作战的话,政委倒不一定非得跟上。 可谁也说不好,要歼灭日军的一个大队主力需要多久。 “老周,这……” “行了,老程啊,你就別婆婆妈妈了,这守家难道不是重任?你不相信我老周?顺利的话,说不定你们这边要不了一天半日就回来了,我这两天脚疾还犯了,这来回一折腾,说不定还成了你们的累赘。” 周秉衡说著,还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岁月不饶人吶,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了。” 但实际上,这位老红军比程明远他们要大不了几岁。 程明远应了一声,沉声道:“好,老周,那驻地就拜託你了!” 命令迅速下达,772团团主力开拔,共计一千四百人的队伍,分发八成弹药储备。 大战將起,全团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干部们在紧张的同时,兴奋难掩。 小年轻副参谋长江百川激动地说道:“团长,咱们前几天打完平康镇,全团上下刚刚增强了装备,眼下就来了个日军大队,这一下子咱能杀个痛快了!” 程明远笑道:“战爭不止是为了杀敌,为了缴获,同样是为了生存,为了学习,为了更好的继续战斗下去。 尤其是咱们这些指挥人员,不亲自参战,更应该从中揣摩,学习些宝贵的指挥经验。” “是!”江百川连忙应道。 这时,副团长马开山说:“团长,咱们1,400人的队伍,要带足八成弹药,另外每个战士还得携带1~2日份的乾粮,这负重恐怕不轻啊!” 程明远道:“咱们团是通过电台与旅部联繫,像老李和老孔的两个团只能通过人力传递信息,这本来就给咱们爭取了不少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些装备弹药背著的时候重,到了地方就能发挥大作用了。 况且咱们有什么重武器呢? 了不起就是那4挺重机枪,其余的顶多都是些轻装备。 至於弹药携带的问题,好说,这样,每个班临时抽调一人出来,儘量让身体健壮的新兵同志担任,作为专职弹药手。 不用拿步枪,只需要背上背包或者竹筐,为整个步兵班提供额外所需的弹药和乾粮。” 马开山听得眼前一亮,当即点了点头。 “这主意妙呀!” 但实际上也是经过平康镇战斗之后,新一团的家底稍微丰厚了些。 若是搁以前,步兵班战士们自己兜里统共揣不上几颗子弹,还要什么专职弹药手? 021 日寇强悍 斗智斗勇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从团部下达。 团部从收到旅部命令开始,迅速开会定下作战方案,接著进行人员整编、弹药分装,再到武器检查和后勤筹备,甚至提前派出通讯班联繫沿途的县大队、区小队及地方游击队同志,安排沿途接应、警戒和封锁消息。 这一切貌似简单,但前前后后也用了將近两个小时,团主力这才在程明远的率领下开拔。 就这,还是在程明远的高效指挥下进行,打破瓶瓶罐罐。 加上七七二团经常接战,全团本就时刻处於备战状態,基本上是枪不离身,弹不离腰。 有些磨蹭。 但这是必经的过程。 尤其是像七七二团这样的主力团,由此,程明远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主力团一定要配备电台,隨时可以和上级取得联繫了。 如此可以提前爭取一些时间,正好把这个时间差弥补上。 而像李云龙和孔捷那边。 程明远几乎可以猜到是何情形——旅部的通讯员一到,命令下达之后,李云龙直接衝出院子,大吼一声“通讯班集结”,命令即刻下达。 集结號一吹响。 或许要不了半个小时,全团主力就已倾巢而出。 这就是人家黑户团的效率。 不需要层层请示,不需要对帐,也不需要封存弹药,甚至他娘的连政委都没有。 用李云龙的话说:“枪声一响,全团都得听老子的!” 那还有啥好说的? 但缺点是准备不足,而且每回基本上都是豁出去打,打贏了还好说,要是打输了,全团战力极有可能直接崩塌。 到时候就只能被迫分散,钻到大山里头,真打游击了。 总结来说是基本盘不稳,但势头十足! …… 旅部,通讯员赶来匯报:“报告旅长,772团传来消息,团主力已经向平康镇方向开拔。” 参谋长紧攥著拳头说道:“好啊,好久没打过这样的硬仗了,七七二团已经出发了,就是不知道李云龙和孔捷那边怎么样了。” 政委笑著说道:“那俩臭小子,放心吧,只要命令一到,恐怕比猴都急。” 大家说笑片刻,继续探討针对日军藤原大队的伏击部署。 按照旅长的部署,他判断日军藤原大队极有可能途经三顺镇方向,然后直扑黄庄。 最终决定以三个团配合,诱敌深入之后,在三顺镇以西的坟子头一带设下口袋阵,伏击日军。 参谋长笑著说:“坟子头,坟子头,合该就是埋葬这伙日偽军的坟墓,就在这里,打他一场歼灭战!” 当日上午6点左右。 日军大队长藤原中佐,亲率大队精锐800余人,兼偽军700余人,共计1500余人,直扑黄庄。 这本是一场奔袭战,日偽军的行进速度极快。 上午9点左右。 日军先锋部队已然抵达三顺镇,並继续向坟子头方向推进,经过坟子头之后再有十余里路,便可抵达黄庄。 9点20分左右。 日军与八路军双方在三顺镇郊区地带展开激烈交锋。 八路军这边按照旅部的命令,是由孔捷的独立团调派的两个步兵连,在沿途展开阻击。 负责诱敌深入坟子头。 逐渐由宽敞的公路向乡间小路过渡的地段上。 当先锋部队遭遇八路军阻击,藤原蹙了蹙眉头,举起望远镜,在后方的一处隱蔽的前沿观察哨位上看了片刻之后,冷声说道: “到底还是被这些该死的八路察觉了!” 一旁的副官三田少佐回道:“八路十分狡猾,眼线密布,尤其是在接近他们根据地的区域,即便是突袭作战,能够直接攻打到黄庄镇的可能性也不大。 大队长,咱们要继续从这个方向进攻吗?” “当然,来都来了,不如先干掉这些八路,就当是为平康镇玉碎的皇军收回些利息。”藤原面容冷峻,在双方交锋、八路军伏击位置基本暴露之后,当即命令掷弹筒炮组开火。 两排八九式掷弹筒,一共12具,依次排开,距离把控在300米左右——这已经接近八路军方面步枪有效射击的极限值,遂以群发炮击的方式,展开精准火力打击。 这属於日军掷弹筒的较近距离压制打法。 可见这藤原何等自信,根本没把这区区两个连的八路放在眼中。 这些操炮的老鬼子更是经验丰富,即便是隔著300米的距离,以群发方式展开的炮击,竟十分精准地落在八路军两个步兵连的阻击阵地上。 连绵的炮火声中。 八路军这边已然出现伤亡。 两轮炮击结束之后,瀰漫在八路军阵地上的硝烟还没有被冷风吹散,不知何时布置在山路两翼高地的4挺92式重机枪,纵深布置,疯狂咆哮。 绝对压制性的交叉火力,直接朝著八路军阵地倾泻下来。 与此同时,日军的一个中队,將近200號鬼子,以散兵线阵型,趁著重机枪火力对八路军阵地的全面压制,迅速推进。 双方交手还不到10分钟。 这藤原大队已然展现出隨手便可覆灭八路军两支步兵连的绝对优势。 “撤——” 七连长咬著牙下令,八连长也同时命令撤退。 此时两个连在日军的炮击和重机枪火力压制下,已然伤亡50余人,就这,甚至连鬼子毛都还没碰著呢! 两个连长执行的是佯装败退、诱敌深入的任务。 但此时此刻,准確的说,这已不是佯装败退,而是真的一个照面就被鬼子彻底压制住了,再不撤退,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好在两位连长指挥阻击的时候,选择的阻击阵地提前预备了后撤路线,越过阻击的高地之后,便是遮掩视线的斜坡,可以迅速撤离。 对面的日军也明显察觉到这一点,迅速延伸掷弹筒的炮著点,以更大的曲射角度,压制阻拦撤退的八路军。 后方观战的藤原,通过望远镜的视线,再次望见几个八路在掷弹筒榴弹的爆炸声中,被掀飞出去,嘴角掛起一抹不屑。 这仓促交锋之间,他动用的火力还不足其整个大队的三分之一,八路不过如此。 一旁的副官三田说道:“大队长,八路不堪一击,已经开始撤退了。 我们要不要立刻追击?” “追击?” “不不不!” 藤原轻蔑地笑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些八路不过是小股诱敌之兵,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继续追击,必然会掉进八路的陷阱。” 三田道:“如此看来,八路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早有防备,大队长,这下子再想彻底摧毁黄庄镇,恐怕就难了。” 藤原自信地笑了起来:“若有这么容易,又怎么算得上是一雪前耻?好了,命令部队战略转进吧!” “啊?” “当然不是真的要转进!”藤原得意道:“我早料到我军突袭黄庄镇,八路必然会收到消息,並在沿途阻击,设伏。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在正面发动攻势之后,吸引八路的注意,然后再佯装撤退,另寻小路突袭黄庄。” 