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乞丐到皇帝:我的职业有特性》 第一章 乞討生活 饿! 好饿! 好香呀! 眼皮像重重的窗帘,还未打开,朱源听到细微的对话声。 先是清脆的声音传来:“小姐,你怎么把包子给这乞丐。” “小乞丐很可怜,好像快要饿死了。”温柔的声音回答。 “可是小姐…这包子你咬过了……” 声音逐渐远去。 肉包子的气味在鼻腔瀰漫,睁开双眼的朱源看著破碗上的大半包子,狼吞虎咽般的將其吃完。 朱源感觉肚子不舒服。 因为吃得飞快的原因。 不过,总比饿死强。 我这是穿越了!!! 脑子清醒之后,朱源回忆起简单而苦难的记忆,这是小乞丐生前的记忆。 小乞丐也叫朱源,跟他同名同姓。 对於小说短剧中出现的“穿越”一词,朱源並不陌生,也很快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前世的他父母离异不要他,跟著奶奶一起生活,长大后奶奶安详地走了,他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厚礼安葬了奶奶。 后续,他也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可谓是一点点牵掛都没有。 朱源靠在墙角,轻抚著肚皮,闭目之后,脑中浮现出一本古朴的书籍。 这不是我在登山时捡到的书籍吗? 他打不开这本书籍,便隨手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登山那时候…… 朱源猛然发现,自己登山將捡到书籍扔掉后的记忆没有了。 呼! 朱源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想得没错,古朴书籍就是他穿越过来的原因。 事到如今,先看看古朴书籍再说。 朱源开始尝试接触脑海中的古朴书籍。 隨著他心中的念头闪过,脑海中的古朴书籍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有职业与记录两个板块,一左一右,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 职业:乞丐 等级:lv1(10/100) 特性一:乞討生活(灰) 特性二:lv3解锁(白) 特性三:lv5解锁(白) —— 这一页下方还有乞討生活的备註解释。 乞討生活(灰):他人看到你时,富有同情心的人会对你更有同情心,没有同情心的人会更加厌恶你,乞討时该特性效果加重。 右侧记录显示。 【■■■看你可怜,施捨你一个被咬过的包子,儘管你没有乞討,但包子对你很重要,职业经验+10。】 看到记录后,朱源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至少没被饿死。 不知道是谁救了他,將来有机会再回报。 此刻他记在心里了。 朱源继续看著这本古朴的书籍,他需要对这东西了解更多才行,这样对他將来也更有帮助。 闭目中的朱源,心中的念头不断: “其他字体是黑色的,这职业特性一是灰色的,特性二与三是白色字体……哦,原来是这样。” 对於不解的东西,朱源很快就从古朴书籍得到提示。 职业特性的字体顏色一共有五种,从低到高分別是灰、白、蓝、红、金。 其中灰色字体特性,存在正面负面两种效果。 白色以上字体,职业特性就没有负面效果了。 “灰色的职业特性以后最好別来,什么职业会有灰色特性呢……” 心中的念头继续,很快朱源又得到了答案。 古朴书籍根据他理解的意思反馈给他,大概是说职业可分为他理解的三教九流,其中下九流中的下三流职业存在灰色特性。 下三流,像是强盗、小偷、妓女之类的,其中也包括他现在的乞丐。 了解得差不多后。 朱源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现在的开局虽然差,但拥有古朴书籍的他一定前途无量。 首先他能確定,这不是歷史上的什么时期,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武者。 所在的国家叫大周,现在正处於王朝末年。 小乞丐是从凤凌县逃难到青阳县的流民,母亲在逃难过来的路上死了,父亲从小乞丐记事起,就在监牢里面,后面死在监牢中。 至於父亲犯了什么错,母亲没跟他说过,小乞丐也不知道。 作为流民的小乞丐,在青阳县这边没有户籍,就成为了乞丐。 算算时间,小乞丐成为乞丐也有两个月了,经常挨饿。 “对我目前来说,重要的先是吃饱饭,拥有职业特性的我,比正常乞丐优势太多了,职业等级儘快提上去,解锁更多的职业特性,然后存钱搞到户籍,习武,从事更多的职业,获得更多职业特性……” 儘管朱源现在还是在饿死边缘被拉回来的小乞丐,但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人家明太祖都做过乞丐,而且还是咱老朱家的。 首先要想活下去,每天至少要乞討够四文。 他乞討的这条街叫清水街,管理这里的乞丐头名为张程。 张程是一个武者,乞丐每天必须上交三文日头钱,其余乞討的钱才是自己的。 根据小乞丐的记忆,清水街的乞丐头头算是不错的,如果当日乞討的钱不足三文,只需要上交全部即可。 不会出现上交两文时,而欠下一文,而一文还需要后面补齐。 有些街的乞丐头就不是这样,当然这些街乞討到钱的概率可能也会高些。 因此想要吃饱不饿,每天少说也要乞討六文。 一个白馒头一文,坚硬的饼子一文两个,六个就能很饱。 日头钱故意不交私藏的,会打断你的腿脚。 在小乞丐的记忆中见过乞丐头张程打断乞丐的腿脚,第二天那个乞丐就死了。 在青阳县,没有乞丐头管理的街道,敢去乞討就是死。 乞丐头儘管剥削著他们,但同时也算是在庇护他们。 “这个世道……” 朱源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 恢復了一点力气的他该乞討了。 四五步走出昏暗的小巷,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施捨他肉包子的小姐早已远去,不知踪影。 “贵人,行行好吧。” …… 【你主动乞討,■■■看了你一眼,施捨你一文钱,职业经验+3。】 【你主动乞討,■■■对你无动於衷,你没有任何文钱收穫,职业经验+1。】 【你主动乞討,■■■看见你后无视了你,你没有任何文钱收穫,职业经验+1。】 … 【你主动乞討,■■■觉得你很討厌並给了你一脚,希望你滚远点,无职业经验增加。】 … 【你主动乞討,■■■看你可怜,施捨你五文钱,职业经验+11。】 朱源看了古朴书籍上的记录。 因为职业特性乞討生活的原因,他在乞討过程中挨了两脚。 好在乞丐有乞丐头庇护,这些实在討厌他的人,也不敢下狠手。 武者不是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 同样是因为职业特性,他今天的文钱收穫,是小乞丐从来没有过的。 世界上不管是富有同情心,还是完全没有同情心的人都占据少数。 向正常人乞討,少数时候能得到一文,多数时候得不到。 后者虽然没施捨文钱,但也给朱源提供了不少经验。 —— 职业:乞丐 等级:lv1(64/100) —— 朱源最后看一眼等级,还差三十六点经验就能升级到两级。 要升级到三级,他才能解锁第二个职业特性。 古朴书籍合上,朱源也睁开了双眼。 现在他手上一共有十六文,其中一个好心人贡献了五文,另一个贡献了八文。 上交日头钱后,足足可以剩下十三文! 第二章 负面效果 黄昏之时。 清水街上乞討的乞丐已经聚在一起。 乞丐头张程看起来身强力壮,五大三粗,一点也不像乞丐。 人家是名副其实的武者,不然成为不了清水街的乞丐头。 “叫到名字的过来。”张程手下的乞丐书生开始点名登记。 会识字,就算是做乞丐,也能过得还可以。 乞丐书生至少不用乞討,每天都能吃饱饭。 “王大牛,王大牛!王大牛人呢?” “王大牛好像饿死了。”乞丐中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死了呀,可惜了,王大牛很快就可以成为我们的精英乞丐。”乞丐书生子摇摇头。 在乞丐堆后面的朱源,默默看著这一切。 所谓精英乞丐,是乞丐头张程设置的一个门槛。 只要是他这条街的乞丐,要能累计上交三百文日头钱,就是精英乞丐。 当然精英乞丐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也是有好处的。 这个好处就是可以花一千文,到张程这里购买青阳县的户籍。 朱源记得,小乞丐这两个月一共上交了一百五十五文,每天交三文完整的日头钱只有三十五天。 这三十五天中,有十天都是刚好三文,上交完日头钱后就没吃得了。 也就是两个月內,他只有二十五天有饭吃。 现在他距离三百文还差一百四十五文,將近五十天,现在快到初秋,下一个季节是冬天。 比起其他季节,冬天不仅仅容易饿死,还容易冻死。 朱源的第一目標就是在今年冬天之前,拿到青阳县的户籍。 一千文加上一百四十五文,就是一千一百四十五文,时间有五十天,在每天不吃的情况下…… 朱源心中估算著。 “一天平均要乞討二十三文,加上三文就是二十六文,比我今天乞討的还多出十文。” 没过多久。 朱源就听到乞丐书生叫他的名字。 “朱源?朱源!” “来了!” 朱源先是回应一声,然后来到乞丐书生前,从破衣中取出三文上交。 三文钱放到木桌上,这时候传来沙哑的人声。 “头,我举报,朱源这小子乞討到了食物。” 这乞丐的声音,朱源並不熟悉,他闻声转头,开口的是一个颧骨高耸,下巴很宽的乞丐。 这傢伙叫什么,他连记忆点都没有。 他敢肯定小乞丐与他没什么交集。 “哦。” 乞丐头张程向朱源走来,高大的身影將他整个覆盖,用命令般的口吻道: “说说看是怎么回事?我这边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乞丐如果都去討食物,那他们哪来的日头钱? 他们这边的规矩也適用於青阳县所有街道的乞丐。 “不是的头,我没有主动乞討,当时我快要饿死了,她看我可怜才给我吃的。”朱源看起来有些紧张地解释。 “她是谁?” “不清楚,当时只顾著吃,等我吃完,人都走了。” 张程闻言,看了一眼朱源前两天上交的日头钱记录,前天是两文,昨天是一文,今天如果乞討不到三文,真可能会饿死。 心中有数的张程,目光看向刚刚举报的乞丐。 “赵光耀,我问你,他是主动乞討的吗?” 这一刻,张程的目光给的压力很足。 赵光耀整个人一抖,最后颤颤巍巍地开口:“头,我想起来了,他好像不是主动乞討。” “给他吃的人是谁?” “是司徒家的二小姐。” “原来是这位二小姐。”似乎想到什么张程,立马就明白其中的原因,“朱源对吧,你的运气不错,而我一向喜欢运气好的人。” 说著,张程还拍了拍朱源的肩膀。 朱源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乞討除了要眼力,也很看运气,如果连续三天都乞討不到三文钱以上,这样的乞丐死了也就死了。 现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流民,而流民是最容易成为乞丐的。 一场小风波过去。 张程示意乞丐书生继续,朱源见状,立马退回乞丐队伍中。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刚刚举报他的乞丐。 只见那个名为赵光耀的乞丐,低著头,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小乞丐都饿死了,他当时是不是主动乞討,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也就是说…… 这是乞丐职业特性一的负面效果,没有同情心的人对他更有恶意。 这是他今天见到的第三个,前两个的脚印还在他身上呢。 对於前两人,朱源並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是乞丐,去乞討受到待遇,算他运气不好,眼力不行,这个赵光耀就不一样了。 要是乞丐头张程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就被他给带歪了。 还好,成为乞丐头张程,至少明辨是非的能力都还可以,对朱源来说幸运的是,张程至少是一个正常人,不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要是张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受到他天赋的影响,那他就是天崩开局。 乞丐书生登记完毕,今天上交日头钱的流程就结束了。 朱源正要离开。 赵光耀从他旁边走过,留下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小子,你给我等著。” 说完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源哪能这样惯著他,儘管他现在没实力,什么也没有,但是他有嘴巴呀。 “头,我举报!这个赵光耀刚刚威胁我。” 场上几乎所有乞丐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我没有!你胡说!”赵光耀连忙摇头否认。 “赵光耀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针对人家,我记得你们没仇吧。” 乞丐中传出苍老的声音。 这次开口是一个老乞丐,在他们这群乞丐中算是老资歷,据说已经做了二十年的乞丐。 大家知道他姓刘,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乞丐书生对他的记录是刘老头。 朱源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帮他说话。 他向老乞丐投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老乞丐回之一笑。 “赵光耀!” 乞丐头张程已经有些生气,他最討厌就是坏规矩的人。 相互之间不內斗,也是他定下的规矩之一。 有时间內斗,还不如多去乞討,好每天交足量的日头钱。 张程快步接近赵光耀。 赵光耀惊恐地看著不断接近他的张程,身体连连后退。 “头,头!我真的没有呀!” “你说你没有,那你靠近他做什么?这里如此宽,你偏偏要从他面前经过!” “这这……” 赵光耀顿时哑口无言。 隨之他就被一顿暴打。 朱源身板向后退了退,给这地方移出更大的空间,好让张程更好地施展拳脚。 第三章 等级提升的变化 暴打赵光耀一顿,给了教训,让其他乞丐引以为戒后,张程就带著乞丐书生离开了。 在赵光耀的哀叫声中,朱源也离开了。 只要在这条街上,赵光耀不敢对他怎么样。 他只要老老实实做乞丐,每天按时上交日头钱就行。 明天爭取討到二十文以上! 朱源给自己定下更小的目標。 天快黑了,朱源肚子传出咕嚕咕嚕声。 该吃饭了。 这个点,清水街上人不多,该回家的人都已经回家了。 朱源路过一个卖熟食的摊子,滷好的猪头肉掛在鉤子上,油汪汪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光。 摊主正在收摊,把肉一块块往篮子里装。 在朱源站在摊前的一瞬间,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到身上,又从身上滑到脸上,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收肉,什么话也没说。 一份猪头肉,少说也要十文钱起步。 只能过过眼癮。 摊主这里不能乞討,这也是规矩,不然朱源一定薅一点职业经验再走。 隨后,朱源走过一个卖面的挑子,挑子一头是炉子,锅里还冒著热气。 一个穿著短褐的男人蹲在挑子旁边,捧著碗唏哩呼嚕地吃,吃得满头大汗。 那碗面,上面飘著两片青菜,还有几粒油星。 朱源在挑子前看了看。 卖面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没停:“三文一碗……唉,送你一碗吧。” “不了老丈,谢谢你。” 朱源连忙摇头,一溜烟就不见了。 又遇上一个好人,但是这种食物真的不能要。 饿极了被动接受还好,这要是主动接受了这碗面,如果有人跟赵光耀一样报告了乞丐头,他免不了一顿打。 现在他可清醒得很,不是那时要饿死的情况。 之前,乞丐赵光耀的情况证明了,他们的乞丐头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三文的食物,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奢侈。 他还要存钱买青阳县的户籍。 朱源继续往前走,走到清水街的街尾,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个老婆婆,每天这个时候蹲在那里,面前摆个篮子,篮子里是杂粮饼子。 说是饼子,其实是糠和一点杂粮揉的,黑乎乎的,硬得能砸死人。 老婆婆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一文两个。”她的声音沙哑像个破锣。 朱源蹲下来,看著篮子里的杂粮饼子。 一共还有五个,摞在一起,上面落了一层灰。 这就是他今晚的食物了。 他掏出两文钱,递过去。 老婆婆接过钱,塞进裤腰里,然后她用那双黑乎乎的手,从篮子里拿了四个饼子递给他。 朱源接了没有走,而是继续蹲在这里。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文。 “再要一个吧。” 老婆婆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飞快地把最后一个饼子也塞给他,接过那文钱,同样塞进裤腰里。 篮子里空了。 “等你再来,老婆子补你一个饼子。” 说完,老婆婆站起身,拎著篮子佝僂著背,慢慢往巷子更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朱源蹲在原地,低头看著手中的五个饼子,黑乎乎硬邦邦的,有的地方还夹著穀壳。 