三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大队长英明!” 命令下达之后,藤原大队直接后撤。 正率队撤离的七连长和八连长回首望去,懵了。 这鬼子怎么不追了? 相关消息迅速传递到旅部,得知情况的参谋长有些纳闷:“鬼子闹这么大的阵仗,我军只是两个步兵连隨意阻拦了一下,怎么掉头就撤了? 难道鬼子察觉到我们在沿途设伏,所以决定放弃黄庄镇? 咳,这下好了,到嘴的肉又飞了!” 然而旅长却不这么认为,他坚信道:“藤原这个老鬼子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吃了亏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復回来,就这么撤退绝不可能。” 参谋长若有所思道:“旅长,你的意思是……小鬼子和咱们虚晃一枪,准备声东击西,避开大路,搞小路偷袭?” 旅长笑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 022 意外遭遇 激战李家坳 但问题紧接著就来了,参谋长无奈道:“旅长,日军若是想避开大路,走小路通往黄庄镇,可以选择的小路可不少。 往北迂迴有十里沟,往南迂迴能走李家坳,往东南方向还能走古松岭。 我看藤原这个老鬼子可不好对付,一路推进过来,稳扎稳打,其主力绝不轻易分散,沿途警戒更是扩散得很开。 鬼子若是有意隱蔽行径,我们还真不好判断其主力会走哪条小路。” 旅长沉默了片刻,果断决定根据意外战局变化,临时调整作战部署。 他的言语之间依旧不失从容:“日军大队的装备水平要远胜过我军,尤其是炮火优势和机枪优势。 一旦在地势相对开阔的大路上与我军展开硬碰硬的阵地战。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恐怕能够从正面顶住我军的三个团。 即便是像藤原大队这样的治安大队,战力也不会差得太远。 藤原这个老鬼子自以为聪明,舍大路选择小路突袭,自以为是声东击西的妙计。 殊不知一旦进入地势相对狭窄的小路山区作战,他们的优势火力会因为地形狭窄和视野受阻,大打折扣。 那么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样吧,立即通知七七二团、新一团,还有独立团,火速调整伏击地点,分別向古松岭、十里沟还有李家坳方向调整。 我还就不信了,三个团捉不住他一个治安大队。 一旦咱们其中一个团拖住藤原大队,另外两个团火速迂迴过去,从侧翼发起猛攻,三面夹击日偽军。” 参谋长应了一声,当即去做安排。 其中率先联繫上的,自然还是配属了电台的七七二团隨军团指挥部。 对於旅部的作战调整,程明远是早就预料到的。 毕竟日军突然撤退,不再选择从大路方向推进的消息,还是七七二团这边通过电台迅速传递给旅部的。 程明远暗道日军狡猾,从正面击退独立团的两个步兵连,还对两个连造成一定伤亡,占了便宜之后,掉头就撤。 得知旅部的判断是日军藤原大队绝不会放弃突袭黄庄镇,多半还会选择小路,声东击西。 並命令772团、新一团和独立团分別阻击一条小路。 程明远当即按照旅部的命令,率领主力火速向古松岭方向开拔。 ——旅部判断日军大概率不会捨近求远,走东南方向的古松岭可能性最大,所以决定以772团正面硬扛,新一团与独立团侧翼迂迴。 在调动部队的同时,程明远命令通讯班联繫旅部,表达了自己的建议。 旅部,通讯员放下耳机,从机要房掀开门帘出来匯报导:“报告旅长,政委,程团长建议做两手准备,在小路阻击的同时,提前转移黄庄的百姓和物资,坚壁清野,將黄庄镇打造成进一步围困日军的伏击地。” 参谋长当即表示赞同:“旅长,政委,我看这法子不错,这样更保险。” 旅长当机立断:“好,就这么干!” 命令下达之后,几位干部迫於战场形势变化,有些紧迫的同时,依旧感慨程明远考虑之周全。 旅长也笑著说道:“这小子確实不一样了,倒是还考虑到咱们前面去了。” ……三顺镇。 藤原中佐指挥部队装模作样地往三顺镇回撤了一段距离之后,留了200多號偽军继续大张旗鼓地撤退,吸引八路军的注意力。 隨即指挥剩余兵力,火速向南面的李家坳一带推进。 他对副官三田少佐说道:“此战兵贵神速,为的就是打八路一个措手不及,且牢记,咱们的目標是一举摧毁黄庄镇,在中途不要被任何战局变化偏离了方向。” 为了进一步提升突袭的效果。 藤原下令將突袭部队再次分成两个部分,先锋部队以日军精锐500余人为核心,轻装急袭,直插黄庄。 这也就是藤原所谓的直插敌人心臟的牛刀。 此次轻装奔袭,藤原亲自指挥,他率领部队出发时,命令下达得十分坚决:“速度一定要快,一定要在八路反应过来之前,抄小路直插黄庄!” 毕业於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藤原中佐,在校时便是同期学生中的精英,其指挥风格一向以迅速果决而著称。 此次也並不例外。 包括其指挥的藤原大队,同样展现出极为高效的执行力。 此时若从上空俯瞰,可以看到藤原大队一路向南迂迴,接近李家坳之后,便迅速兵分两路。 其中一路精锐以轻装急袭的方式,火速抵达李家坳山路。 基於輜重行李部队机动性较差,在后方跟进。 几乎是同一时间,孔捷正率领其独立团主力,此次也几乎是倾巢而出,近千人的队伍,从李家坳山道上对向而进。 继而,几乎是水到渠成,两支部队的先锋侦察队与搜索队率先遭遇。 彼时,正指挥部急袭的藤原中佐嚇了一跳,大概是惊嘆於八路军的部署调整之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重新阻击在了李家坳山道上。 要知道,为了达到声东击西的目的,他可是刻意绕远才选择了李家坳。 他原本还以为八路是早有准备,在此伏击。 但只是一个照面的交锋,日军先锋搜索小队就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轻鬆击退了八路军的侦察排。 隨后的侦察迅速判断出,敌方八路军兵力规模约莫一个团,同样是仓促到来,並未来得及就地展开。 “……疑似为八路军三八六旅某部,规模约千人,火力相对薄弱,尚未侦察到重机枪以及火炮配置。” 藤原听罢,神色一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即便此时的藤原大队只有精锐500余人,且是轻装急袭而来,並没有携带多少重武器。 另一边,孔捷的的確確是吃了通讯不便的亏。 旅部命令三个团火速向就近的三条小路调整,其中也就只有配属了电台的772团在第一时间便收到命令。 考虑到距离更近,贴心的程明远甚至还专门派出了通讯员,抢先旅部向独立团传递此命令。 但是从命令抵达,再到孔捷率领团主力向李家坳方向调整,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对面的藤原大队速度这么快。 孔捷率领独立团匆匆赶到李家坳,还处在后半部分路段,尚且没有找到较为有利的地形展开。 便意外地与藤原大队急袭而来的先锋部队遭遇。 孔捷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在先锋侦察排与日军激战的第一时间,连忙指挥各营依託地形,就地展开。 已然打定正面阻击的决心。 哪怕明知道眼前面对的是日军的野战步兵大队。 一向务实的孔捷倒没指望凭藉自己这一个团,彻底打垮日军。 他只是贯彻执行旅部的命令,就地展开之后,只要暂时拖住日军,七七二团和新一团就能迅速增援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瞬。 趴在前沿临时山体工事上的孔捷,还没有看清楚日军具体的兵力部署。 一发接著一发的榴弹,便从日军阵营划著名拋物线砸射过来,继而落地,爆炸,轰鸣声连成一片,硝烟迅速瀰漫。 转眼之间,独立团前沿的三个步兵连就地展开的阵地,已然被笼罩在炮火之中…… 023 独立步兵大队的战力 孔捷面色微变,这正是日军丝毫不讲道理的压制性火力打法。 双方一遭遇,对面的掷弹筒就以洗地式火力展开,从刚才的动静判断,至少一二十具掷弹筒,那榴弹就像是不要钱似的砸落。 日军的八九式掷弹筒,绝对是八路军与日军对决时最头疼的克星。 轻便灵活的一具八九式掷弹筒,50毫米口径,统共也没多重,有限射程在50米到500米之间,可以刚好卡著八路军一方步枪的有效射程进行炮击。 同样可以完美地覆盖八路军的衝锋路线,利用优势炮火打造一条残忍的死亡带。 就像眼前这样,独立团的战士们还没有来得及锁定日军的分散阵地。 鬼子的曲射掷弹筒炮火便迎头砸落。 装备的悬殊之下。 这註定了是一场根本没有公平可言的战斗。 藤原大队隶属於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番號为独立步兵第十四大队。 