他把其中一个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没什么味儿,就是一股子粮食的腥气。 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硬,拉嗓子,得使劲嚼。 嚼著嚼著,嘴里慢慢有了一点粮食的甜味,很淡但確实是甜的。 他嚼了很久,才把那小块咽下去。 然后他把剩下的四个饼子,一个一个塞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硬邦邦的硌著肋骨。 “明天职业等级肯定能提升一级,等职业等级提升到三级,看看解锁什么特性,再看看未来怎么吃……” 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希望每天赚够文钱的同时,还能吃得好一些。 朱源心中想著便离开这里。 之后,顺著小乞丐的记忆,找到他平常睡觉的窝棚。 他掀开那块破布帘子,钻进窝棚。 这里是他们这些乞丐睡觉的地方,比外边会暖和一点,此刻里面黑漆漆的,很多乞丐已经睡下,节省一些体力。 听著打鼾声,还有翻身的声音,朱源摸到自己那块墙根,靠著墙坐了下来。 这处窝棚里没有赵光耀,朱源与这处窝棚的乞丐交流也不多。 今天是他做乞丐的第一天,乞丐就应该有乞丐的样子。 睡吧。 …… 第二天。 清水街的街头上。 吃了一块饼子的朱源,开始他新一天的乞討生活。 今天的乞討刚开始不是很顺利,乞討了三人后,朱源的屁股就挨了一脚。 后面的乞討都没有討到一文钱。 直到遇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小姑娘。 “给你,小乞丐。” “谢谢,谢谢。” 朱源连忙感谢,这一次,直接获得了六文钱。 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多了一些知识,这些知识让他更懂得怎么去乞討。 等级应该提升了。 与朱源想的一样,现在他如果打开脑海中古朴书籍,就会看到等级的变化。 日至中午。 暗巷的角落里,朱源吃著饼子,喝著打好的井水。 简单填了填肚子后,他的意识沉入脑海的书籍中。 今天早上他一共乞討了九文。 乞丐的等级提升之后,更懂得怎么乞討的他,从普通人手中討到一文钱的概率提升了不少。 古朴的书籍打开,朱源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现在职业乞丐的经验积累情况。 —— 职业:乞丐 等级:lv2(31/200) —— 这经验不对吧。 每一次乞討,朱源心中都有计算。 这样的计算,会让他在乞討的过程中,更加有动力。 他获取的经验与自己算的对不上,於是开始查看记录。 …… 【你主动乞討,■■■觉得你可怜,施捨你六文钱,职业经验+13。】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2,你更懂得如何做乞丐。】 【你主动乞討,■■■看见你无动於衷,你没有任何文钱收穫,职业经验+1。】 … 【你主动乞討,■■■看了你一眼,並且施捨你一文,职业经验+2。】 朱源看出问题了。 等级提升之后,乞討到一文多增加一点经验,而不是多增加两点。 第四章 识字 乞討到一文钱,增加的经验变成一点。 还好只要去乞討,对方只要对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都能增加一点经验。 只要这个没有变化,获取经验就比较容易。 “职业等级的提升会增加获取经验的难度,等我等级再次提升,这最容易获取经验的手段可能会消失,还有等级提升后需要的经验会增加,这次需要两百经验,不知道下次是需要三百经验,还是四百经验……” 朱源心中想著职业等级提升的变化。 等级的提升,带来难度的增加,这在他看来相当正常。 乞丐职业等级从一级提升到二级后,他获取文钱的效率也增加了,这算是提升他获取经验的效率。 效率增加的少,难度增加的多,总体还是更难了。 “原来你在这。” 熟悉而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朱源睁开了双眼。 老乞丐一拐一拐的从他右手边走来。 “刘老是你呀,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老乞丐摇摇头,“是那个姓赵的坏了规矩,我们头儿最討厌坏规矩的乞丐。” “还是感谢你的帮助。” 说著,朱源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 五个饼子被他吃了三个,现在还剩下两个。 “刘老吃过了没?” “你收起来吧。”老乞丐坐下,从怀中拿出一个白馒头,“这疙瘩我可咬不动……嗯,还是这个软乎。” 老乞丐做乞丐这么久,还能面色比较红润,说明他做乞丐有一套。 朱源看了他手中那个一文钱的白馒头,便收起自己的饼子。 在小乞丐的记忆里,老乞丐可从来没有靠近过他。 结合昨天的事情,朱源更加確定这是自己职业特性一的作用。 “刘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想了想,朱源就开口了。 “问吧。”老乞丐不假思索地回答。 “以前有没有像我这样的流民,从头那里得到青阳县的户籍?” 这是朱源需要確定的问题,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根据小乞丐的记忆,这种情况是有的,但记忆中是张程自己说过的。 小乞丐没有亲眼见到。 朱源考虑到乞丐头张程的性格,这种事情在他这里能给到七成真。 老乞丐闻言,转头看了旁边的朱源一眼,隨后收起目光,继续咬了一口白馒头。 等这等白馒头吞下,他才回答:“有,我见过。” 有老乞丐这句话,朱源更加放心了。 “等你成为精英乞丐后,乞討到多余的文钱可以放到头领那里报备,周管事会进行记录,等你积累足够一千文,头就会帮你获得青阳县的户籍。” 老乞丐口中的周管事就是那个乞丐书生。 因为辅助乞丐头张程管著他们,所以大家都称呼这个姓周的乞丐书生为周管事。 “没成为精英乞丐前能放吗?”朱源问道。 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身上的文钱不多还好,一旦文钱多了,真不知道放哪里。 “暂时没有这条规矩。”老乞丐摇摇头,隨后继续说道,“谁会在没成为精英乞丐前,就想著户籍的事情?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 “我呀。”朱源指了指自己,忽然他想到,或许老乞丐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刘老,我的文钱能放你这里吗?” “放在我这里……” 老乞丐停下咬下一口白馒头的动作,意外地看向瘦小的朱源,同时也迎上他真诚的眼神。 “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嗯。”朱源连连点头,“你是好人。” “你这小孩。”老乞丐摇摇头,似乎回想起什么,“好人…这世道好人更难呀……” 朱源一看就知道老乞丐有故事。 老乞丐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之前可能因为同情心的问题,做了不少错误的事情,所以更懂克制自己的同情心。 有句话这么说来著。 对於那些不懂感恩的人来说,你的同情,一文不值。 昨天要是没有职业特性一的效果,老乞丐肯定不会帮他说话,至少能完全克制住自己的同情心。 “你叫朱源对吧。” “是的,刘老。”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值得信任,你一定要收起你的天真。”老乞丐开始教导朱源。 “我不天真,我相信我的感觉。” “相信感觉…”老乞丐看著朱源单纯的眼睛,“这不就是天真吗?” “你是要拒绝我吗……” 朱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乞丐打断。 “不!你的文钱可以放我这里,我替你存著。”老乞丐露出他的那一口黄牙,“因为我值得信任。” 老乞丐想著教育朱源,多传授他一些经验,让他以后少走些弯路。 朱源见状,表示了他的感谢。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文,怎么就想著青阳县户籍的事情。” “还有十九文钱。”说著朱源就拿出十九文钱,將十五文钱都递给了老乞丐,“先存刘老你这里十五文。” “你小子不傻。”老乞丐点了点头,对朱源的决策比较满意,“没有先將全部文钱放我这里。” “我可是很聪明的。”朱源指了指自己,故作自豪。 “识字吗?” 想到什么的老乞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朱源摇摇头。 小乞丐不识字,他自然一样。 这个世界的字,有些和古代字有些很像,他如果学习的话,应该会很快。 朱源的计划先是弄到青阳县的户籍,然后再开始识字。 “以后我教你一些简单字,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的字,可以找周管事,每天给他两文钱,让他抽些时间教你识字。” 普通的私塾,学习一个月需五十文左右,一个教书先生大概能带十到二十个学生。 “刘老,那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给你两文学习识字吧。” “我不用,真想回报我,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再说吧。”老乞丐笑了笑。 “好的。” 朱源记下了。 老乞丐看著朱源的样子,似乎是越来越满意。 他將手中剩下的白馒头吃完,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朱源,你乞討时会哭吗?” “啊。” 朱源一愣,隨后摇摇头。 第五章 职业特性二解锁 “乞討是討钱,不是要钱,要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 “如果你往那里一蹲,板著一个脸跟討债似的,谁会给你钱?” 听到这里朱源就明白了,老乞丐这是要传授他乞討的经验。 此刻的他,立马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老乞丐隨后指了指自己的腿说道:“我这腿是真瘸,但瘸了二十年,早不疼了。 可我每次爬过去,都得齜牙咧嘴,让看见的人觉得『这老东西真可怜,不给一文良心过不去』。” “你有病吗?” 朱源摇摇头。 “那你就装病,捂著肚子皱著眉头,偶尔呻吟两声。记得別太大声,吵著人家了,人家会烦你。” “你有伤吗?” 朱源还是摇头。 “那你可以装伤,找块破布缠手上,沾点泥,看著像刚摔的。但別缠太紧,別真把自己勒坏了。” 就这样,朱源向老乞丐学习了很多做乞丐的经验。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做乞丐最要紧的一条你得知道,什么人会给,什么人不会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绸子的別指望,他们嫌你脏,嫌你晦气,嫌你挡道。你凑上去,他们可能会一脚踹开你,但要是他们身边跟著女眷,女眷心软偷偷给一文,你得接住后赶紧退开,別让那男的看见。” “穿短褐的跟我们一样,都很穷苦,他们如果会给钱,是因为看见你想到自己都是苦命人,但这种人给得少,给一文就顶天了。你得谢,谢大声点,让旁边人看见,这叫『引善』。” “穿长衫的读书人,穷的多,富的少。穷读书人自己都吃不饱,別指望,但要是遇上那种刚考完试一脸得意的,说明他考好了,心情好,你凑上去喊句『老爷高中』,他或许隨手赏你几文。” “老太太最心软……” “……” “最后就气血充盈的武者,这种人最好不要接近,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可能会打死你!你都明白了?” “明白了!” 整个中午,朱源学习了很多。 脑海中古朴的书籍也有新的变化。 右侧的记录,显示他的职业经验一直在增长。 【刘老传授你做乞丐的经验,职业经验+15。】 【刘老传授你做乞丐的经验,职业经验+8。】 【刘老传授你做乞丐的经验,职业经验+13。】 …… —— 职业:乞丐 等级:lv2(160/200) —— 还差四十经验,职业就可以升到三级。 今天要是努努力的话,就可以解锁乞丐职业的第二特性。 老乞丐走了。 看了古朴书籍的朱源,干劲十足地开始乞討。 可能是因为古朴书籍的原因,老乞丐传授给他的乞討经验,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被传授经验的朱源,乞討开始变得很顺利。 每次乞討,获得文钱的概率大大增加。 他一边乞討著,脑海中古朴的书籍,就一边记录著。 【你主动乞討,说了些好话,■■■看了你一眼,觉得你比较討喜,施捨你一文钱,职业经验+2。】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可怜,■■■看见你无动於衷,你没有任何文钱收穫,职业经验+1。】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病,■■■看见你想了想,最终还是施捨你一文,职业经验+2。】 …… 隨著时间的推移。 朱源变著花样乞討了二十六个人。 二十六人中,没有富有同情心的,也没有毫无同情心的。 其中十二个人没有给他钱。 剩下的十四人中,都施捨了他一文钱。 第十四个施捨给他一文钱时,朱源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变化。 他知道职业乞丐已经提升到等级三。 他的眼睛似乎变得明亮些,看人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 乞討到第二十七个人时,朱源心里想著: 这人应该会施捨我。 现在他不仅仅用经验看人,还用感觉配合著。 一天乞丐的工作结束。 今天下午,他前面乞討了十四文,后面足足乞討了三十文! 后面乞討的三十文中,儘管有两个好心人分別给他七文与十文,但是他后面只乞討了十八个人。 也就是说,后面乞討的十八人中,只有三个人没有施捨他文钱。 “赶紧看看我脑海中书籍的变化。” 朱源心中想著,找到一个角落,背靠坐下的同时,便开始接触脑海中的古朴书籍。 —— 职业:乞丐 等级:lv3(30/400) 特性一:乞討生活(灰) 特性二:乞眼识人(白) 特性三:lv5解锁(白) —— 乞眼识人(白):【拥有足够乞討经验的你,让你的眼睛变得明亮,更能看得懂那些人容易乞討到钱。】 朱源看著职业特性二解锁后的效果。 他已经用足够的时间验证过。 职业特性二解锁之后,让他乞討积累钱財的效率,又有了不少的提升。 朱源扫了一眼书籍上的乞討记录。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可怜,■■■觉得你是有点可怜,施捨你一文钱,职业经验+2。】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3,你更懂得如何做乞丐並解锁了职业特性二乞眼识人(白)。】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病,■■■看见你於心不忍,施捨了你一文,职业经验+1。】 …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可怜,■■■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你没有任何铜钱收穫,无职业经验增加。】 …… “职业等级提升三之后,正常乞討已经没有任何经验的增加,只有乞討到钱財才有,一文钱还是增加一点经验。 三级升级到四级需要四百点经验,也就是要乞討四百文钱,按照之前等级提升增加经验的规律,四级要想提升到五级,应该需要八百点经验。” 朱源心中想了想,念头就从脑海中退了出来,古朴的书籍重新合上。 早上乞討到九文,下午乞討到四十四文。 日收入五十三文! 这大大超越了昨天定下的二十文目標。 今天乞討到三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从他们身上乞討到二十三文,就算减去这二十三文,他也有三十文的收入。 一天三十文,五十天就是一千五百文! 以后可以吃点好的了。 每顿至少都有香喷喷的白馒头。 穿越来的第二天,伙食就能得到很大的改善,朱源非常知足。 所谓知足常乐。 该去交今天的日头钱了。 第六章 改善伙食 翌日。 中午。 老乞丐来见朱源。 朱源正在啃著白馒头。 昨天晚上剩下两个的饼子都被他吃完了,他没有去找卖饼子的老婆婆再次购买。 现在他的每一顿,至少一个白馒头起步。 “刘老给,还热乎的。” 朱源丟给老乞丐一个白馒头,这回老乞丐没有客气地收下,同样靠在墙壁坐下来的他,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看来,朱源你收穫不错。” “多亏刘老你传授的经验。” 朱源说著从屁股下面摸出一小把文钱。 这里一共有四十五文,是他今天想存到老乞丐那里的。 加上昨天的十五文,这里一共就有六十文了。 老乞丐接过这一小把文钱,惊讶地看著朱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些东西。 “你今天早上乞討到多少?” “嘿嘿,不多不少三十文。”朱源伸出三根手指,今天早上他的运气还不不错,一共遇到两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总共给了他十三文。 因为职业特性二的存在,现在他乞討的目標都不会锁定没有同情心的人。 这类人现在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 离他远点。 