这独立混成旅团是日军为了应对华北大后方的治安,別出心裁打造的编制。 混成旅团指挥部下辖部队,与师团所属的正规旅团不同的是,不设联队编制,而是直辖5个独立步兵大队。 这样的独立步兵大队,准確的定位是守备部队、治安部队,其通常兵力规模不足900人。 麾下编制4个步兵中队,且没有独立的机枪中队。 一般也没有独立的运输中队。 这就是他和標准规模1,100人的日军野战大队,兵力相差的部分。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独立步兵大队,比起日军的常规野战步兵大队,不止是兵员素养上稍差一筹。 像轻机枪標配28挺,掷弹筒標配32具,这些重要火力的配置,都比常规日军野战大队差了不少。 但是为了针对性的治安作战、扫荡作战。 日用的独立大队额外加强了各步兵中队的火力配置——之所以没有机枪中队,是因为並没有將重机枪集中使用,而是直接將標配的8挺重机枪,分配给了4个步兵中队。 再加上每个中队可以配属的7挺轻机枪,8具掷弹筒。 这样的一个中队,对於装备落后,尤为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而言,火力配置绝对是碾压级別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日军编制调整后的独立步兵大队,凭藉其更为优势的机动性,以及额外加强的中队火力,在复杂作战环境下更具適应性。 此时此刻。 便是这样的三个火力配置额外加强的步兵中队,与孔捷的独立团意外打响了遭遇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才则是24具八九式掷弹筒的碾压级火力打击——就这,还只是藤原大队此行携带掷弹筒的一部分。 要知道,即便是经歷过平康镇的胜利,装备弹药得到进一步补充之后。 作为主力团的772团,到目前为止,全团上下也就只有6具掷弹筒——国造的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原本是有几门的,但是炮弹完全耗尽之后就转送到旅部去了。 反观独立团这边,迫击炮是一门没有的,由於是匆匆赶过来,全团唯一的一挺重机枪也落在后面。 除此之外,就只有战场上缴获的两具掷弹筒,但统共也就只有不到十发炮弹。 双方火力之悬殊可见一斑。 孔捷该庆幸的是,日军为了兵贵神速,以500余精锐轻装急行,2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没有来得及跟上来。 包括日军的重机枪,也都落在后面。 否则,独立团此时的伤亡必然更大。 可即便如此,双方照面之后,独立团这边依旧在第一时间就被敌方的优势火力全面压制。 “隱蔽,分散隱蔽!” 孔捷怒吼下令,忍不住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这仗打得窝囊,只能缩著脑袋让鬼子炮轰。” 身旁的搭档,政委李文英喊道:“老孔,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正面阻击,咱们的伤亡恐怕会很大!” 孔捷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前几天老程不是教了个三三制吗?那就以各连为单位,藉助山地环境迅速展开,能拖多久拖多久。 旅长让咱们三个团全歼日偽军,这鬼子既然让咱们独立团撞见了,咱就必须得顶上去。” 双方战斗愈演愈烈。 独立团各连分散部署,拉开防线,唯一的优势便是凭藉著兵力优势,拼死阻击。 藤原大队这边,日军的500余精锐轻装急行,没带什么重武器过来,但是掷弹筒和轻机枪的数量惊人。 鬼子按照既定又熟练的战术,高效展开。 一具具掷弹筒在后方卡著八路军的有效步枪射程,定点炮击。 专门针对独立团有限的机枪火力点。 歪把子轻机枪配置到各个步兵小队,配合后方掷弹筒进行更近距离的火力压制,掩护鬼子步兵衝锋。 双方交战不过十余分钟,独立团已然伤亡一百多人。 “老孔,顶不住了!”政委马云英急呼。 望著部队的伤亡不断扩大,孔捷的心头好似在滴血,他满肚子的火气,却根本无从反击。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忽然有枪声从双方正面交战阵地的两侧翼响起。 孔捷和李文英听闻动静,脸色齐齐一变,那是为了稳妥,在侧翼留下的警戒兵力。 这猖狂的日军,竟在如此短暂的正面交锋之中,还从两翼分兵,迂迴偷袭。 孔捷不得不隨机应变,眼见正面防线拦不住日军,连忙命令各连抢占山路两翼制高点。 准备藉助高地优势,以交叉火力阻止日军突破。 轰隆—— 然而连绵的炮声紧接著响起,一发发八九式榴弹在两侧高地上炸响,战士们抢占高地的动作受阻,两个尖刀排转眼间伤亡三十余人。 根本就挡不住! 在日军后方指挥的藤原满脸不屑,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面八路的意图。 “就八路这点装备,还想抢占高地?” 反观日军,甚至压根就不需要藤原下令。 率队衝锋的中队长便以极为扎实的班组衝锋战术,一路正面横推,伴隨机枪与掷弹筒火力压制。 並同时兵分两路,抢占左右制高点,架设机枪。 前后不到20分钟。 日军便藉助猛烈攻势,强行在独立团的防线大网上撕开一道极大的裂口,继而迅速巩固並扩大突破口,乃至驱逐两侧的八路军。 副官三田少佐笑容满面:“大队长,八路已经快顶不住了,不如將他们就地消灭。” 然而藤原却十分清醒地表示:“这些八路虽然装备差劲,但兵力更多,一旦在山林间分散,很难將其全歼。 山地环境也並不適合充分发挥我军的火力优势。 再耽搁下去,八路的增援恐怕就到了。 立即命令各中队收拢兵力,进一步扩大突破口,等到战术輜重跟进之后,直接摆脱这些八路的纠缠,继续向黄庄方向突进!” “嗨!” ……上午10点45分左右,藤原大队的先锋精锐与孔捷的独立团遭遇之后,激战不过40余分钟,便直接从正面打穿独立团防线。 与此同时,藤原大队后置的由骡马驮运的两门步兵炮,在炮兵小队的掩护下,加上几个重机枪小队匆匆赶来——此谓日军的輜重行李部队。 藤原一声令下。 日偽军重新集结,通过李家坳山路直奔黄庄。 孔捷和李文英无奈收拢兵力,留下伤员之后,其余部队继续追击日偽军。 奈何日军后卫部队藉助沿途地形展开阻击,火力凶猛,尤其是高地的机枪工事一旦成形,可以直接封锁周遭大片区域。 独立团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藤原大队继续推进。 11点整,得知独立团在李家坳遭遇日军的程明远,指挥772团主力火速增援过来。 两支部队就这么在李家坳的末段,再次遭遇…… 024 大战藤原 这是一场依旧令双方意外的遭遇战。 对於日军藤原大队的底细,七七二团的情报,包括旅部送来的情报,不可谓不详细,程明远也藉此了解了不少。 平心而论,得知藤原大队只是日军独立混成旅团编制下的独立步兵大队,隶属於守备部队、治安大队。 程明远还是很鬆了一口气的。 因为相对来说,日军的独立步兵大队的战力,和日军师团编制下的常规野战大队,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况且还是在山地环境下的交锋,战场空间有限,日军的优势火力通常没办法迅速全面地展开。 ……程明远收到独立团与日军遭遇的消息,便直接率领七七二团主力,火速驰援过来。 却依旧低估了这藤原大队的战斗力。 独立团那边,孔捷他们拖住日军竟还不到一个小时。 程明远率领部队增援,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藤原大队便已经从正面直接打穿了独立团的防线。 当双方的先锋侦察队与搜索队的遭遇战打响时。 程明远悚然一惊,当即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日军的战斗力,哪怕只是这样一个隶属於守备部队的独立步兵大队。 与这样强悍的对手交锋。 装备的悬殊差距將是七七二团最致命的劣势。 那么七七二团能倚仗的。 一个是兵力优势。 另一个就是充分发挥山地环境优势。 这两点在电光火石之间浮现在程明远的脑海之中。 “各营分散隱蔽,准备接敌,机枪组火速藉助山林掩护,抢占两侧山头高地,步兵连依託山林土沟,掩护展开,班组机枪分散部署,交替射击,避免扎堆集中!” 趁著此时队伍还相对集中,程明远连声怒吼,身旁的通讯员们火速分散向各营连传递命令。 到底是主力团,老兵配置相对较高。 尤其是在进攻平康镇的战斗中,曾集结全团资源打造的超级营的老兵和骨干们,在此刻令行禁止,发挥出了极强的执行力。 或许还要加上这些日子,程明远命令在全团展开的班组战术教学。 这让战士们对就地展开的协同部署並不陌生。 三位营长更是当机立断,反应迅速。 各自派出的几个尖刀班,在第一时间掩护己方的机枪组向两翼高地转移,尤其是此次隨军而来的4挺仿马克沁民国二十四年式重机枪——这些可以说是七七二团全部的重武器家底了。 几个尖刀组的行动之迅速,快到什么程度呢? 快到程明远的第二道命令,是第二波通讯员才紧跟著传递过去的——“各重机枪组不许暴露枪口,反斜面部署,只负责压制日军的衝锋步兵,不许隨意开火。” 命令一出,见通讯班长有些发愣,程明远立马反应过来,进一步解释道:“就是把机枪部署在稜线后方,隱蔽部署,避免日军的直射炮火。” “是!”通讯班班长这才通透,当即去传达命令。 因为反斜面是后来才逐渐成熟的军事术语,这时期还没有较为明確化的定义。 这4挺重机枪,是程明远暗藏的王牌,关键时候或许是唯一能够扭转局面的杀招。 为了达到协同配合的效果,程明远將一旁的副团长马开山直接调派过去,“老马,你负责把控战机,指挥各重机枪组展开。” “是!”马开山应声离开。 除此之外是那6具89式掷弹筒。 这是目前七七二团唯一可以和火炮沾点边的武器。 儘管从数量上来讲,绝对不占优势——就程明远的惊鸿一瞥,对面鬼子的阵营里就能看到不下20具掷弹筒。 但是从一开始,程明远就没有想过要和小鬼子规规矩矩地进行炮火对轰。 那么数量未必就是关键。 况且772团的这6具掷弹筒,藉助打下平康镇,以及端掉日军小型军火库的缴获,配属炮弹足有700多发。 即便是比起日军的掷弹筒的弹药配置,也不遑多让。 这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吴有才,吴有才——” 在程明远的吼声中,一个扛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竟有几分靦腆的黑脸青年,连忙猫著腰小跑过来。 “团长,您找我!” 人如其名,这位吴有才可是整个七七二团少有的有才之士,技术干部、炮兵出身,有一定的文化底子,甚至会计算弹道。 红军刚改编为八路军那会儿,整个三八六旅统共也就只有三四门迫击炮,当时是全部集中在主力团七七二团,编了一个规模略小的迫击炮连,由团部直属,集中使用。 当时吴有才便是迫击炮连的连长了。 后来这些迫击炮炮弹消耗一空,就连迫击炮也被暂时转送到了旅部,吴有才这个迫击炮连连长,就成了光杆司令。 但炮连的编制没有撤销。 吴有才这个炮连连长的职位同样没有撤销。 包括后来772团由於一系列原因,接连更换数位团长,吴有才这位炮连连长依旧是雷打不动。 可以说是流水的772团团长,铁打的炮连连长吴有才。 程明远几乎是喊著下令道:“我把六具掷弹筒和所有炮弹全部调派给你,集中起来,隱蔽机动使用,炮弹不必省著,能打多少打多少。 记住了,不许给我打步兵,你们的目標是专门给我盯著鬼子漏点的掷弹筒阵地,炮兵阵地,以及重机枪阵地打。 儘量以饱和急促射展开,不求精准度,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最多的炮弹给我宣泄出去。 打完之后立即机动转移,反覆游走,绝不允许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位置!”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程明远的命令一出口,吴有才的眼神都亮了,他的思路立马清晰起来,当即应了一声,便去指挥准备。 两类重要火力迅速安排完毕。 程明远紧接著下达第三道军令:“通讯员,传令一营、二营还有三营,我军一旦取得暂时性火力压制优势,不许犹豫,立刻藉助山地环境,从中线和两侧翼给我迂迴穿插过去。” 三道军令一道接著一道,急迫之下,程明远甚至连呼吸都顾不上,这才大喘了一口。 此时。 日军的先锋搜索小队,这才藉助掷弹筒和轻机枪的火力优势,击退772团这边的先锋侦察排。 副参谋长江百川眼见得了空隙,这才来得及说一句:“一旦找到时机,直接穿插迂迴过去,这简直是拼命的架势,会不会太冒险了?” 当然,他的声音並不大,夹杂著不远处的枪炮声,程明远並没有听太清。 参谋长林文轩朗声解释说:“日军装备精良,更具远程火力优势。 我军在山地环境下作战,要想扭转局面,必须在战斗打响之后最短时间內和敌方拉近距离,彻底纠缠在一起。 最好是藉助兵力优势,將日军分割成几块,打断其整体战力优势。 此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若是不进攻,我军的劣势必然会被进一步放大。 另外,你別忘了,这次参战的可不止咱们一个团。 只要咱们这边能够暂时纠缠住对手,独立团和新一团立马就能增援过来,到时候局面就不一样了。” 江百川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025 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却说另一边。 对於这场遭遇战,藤原表现得更加错愕。 毕竟刚刚才在李家坳山路上和八路军的一个团打了一场遭遇战,將其防线从正面打垮。 这怎么转眼之间又遭遇一个团? 但双方的先锋短暂交锋之后,歷史仿佛重演,日军的先锋搜索队轻鬆打垮了敌方八路军的先锋侦察排。 继而,消息迅速传递到日军后方的隨军大队指挥部:“长官,前方遭遇一支八路,疑似八路军386旅某团,规模在一千二百人到一千五百人之间,暂未发现炮火还击与重机枪火力还击。” 藤原笑了,很轻蔑的笑容。 尤其是就在片刻之前,他才以绝对的碾压优势,轻鬆打崩了八路军某个团的防线。 眼前的第二场遭遇战。 也不过是歷史重演罢了。 藤原甚至饶有兴趣地向一旁的副官三田问道:“三田君,你觉得这支八路能坚持多久?能比得上方才那支八路吗?” 三田少佐笑了笑:“大队长,八路不堪一击,如土鸡瓦狗,恐怕没什么区別。 我看咱们还是迅速突破之后,直奔黄庄镇!” “哟西!”藤原点了点头,根本没把对面的八路放在眼中,粗暴而又实用的炮兵洗地、机枪火力压制、掩护步兵衝锋的一整套组合拳战术顺势展开。 考虑到敌方八路军的兵力规模较大,藤原这次不敢轻易分兵迂迴。 其实这真不是日军战术死板。 实在是悬殊的装备差距下,日军指挥官们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绝对碾压的火力优势。 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將在绝对的装备差距下土崩瓦解,哪还需要多动什么脑筋? 即便是把八路军指挥员们换到日军指挥官的位置上。 若是多打几发炮弹就能解决的战斗,谁还愿意费脑筋去琢磨用什么最优战术? 至於具体的作战部署,几乎已经印刻在日军基层指挥官的脑海中,因而显得呆板,但高效。 ——无非就是那几样,针对八路军轻步兵缺乏重武器,几乎没有火炮,喜欢分散游击的特点,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协同展开。 中远距离先用掷弹筒炮火洗地,继而展开重机枪火力,直接全面压制八路军反击阵地。 避免分散追击,稳扎稳打,防止八路近战衝锋。 然后逐渐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迫使八路决战。 在这样清晰的战术思维之下,多具有一定的文化底子,甚至上过一些系统化军校,进行过系统军事训练的日军基层军官们。 几乎不需要大队指挥部的详细指令。 该抢占两翼高地,纵深布置,占领火力制高点的重机枪小队。 把控距离部署,从多个角度,隨时准备炮火洗地的掷弹筒组。 以及炮火后置,作为大队杀手鐧,隨时准备精准摧毁敌方简陋工事以及重要火力点的炮兵小队。 乃至两侧翼的警戒部署,隨时提防八路迂迴偷袭。 ——以上部署如同肌肉记忆一般迅速展开,迅速形成远有步兵炮,中有重机枪,近有掷弹筒,同时掩护协同步兵展开的体系化多层火力覆盖战术。 毫不夸张地讲,在如此优势火力部署之下。 若对方装备不足。 再精明的战术优势也会被彻底锁死,甚至完全失效。 打? 面对这样装备强悍到根本不讲道理的鬼子,八路军拿什么打? 轰隆—— 掷弹筒榴弹好似日军最锋利的獠牙,隨著连绵不绝的炮轰声,这些轻巧隱蔽,且射速惊人的50毫米口径曲射火炮疯狂展开。 转眼之间,七七二团这边几个步兵连构筑的前沿阵地,便被笼罩在炮火之中。 即便是分散部署,伤亡也难以避免。 噠噠噠噠—— 当日军的4挺重机枪在中军左右两翼高地展开,以中远程散布射击的方式肆意宣泄火力。 七七二团依託沿途地形展开的多梯次防御阵地,几乎被全面压制住了。 后方指战的程明远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对於日军大队,即便是像藤原大队这样属於守备部队的独立步兵大队的火力配置之强悍,他是有一定认知的。 