这种感觉朱源没有去验证是不是百分之百准確,他也不想去验证。 他的职业特性二只是白色,加上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有些多,所以朱源判断是多半有误判的情况,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你可真有做乞丐的天赋。”老乞丐笑著说道。 他为朱源感到高兴。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许在两个月后,朱源就能获得青阳县的户籍。 “我也觉得。”朱源挠了挠头,憨笑著。 两人解决完手中的白馒头,老乞丐开始教朱源识字。 老乞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小树枝,在旁边破碗上点了点,破碗內还有喝剩下的小半碗水。 “这是文钱的文。” “这是文钱的钱。” 老乞丐艰难地写完两个字,又在两个字前写下一个字。 “这是一字,连在一起就是一文钱。” 由於有基础,朱源学习得很快。 他接过小树枝写下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在勉强算一个字。 半个时辰后。 朱源在老乞丐的眼里,就是一块宝。 “你以前蹲在私塾的窗外偷看学习过?” “没有。”朱源摇摇头,小乞丐的记忆里也没有。 “那你真是个天才,你父母没有送你上私塾可惜了。”老乞丐看著朱源低著头,还以为他想要什么事情,弄出了不好的回忆。 他不喜欢打听別人以前的事情,也不喜欢別人打听他。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这一刻,老乞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应该在朱源面前提起他的父母,很快他就问了朱源一个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朱源,你几岁了?” “今年十三。”朱源回忆了一下才回答。 “以你的天赋,现在学习还为时不晚。” “刘老,你知道习武最好几岁开始吗?” “你还想习武,看来你的志向足够远大,但是现在先会识字再说,否则功法秘籍给你看,你都看不懂。”老乞丐不希望朱源好高騖远,先让他著重於眼前的事情,之后也给出朱源答案,“根据我的了解,一些富贵家族的子弟,从八九岁就开始习武打基础了。” …… 时间一晃。 七天后。 这七天时间里,朱源凭藉著基础,已经將老乞丐会的字,全部都学习了一遍。 这些字大部分都是基础的,日常经常能用到。 如果他还要继续识字,就要找那位乞丐书生。 这些天,朱源最高的一天乞討到六十八文,最少的一天也有三十五文。 最少的那一天,他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都没遇到。 今天上午的乞討进行到一半。 一阵奇妙的感觉传来,朱源脑海中没有任何知识的补充,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毫无疑问,他乞丐的职业等级再次迎来升级。 ……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病,■■■希望你早点好並施捨你一文钱,职业经验+1。】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4,你更懂得如何做乞丐。】 【你主动乞討,看起来很痛苦,■■■看见你痛苦,施捨了你一文,职业经验+0.5。】 …… 中午休息的时候,朱源看著古朴书籍对他乞討的记录。 职业等级提升到四级后,获取经验的难度更高,与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职业乞丐等级四提升到等级五,需要八百经验。 现在是乞討到两文钱,才能获得一点经验,八百经验就需要一千六百文钱。 与等级三的时候相比,现在等级四的朱源,乞討成功的概率已经接近九成。 “等级五就是最高等级,后续没有比等级四更难提升的等级经验了。”朱源心想著。 脑海中的古朴书籍合上,隨后,朱源就拿出一个白馒头和一个菜包子。 今天中午,他要开始慢慢改善伙食。 这是一个纯素的菜包子,两文钱一个,还能补点盐分,如果是油渣菜包,有了点油水,就需要三文钱了。 而他最开始吃的大肉包子,一个则需要十二文钱。 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相比,现在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也有了点气色,不过老乞丐教授的装扮下,脸上有些污垢的他,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 先將白馒头吃完,然后再吃菜包子。 菜包子的皮比白馒头要白些,褶子捏得整整齐齐,中间收口的地方有一点裂,露出里面的馅,绿绿碎碎的。 朱源不由咽了咽口水。 第一口,直接干掉四分之一。 菜包子青菜是咸的,不是那种齁咸,是淡淡的咸,正好把青菜的味道吊出来,菜叶子切得碎,但还能吃出来是青菜,带著一点点甜。 他把那口咽下去,然后愣在那里。 “好吃!” 穿越过来吃的肉包子,他根本就没有尝出味道,吃得速度太快了。 他又咬了一口菜包子,这回小了些。 吞咽下这一口后,想著未来都是这个配置,朱源就三下五除二地將菜包子全部吃完。 之前他每天的口粮是三文钱,从现在开始少说要五文钱,每天中午至少多一个菜包子。 朱源想著等存够七百文后,再將每天的口粮涨到至少七文。 第七章 计划有变 日至黄昏。 快到交日头钱的时间点。 乞討结束的朱源,已经来到指定地点。 上次那个叫赵光耀的乞丐,被乞丐头张程教训之后,到现在伤势还没有恢復。 可能是因为有伤在身,看起来可怜,这些天赵光耀的乞討收穫还不错。 一瘸一拐的赵光耀走来。 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目光,朱源顺著目光看了过去。 赵光耀那恶毒的眼神,他尽收眼底。 他的职业特性的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强才对。 很快,朱源就想到原因。 这个赵光耀八成將自己被教训殴打的原因,全部归结到他的身上。 明明是他自己要破坏张程设下的规矩。 朱源收起目光,不再看著赵光耀。受伤的赵光耀,现在想打过他都难。 而且,赵光耀真敢动手,那下次乞丐头张程教训他就不仅仅是殴打一顿那么简单。 连续破坏两次规矩,后果是很严重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最后一名乞丐的日头钱上交完毕。 张程与乞丐书生准备离开。 这时候,朱源走了上去。 “头,我有一个问题。” 高大的张程俯视著朱源,他浓眉一挑,目光在朱源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能看出来,这小乞丐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脸颊有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比之前亮了些。 一个乞丐气色好,说明在每日上交三文日头钱后,他还能吃饱肚子……这让张程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他双手往腰后一背,微微歪了下头,声音浑厚地开口:“什么问题?说。” 朱源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小半步,语气恭敬却带著明显的期盼:“头,我想知道,如果没有精英乞丐的身份,有没有办法提前获得青阳县的户籍?” 计划赶不上变化。 隨著职业乞丐等级的不断提升,每天乞討到文钱比他最初想得要多。 所以对他来说,在入冬之前获得青阳县户籍的目標时间太长。 精英乞丐的身份他还要积累四十多天才行,这个时间长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未来一个月內,获得青阳县户籍。 张程听之,先是一愣,隨后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用手指搓了搓下巴,盯著朱源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把他看透似的。 他没有想过,竟会有乞丐主动问起这个。 每天三文日头钱,若每天都交满,只需要一百天就能获得精英乞丐的称號。 但一个乞丐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一百天弄到三百文都非常困难,更不用说还要吃喝。 说明,这个朱源有些本事呀。 “哦?”他声音拖长了些,带著几分玩味,“你倒是敢想。” 他稍作停顿,眼神渐渐认真起来,心中编了一个说辞后,就伸出右手,竖起一根粗壮的食指:“当然有,没有成为精英乞丐之前,要想获得青阳县的户籍……” 他故意放慢语速,观察著朱源的反应,“需要多交一百文,也就是一共一千一百文。” 张程说完,缓缓放下手,目光变得深沉。 他这些规矩不是白设的。 利用自己在衙门的一些关係,打点、疏通些门路,帮有本事的乞丐弄到户籍,这是对他们的投资。 能从他这儿拿到户籍的人,多少都有几分本事,这既是生意,也是他张程的善意。 现在他要想弄到青阳县户籍,最少需要八百文,多的时候甚至接近一千文,因为在这上面他赚的不多,主要是表达他的善意,要是真想赚钱,那么从他这里弄到青阳县户籍,少说也要一千五百文起步。 “多谢头的解答。”朱源感激地弯了弯腰,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 “嗯。”张程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后转向別处,像是默许了什么。 朱源见张程收回目光,这才侧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乞丐书生。 对方也正在看著他。 “周管事。”朱源向前挪了小半步,语气恭谨,“我想在您这边学习一些字。” 乞丐书生轻轻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朱源脸上扫过,似乎並不意外。 “可以。”乞丐书生声音不高,却清晰,“每天单独教你两刻钟,两文钱。” 他好久没有教乞丐识字了。 他这里每天要两文,日头钱要三文,一共就是五文钱,很多乞丐每天的乞討都要低於这个数。 现在的环境很不好,愿意施捨给乞丐钱的人少了,乞丐还多了很多。 朱源眼中却亮了一下,立刻追问道:“周管事,今天可以开始吗?” 周管事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侧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张程,似是在请示。 张程並未回头,只几不可察地頷首。周管事这才转回脸,对著朱源轻轻一点头: “可以,你跟我来吧。” “多谢头,多谢周管事。”朱源连忙又鞠了一躬,依次谢过两人,这才迈步跟上乞丐书生略显瘦削的背影。 另一边。 赵光耀看著朱源跟著乞丐书生离开,眼中似乎在冒著火。 这个小畜生!还有钱学字? 因为距离得很远,他不知道朱源跟乞丐头张程说了什么。 但看张程满意的模样,说明张程更加看重朱源了。 被张程看重,还开始学字。 凭什么?凭什么!? 赵光耀很不明白,为什么他厌恶的傢伙,日子变好了……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赵光耀开始思考,思考怎么才能不让朱源好过。 他被张程殴打教训,都是因为朱源,要不是朱源这个小畜生,他也不可能坏了张程的规矩。 “赵光耀你愣在这里做什么?”忽然,一个中年乞丐从背后拍了拍赵光耀的肩膀。 “没什么。”赵光耀摇头。 “真的没有什么?我看你的样子不像。”中年乞丐思考了一下,“你刚刚在看的方向……等等,你不会还想坏了头的规矩吧。” “没有的事。” “你最好没这个想法,要是再坏了头规矩,你就等著人替你收尸吧…不,应该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八章 青阳县户籍 中年乞丐不知道赵光耀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最后,他拍了拍赵光耀肩膀,留下一副好自为之的样子后就走了。 他们这些乞丐,如果连续坏了张程的规矩,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以前就有过活生生的例子。 看著中年乞丐离开,赵光耀觉得自己好难受。 没有本事,看到討厌的人都解决不了。 远去的朱源,已经跟乞丐书生开始识字。 赵光耀的想法就算再多,朱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光耀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什么也没有,这类人多半只会无能狂怒。 “朱源,你已经会这么多字了?” “是的周管事。” “你还有哪些要学的?” 朱源开始说出他不会的字。 两刻钟的时间,朱源又认识了很多字。 教学结束的乞丐书生看著朱源,他知道自己在朱源身上赚不了多少文钱,但他没有感到不高兴。 因为能教朱源这样学习速度快的学生,他也获得了满足感。 “今天就到这里了。” “多谢周管事。” “以后教学的时候,你就叫我先生吧。” “是先生。” “嗯,孺子可教。”乞丐书生很是满意。 在没有落魄成为乞丐之前,他是个很骄傲的人。 此刻的他,似乎恢復了一些以前的样子。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半个月后。 清晨。 朱源正在享受他的早餐。 一个白馒头下肚后,再来一个红壳鸡蛋。 穿越之前,超市中的一排排红壳鸡蛋,十二块钱一板,一板三十个,可以说是廉价的蛋白质来源。 现在这鸡蛋就不是了,他手中的红壳鸡蛋一个需要五文钱。 也就是说,今天他的早餐吃了六文,可谓是奢侈了一把。 早在半个月前,他再次提高了自己每天的伙食费,最少七文钱,早餐一般是白馒头一个,豆渣一碗。 一碗豆渣一文钱,这才是这里廉价的蛋白质来源,有时候他还会吃块豆腐,豆腐比豆渣贵,需要两文钱。 朱源剥开红壳鸡蛋,狠狠地咬了一口。 软、弹、热、香。 好久没有吃鸡蛋了。 满足之后的朱源,开始今天的乞討。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 因为今天他打算向乞丐头张程,购买青阳县的户籍。 今天乞討过后,他一定能积攒下一千一百文。 现在他距离这个目標就特別近,如果不是特別近的话,今天早上他也不会奢侈一下,去购买水煮鸡蛋吃。 伙食变好,营养跟上。 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小乞丐的样子,所以需要更多装扮。 还好有职业特性的加持,让他的眼力变得特別好,不然现在的他乞討將会非常困难。 有职业特性二,他更容易发现,那些人不易察觉他现在的偽装,像那种同情心正常,能一眼看出他问题的,早早的就是不是他乞討的对象了。 一天的乞討结束。 今天收穫四十六文钱,还是不错的,其中遇到两个富有同情心的好人,两人一共给他十三文钱。 “刘老。” “这里是你存我这里的一千零八十文收好。” 老乞丐见到朱源,便递给他一个破布的腰包,里面有串好的十串文钱,一百文钱一串。 剩下的八十文钱还没有串好。 “多谢刘老一直帮我保存。” “说这些就见外了。”老乞丐慈祥地笑著看著朱源。 与朱源的接触也快一个月时间了,他已经將朱源当成自己的孙子一样看待。 做乞丐的一身本领,他也全部交给了朱源。 老乞丐相信自己这次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存够一千一百文,换成以前我真的难以想像。”老乞丐惊嘆於朱源乞討的天赋。 他看过朱源乞討,朱源能准確找到乞討目標这一点最让他惊讶。 如果他以朱源的形象去乞討,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他,每天想稳定乞討到五文钱都有难度。 朱源確能每天稳定获取超过三十文钱,这已经比很多营生、帮工都要好得多。 “刘老,所以感觉很重要。”接过破布腰包的朱源笑了笑。 他也是实话实说,职业特性二提升他的眼力,而眼力也是一种感觉。 朱源取出准备好的二十文钱,將这二十文钱串到八十文里,完成了新的一串文钱。 除去这一千一百文,现在他身上还有三十五文钱。 两人结伴来到上交日头钱的地点。 三天前,朱源就停止在乞丐书生那里学习文字,该学习的文字他都已经学习完毕。 大周文字的识字一项,他可以说已经毕业了。 乞丐书生问他要不要学习算术,被他拒绝了,他表示自己会一些基本的算术,不需要学习。 算术对他来说太简单了,记得小学二年级他还是算术比赛的冠军。 从每天固定支出五文钱,变成每天固定支出三文钱,三天也为朱源节约了六文钱。 少了这六文钱,上交一千一百文后,他的存款就会少於三十文。 如往常一样上交日头钱。 与一月之前不同,现在这里的每个乞丐都知道朱源。 他们也都知道朱源乞討很厉害,但他的那种厉害,他们根本就学习不过来。 他们能学习到的一点是,朱源在清水街上乞討,换地方换得很快,与此同时,朱源还特別勤奋。 比起乞丐多数坐在那里不动,他可是一点也閒不下来。 他们不知道,多走动的朱源,其实是在识人。 “头,我要购买青阳县户籍。” 乞丐书生完成记录后,所有乞丐散开,朱源便上前。 他的这个举动,引起很多乞丐的注意。 乞丐头张程闻言,非常意外地看著朱源,乞丐书生同样意外。 “你现在还不是精英乞丐,存够一千一百文了?”张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朱源,然后看到朱源身上一处鼓起来的地方。 这鼓起来的地方,在朱源的破衣的掩饰下,不是特別明显。 乞丐书生则是低头找了朱源上交文钱的记录。 如果朱源要成为精英乞丐,至少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是的头,我已经存够了。”朱源掏出老乞丐给的破布腰包。 第九章 东云武馆 朱源从破布腰包中,取出十一串沉甸甸的文钱,双手捧著递到张程面前。 每一串都用细麻绳扎得整整齐齐。 “头,这是一千一百文。” “很好!” 张程接过朱源手中的文钱,脸上堆满了笑容。 大半个月前,当朱源找他询问有没有方法在成为精英乞丐之前获得户籍时,他心中对朱源就有很高的预期。 没想到,朱源交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让他心中既意外又满意。 “最快三天,最迟七天。”张程將文钱收进隨身的布袋,语气肯定地说道,“青阳县的户籍就会到你手上。” “多谢头。”朱源闻言连忙谢道。 张程看著他谦恭的样子,心中一动,摸了摸下巴问道:“等拿到户籍之后,朱源你有什么打算?” 他顿了顿,又摆摆手补充道:“当然,若你不想说也无妨。”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朱源挺直身子,没有犹豫,说出自己最初制定的大概计划,“等拥有青阳县户籍后,我想先找了一个稳定的营生,调养好身体,然后存够钱就去习武。” 拥有古朴书籍,对朱源来说,解锁各种各样的职业特性很重要。 只要不去从事下九流中的下三流职业,就不会有灰色的特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色职业特性的效果他已经见识过了,乞丐职业的第二特性,就能让他稳定地乞討到文钱,那些蓝色、红色的职业特性一定更加厉害。 至於金色的特性,按照古朴书籍提示,只有上九流中的上三流职业才能解锁这种顏色的特性。 这个距离现在的他过於遥远。 朱源说出自己以后想要习武,也是因为张程就是个武者。 他想听听张程对他有什么建议。 大概能理解张程给他们弄户籍的意图后,朱源相信像这类建议,张程一定会给。 “习武。”张程听罢,眼神微微一亮,他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朱源一番,忽然伸出粗糙的大手,“你別动,我摸摸看。” 他虽不会什么高深的摸骨术,但简单的筋骨辨识还是懂的。 张程的手指在朱源的肩膀、手臂、脊背几个关键处按了按,又捏了捏他的腕骨,半晌才鬆开手,点了点头。 “……嗯,骨相不差,至少有个下等根骨。” 张程给朱源摸完根骨,看朱源的眼神又深了几分,见朱源面露疑惑,他咧开嘴笑了笑,解释道: “按照大眾的说法,任何人都有根骨,每个人都能习武,但在我们武者看来不是这样,根骨不达標我们称之为杂骨,这类人习武困难,就算家境富裕,將来也很难有成就。 多数人都只有杂骨,朱源,如果你是杂骨,我就不建议你习武,以你的能力,就算不是武者,將来也能混出不错的名堂。” 朱源积累文钱的速度远超预期,这时候张程就很看好他,现在摸了朱源的根骨,就更加看好他了。 张程说著,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像我自己,也就是个下等根骨。” “我明白了,头,按照您的说法,我一定拥有根骨。” “也不能说一定,十个人里面可能有一个我会摸错,哈哈哈。”张程纠正著朱源的说法,隨后拍了拍朱源的肩膀,“但我看你这机灵劲儿,相信你的运气不会差,不是那一个倒霉蛋。” 九成可能有根骨,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概率。 朱源也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太差。 “咱们青阳县有五大武馆。”张程收回手,摸著下巴沉吟道,“你要真想习武,我推荐你去东云武馆。” “好的头,等我將来攒够文钱就去东云武馆。”朱源应得乾脆。 “哈哈哈,好!”张程笑得更畅快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我就是东云武馆的外门弟子。等你进了武馆,我也能照应你一二。” “多谢头!” “嗯,不过你得知道,武馆不收文钱,收的都是银钱,在东云武馆习武,每个月交一两银子就是记名弟子了。” 文钱是大周王朝铸的幣,上面还写著“大周”二字。 在小乞丐的记忆中,以前一千文是能固定兑换一两银子,现在就不行了,因为大周王朝的原因,世道不太平,导致文钱的价值在下降。 好在现在贬值幅度不大,兑换一两银子只需多添二三十文。 学过歷史的朱源清楚,一旦文钱快速贬值,那么大周王朝距离灭亡就不远了,当然他学习的歷史中,可没有强大的武者,所以一些经验也不能全部用上。 他正思索著,张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串文钱丟了过来。 朱源下意识接住,愣愣地看著他:“头,你这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破例让你成为我们清水街的精英乞丐,只要一千文钱,我就能帮你弄到青阳县的户籍。” 张程是一个不喜欢破坏规矩的人,能让他破例,足以说明他对朱源的重视。 “这一百文,你拿回去,好好攒著,將来习武用得上。” “多谢头。”朱源再次感谢。 “不必客气,拥有户籍后,营生你可以慢慢找,还有以后你在清水街乞討,不需要上交日头钱,希望你早日成为我的师弟。” “是!” 张程给的福利,朱源不客气地收下,他知道这样张程才对他更加满意。 如果他不愿意受人恩惠,就是一个不好投资的对象。 以后不用交日头钱,对朱源来说,每天又能省下三文。 清水街的乞討,他还要继续。 一来,乞討是他现在稳定获得钱財的渠道。 二来,他的职业乞丐还没有升到满级。 —— 职业:乞丐 等级:lv4(557/800) —— 职业乞丐还差两百四十三点经验才能升级。 乞討到两文钱能增加一点经验,未来只要乞討到四百八十六文,他的职业乞丐的等级就能升到最高,解锁最后一个职业特性。 不出意外的话,再给他十天左右,他就能完成职业的升级。 两人还在聊著天,张程看朱源是愈发的满意。 聊天中,朱源还了解到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 第十章 吃鸡 清水街的乞丐们,看到朱源拿出一串串文钱时,就知道他是为了青阳县户籍的事情来的。 户籍对绝大多数乞丐来说都太遥远了。 上交日头钱后,每天能吃饱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很多乞丐了解一下大概后,就离开去弄今天晚上的食物。 少部分对户籍有念头的乞丐,还没有离开。 他们在乞丐中是真正精英的存在,每天能保证吃饱饭的同时,有时候还能存下一些文钱。 没走的乞丐中,还有一个目光不善的赵光耀。 现在他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之前张程只是给他一个教训,没有下死手。 朱源即將获得青阳县的户籍,看到这一幕的赵光耀心里非常不平衡,特別是看到乞丐头张程对朱源讚赏有加时。 他不明白朱源为什么有这样的运气? 更加不明白,朱源为什么能乞討到这么多文钱? 为什么存够购买青阳县户籍文钱的人不能是他呢? 可恶! 小畜生呀! 赵光耀在心里不断地骂著。 另一边。 朱源与张程在聊著天。 对於赵光耀的目光,朱源自然是注意到了,他是凭藉职业特性的感知,而张程则是凭藉武者敏锐的目光。 “朱源,看来他还很不服气,这个小麻烦我替你解决了。” 说著,张程还看了远处的赵光耀一眼。 这一眼,把赵光耀给嚇到了,他立马离开这里,暂时没有去想朱源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麻烦头了。”朱源一听就知道,张程要帮他解决什么小麻烦。 本来后续他是想自己解决,既然张程愿意帮忙,他也没客气。 早点见不到赵光耀,也不错。 “之后,你去安排一下。”张程看了旁边的乞丐书生。 乞丐书生连忙表示明白。 解决一个乞丐,自然不用张程出手,清水街內的其他乞丐会替他解决。 作为清水街乞丐头头,他手下要有一些人,不能全是乞丐。 这些乞丐可以帮他处理一下简单的事情。 张程与乞丐书生走后,朱源也离开了,老乞丐还在那里等他。 购买户籍维持原价,只要一千文钱,对朱源来说是意外之喜,现在他身上有一百三十五文。 比起穿越过来的时候,现在他购买户籍后还剩下上百文钱,可以说是小有资產了。 以后还不需要交三文的日头钱,朱源觉得自己以后每天的伙食费,至少要花上个十文,好好养自己。 今天真是一个不错的日子,解决了很多问题,还懂了很多东西。 所以朱源决定要好好奖励自己一顿。 “刘老,我们去吃鸡。”朱源说著,还將手中的一串文钱向上一扔,再准確无误接到手中。 乞丐吃鸡,自然要吃最简单实惠的叫花鸡。 这对乞丐来说绝对是盛宴。 “钱收起来,我请你。”老乞丐慈祥的笑著。 他积攒下来的文钱还有不少。 “不不。”朱源摇头,“这顿我请您。” “怕我以后没钱?以后不是还有你吗?”老乞丐故作出一副我已经赖上你的样子。 朱源见状就只能顺著老乞丐的意思来。 要吃叫花鸡,首先要弄到一只活鸡。 一只公鸡的市场价一般在四十文到六十文之间。 两人来到正在卖鸡的农妇面前。 “这只公鸡多少文钱?”老乞丐挑了一只中等大小的。 “五十文。” “四十五文如何?” 农妇看了一老乞丐,又看了一眼乞丐扮相的朱源。 “最低四十七文。” “成交。” 老乞丐数出四十七文,同时得到一只公鸡。 接下来就要杀鸡去毛开始製作叫花鸡,这些步骤由老乞丐与朱源共同完成,其中朱源自然做得比较少。 因为不熟练,他拔几根鸡毛,都让老乞丐笑了又笑。 火堆旁。 老乞丐已经完成用河边的泥巴糊鸡的工作。 “这样的就可以了。” 说著,老乞丐將自己的杰作给朱源看了看,隨后把大泥团丟入火堆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还有添柴。” 隨著时间的推移,火堆里的泥团慢慢变干,裂出细纹,偶尔发出啪的声响。 朱源开始闻到香味了。 由於没有吃饭,此刻他的肚子叫得震天响。 老乞丐见他这样又笑了。 咕嚕—— 这次是老乞丐肚子的声音。 “哈哈哈,刘老您还笑话我。”朱源开始回击。 “好了,差不多可以开吃了。” 老乞丐没有正面回答朱源的问题,只见他用木棍將泥团拨出来,隨后將其砸开。 泥团裂开,热气冲了上来,属於食物的香气也飘开。 “来,给你。” 老乞丐掰下一个大鸡腿递给朱源,上面还冒著油星。 朱源也不客气,早就饿昏的他,接过大鸡腿直接咬了一口。 烫烫! 这是朱源的第一感受,隨后才是属於鸡腿的嫩香。 好久没有吃肉了,朱源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好吃!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老乞丐看著朱源的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嗯嗯。”朱源连连点头。 老乞丐坐在朱源的旁边,又看了看朱源的样子,满脸笑意的他,慢悠悠吃起了鸡屁股。 叫花鸡的香味飘了出去。 引来的几个乞丐,他们看著那只鸡,眼睛都发绿。 一个小乞丐与一个老乞丐。 如果换成是今天之前,他们可能会有抢的衝动。 现在他们连抢的衝动都没有了。 那个小乞丐名为朱源,现在他们清水街的乞丐头张程很看好他。 而且人家青阳县的户籍都快要弄到了。 这种人,现在清水街哪个乞丐敢抢? “爽了!” 朱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撑这种感觉,有点难受,但在这时候的他体验一下,感觉很奇妙。 今天一定能睡个好觉。 事实也是如此。 第二天,朱源发现一件事情,他再也没有看到赵光耀的身影。 对此朱源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之后便没再多关注,赵光耀十有八九被解决了。 之后好几天都没再看到赵光耀。 第五天的时候,乞丐的日头钱交完,张程示意朱源过来。 这些天朱源都出现在这里,但他再也没有交过日头钱,享受张程给他的福利。 第十一章 职业乞丐的特性三 “头,您找我。”朱源小跑上前,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朱源,给你。”张程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厚纸递了过去,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这是你要的青阳县户籍,收好了。” “多谢头!”朱源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边缘。 他展开一看,户籍用的纸很厚实,是淡黄色的,边缘有些毛糙,但上面的字一行行整整齐齐。 纸上清晰写著: —— 一户朱源 籍贯:沧州太平府青阳县 人口:不成丁一口,朱源,年十三 事產:无 户由:大周历八六三年编册。本户系畸零,候长成丁日编入正役。 —— 最下方,还盖著青阳县鲜红的官印。 朱源看著这几行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张纸,他就能在青阳县名正言顺地生活,从事更多营生,解锁更多的职业了。 当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看看职业乞丐升到满级后,第三个特性究竟是什么。 “你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张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抱著胳膊,目光在朱源脸上身上扫了一圈,见他面色红润,身板也比以前挺直了些,不由微微点头。 “气色红润,身体康健的乞丐,往后討钱可会越来越难。乞討这行当,靠的就是让人觉著你可怜。” 说完,他伸手在朱源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行了,东西收好。今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是,头。”朱源恭敬地应了一声,將户籍仔细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不久后,他揣著户籍找到了老乞丐。 “刘老,这个先放您这儿帮我保管一阵子。”朱源將那张淡黄色的纸递了过去。 老乞丐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將户籍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这才抬眼看向朱源,温和地问道:“朱源,有了户籍之后,你想做什么活计?” 有了户籍,就能光明正大地找活儿干,至少拿份较为合理的工钱,若是没有,就只能打些见不得光的黑工。 “暂时还没有想法。”朱源低头思考一会儿,隨后抬头回答。 他现在最想的事情,自然是先解锁职业乞丐的特性三。 还差一百二十一点经验,职业乞丐才能升级。 “没事,不著急,慢慢想,你有的是时间。”老乞丐看他那副认真琢磨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话说回来,你干別的营生,短时间內怕是还没你做乞丐赚得多哩。” 朱源乞討,一个月能有上千文钱的进帐。 而寻常的帮工、伙计,一个月能有六百文就非常不错了。 “刘老,您看我现在这模样。”朱源指了指自己虽然穿著破旧却难掩健康气色的脸,“以后討钱只怕会越来越难。” “这倒是实在话。”老乞丐点了点头,儘管知道朱源本事不一般,他也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朱源依旧过著乞丐的生活。 每討到两文钱,就增加一点职业经验。 只要在清水街乞討,每到黄昏时分,他都会准时出现在上交日头钱的地方。 对此,张程很是满意。 他虽免了朱源的日头钱,但朱源是否每日都来这里,全看他自己心意。 目前看来,这小子態度端正,懂得分寸,张程觉得自己这笔投资,或许真能有不错的回报。 一天下午,清水街上。 今天下午对朱源来说格外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职业乞丐等级將在今天下午升至满级,解锁最后一个职业特性。 朱源靠著职业特性二乞眼识人的眼力和磨练出的演技,在街上逡巡。 每向十个人伸手,几乎有九个人都会施捨他一文钱,但隨著他身体日益好转,气色红润,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些容易心软、愿意给钱的目標越来越少了。 叮的一声轻响,又一枚温热的铜钱落入他手中的破碗。 朱源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数字,隨即,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职业乞丐,满级! 几乎在升级的瞬间,他感到双目一阵清凉,看人看物似乎又清晰敏锐了半分。 紧接著,胃部猛地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化开,但那股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失了。 他知道,新的职业特性,已经解锁了。 不过现在还有时间,他决定继续乞討。 快到黄昏之前,朱源找到六个目標,其中五个目標都得到一文钱的施捨,还有一个目標是好心人。 这位好心人,朱源半个月前见过,现在这位好心人施捨了五文。 最好凑够整整十文钱,取十全十美的寓意,算是给自己的乞討生活,来个一个圆满的收尾。 暗巷的墙边。 朱源靠墙坐下,看似闭目养神的他,实则在脑海中打开古朴书籍。 —— 职业:乞丐 等级:lv5 特性一:乞討生活(灰) 特性二:乞眼识人(白) 特性三:乞丐之胃(白) —— 乞丐之胃(白):【长期的乞丐生活,使你胃能消耗吸收更多的营养,让你更加不容易被饿死。】 