却还是没能料到双方的火力强度差距如此悬殊 这已经不是基於日军有多少掷弹筒,772团有多少掷弹筒;日军有多少重机枪,772团有多少重机枪的简单数据问题。 1挺轻机枪和3挺轻机枪在实战之中展开的效果差距,要远比数字本身来得更为夸张。 更別提是772团区区6具掷弹筒,对阵日军將近30具的掷弹筒。 若是硬碰硬的正面对决,七七二团这边恐怕连展开炮火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不远处,藤原嘴角的笑容越发轻蔑,仿佛眼前的战斗已然胜券在握。 ……“目標:鬼子的掷弹筒阵地,还有重机枪工事,饱和急促射,开炮开炮——” 当猖獗的日寇露出了獠牙,各掷弹筒与重机枪先后暴露火力位置,副团长马开山抓住时机,当即命令掷弹筒组开火。 六具八九式掷弹筒隔著400多米的距离,以饱和急促射的方式迅速展开。 啥叫饱和急促射? 就是说,除了在一开始没有开炮之前稍微调整一下方向,確保一定的精確度之外。 一旦开炮,便在最短的时间內儘可能打出最多的炮弹,儘量炮火覆盖更大的区域。 不求准,求的就是快和多! 日军八九式掷弹筒的理论射速是每分钟20发到25发——这需要平稳持续、规范瞄准,而且不超过热极限。 熟练单兵操作,每分钟也能打出18~20发。 而像772团这样的掷弹筒小组,两人配合的打法,一个架炮,一个装填炮,射速就更快了。 在战前的装填、预瞄训练中,炮连连长吴有才对炮兵战士们要求极为严格。 两人一组模擬装填炮击训练时,甚至要求每个炮组,在急促射的时候,一分钟內成功协同炮击次数不能低於30次。 呈现在此时的实战情形中: 日军后置的20多具掷弹筒正猖狂炮击,两翼高地,再次加设了一挺,达到5挺的九二式重机枪肆意咆哮。 从此时战局来看,毫无疑问,772团已经全面落入下风。 而就在下一瞬。 噗噗噗—— 一连串的八九式榴弹从50毫米口径的掷弹筒炮口飞射而出,划过一道道拋物线,洒落在日军阵地上。 一轮炮弹刚落。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紧接著射出。 6个掷弹筒炮组,两人一组,默契配合,平均下来甚至不到3秒钟就能射出一发炮弹,不到30秒的时间內,就打出了將近60发榴弹。 八九式掷弹筒专用的八九式榴弹,根据不同的爆炸环境,有效杀伤半径在5~10米。 像这样的60发炮弹瞬间砸落,且在掷弹筒组炮手的有意微调之下,炮著点相对分散落开。 转瞬间呈现的威力惊人。 最重要的是,日军单方面的炮火和重机枪火力压制,此时逆转呈现出八路军以炮火反击,造成日军兵力较为集中而瞬间出现伤亡的情形。 且这两轮急促射,大体区域是直奔日军的掷弹筒阵地,还有两翼高地的重机枪工事。 炮弹落地,在宣泄的火光与瀰漫的硝烟之中。 日军的五个掷弹筒炮组被直接炸翻。 右翼高地的一挺92式重机枪火力也戛然而止。 藤原该庆幸的是,出于谨慎,他將两门92式步兵炮后置较远,超出了89式掷弹筒的有效射程,否则这些炮弹就奔著他炮兵小队去了。 “八嘎!” 目睹敌方炮火还击,且瞬间对己方炮兵和机枪阵地造成一定伤亡。 藤原勃然大怒的同时,难免悚然一惊:“该死的,这些八路怎么会有如此数量的掷弹筒?” 这意味著先前先锋搜索小队反馈的情报有误。 “这绝不是一支普通战力的八路!” 藤原瞬间给出结论,下一瞬,惊而不乱,甚至有些见猎欣喜的意味:“哟西,这样的对手才有点意思!” 026 震撼 何为主力团!!! 此时,隨著772团的掷弹筒火力乍现,战局稍稍变化。 但藤原大队的优势装备体量太大了——被炸掉几个掷弹筒,炸掉一挺重机枪,虽不能说无关痛痒,但绝不至於让藤原大队伤筋动骨。 根本不用藤原下令。 迅速腾出手的十几个日军掷弹筒炮组,当即展开炮火还击。 其火力强度明显更胜一筹。 转瞬间近百发炮弹便直接投射过去。 包括日军后置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更是虎视眈眈,在战场的大后方,以立於不败之地的射程优势,伺机寻找八路军隱藏的炮点。 轰隆—— 连绵的炮轰声中,八路军的六个掷弹筒组方才暴露的区域,被炮火彻底覆盖,树木摧折,山石乱飞。 后方观战的藤原放下望远镜,神色间重新浮现出稳坐钓鱼台的姿態。 此一轮炮火还击覆盖区域极大,若是那八路的炮组藏匿在那片山林之中,此时必然已被摧毁。 但772团铁打的迫击炮连连长吴有才表示,这么多年在处在绝对炮火劣势的情况下与日军作战。 整个炮连早就养成了机动转移、游击突袭的战法。 包括当年刚改编那会儿,整个炮连仅有的三四门迫击炮,一直到最后弹药耗尽,也没有任何一门炮被日军摧毁。 这些,当然要得益於吴有才的灵活指挥。 772团的掷弹筒炮组,儼然化身为隱藏的幽灵,在日军的优势炮火还击之前,吴有才见好就收。 短暂的急促射击结束之后,当即率领掷弹筒炮组的战士们,按照既定的路线转移。 日军的炮火还击不可谓不快。 但后脚砸过来时,吴有才他们早已已经人去林空。 吴有才並不急著再次出手,方才日军炮火还击,正好可以给日军造成772团一方的炮组已被全面摧毁的假象。 这6具掷弹筒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必须得打在关键节点上。 方才的炮火突袭同样起到震慑的作用。 所谓悬而不发的利箭最具威慑。 只要日军没能彻底確定八路军方的炮火还击能力彻底瘫痪,小鬼子就不敢过於猖狂。 双方大战愈演愈烈。 七七二团展现出遇强则强,越打越勇的气势,隨著团內的火力配置进一步暴露。 25挺轻机枪,其中还夹杂著一部分大正11年式轻机——歪把子机枪的声响。 这本身就是战力的直接表现,像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即便是在日军队伍里,也是较为稀缺的装备资源,许多小队都做不到满配配置。 对面的八路拥有这种机枪,只能证明他们曾击溃甚至歼灭过日军,从而获得的缴获。 除机枪外,八路军那边手榴弹不断投掷。 包括战士们接连还击的火力,即便是在双方激战持续將近半个小时之后,依旧没有衰退的势头。 如此弹药储备,著实让藤原大吃一惊。 这和他印象中,打不了几枪就会因为弹药耗空,只能被迫衝锋拼刺,或者掉头狼狈逃命的八路,截然不同。 藤原再不敢大意了,心神凝重,眉头紧蹙之下,当即指挥部队將剩下一些因为地形限制,没有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火力进一步展开。 比如8挺92式重机枪之中剩下的3挺——此时日军的重机枪只被炸毁了1挺。 整个独立步兵大队配置的32具掷弹筒,藤原此行统共携带了整整30具——大新兴县县城內还有別的留守部队,以及偽军警备队等防守力量,加上藤原中佐的自信,认为可以在一天之內摧毁黄庄之后及时返回,所以留下的装备较少。 外加上足足26挺歪把子轻机枪。 当藤原大队的优势火力进一步展开,七七二团分散部署的各个阵地再次被全面压制住。 炮连连长吴有才那边再次组织炮兵还击了一轮火力。 只是这一次因为日军有所防备,所以吴有才他们选择了更为短暂的急促射。 6具掷弹筒仅仅炮击了两轮,打出12发榴弹,前后甚至还不到10秒钟,整个队伍便火速撤离。 但就是这十二发榴弹。 同样在落地之后,对狭窄山地地形上兵力相对集中的日偽军,造成了十余人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震慑日军。 悬在你们脑袋上的利剑並未被摧毁。 果不其然,遭到八路军的又一轮炮火还击之后,藤原的脸色一片铁青,他绝不相信八路拥有这么多掷弹筒。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 八路方才的炮兵阵地並未被摧毁。 “该死的,他们的炮兵和他们的步兵一样的狡猾,就像是滑溜的泥鰍。” 投鼠忌器之下,藤原不敢大意,日军一方的各掷弹筒炮组、重机枪工事,包括后置的九二式步兵炮,再不敢肆意扎堆,猖狂推进。 但日军的总体火力,依旧占据了绝对的压制性优势。 心里清楚战局一旦胶著下去,迟则生变的藤原不敢耽搁,这伙二次遭遇的八路已经带给他太多的震撼。 藤原咬了咬牙,不想和对手继续纠缠下去。 “火力掩护,第一中队、第二中队尝试突破!” 这李家傲山地狭窄,两翼多是陡峭山坡、沟壑,且是此时此刻日军能够迅速通往黄庄镇的唯一路径。 藤原决定故伎重施,趁著对面的八路为了避免己方优势炮火集中杀伤,而相对分散的阵地。 选择了其中一路相对薄弱环节,直接指挥第一、第二步兵中队强行突破过去。 只要能一举打穿对面八路的防线,就可以摆脱对手,直奔黄庄。 设想很美好。 在日军的炮火和重机枪的优势火力掩护下,日军的两个先锋步兵中队的推进压力也確实很小。 短短10余分钟之后,300余日军已然突破772团最前沿的一线阵地,突入一线阵地与二线阵地纵深防区之间。 