朱源看到特性三的效果,心中不由一喜。 能吸收更多营养的胃部,这是个不错的特性,特別是对未来要习武的他来说。 习武肯定需要更多的营养,这个特性至少能让食物发挥出更大的价值,综合来说,就是替他省钱了。 要达到同样的营养吸收,他只需要更少的食物。 在记录版面,朱源看到就算是职业升到满级了,记录还会接著记录,只是没有经验的获取。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病,■■■看你是有点心疼,施捨你一文钱,职业经验+0.5。】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最高的lv5,解锁了职业特性三乞丐之胃(白),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乞丐,想饿死你都难。】 【你主动乞討,装了一下可怜,■■■看见你后,觉得有些诧异,但最终还是施捨了你一文,职业等级已到最高,无法继续增加经验。】 …… 朱源脑海中古朴书籍合上。 经过多天的思考和对信息的了解,他已经决定好下一个要从事的职业。 第十二章 未来打算 要想在一个王朝的末年生活,甚至是获得更多,自己实力肯定要强大。 习武是必须的。 所以朱源从事的职业,儘量往能解锁对习武有利的职业特性靠。 乞丐的职业特性三对朱源来说是意外之喜,他没有想过能在乞丐职业上解锁对习武有利的特性。 青阳县有一条太平江的支流,名为罗春河。 太平江主流贯穿大半个太平府,太平江也因此得名。 罗春河这条水路,给青阳县增加了不少繁华。 朱源想去码头扛包,做一个脚夫,希望能解锁对习武有关的职业特性。 在成为脚夫之前,他首先要换掉乞丐的这身行头,还需要找个住的地方。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乞丐。” 朱源心中默念,隨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做一天乞丐,就要前往交日头钱的地方。 今天还要跟张程聊聊,也顺便告別乞丐的身份。 黄昏时分,光影正好。 朱源时间掐算得很准。 待所有乞丐都交完日头钱散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张程面前。 张程正与乞丐书生低声交代著什么,闻声转过头,见是朱源,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抬。 “头。”朱源定了定神,语气平稳地说道,“我打算接下来先去做个脚夫。” 他话还没说完,张程便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朱源:“去扛包?你之前不是还花钱跟周管事识字么?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帐房、伙计之类轻省些的活计。” 朱源迎著张程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认真答道:“在正式习武之前,做脚夫也能锤炼一下气力,对扎稳下盘也有帮助。” 张程听了,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一扯,点了点头:“不错,脚夫这活计是苦,累得人脱层皮。 但你说得在理,要是你真能吃下这份苦,在这行当里显出些天赋,练出个扎实的下盘,將来习武练桩会更容易些。” 他抱起胳膊,向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打算在清水街这边找活?还是去別处?” “不是清水街。”朱源摇摇头,“我想去罗春河码头。那边货多,活也多。” “罗春河码头……”张程重复了一遍,眉头渐渐锁了起来,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粗硬的脸颊,似乎在斟酌言辞。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咱们青阳县的码头,都是水月帮的地盘。不瞒你说……我跟他们早年有些过节,这事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非但帮不上,你若去了,还绝不能让人知道你在清水街跟我张程手底下做过乞丐。 否则,怕是要多生事端。” 他说完,紧紧盯著朱源,最后又问了一遍。 “一定要去码头?” 朱源迎著张程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码头上活计多,意味著触髮脚夫职业、积累经验的机会也更多。 这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行吧。”张程见朱源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朱源的肩膀:“记著,万一在码头那边遇上实在过不去的坎,隨时回清水街来。 在这条街上,我张程多少还有几分薄面,你做事会更容易。” “多谢头。”朱源心中一暖,连忙抱拳行了一礼。 接下来,两人又站在暮色里聊了许久。 主要是张程压低声音,仔细叮嘱朱源码头上的种种规矩。 他讲得细,甚至有些囉嗦,但朱源听得一字不漏。 听著听著,朱源心里不由感慨。 这么看来,做乞丐似乎反倒是最轻鬆的活了,全凭一张嘴两条腿,而且自从张程赏识他后,连每日三文的日头钱都给他免了。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朱源很清楚,如果他真一直赖在乞丐堆里不走,张程绝不会高兴。 张程如今对他的一切照拂与投资,看的都是他这份不甘平庸的潜力,以及他拥有的习武根骨。 翌日。 清晨。 朱源用一只白馒头和一个菜包子填饱肚子,便往清水街的估衣铺走去。 估衣铺专卖旧衣裳,是他如今最合適的选择。至於那些卖新衣的成衣铺,眼下他还去不起。 铺面窄小得像一道缝,门口竹竿上掛著几件旧衣当幌子,风吹过,空荡荡的袖子便轻轻摇晃。 朱源掀开布帘走进去,一股陈年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汗味,还混杂著说不清的酸朽气。 店里光线昏暗,架子上堆的、地上摞的全是旧衣裳。 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柜檯后,手里握著长竹竿,正拨弄头顶掛著的一排短褐。 “买衣裳?”老头头也不抬。 “嗯。”朱源点点头,隨后说出自己的要求,“用来扛包穿的。” “多大?” “十三。” 老头这才抬眼看朱源:“不是问你年龄,你自己知道穿多大不?” 朱源愣了愣。 这身体他还真不清楚,只记得从前的尺寸。 老头从墙上摘下一件灰蓝色的短褐,扔在柜檯上:“试试这件,很结实,扛包不碍事。” 朱源接过来,短褐是粗布缝的,肘部磨得发白,好在没有破洞。 他抖开衣服套上身,虽有些宽鬆,可比原先那身破烂不知强了多少。 老头又扔来一条腰带:“扎上。” 朱源系好腰带,將袖子挽起两折。 “裤子。”老头从架上抽出一条,也是粗布做的,膝盖处补了一块,针脚歪歪扭扭。 朱源接过裤子,犹豫了一下。 老头瞬间秒懂,朝柜檯后面指了指:“里头换去。” 朱源钻进里间,换好裤子出来,隨后他试了试,看看蹲下与站起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卡襠之类的。 灰蓝短褐,深色裤子,腰间扎著布带。 虽然都是旧衣,但穿在身上总算有个人样,凭藉他现在的气色,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做过乞丐。 “鞋要不要?” 老头从柜檯底下摸出一双布鞋,千层底,鞋面已磨得起毛,但没有破。 朱源接过来试了试,稍大了些,倒也能穿。 “多少钱?” 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身行头:“短褐四十五文,裤子三十文,腰带五文,鞋十五文,共九十五文。” 朱源从怀中掏出一串钱,去除五文后,剩下的全部放在柜檯上。 老头收了钱,將他换下的那堆破烂衣裤推了过来。 “这些你自己带走,可別丟在我店里。” 第十三章 衣食住行的住 朱源正要离开之时,估衣铺里的老头叫住了他。 “等等。” 朱源回头,就看到老头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块破布扔了过来。 “肩膀那块地方你自己缝上,扛包磨肩,不垫点东西三天就破。” “多谢。”朱源接过先谢,隨后问道:“这个多少文?” “送你的,不收费用。”老头先是摇摇头,之后也给出他的理由,“看你付钱很爽快,以后常来。” 这个估衣铺里的老头,做事乾脆利落,唯一的缺点应该就是说话的语气问题。 朱源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好客的热情,连让他以后常来都好像不在意的样子。 在这类人身上儘管得不到什么情绪价值,但是相处起来也不麻烦,重要的还是效率高。 这也是朱源为什么不跟估衣铺老头讲价的原因。 这类人出的价格,都是很合適的,很难从他手中多便宜一文钱。 “嗯,走了。” 朱源离开估衣铺。 衣食住行中,准备新工作所需的衣服,朱源已经有了。 至於食,现在他每天的伙食费基本在十文左右,这已经是很高的伙食费了。 一天十文,一个月就是三百文,对大半有工作的普通人来说,像他这样的吃饭,就是將大半的工钱用在吃上,很难再存下一点。 接下来就是,衣食住行的住。 要找到住处,不能像乞丐那样住窝棚。 原本他一共有五百三十六文钱,购买一套衣服后,现在还剩下四百四十一文。 居住的地方,根据老乞丐的建议,就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找別人院子里偏房最好,像那种柴房杂货间之类的。 这类房子租起来便宜,比普通的单间便宜很多。 朱源接受老乞丐的建议,现在的他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乞丐的窝棚他都住了一个多月,这些便宜的地方他都能住。 朱源的適应能力强,也和小乞丐的记忆有关。 这些记忆就跟他经歷的一样,不然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这窝棚他还睡不下。 找老乞丐建议的房子,还不用特意去找牙行,省了一笔中介的费用。 这类的房子在清水街街尾的小巷子里不少。 心中有了目標的朱源,行动的速度很快。 清水街街尾的一些小巷子,巷子窄得只能走一个人,两边是土坯墙,墙根长著青苔。 朱源在一个小巷子口看见一个老婆婆蹲在门口择菜。 这个老婆婆朱源很熟悉,就是那个卖杂粮饼子的老婆婆。 算起来,他还有一个饼子在老婆婆这里呢。 朱源想了想,很快就上前问:“婆婆,这附近有房子租吗?” 老婆婆抬头看他一眼,显然她已经认不出现在的朱源,特別是换了一身行头后的朱源。 比起刚刚穿越来的时候,现在的他与当初相比,已经可以用天差地別来形容。 “你租房子吗?”老婆婆声音依旧沙哑得像个破锣。 “嗯。”朱源点点头。 老婆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推开旁边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进来看看吧。” 第一问就有眉目了,运气不错。 朱源跟著老婆婆进去。 院子不大,堆著柴火和破缸。 老婆婆指了指角落一间小屋:“这间如何?” “我看看。” “好。” 小屋的门是两块破木板拼的,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 里面堆著半屋子柴火,靠墙有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上面铺著发黑的稻草,没有窗户,一股霉味冲鼻子。 朱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这个小屋的环境,要是在他穿越之前的国家,给狗住狗都不住。 但要是跟乞丐窝棚比,那可好上太多太多了。 首先是自己一个人住,隱私感多了很多。 “一个月四十文。”老婆婆先报出租房价格,隨后继续说道,“水去井里打,茅房在巷子口。” “婆婆你这里的环境,四十文太贵了,我诚心租房子你看三十文如何?”朱源开始討价还价,直接砍了十文。 “三十文太少了。”老婆婆摇摇头,第一时间拒绝,但她也没有继续坚持四十文的价格,“我看你这小伙子也实在,给你便宜五文,三十五文好了。 还没等朱源开口,老婆婆又继续说道。 “三十五文已经是最低价格,少一文钱我都不租。” 朱源看著老婆婆態度坚决的样子,他也没有继续砍价。 他的砍价也是试试的態度,能少点最好,少不了就算了。 “好,那就三十五好了。”朱源点点头。 “对了小伙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源。” “朱源…这名字不错。”老婆婆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等笑容收起后,她就问道,“朱源,你的担保人呢?” 租房是需要担保人的,最常见的担保人自然是牙行的人。 如果两人足够熟悉,那就不用担保人了。 显然朱源与老婆婆还没有到熟悉的地步。 “这个…没有。” “没有担保人,我怎么敢把房子租给你?万一你把我的房子给拆了,我找谁去?” “这个……”朱源挠挠头,同样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事去拆房子做什么。 但是老婆婆担心也有理。 老婆婆看著朱源的样子,有些心软,朱源怎么看也不是这种人,她本来想著就这样答应了,但忽然想起什么,似乎有些紧张。 “你有青阳县的户籍吗?” 没有户籍就是流民,连房子都很难租到。 房东最害怕的就是流民带来的风险。 “这个有。” 说著,朱源就拿出他的户籍,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接过朱源手中的户籍,仔细看了看,看来老婆婆至少识点字。 “先交一个月房租,再交一个月押金,这房子就租给你了。” 老婆婆將户籍递还给朱源,没有担保人她完全可以要求多要些押金,但看了朱源的户籍信息后,她就没有要了。 “多谢婆婆。” 朱源谢过之后便立马掏钱,从中数出七十文。 老婆婆接过钱,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用绳子串著的,递给了他。 朱源接过钥匙,走进那间暂时属於他的小屋。 扣除七十文,现在他只剩下三百七十一文。 当然也不能这么算,三十文押金还是他的,只是暂时放在老婆婆那里。 现在他还有四百文以上。 第十四章 人的情感 一个暂时属於自己的小屋,收拾一下是必须的。 朱源先把墙角的柴火搬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 他弯腰抱起那堆旧稻草,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铺在木板上。 稻草又干又硬,有的还带著没脱尽的穀壳,然后他把脱下来的那身乞丐旧衣服展开,小心地铺在稻草上,衣服是很破没错,但总比直接躺在粗糙的草上好些。 这身旧衣服,以后还用得上吗? 朱源拎起一只袖子看了看,上面沾著洗不掉的污渍,还有破洞。 如果用上了,那他混得也太差了,对不起自己脑海里的那本古朴书籍,隨后他用力將衣服抚平,把边角都塞好。 “呼,朱源,未来只会更好的。” 深呼吸一口气,朱源对自己说著。 小屋子简单收拾过后,看起来总算有了点能住人的样子,朱源心里也舒服了些。 “该去码头了。” 朱源穿上新买的短褐,拍了拍衣服下摆,抬脚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他猛地剎住脚步,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差点忘了。”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还没把估衣铺老头给的那块厚布缝到衣服上,用来垫肩膀呢。 於是他又折返回去,把身上崭新的短褐脱下来,露出里面单薄的旧內衣。 现在需要的是针线。 要用的线不多,应该容易借到。 很快,朱源就拿著那块厚布和短褐,来到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前。 老婆婆之前收了他的文钱,给了钥匙后,就一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佝僂的背影对著他。 “婆婆。”朱源在她身后轻声叫道,怕嚇著她。 “嗯?”老婆婆动作停住,慢悠悠地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看向他,手里还捏著一根没掐完的菜梗,“怎么了?” “你有针线吗?”朱源把手里的短褐和布往前举了举,指了指肩膀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想借一下,这个得缝上去,垫肩膀。” 老婆婆闻言,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源一番,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神色。 “你还会针线活?”她的声音带著点不信。 “应该……会吧,哈哈。”朱源被看得有点窘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了两声。 他心里想著,不就是把一块布缝到衣服上嘛,应该挺简单的。 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步骤,小时候他看过奶奶做针线活,自己也拿著针线玩过,穿针引线总没问题吧。 “那就是不会。”老婆婆摇摇头,语气篤定。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哪个男人会正经做针线活呢。 她放下手里的菜,撑著膝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直接从朱源手里把短褐和厚布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跟我来。”她说著,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哦,好。”朱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跟上,心里想著,等老婆婆帮他缝完,一定要给些工钱才好。 老婆婆居住的屋子比他那间好不少。 里面桌子板凳柜子床都有,墙上掛著一些风乾的菜。 老婆婆坐在床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柳条编的针线簸箩,里头有针、有线、有几块碎布头、还有一个铜的磨得发亮顶针。 她把短褐摊在膝盖上,比了比那块厚布的位置。 “你是要去扛包穿的?” “嗯。”朱源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就这一块吗?” 朱源再次点头。 老婆婆从柜子中翻出一块布,这块布比较小和薄。 “右肩垫厚,左边垫薄,总比光著强。” “婆婆,这布……” “放著也是放著,没用。” 说著,她把布对齐,用手指压平。 老婆婆穿针的时候,手有点抖,对著窗外的光线穿了好几下才穿进去。 朱源站在旁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站著还是坐著。 “坐吧。”老婆婆头也没抬。 他坐在床对面的小板凳上,看著她缝。 她的针脚很密,一针一针,扎进去抽出来,线在布上走出一条笔直的道,顶针磕在针鼻上,发出细细的咔嗒声。 屋里很静。 朱源看著老婆婆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泥,但捏著针的时候稳得很。 看著看著,朱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双手,这专注的侧影,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个坐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的身影。 “你爹娘……怎么没的?”老婆婆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朱源沉默了一会儿,才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回过神,低声答道:“我是从凤凌县那边过来的。” 老婆婆缝针的手微微一顿,细针停在半空中,她侧过头,快速看了朱源一眼。 “那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又低下头,继续一针一线地缝著。 她明白了,这孩子多半是逃难来的流民。 一个流民,能在这青阳县落下户籍,是很不容易的事,看来是有些本事的。 过了很久,她才又说了一句:“我儿子现在有三十岁了。” 朱源没接话,只是默默听著,目光落在她花白的头髮上。 “十年前他外出学习,说学成了就回来,头一年还来了两封信,后来就……” 儿子走了一直没有回来,老伴也早早离开,刚刚她拿出的那块布就是她老伴旧衣裳上的。 说著说著,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老婆婆把线头咬断,把短褐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在另一边的肩膀上比了比。 “你这身板,扛包吃亏,得多吃点。” “嗯。” “码头那边,认不认识人?” “不认识。” “那你去了,別跟人爭,也別多嘴。”老婆婆的口气像个嘱咐晚辈的长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埋头做事少说话,码头人多眼杂规矩也多,多看多学少惹事。” “嗯,我记住了。”朱源认真地答应。 两块肩膀的垫布都缝好了。 老婆婆把短褐拿起来,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针脚,又用手指把垫布的边缘细细捋平,確认都妥帖了,才递过来。 “行了,试试吧。” 朱源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短褐,衣服还带著老婆婆膝盖上的温度。 他很快套在身上,垫布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卡在肩膀最受力处,不紧也不松。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做了几个模擬扛包的动作,垫布贴合著身体移动,针脚扎实,布料也没有拉扯绷紧的感觉。 “谢谢婆婆,缝得真好。”朱源由衷地道谢。 老婆婆已经把针线簸箩收起来了,看著朱源动作,脸色故意黑了黑。 “收起来,不然你就別租我这里了。” “这…”朱源的手僵住了,看著老婆婆故意板起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吧。” 他最终没有再坚持。 离开老婆婆的小屋的时候,朱源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之前租房子,他还跟老婆婆砍价来著。 早知道就不砍价了…… 第十五章 脚夫 朱源调整好心情,简单吃了午饭后,就准备前往罗春河的码头。 关於职业如何解锁? 在看古朴书籍的时候,朱源產生过念头。 古朴书籍给他的反馈,大概的意思是: 解锁职业要从事这门职业,並且得到大家的认可,不能你想自己是什么职业,就能解锁什么职业,並且越高级的职业,得到认可的要求也越高。 什么是大家的认可? 古朴书籍给的解释很模糊,总结出来就是四个字。 顺其自然。 对此朱源没有继续深究,不管怎么样先去走一天脚夫再说,看看古朴书籍会不会有变化。 罗春河。 朱源站在河岸上,看著这条河。 中午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点点碎金,河两边的宽度还好,河水比较浑浊,应该挺深的,不然吃水多的船无法行驶,对岸的柳树看得清清楚楚。 岸边用石头砌成了溜的台阶,被水泡得发黑,还长了很多青苔,五艘货船歪歪斜斜的靠在这里,跳板搭在船舷上。 走近看了看,还能看到一地的烂草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味。 青阳县的码头有四个片区,每个片区都有一个管事,要想在码头做事赚钱,需要去管事那里登记。 很快,朱源就来到一个片区。 这里的管事此刻正蹲在石墩上,他面前摆著张桌子,桌上放著一叠竹筹。 这叠竹筹朱源知道,是专门用来计件的。 朱源走过去,还没开口,林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厌恶。 作为一名管事,也不能看一眼就让人滚蛋,他歪了歪头,用带著几分不耐烦的腔调开口问道: “你这傢伙,今年多大了?” “十三。”朱源站直了身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才十三岁。”林管事上下打量朱源,目光在朱源胳膊上停了一瞬,直接说道,“你这身子骨,肯定扛不了,码头上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我想我能。” “你想你能,这东西还能想。”林管事嗤笑一声,后来想到什么的他,开始报价,“一天十文。” 朱源一愣。 一天十文?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按日结的话,一天二十文才是最低价吧。 此时此刻,朱源算是明白自己遇到什么人了。 一开始就遇到这种人,算他倒霉。 还好码头的管事不止一个。 “发什么愣?”林管事见朱源不说话,语气更加不耐,声音也拔高了些,“一天能有十文就不错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別人扛得动一满袋,你恐怕半袋都够呛!还有,就你这体格,一天能来回扛几趟?別占著地方不出活!” 朱源沉默没有回答。 林管事见状猛地一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这可是十文!你要学会知足,不干直接滚蛋!” 最后,林管事直接赶人,他的声音很大,吸引码头上不少人的注意。 朱源嘴唇抿了抿,没有爭辩,也没有再看那林管事一眼,只是沉默著转过身,朝著另一个片区的方向走去。 关於码头的四个管事,朱源有向张程简单问过,他想知道这些管事中有没有口碑好的,如果有的话,此人富有同情心的可能性大,这对他来说有好处。 他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离开的时候,朱源还隱隱约约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不善目光。 来到下一个管事面前。 朱源看著这位眼睛眯起的管事,定了定神,开口道:“管事,我想要在这里扛包?” “你有青阳县户籍吗?”万管事的眼睛依旧是眯著,声音平淡无波。 “有,有。”朱源应了两声,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淡黄色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这才是走正常流程。 没有同情心的人本身就不多,要是再让他遇到一个,那只能说他太倒霉了。 “嗯,可以。”万管事接过户籍,眼皮略抬,扫了一眼,便点点头,將户籍递还给朱源。 隨后,万管事从旁边靠著的木柱旁,拿起一根竹扁担,隨意地递了过来:“你扛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朱源弯腰捡起扁担。 扁担是竹子做的,两头被磨得油光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將其搁在肩上,垫布的位置正好受力,压上肩膀的瞬间,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沉。 就这样,他在万管事面前,小心地走了几步,儘量让脚步稳当。 万管事没说话,只眯著眼睛,目光紧紧盯著他走路的姿態,尤其是肩膀承重时的变化。 “还是个新人。”半晌,万管事才开口说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朱源闻言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確实没有做过这事情。 “你想日结,还是按袋结?”万管事问道。 “按袋结。”朱源没有犹豫地回答。 日结的话,他前面日子还好,后面一定血亏。 脚夫的职业经验多半与运货掛鉤,就算是日结,为了经验他也不好偷懒,而且日结后面还不好存够习武的钱。 “嗯。”万管事应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先交二十文人头费,我帮你登记一下。” 他似乎以为朱源不懂,又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上了这个码头,就要守码头的规矩。二十文,保你今天的平安。” 这个朱源已经从张程那边了解到,这二十文叫人头费,也可以叫入行费。 早就准备好二十文的朱源,很快就从怀里摸了出来,数出二十文,整整齐齐地放在万管事面前的木桌上。 万管事伸出两根手指,將文钱拨拢,收进桌下的一个小木盒里,发出哗啦的轻响。 接著,他拿起笔,在一本有些破旧的簿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朱源”两个字。 “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林管事的。”登记完,万管事放下笔,抬眼看向朱源,语气平缓地说道,“现在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管事会收你。” 朱源一听就明白了,这万管事与那林管事八成有些恩怨。 其他两位管事就算与林管事关係一般,也不会因为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去驳林管事的面子。 更何况,刚才林管事赶他走的声音叫得那么大,码头上不少人都听见了,而他又明显不是个熟手。 “多谢管事。”朱源连忙谢道。 “我姓万。” “多谢万管事。” 万管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你小子的运气不错,还是先来找了我。” 第十六章 职业特性一 万管事从桌上拿起一根竹筹,在手里掂了掂。 “你按袋结,扛一袋就会发一根筹,等天黑就来我这换钱,一根筹一文。” “明白,万管事。” 万管事拿著竹筹顺便给他指了指方向:“去六號堆,找个叫老马的傢伙,他会告诉你扛哪堆。” 朱源点点头,还看了看万管事手中的竹筹。 这竹筹很薄,竹片削的,上面用墨画了一道横。 深吸一口气后,他就转身往万管事所指的方向走去。 万管事口中的老马,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汉子。 老马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臂粗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里繫著根草绳,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皮肤被河风吹得黝黑髮亮。 朱源来到老马面前直接说道:“万管事让我过来的。” 老马闻言,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朱源一番,目光在他稍显单薄的肩膀和生疏的站姿上停了停,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从旁边货物堆里,拽过一个看起来最小,也相对扁些的麻袋,隨手扔到朱源脚边,扬起一小片尘土。 “先扛这个吧,六十斤左右。” 按袋算钱,一袋一文钱。 袋子里面装的东西有重有轻,正常最轻的货物都不会低於五十斤,多数袋子里面的货物都是在百斤左右。 朱源知道,对方已经是在照顾他,算是很照顾的那种。 “多谢。”朱源道谢一声,便蹲了下去,伸手去抓麻袋的边角。 麻袋是粗麻布的,表面粗糙,摸起来有些扎手。 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硬中带些颗粒感,朱源一摸,初步判断是粮食之类的。 朱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隨后咬著牙,双手用力,试图把麻袋整个提起。 他先將麻袋拖拽起来,勉强搁在自己併拢的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不由得停下喘了口气。 隨后他半蹲著,侧过身,让麻袋顺著膝盖的弧度,吃力地滑上垫了厚布的肩膀。 “不错,还有模有样的。”后面传来老马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隨口一说。 朱源没空回话,也顾不上回头。 在麻袋完全压上肩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脚下不由得一个踉蹌,向前冲了小半步才勉强稳住,差一点就直接栽倒在地。 才六十斤就这么重……朱源心里吸了口凉气。 他有点高估了自己这具经过调养但依旧不算强健的身体,也低估了实打实的分量压在身上的感觉。 希望解锁的第一个职业特性,能让我轻鬆点。 想到脑海中那本古朴书籍,想到即將解锁的职业,朱源心中又涌起一股劲。 他定了定神,仿佛凭空又生出几分力气,腰板努力挺直了些。 面对刚才差点摔倒的朱源,老马並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看著,等朱源自己稳住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指点。 “稳住了,腰杆子挺直,別猫著。步子迈匀了,別深一脚浅一脚,这样扛著能省点力,走起来也稳当些。” 朱源將老马的话仔细听了进去,他调整呼吸,努力让有些发颤的双腿站稳,然后目视前方,按照老马说的,试著迈开均匀的步伐,一步一步,虽然缓慢但確实更稳当地向前挪去。 “这个要搬到你正前方的那艘船的船舱里。”老马在他身后又补充了一句。 朱源轻轻点著头,表示自己明白,目光已经锁定了不远处那艘货船。 这艘货船吃水还不深,跳板从船舷上斜斜地搭下来,颤巍巍地架在岸边的石阶上。 朱源小心翼翼地踩上跳板,木板立刻隨著他的重量晃动起来,幅度不大,却足够让他心惊。 他儘量不去看脚下浑浊的河水和晃动的间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船舱黑洞洞的舱口,屏住呼吸,一步步挪了上去。 “搬到这边来。” 刚进入光线昏暗的船舱,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就从角落传来,有人在那里指挥著货物的堆放位置。 朱源循声挪过去,侧身,弯腰,肩膀一卸力,將沉重的麻袋从肩上滑落到指定的地方。 