就在日军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突破之后,再巩固突破口,掩护大队主力通过之际。 噠噠噠噠—— 即便是顶著团內的伤亡不断扩大,也一直咬著牙未曾暴露的四挺防马克沁民国24年式重机枪,迎来了高光时刻。 山路两翼,交错分布的4处高地上。 4挺重机枪突兀地喷吐起火舌。 交叉火力在山道的上方迅速交织成一张张几乎密布透风的火力大网,倾泻而下。 彼时,双方距离已拉近许多,重机枪火力能够得到极大程度的发挥。 在重机枪的声音炸响的第一时间,堪堪衝进八路军一线与二线防御阵地之间的日军,无不心底一颤,仿佛已经预示到接下来的命运。 在后方指挥,原本还一脸从容的藤原中佐面色剧变,几乎是惊叫著下令道:“掩护,火力掩护!” 然而为时已晚。 这可是程明远顶著七七二团的不断伤亡的代价,为日军精心筹备的屠宰场。 狂风暴雨般的重机枪火力下。 突进的、侧翼掩护的、惶恐后撤的鬼子,阵型被强行打乱,即便有扎实的军事素养打底,依旧在短时间內呈现出慌乱的趋势。 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腾腾血雾喷洒瀰漫。 威力恐怖的重机枪弹下,又兼较近距离射击,一旦被命中,残肢断臂更是隨地砸落。 短短三分多钟的时间內,两个中队的鬼子便伤亡了100多人。 日军后置的各重机枪组、掷弹筒炮组,包括大后方的两门步兵炮,纷纷开火掩护,再不敢有丝毫留手。 近乎疯狂的覆盖式火力还击下,772团的2挺重机枪火力先后哑火。 但另外两挺重机枪组的战士们,依旧没有丝毫停火的意思。 战局,已是殊死较量的关键时刻! 唯有全力相拼! 最终,双方於772团阵地前沿的惨烈交锋不足5分钟。 两支日军中队被迫撤退下去。 阵地上的120多具尸体,还有30多个在挣扎哀嚎之中已然濒临死亡的重伤员,都来不及带走。 不仅如此,在击退日军的两个先锋中队,取得暂时性火力压制之后。 七七二团这边的三个步兵连,按照程明远的命令,迅速贴了上去,就地发起纠缠式反攻。 迫使日军后方火炮投鼠忌器,不敢隨意开火。 两侧翼同样有772团的尖兵迅速穿插迂迴。 又惊又怒的藤原,眼眶都化作一片赤红。 他再一次小瞧了他的对手,在双方殊死较量之间,对方竟还有这般耐力与决心,暗藏了如此杀招! 甚至还敢主动发起反衝锋。 “混蛋!”藤原彻底怒了,满心復仇的火焰之下,再顾不得什么攻打黄庄镇的目標。 当即咬牙切齿地发誓,要將眼前这支八路碎尸万段,全部消灭。 而就在下一瞬。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衝锋號相当突兀地从战场的两侧翼以及日军的大后方传来,李云龙的新一团以及孔捷的独立团终於赶到。 亲自带头突袭的李云龙和孔捷第一时间赶到前沿阵地,举起望远镜打量过去。 进而映入眼帘的情形,令两人为之一震。 只见双方交战的前沿阵地上,已是满山遍野的尸体,可见在方才这短暂的时间里,双方交锋之惨烈。 且日军好像没能从772团手上討到任何便宜。 独立团与新一团赶到时,日军的两个先锋中队正在狼狈败撤,敌我双方炮火对轰,机枪狂射,密集的火力几乎將整片山谷笼罩。 七七二团这边,甚至在反向进攻藤原大队!!! 举著望远镜的李云龙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嘆道:“这老程,真他娘够硬的!” 才被藤原大队从正面打垮防线的孔捷,对於日军大队的火力之强悍,战力之恐怖,更是深有感触。 如此震撼更甚。 他新一团以举团之力,连一个小时都没能撑下去,就这还只是日军的先头轻装步兵。 人家七七二团,却以一团之力。 硬生生地將整个藤原大队钉死在原地,甚至打得日军接连败退,伤亡惨重!!! 这——难道就是他们新编团与数字番號团的差距吗? 027 三面围攻 六个打一个 程明远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从隱藏游走的掷弹筒组,到高地暗设的重机枪工事先后暴露之后。 七七二团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黔驴技穷。 三班斧已经用完了。 包括整个七七二团仅有的4挺重机枪,更是被日军接连摧毁了2挺。 唯一剩下的也就是点兵力优势。 此时若是战斗继续,藤原大队绝对可以凭藉优势装备,逐渐扭转战局,甚至在稳扎稳打之中重创七七二团,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程明远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凭藉他七七二团一个团,就能从正面彻底打垮藤原大队。 他要做的不过是用实际战力告诉小鬼子。 在我们386旅,还有人能从正面挡住你日军的攻势。 日军大队又如何? 老子还是三八六旅唯一的主力团呢! 在方才激烈的交锋中,藤原大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一开始,日军倒是凭藉著绝对的炮火优势和重机枪火力优势,对772团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当772团这边伤亡率先超过百人的时候。 日军一方的伤亡甚至还不足三十人。 但隨著程明远暗中部署的4挺重机枪火力突然爆发,直接挫败日军的衝锋,日军藤原大队的伤亡赫然增至200余人。 此时藤原大队的日偽军共计伤亡400余人,其中日军伤亡已有200余人,且当场阵亡,以及重伤而亡的占了绝大部分。 772团这边同样伤亡200余人,好在並没有顶著日军的优势火力强行衝锋,其中牺牲50余人。 若是从彻底阵亡减员的角度来看,七七二团反倒在方才这场惨烈的交锋中,取得了上风。 哪怕只是暂时的。 也足够令匆匆带队赶来的李云龙和孔捷为之震撼。 新一轮的大战爆发。 但这次不是一对一的单挑了,而是三对一的群殴。 三个团长,三位红军时期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几乎不需要任何通讯,便以惊人的默契,同时命令部队,向日军藤原大队发动猛攻。 其中772团从正面抗压,藉助兵力优势继续向日军阵营穿插迂迴,企图將藤原大队分割成几个部分,牵制了藤原大队的绝大部分火力。 李云龙则是率领新一团主力从侧翼猛攻。 老李的攻势向来犀利。 从率领部队匆匆赶来,惊鸿一瞥之下,瞬间洞悉局势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命令司號员吹响了衝锋號。 没有足够的火力掩护衝锋,那就用响彻天地的喊杀声,彻底淹没日寇,代替这份掩护。 按照李云龙的思维:“人家老程从正面顶住了藤原大队的攻势,牵制了大部分的火力,这个时候不进攻,还他娘的等著过年不成?” 被藤原大队的先锋轻装部队直接从正面打穿防线,正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与屈辱的孔捷,则率队从藤原大队的背侧发动猛攻。 尤其是两位老战友已经从正面和侧翼牵制了藤原大队。 这个时候不顶上去,孔捷觉得自己再没脸见人了! “独立团全体都有,发动全面衝锋,给我咬碎这群狗娘养的,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此时战局彻底逆转。 一开始,除掉留在三顺镇的偽军,日偽军共计兵力是1300多人,其中偽军就有500多人,但这些前身不过地方保安团的偽军,战斗力比较拉垮,一个偽军怕是连半个鬼子都比不上。 日军兵力在800人左右,但是经过与772团的正面交锋之后,剩余的还能参战人员已经不足600人——其中还有一些无法参战的伤员,这些伤员甚至还拖累了一部分日军。 也就是说,目前只剩下不到500多號鬼子和500多號偽军。 反观八路军一方,七七二团1400人参战,即便是去掉方才激战的200多伤亡人员,依旧还有1200人的战力。 李云龙这边,新一团基本上是倾巢而出,兵力在1000人左右。 孔捷的独立团也是如此,即便减掉在先前与藤原大队的战斗中造成的伤亡,这个数字也不会差太多。 所以,此时就是3000多八路军对阵1000多日偽军。 纯粹只算八路军与日军的话。 就是3000多八路对阵500多鬼子。 將近6:1的比例。 “咱们6个战士对付1个鬼子,这样的战斗还能怎么输?”副参谋长江百川激动地说道。 藤原大队唯一所有的,还是装备优势。 奈何这不是地势开阔的平原区,日军的优势火力根本得不到充分发挥。 这些火力优势,也根本不足以彻底扭转敌我双方悬殊的兵力差距。 显然,此时的藤原中佐也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神色逐渐显露惊慌,向一旁的副官三田开口时,语气间带著紧迫: “战局形势不妙,八路恐怕是想把我军彻底围歼在山道上。” 