在麻袋离开肩膀的那一刻,之前被重压死死抵住的感觉突然消失,肩膀像是骤然鬆绑,一阵混合著麻木和刺痛的酸爽感猛地传来,让他忍不住从牙缝里轻轻嘶了一声。 这还是在老婆婆仔细缝了厚厚肩垫的情况下,要是没有这层垫子,光是那粗糙的麻袋布料反覆摩擦,肩膀的皮肉恐怕早就被磨得火辣辣,甚至出血了。 从六號货堆到船舱,朱源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段路具体走了多少步,只感觉漫长无比,上百步是一定有的。 此刻站在昏暗的船舱里,他扶著旁边堆积的货袋,大口喘了几口气,汗水已经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和心跳,他才空著手,转身沿著来路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身上没了重负,脚步轻快了不少,同时朱源在心里默默数著步子,从船舱走下跳板,再穿过码头空地,回到六號堆前,足足走了一百四十二步。 这还是没有扛包的情况下,扛著东西走,步子多半迈得更小。 “扛了一趟,感觉如何?”老马看著朱源问道。 “还行。” “还要继续吗?” “我……想休息一下。” 老马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万管事没有专门交待那就是按扛袋子的数量结钱,如果专门交待是日结,那他就要管一管了。 朱源之所以想休息,主要是感觉到双脚涌现出一股力量。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脚夫了。 面对新的职业,肯定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於是他轻轻蹲了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的古朴书籍,可以翻开第二页了。 —— 职业:脚夫 等级:lv1(0/200) 特性一:脚夫之足(白) 特性二:lv3解锁(白) 特性三:lv5解锁(白) —— 脚夫之足(白):【作为一名脚夫,你的双腿非常的扎实,踩在地面上像钉住了一样,站在晃动的物品上时,会比普通人稳定很多。】 第十七章 变化 朱源看著职业脚夫特性一“脚夫之足”的介绍,感到很是满意。 有这个职业特性,等到他將来习武,特別是练桩功的时候,就会轻鬆很多。 职业乞丐一级的时候,升级只需要一百点经验,职业脚夫从一级升级到两级,需要两百点经验。 职业分有三六九等,不同等级所需升级的经验不同,比起乞丐,脚夫要高上一等,属於第二等职业,拥有三个白色职业特性。 金色的职业特性,只存在於最高等的职业。 看到职业脚夫的升级经验,朱源並不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关於他想知道的问题,古朴书籍大部分都给了他答案,少部分没有反应。 脑海中古朴的书籍合上,同时,朱源也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 起身的朱源,先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脚。他轻轻跺了跺脚,又左右转动了几下脚踝,感觉確实很不一样。 双脚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踩在地上格外踏实,却又带著一丝陌生的轻快感,仿佛这双腿不是他的似的。 適应了一会儿,他便对著站在一旁的老马说道: “我可以了,继续。” “行。” 老马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次,老马从货物堆里拽出的麻袋,也是看起来最小最扁的那一种。 不过,这一袋的分量明显要比上一袋重上不少,麻袋的轮廓也更鼓胀些。 朱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抓住麻袋的两角。 他学著之前的样子,先將麻袋提到膝盖上,然后身体猛地向上一挺,同时肩膀一侧顺势迎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麻袋稳稳地落到了垫著厚布的肩膀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別是当他完全站起身的那一刻,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隨即就稳住了,这与第一次扛包的感觉截然不同。 “哦?” 老马看著朱源向货船方向移动的背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意外的轻哼。 他那双被河风吹得布满细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目光紧紧跟隨著朱源的步伐。 比起第一次扛包时的生涩和沉重,这一次朱源的进步,在他这个老脚夫眼中,简直是飞跃式的。 不仅仅下盘扎得更稳,走起路来双腿摆动的幅度均匀有力,就连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挪步。 “不过……”老马眯起眼睛,低声自语,“他这姿势有点问题…好像是將扛包的压力,更多的分到双腿之上了。” 老马观察得很仔细。 他看到朱源在行走过程中,腰背虽然挺直,但上半身有意地保持著一种微妙的放鬆,而双腿的肌肉则明显绷紧,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朱源也一直在微调著自己的姿势,寻找著一种对他自己来说最舒服的承重方式。 变化后的下半身分担了肩膀上更多的压力,这样能让他上半身,尤其是肩膀和腰背,感觉更轻鬆一些。 很快,朱源再次走到了那架连接货船和岸边的跳板前。 这一回,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踩了上去。 跳板隨著他的重量轻轻晃动,但朱源的身体只是跟著晃动的节奏微微调整,步伐却没有乱,走得稳稳噹噹,而且速度丝毫不减,几步就越过了跳板,踏上了甲板。 拥有职业特性后,扛包的体验简直是天壤之別。 两趟。 三趟… 时间流逝,一趟接著一趟。 朱源扛著麻袋在货堆和船舱之间往返,虽然依旧会流汗,会喘气,但动作越来越熟练,脚步也越来越稳。 不知不觉,中午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码头上的脚夫渐渐多了起来,各处都响起了吆喝声与沉重的脚步声,原本有些空旷的码头,变得热闹而嘈杂。 下午的时间过去一大半。 比起其他脚夫,朱源休息的少,运输的次数多。 休息的时候,他会闭目养神,隨便看看古朴书籍的记录。 【你开始扛包,麻袋对你来说有点重,顺利完成一趟扛包,职业经验+1.1。】 【你开始扛包,麻袋对你来说有点重,顺利完成一趟扛包,职业经验+1.2。】 【你开始扛包,麻袋对你来说很重,顺利完成一趟扛包,职业经验+1.5。】 …… 看著这些记录,还有脚夫职业经验的不断增长,给了他精神上更多动力。 一些休息的脚夫,看著朱源又扛著麻袋走向货船的背影,三三两两地聚在阴凉处,有的靠著货堆,有的蹲在地上,一边抹著汗喝著水,一边閒聊。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指向朱源:“这小子是谁?看他来来回回跑多少趟了,都不带歇的?真不累啊?” 被他捅的人是个禿顶的中年汉子,正撩起衣襟擦脖子上的汗。 他闻言,斜眼瞅了疤脸汉子一眼,撇了撇嘴。 “你那只眼睛看见他不累?你没瞅见他那脖子后头,还有衣裳背上湿了一大片?喘气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旁边一个瘦高个,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朱源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嘆了口气,“看那身板,还没长开就来干这扛包的苦力,家里头多半是揭不开锅了。” “唉……”蹲在最边上的一个老脚夫,头髮已经花白,“这世道…谁也不容易呀。” 瘦高个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著蹲在石墩上的老马,扬声问道:“老马,那小子今天是头一回来吗?” 老马闻言,慢慢转过头,目光在几个閒聊的脚夫脸上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没多说什么,也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 疤脸汉子听了,咂咂嘴,又看了看远处正吃力地走下跳板的朱源,摇著头说:“第一天就这么个干法,明天一早他那身子骨还能爬得起来吗?怕是要散架咯。” “嘿!”禿顶汉子乐了,一巴掌拍在疤脸汉子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笑得露出一口黄牙,“你还关心上別人了?先管管你自己吧!照照镜子看看你那老腰,还能再挺几年?哈哈哈……” 他的笑声粗嘎,在码头的嘈杂声中传开,引得旁边几个脚夫也跟著鬨笑起来。 第十八章 规矩与税 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 这是朱源第一天做脚夫。 总共扛了四十五趟。 从刚开始六十斤左右的麻袋,到后面七八十斤,再到后面的基本都接近百斤。 因为重量不断增加,加上体力消耗,他后面越搬越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要是没有职业脚夫的特性,没有脑海中古朴书籍记录经验增长带来的精神鼓舞,朱源怀疑自己第一天能不能搬完十五趟都是问题。 今天他搬了四十五趟,用的时间也长,除了中午没休息,多干了会儿,他也是所有脚夫里走得最晚的一个。 此刻码头已经空了大半,夕阳把河面染成昏黄,远处的货船只剩下黝黑的轮廓。 早就到了该去换竹筹结帐的时候。 老马独自蹲在六號货堆旁的阴影里,正低头卷著一撮菸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走到他面前的朱源。 老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停下捲菸的动作,沉默地將自己腰间的水葫芦解了下来,隨手扔了过去。 朱源下意识接住。 “谢谢。” 他拔掉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將里面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光。 今天老马葫芦里的水,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扛到第七趟的时候,他就不仅仅觉得累,还很渴。 今天事情太多,买了衣服、租了房子,却唯独忘了给自己也备个装水的葫芦,就急匆匆跑来码头想当脚夫。 当时渴得不行,还是老马默不作声地把水葫芦递给了他。 老马的话不是很多,但朱源知道,他十有八九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不然也不会这样照顾他。 除非他长得像他儿子,並且他儿子还不在了。 来码头这边,儘管一开始的运气不好,先选择了姓林的管事,但后面的情况都不错,特別是万管事將他分配到老马这边。 等朱源喝完水,抹了把嘴,老马才开口问道:“明天还来吗?” “来。”朱源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將空葫芦递还回去。 老马接过葫芦,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朱源虽然疲惫却挺得笔直的背上扫过。 “看你今天扛得那么拼命。”他缓缓说道,“还以为你就干这一天,赚个快钱就走。” 朱源闻言只是笑了笑。 “做我们脚夫这一行。”老马的话难得多了起来,他一边將空葫芦重新系回腰间,一边说,“要想做得长久,光靠拼命硬干不行。 得懂得张弛,该歇的时候歇,力气才能细水长流。 像你今天这样干法,头一天或许扛得多,但要是天天如此,身子骨熬不住,一个月下来,总数未必比那些懂得歇口气的人多。 不信,你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朱源活动了一下双腿,儘管肩膀和腰背疼得他暗自吸气,但他还是努力表现出轻鬆的样子。 “不瞒你说,其实我的身体还可以。” 朱源这么拼命,自然有他的原因。干得越多,竹筹攒得越快,钱也就来得越多,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攒够一两银子,那是进入东云武馆的门槛。 至於干得累的后果,朱源相信脚夫后面的职业特性会给他解决。 职业特性与职业相关,像脚夫这类职业,仅有双腿的特性是不够的。 “身体底子好就行。”老马最后提醒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带著过来人的经验,“不过真想在这行多挣点,光靠肩膀硬扛不行。 你得儘快学会用扁担,两头分摊重量,能省不少力气。” “我记下了,马叔!”朱源认真点头。 对於朱源的称呼,老马默认了,没再说什么,隨即转身从旁边放竹筹的筐里,一根一根地数出四十五根薄薄的竹片。 朱源伸出双手接过四十五根竹筹,然后向老马告了声別,转身向万管事所在的位子走去。 万管事正坐在他那张木桌后,就著一盏油灯翻看著帐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朱源,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竹筹。 “哦?”万管事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將手中的帐本往旁边一推,身体微微前倾,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著朱源,仿佛想从他瘦削的身板上找出点不同寻常之处。 “这么多?看不出来呀。”他的声音拖著调子,“你这小身板子,能拿到这些筹子,倒让我有些意外。” “万管事,我只是比较努力。” “嗯。”万管事点了点头,“我喜欢努力的人,拿来吧,让我点点。” “是。”朱源应了一声,將四十五根竹筹全部放在桌面上。 万管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清点著竹筹,动作不紧不慢。 “四十五根。”紧接著,他便拿起毛笔,在帐本上记录起来,嘴里同时说道:“按码头的老规矩,不足五文不计整。今天算你四十袋,余五文。” 他一边说,一边蘸了蘸墨,“上缴三成码头税,四十文的三成是十二文,这就是你今天的工钱。” 说著,万管事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数出二十八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排在桌面上。 朱源没有多言,只是默默上前,將那二十八文钱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万管事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著看他会不会抱怨或不忿。 但他没有。 这些码头上的规矩,他早已从张程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三成的税是固定要抽的。 今天余下的五文,会累积到明天的帐上,继续被抽税。 如果他明后两天不来,这五文就等於打了水漂。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一笔一百文的平安钱,也就是所谓的保护费。 更深处,张程还告诉过他,码头內部向上头报帐,搬运一袋货物的费用其实是两文钱。 这中间多出来的差价,是他们这些底层脚夫永远看不见也摸不著的油水。 在码头的等级里,像他这样按袋计酬的脚夫,收入最不稳定,也最是辛苦,地位最高的脚夫是按月结算工钱,就像老马那样。 “多谢万管事,我先回去了。” 万管事只是点点头,算是听见了,隨之他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摊开的帐本上,继续他的工作。 第十九章 工具 “姓万的,你是什么意思?” 林管事气势汹汹地过来,身影在桌前投下一片阴影,他瞪著坐在桌后的万管事,声音里满是火气。 “哦?” 万管事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帐本,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管事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上,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林管事手中的活都做完了?有空跑到我这边来。” “姓万的你就是喜欢跟我作对!”林管事胸口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今天中午码头上人不多,他赶走那小子时喊话的声音那么大,姓万的绝不可能没听见。 万管事身体向后微仰,神態依旧从容:“林管事,你想多了。我做事,向来都是按码头上的规矩来。” “按规矩办事?”林管事嗤笑一声,“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一天能搬多少东西?你收他,不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他搬了多少,自然有竹筹计数。”