三田急促道:“大队长,八路太多了,一旦他们从三个方向將我军彻底合围,我们恐怕会被慢慢耗死。 为今之计,不如趁著八路的合围没有彻底形成之前,火速突围!” ——日军高层指挥部遮羞的时候,向上级匯报或者是对外军事报导会用转进一词,但是在基层实际指挥的时候,为了表达准確,还是会用最直白的指挥,比如“撤退”和“突围”。 但是面对兵力六倍於己的八路军,以及三面猛攻。 要如何突围,这是个问题。 此时的藤原,在片刻的慌乱过后,立马展现出一名优秀日军指挥官的冷静和果断。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优解决方案。 隨即喝令道:“各重机枪组依託高地优势火力掩护,后卫与右侧卫依託沿途地形展开,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步兵中队分三个批次,交替跃进,向东北方向突围!” “安排个小队,將这些皇协军全部给我赶到前沿阵地上,爭取突围时机。” “各部全力掩护大队主力撤退!” 此命令,说白了就是断臂求生。 藤原决定借著已经抢占数个高地,而架起的重机枪火力压制,以及后卫和右侧卫部队拼死阻击,正面驱赶偽军做炮灰拖延。 全面掩护其大队主力突围。 如此,即便其后卫、右侧卫以及几个重机枪小队全部覆灭。 至少他藤原大队的主力能保存一部分。 不远处,处在前沿观察哨的程明远立马洞察到日军的意图,奈何日军的7挺重机枪火力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在占领高地之后,以居高临下的火力优势展开,隨便一挺92式重机枪就可以直接封锁山头周边数百米范围。 八路军这边,战士们根本不敢隨意冒头追击。 稍稍暴露,伤亡便会急剧扩大。 而772团此时也就只剩下2挺重机枪,至於孔捷的独立团,还有李云龙的新一团,那就更可怜了,各自只有一挺重机枪。 那噠噠噠的声响,在复杂而又稀薄的火力构成中,显得十分单调。 炮连那边,吴有才自然能够猜到此时此刻772团战士们,以及团长程明远心底在催促著什么。 他当即指挥炮组又打了一轮。 20多发榴弹短暂而迅速地,以急促射的方式在一个山头上炸响,日军的一处重机枪火力戛然而止。 但转眼之间,日军反击的掷弹筒榴弹便落了过来。 轰鸣的炮声中,大片的树木摧折,硝烟瀰漫。 迫於压力的吴有才,根本没办法指挥掷弹筒炮组连续射击,只能以狼狈转移、不断游走的方式间隔进攻。 至此,日军藤原大队凭藉著绝对的火力优势,愣是以500多人的队伍硬扛八路军三个团从三个方向的猛攻,掩护其大队主力从东北方向迅速撤走。 在后方观战的参谋长林文轩无奈说道:“团长,看来真让您说中了,即便是咱们三个团围攻,也很难將这伙鬼子一口吃掉。 还是得留个口子,將这伙鬼子逼退到黄庄镇內再做伏击。” 程明远点了点头,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 围三缺一,是为了防止敌寇爆发死志,拼死反击,反而造成部队更大伤亡。 经歷过此战,对於革命先辈们前仆后继,辛酸悲壮的抗爭,他算是更有体会了。 即便是这样一个日军治安大队。 悬殊的装备差距下。 战斗也会极为艰难,甚至於三八六旅几乎主力齐出,却依旧不能在短时间內將这藤原大队彻底打垮…… 028 退敌黄庄镇 “不能在短时间內一次性將日军打垮,那就在持续的运动战中一步步將日寇歼灭!” 旅部,与772团通讯班取得联繫,了解了进一步战况之后,旅长如实说道,平静的话语之中夹杂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得知日军藤原大队准备突袭黄庄镇,旅长提出全歼藤原大队,还带有几分鼓舞士气的目的。 实际上对於是否能够全歼藤原大队,旅长內心深处也並没有十足把握。 直到前线战况传回。 独立团正面阻击,迟滯了藤原大队的步伐。 接著七七二团赶到,直接在遭遇战中从正面顶住了藤原大队的攻势,並將日军定死在原地。 麾下主力团的给力,直接让旅长信心倍增,继而再次下达的全歼日偽军的命令,再没有丝毫水分。 参谋长亦是感慨道:“从平康镇的攻坚战,再到此次李家坳山路正面交锋藤原大队,七七二团的表现都令人惊讶。 旅长呀,七七二团不愧是您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心肝。 真是越来越有主力团队的风采了!” 旅长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意之色甚浓。 李家坳前线。 藤原果断撤退,不惜断臂求生,將近500號兵力,倒是顺利地突围了出去。 但到底是陷入重围,不死也得脱层皮。 七七二团、新一团、独立团,三面猛攻,步步紧逼,藤原留下的后卫、右侧位以及前沿日偽军,只能死战阻击,掩护主力后撤。 待主力撤走之后。 这些日偽军再回首,儼然已被八路军包围。 吴有才指挥炮组的六具掷弹筒,在己方阵地上不断游走,每次出手都以群发炮击的方式,摧毁日军的一处重机枪工事。 李云龙眼馋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让一营长张大彪率领突击队连续衝锋了几次,直接拿下了日军的一处重机枪工事。 还顺势缴获了一挺重机枪。 孔捷也不甘落后,集中兵力將藤原大队的后卫小队彻底打崩之后,成功缴获了两挺轻机枪。 772团这边此次损失最大,光是重机枪就被鬼子炸毁了两挺,一营长赵三勇,还有三营长孙烈亲自率领突击队发动猛攻,接连摧毁日军的两处重机枪工事,顺势缴获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再次將七七二团的重机枪数量补充到四挺。 双方激战不过20余分钟。 藤原大队的后卫小队、右侧翼小队以及前沿的日偽军部队被全面打崩,鬼子基本战死,只有少量重伤员陷入昏迷,被战士们俘虏。 日军战力崩垮之后,偽军则当即缴械投降。 七七二团、新一团和独立团三个团顺势俘虏300余人。 与此同时,李家坳战斗既已成定局,战斗虽没有结束,程明远、李云龙和孔捷便已经按照旅部的指示,迅速分兵之后,向黄庄镇方向转移。 ……黄庄镇,平时被百姓们简称为黄庄,是隶属於八路军三八六旅防区后方根据地的核心枢纽镇子之一。 一向是当地根据地的经济、文化、军事甚至是政治中心地带。 对於八路军根据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是此,得知藤原大队准备突袭黄庄镇的情报,八路军总部方面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围绕著黄庄镇打上一场歼灭战,把小鬼子彻底打疼,打怕!让鬼子再不敢轻易进入我军根据地腹地。” 然后才有了386旅动员3个作战团,一路伏击,运动围歼的战斗。 “地图——” 在相对狭窄的山道上,来时还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藤原中佐,此刻已尽显狼狈,他吼了一声,一个地图兵连忙小跑过来,將行军图摊开。 片刻的思索过后,藤原的脸上浮现一抹错愕。 一旁凑过来的副官三田少佐惊讶道:“大队长,我们一路突围出来,好像离黄庄更近了,从地图上来看,黄庄已经离咱们不远,再向前迅速突进不到两里路,差不多就到地方了。 要继续进攻吗?” 藤原有些迟疑。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整个大队800余精锐,死的死,伤的伤,此时此刻,他身边只剩下这不到500人的队伍。 而且整个大队原本配属的8挺92式重机枪就只剩下1挺,就这还是趁著其他几挺重机枪火力掩护,抢救转移出来的一挺。 两门92式步兵炮,作为整个藤原大队最核心的战役级別火炮,藤原不敢弄丟,这才拼死掩护著也给拆卸背运了出来。 掷弹筒和轻机枪折了將近三分之一。 皇协军更是全军覆没。 此时的藤原大队,战斗力已经大幅度下滑。 是继续进攻,还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走? 骨子里的骄傲让藤原迟疑了片刻之后,下达了最终决断:“加快速度,攻占黄庄,无论如何也要將八路的运输重镇彻底摧毁!” “嗨!” 藤原知道,也只有这么做,或许才能稍稍洗刷他藤原大队战败的耻辱。 命令下达之后,藤原大队迅速推进,效率极快。 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 在藤原的指挥下,日军轻鬆击退防守在黄庄镇正门口的少量八路军之后,一鼓作气,攻占了整个黄庄镇。 此时的日军已然是人困马乏,藤原当即命令部队进入镇內,加强警戒之后,临时驻扎休整。 按照藤原的计划,原本是想在攻占黄庄之后,好好地补充一波——因为自信於此次突袭作战,藤原大队携带的军粮甚至不足一日份,本就是想著在成功拿下黄庄镇之后,就地补充,以战养战。 奈何进镇之后才发现,镇內百姓早已被全部转移,村落屋舍之间,日军来回搜索,甚至连一粒粮食都没有找到。 此地早已经被八路军坚壁清野,任何物资都没有留给日军。 倒霉催的小鬼子们也只能就著村內的一些水井,打了些井水,临时混了个水饱。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藤原,命令卫生员给伤员们就地包扎,抓紧时间处理伤员。 战斗人员爭分夺秒地休息,恢復状態。 后勤同时在镇內搜集所有可用物资,略作补充之后,装备在天黑之前从黄庄镇撤走。 奈何部队还没有来得及休整过来,藤原派出去的侦察兵便一脸慌张地返回匯报导:“报告长官,镇外发现八路正在从侧翼迂迴,似乎想將我军彻底包围在黄庄镇內。” 继而枪炮声作响。 又有侦察兵匆匆赶来:“长官,有八路从东西两侧向我军驻扎区发动突袭!” “八嘎,这些该死的八路简直阴魂不散!”藤原勃然大怒,却不敢贸然向外突围,此时此刻驻扎在镇子里,最起码有一些屋舍土墙可以作为工事依託。 更无奈的是,他的士兵太疲惫了,已经无法坚持继续高强度的作战,还得兼顾大量的伤员。 最终藤原决定依託镇內的一些屋舍,构筑多层防线,就地驻扎防守、休整部队。 同时命令通讯小队火速向附近指挥部请求增援。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5点左右,接近深秋的黑夜会来得更早,离天黑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通讯小队方面很快传来消息,已经联繫到南山县城防指挥部,但增援部队夜间不敢贸然行军。 援兵恐怕要到明日天亮之后才能抵达。 藤原也只得將突围的时间放在明日天亮之后。 至於具体从什么方向突围,这得好好考虑考虑。 029 运动围歼战 三八六旅,旅部。 按照程明远当时的建议,整个黄庄镇提前坚壁清野,此时此刻,日军已经被彻底困在其中。 接下来要怎么打? 参谋长提出:“黄庄镇內建筑群较多,日军有大量的工事依託,加上日军的装备精良,其大队携带的弹药一时半会恐怕也消耗不完。 咱们强行进攻的话肯定是不明智的,这原本的运动围歼战就打成了攻坚战,伤亡肯定难以避免。 那就只能想办法在黄庄继续消耗日军,以疲敌战术展开。 把日军从镇子里逼迫出来之后再设伏击。” 旅长对此表示赞同:“不错,黄庄坚壁清野之后,就像是一个將日军临时困在里边的空笼子。 入夜之后,日军不明敌情,绝不敢贸然突围。 我军完全可以整夜袭扰,令鬼子整晚都处於惶恐之中,进一步疲弊日寇之后,在其撤退路线上再次设伏,將其歼灭。” 参谋长说:“日军大概率会在明日一早突围,新的问题是,这一方面日军必然会向藤原大队增援。 另一方面,这藤原大队的残兵究竟会从哪个方向突围呢?” 旅长想了想,笑著说道:“日军增援我们是不怕的,大不了调整部署,直接围点打援。 老规矩,还是让孔捷的独立团分兵一部,负责阻击援军,也好让他再练练手,別撞见鬼子进攻就直接被打穿了防线。” “至於藤原大队的突围方向。”旅长推测:“借藤原这老小子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原路返回,我推测日军大概率会从黄庄镇的北面突围。 当然了,稳妥起见,南面也得留一部分兵力警戒。 其他方向逐渐展开,老规矩,围三缺一,留给小鬼子的包围薄弱点,自然就是鬼子大概率选择的突围方向。” …… 旅部的命令率先传递到七七二团,再由七七二团通讯员就近传递给新一团和独立团。 隨著时间推移,天色逐渐落幕。 这夜间的袭扰战就不必多说了,七七二团、新一团和独立团以连排为单位,整夜轮番上阵,时不时地在黄庄镇日军驻扎区的周围放枪打炮。 可以理解为虚张声势。 但日军却不敢赌。 即便是承压能力较强、心臟较大的藤原中佐,在这样不间断的骚扰下,入夜后也根本休息不好。 八路军那尖利的衝锋號,不知多少次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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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实际上是一场跟隨日军的战术变化而调整的运动伏击战。 在藤原大队抵达北固滩之前,772团、新一团和独立团早已经在配合之下,如同口袋一般张开。 並且隨著日军推进,保持著运动合围態势,就等著日军钻进来。 於是藤原很快便收到消息。 “大队长,情况不妙,我军背侧正有一路八路在火速追击。” “左翼也有一路八路,正从西向而来。” “继续向北呢?”脸色铁青的藤原喝问道。 副官三田无奈道:“同样有一支八路,从我军正面拦截过来。” “具体情况如何?敌方火力配置可有探查清楚,是否具有大量掷弹筒火力?”藤原一连发问,他现在需要快速確定,正面迎过来的八路是不是在李家坳二次遭遇的那支强悍的八路军。 三田摇了摇头:“时间紧促,双方没有全面交火,无法確定。” “该死的!”藤原紧握著挎在腰间的军刀的刀把,却依旧难免心悸,这意味著此时此刻从三路合围过来的八路,任何一路都有可能是那支极为难缠的八路。 一旦选错,其大队主力正面受阻,火力被牵制,八路军的另外两个团必然从侧翼绞杀过来,届时,他藤原大队必败无疑。 短暂的思索过后,藤原竟完全没有了冒险一搏的勇气。 先不提那支难缠的八路,甚至能从正面挫败他藤原大队。 经歷过黄庄镇整夜的折腾,进一步消耗疲惫之后,此时的藤原大队战力再次下滑了许多。 底气彻底不足的藤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命令主力火速向唯一没有被堵死的东面缺口突围。 这自然又中了旅长围三缺一的心理战。 只要鬼子心存活命的希望,就不会爆发全部战斗意志。 386旅的三个团不断群殴,总能在运动歼灭战中,不断消耗日军。 且日军带有两门步兵炮,有这两门炮拖累整体的机动性,八路军这边三个团形成的运动口袋阵,就能始终笼罩在日军的脑袋上。 可即便如此。 这场围歼战依旧打得艰难。 日军虽然在先前的战斗中失去了大部分的重机枪,两门步兵炮也在仓促转移间发挥不出全部威力,但凭藉著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优势。 八路军的三个团谁也不敢贸然发起衝锋,只能保持一定距离,始终黏著日军,在持续的交锋间慢慢消磨对手。 在后方指战的程明远亦是满肚子的火气,但凡七七二团这边能多上几门炮。 这好好的围歼战也不用打得这么憋屈。 最终,双方交火一直到上午十点半左右。 整场运动围歼战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毕竟是被三面围攻的藤原大队,在不断扩大的伤亡间,残余兵力只剩下300余人,其中伤员就占了將近一半。 双方都累够呛。 逃跑的逃不出去,围歼的又始终消灭不了对手。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战场上,从新一团以及七七二团抽调的打援部队,同样在中途与南山县方向过来的日军援军交火。 增援部队迟迟不至,传来消息说在中途遭遇八路伏击。 藤原意识到继续埋头尝试与援军匯合,反有可能落入八路的前后夹击,遂另选方向,甚至不惜绕远逃窜,也要先將剩余主力转移到大路上。 当双方战场转入大路,而瞬间开阔起来。 藤原大队的优势火力得以充分发扬。 依旧剩下的15具掷弹筒,还有16挺轻机枪火力全面展开,硬生生地將八路军三个团展开的围歼战,转换成硬碰硬的阵地战。 兼之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火力。 三百余日军不惜弹药消耗,强行將追击的八路军压制在山区,被迫依託山地环境防守。 如此,藤原终於摆脱了八路军那噩梦般的运动口袋阵。 一个个身心皆疲的日军,压榨著最后的力气,向大新兴县县城的方向靠拢过去。 “他娘的,到底还是让这群狗日的跑了!”李云龙大叫可惜。 孔捷这边开始清点伤亡,心疼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在和新一团、独立团相隔三百多米的山道上,程明远扭头对参谋长林文轩说道:“火速集结此刻能集结的所有兵力,跟我走,朝小路迂迴过去。” 林文轩愣了愣:“团长,干什么去?” “赌一把!” 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此刻政委周秉衡不在,程明远命令下达之后,战士们令行禁止,儘管从副团长马开山到参谋长林文轩,谁也不清楚程明远究竟准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