万管事语气平淡,抬手指了指码头方向,“林管事若是想知道,大可以自己去看看,数数他扛了几趟。” “我去看?我去观察?”林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我哪有那閒工夫!” “这就对了。” 万管事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我们在这儿,都该认真做自己的事,少管別人的閒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管事,语气加重了几分,“也劝林管事一句,有些事情,做得太难看,小心让上头知道了。” “你……”林管事被这话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恶狠狠地瞪了万管事一眼,什么也没再说,猛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看著林管事离开的背影,万管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他俩都是管事,地位相等,林管事用对付脚夫的一套来对付他可行不通。 码头上林管事与万管事的衝突,朱源自然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沿著罗春河岸边的摊贩区走,目光在杂乱的货物中搜寻著。 他需要一个扁担。 很快,他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穿著短褐的中年汉子,正用草绳修补著一只破筐。 摊上摆著两捆扁担,一新一旧,界限分明。 新扁担光滑齐整,两头削得匀称,在暮色里泛著竹木的浅光,但价格自然也贵上不少。 旧扁担五花八门,有竹子做的,也有杂木做的,多数都带著磨损的痕跡。 朱源想著自己这脚夫行当也做不了太久,够用就行,自然是买根便宜结实的旧扁担,能用上三个月便算值了。 “客官,买扁担吗?”中年摊主抬起头,手上活计没停,隨口问道。 “对的。”朱源点点头,目光落在旧的那捆上。 “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就行。” “哦,这一捆,你自己挑吧。”摊主用下巴指了指那堆旧扁担,不再多言。 朱源蹲下身,开始一根一根仔细翻看。 这些旧扁担品相各异,有的两头已经劈裂用粗糙的藤条勉强綑扎著,有些中间隱约能看到裂纹,用手指轻轻一掰,就能瞧见一条缝隙,甚至还有些磨得太狠,中间部分薄得很,恐怕多用几次就要折断。 他拿起这根掂掂,又拿起那根看看,还试著往肩上一搁,感受一下长短和弧度是否合適。 最终,他挑出了一根竹子做的旧扁担。 竹子顏色已经发暗,但整体还算完整,两头虽有磨损却不曾开裂,中间部分也厚实,没有明显的裂纹或过薄的跡象。 他用力捏了捏,感觉还算结实。 “这根多少钱?”朱源將那根扁担抽出来,举到摊主面前。 中年摊主停下手中的活,接过来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朱源的穿著和气色,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二十五文?” “贵了。”朱源摇摇头,把扁担放回地上,语气肯定地说,“这旧的,最多二十文。” 摊主皱了皱眉,把扁担拿回去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才说:“客官,这根料子还不错,虽然旧点但扎实,这样吧,我最多只能给你便宜两文,二十三文。” 朱源没急著拿钱,只是看著那根扁担,又看了看摊主,沉吟了一下:“再便宜一文,二十二文我就拿走。” 中年摊主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行吧行吧,二十二文就二十二文。” “多谢。” 朱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利落地从怀里数出二十二文钱,递给中年摊主。 中年摊主收了钱,隨手將扁担递了过来。 花了二十二文,一根能用的旧扁担到手。 朱源將它扛在肩上,转身离开摊位,心情还不错。 接下来他又花了五文钱,购买了一个全新的葫芦。 这个葫芦不是很大,刚好能塞到怀里,用木塞堵著口,穿根麻绳就能掛在腰上。 五文钱的葫芦,他就没有砍价了。 今天到手二十八文,购买一根旧扁担和一个新葫芦就花了二十七文。 算下来就只赚了一文。 不对。 人头费还交了二十文,而且这还没算他的三餐呢。 天黑了。 朱源扛著旧扁担,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平常吃豆腐与豆渣的小摊。 这里的摊贩名叫王大广,为人实诚,收摊总比別人晚些。 由於朱源最近常来,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络了。 “咦。” 正低头擦拭桌案的王大广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目光落在朱源那身短褐上,又瞥了一眼他肩上的旧扁担,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上下打量著朱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小乞丐,你这是…没继续做乞丐了?”王大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好奇。 “老王,豆渣与豆腐各来一份。”朱源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小心地將肩上的旧扁担取下,斜靠在桌腿边。 “好嘞!”王大广回过神来,將本想问的话暂时咽了回去,转身利落地为他准备吃食。 坐下休息一阵的朱源,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像是分了家。 下半身还是很强,而上半身感觉要废了。 第二十章 经验积累 “豆腐与豆渣来了。” 王大广端著两个粗瓷碗过来,一碗是白嫩的豆腐,一碗是黄澄澄的豆渣,都还冒著热气。 朱源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儘管腹中飢肠轆轆,但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仔细咀嚼著。 他並非在品尝味道,主要是细嚼慢咽能让身体更好地吸收营养。 他知道,这些最廉价的蛋白质,正是他此刻疲惫不堪的上半身最需要的东西,能帮助他更快地恢復。 “朱源。” 王大广见这会儿没有其他客人,便拉过一张小凳,在朱源旁边坐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浓浓的好奇。 “你今天这是去哪里做事了?” “去了码头。”朱源回答。 “你这身子骨,去码头能赚十文钱就不错了。” 对此朱源没有回应,做脚夫一天只赚十文,要是没有脚夫的职业特性,他的情况真的可能跟王大广说得一样。 豆腐与豆渣不断下肚。 朱源感觉肚子暖洋洋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腰与肩膀的情况好了不少。 乞丐职业的特性三,他昨天才获得。 他的胃能从食物中吸收更多的营养,至於营养迅速转化为修復身体的能量,这个在特性中没有说明。 可能是因为累的缘故吧,现在他吃饭的感受特別明显。 “赚的少没事,能赚钱总比做乞丐乞討强。”王大广鼓励著朱源。 朱源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赚得確实是他近期最少的一次,明天就不一定了。 有了扁担之后,拥有脚夫职业特性的他,掌握起来的速度八成不慢,明天的效率应该能提升很多。 看著朱源一口一口的吃著,王大广不由点点头。 能从事正经的职业,而不是当乞丐,说明朱源已经拥有青阳县的户籍,在他们青阳县的乞丐,十有八九都是从外地来的流民。 而朱源是最近大半个月才来他这里吃东西,调养自己的身体,这说明朱源已经准备好脱离乞丐的身份。 王大广不知道朱源是什么时候开始存钱,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惊讶。 在他看来,朱源能弄到青阳县的户籍,少说以乞討为生一年以上。 “老王,走了。” 朱源缓缓站起身的同时,拿起靠在桌边的旧扁担,扛上肩,然后將三文钱轻轻放在桌面上。 “慢走。” 王大广回应一声,低头擦拭桌面。 这时,摊位外恰好来了新的客人,是一位挑著担子的货郎。 王大广连忙招呼:“客官这边请。” 朱源没有立刻离开回去。 而是望了望不远处一个还未收摊的馒头铺子,那蒸笼还冒著若有若无的白气。 一碗豆腐与一碗豆渣,他没有感到满足。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两个白馒头填肚子,有了廉价的蛋白质,补充碳水也很重要。 两个白馒头到手,边走边吃。 今天的晚餐已经吃了五文。 来到清水街的街尾时,他手上的白馒头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全部都进到他的肚子里。 此刻的他,还没有完全饱。 要是换成以前,早就饱了,也满足了。 他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土坯墙,朱源看到房东老婆婆摆著那个熟悉的篮子。 “婆婆,还差多少个卖完?”朱源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问道。 老婆婆闻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辨认了一下。 “是朱源呀。” 她低头用那双粗糙的手翻了翻篮子。 “还剩下两个。” “这两个我要了。” 朱源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文钱,同时从篮子里拿出最后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 现在的他,这两个杂粮饼子下肚,应该能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这两个饼子就送你了。”老婆婆说著,伸手要把那一文钱推回来。 “婆婆,像您这样做买卖也不行。” 朱源的手飞快地按在老婆婆递钱的手上,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坚持。 老婆婆抬头看著他,朱源接著半开玩笑地说:“未来我还会买更多,您要是一直送我,迟早会被我吃穷的。” 他特意把穷字说得很轻,带著点少年人调侃的意味。 “好吧。” 老婆婆看著朱源坚持的眼神,將那一文钱收了回去,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东西卖完了,老婆婆慢慢站起身,捶了捶发麻的腿,拎起空篮子。 朱源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隨后两人便一起沿著窄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老婆婆侧过头看了朱源一眼,眼神带著关切:“在码头扛包,扛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朱源点点头。 “那就好。”老婆婆的目光在他扛著旧扁担的肩上停了停,“別太累了。” “嗯。”朱源轻声应道。 巷子很静,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 回到自己租的小屋中。 朱源拿出两块杂粮饼子开始啃。 饼子又干又硬,也不好消化,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相信自己职业乞丐的第三特性,能將杂粮饼子中的营养很好地吸收。 吃饼子时,他还用新卖的葫芦装了一葫水,这样吃起来,饼子就更好下肚。 杂粮饼子消灭乾净,葫芦的水喝了一半,此刻的他感觉到了撑。 但是这种撑的感觉,没有持续非常久。 “白色的职业特性就这么好用,以后蓝色的那还得了。” 已经躺在床上的朱源,心里美滋滋的想著。 闭目的他,首先翻开脑海中古朴书籍的第二页,看看脚夫职业今天的经验积累。 —— 职业:脚夫 等级:lv1(52/200) —— 今天已经积累四分之一的经验,还是挺不错的。 “目前我可以確定的是,搬运的物品越重,每一趟职业经验加的就越多,不知道搬运的距离越远,会不会加的职业经验也多……” 晚上没有娱乐,朱源脑中就开始不断地想。 关於距离的猜想,没有对照试验,他还不能完全確定。 不管如何,明天能获得的经验会更多。 “好累呀。” 朱源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休息了。 今天真的很累,还好有张床。 以他今天的状態,还在窝棚里睡,那是真的受罪。 “睡吧,睡好了才能恢復得快……” 第二十一章 挑著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朱源就起床了。 “比我想像的好。” 坐起身体的朱源,先是活动一下自己的上半身。 他知道一天的高强度劳作,会使第二天浑身酸疼,特別是对一个从来没有高强度劳作的人来说。 小乞丐的身体在恢復过后也就那样,要是没有职业特性的加持,今天的他恐怕下地走路都非常的酸爽。 而现在。 下地的朱源,双腿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酸胀感,还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还行,营养吸收的多,变相恢復也快。” 忽略下半身的朱源,主要活动著上半身。 准备完毕的朱源,將旧扁担放在肩上,出发前往码头。 前往码头的路上,朱源顺便解决了早餐。 两个香喷喷的白馒头。 一天还没有工作,伙食费先消耗了两文。 码头上。 朱源特意避开林管事的片区,来到万管事的片区。 林管事看他不顺眼,那他就儘量避免被林管事看见,除非现在他很有本事,那一切就另当別论。 现在的他还没有开始习武,也没有什么大本事,顺从规则对他来说很重要。 到万管事面前走了一流程,朱源再次被分配到老马那里。 在去老马那里之前,朱源还想著看看能不能捡几根勉强能用的草绳,用来绑麻袋。 他特意往码头货堆缝隙里多看了几眼。 结果是没有,这种便宜也难捡。 最后他只能在码头专门卖绳子的地方,花了两文钱,购买了两根粗草绳。 草绳半丈长就要一文钱,正常用上几天磨损坏了,就得重新购买。 他捻了捻新买的草绳,还算结实。 今天还没开工,就已经消费了四文钱。 “马叔,我来了。” “嗯,来得挺早。”老马看著朱源点点头,他也才来不久,隨后他问道,“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休息得很好。”朱源活动了一下肩膀。 “之前练过武?”老马又看了他一眼。 “没有。”朱源摇头。 “看来你的恢復能力不错。”老马说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朱源的精神面貌和站姿,確认他今天还能继续干活,没什么问题。 比起昨天,今天朱源的工具准备得很齐全,扁担、草绳都有了。 “那就来吧。” 说著,老马给朱源弄了两麻袋,这两麻袋都比较小。 用扁担,两边麻袋的重量越平衡,挑起来越舒服。 老马的手很准,挑了两个麻袋都是八十斤左右,重量很接近。 朱源將扁担放到一边,蹲下身,先把一个麻袋拖到面前,拿起一根草绳,就准备往袋口上套。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去绑。 他只能抬头看向老马。 “马叔,那个……” 老马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来。 他弯腰拎起那个麻袋,双手利落地將敞开的袋口拢在一起,捏紧。 然后他拿起朱源手里的草绳,绕著收紧的袋口快速地绕了两圈,打了个看似简单的结,再握住绳头用力一拽。 结收紧了,麻袋口缩成一团像扎紧的口袋。 “看好了。”老马的声音平淡,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绳头从这边穿过去,绕一圈,再从那边穿出来。” 他的手指灵巧地引导著绳子。 “这样一拽,袋子越顛簸,这结就越紧,不会散。”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鉤住绳头的一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拉,“卸货的时候,就这样,一拉绳头,结就开了。” 话音刚落,隨著他手指的动作,那个紧实的结瞬间鬆散开来,麻袋口也隨之张开。 “马叔,那个…能再来一遍吗?刚才有点没看清。”朱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又拎起那个麻袋,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慢,每一个绕绳、穿引、打结的步骤都清晰得像是分解开的。 “多谢马叔!”朱源眼睛一亮,看懂了关键,连忙道谢。 隨后,他就学著老马的样子,开始笨拙地对付那两个麻袋。 他先努力將袋口拢紧,然后回忆著老马的步骤。 他的动作很慢,远没有老马那种乾净利落,绳结看起来也有些松垮,但他总算是把两个麻袋的口都勉强扎起来了。 老马在一旁看著,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指点。 这种东西,就是要熟能生巧。 此刻朱源也不著急,他掂量了一下两边麻袋,感觉重量差不多,便將扁担穿过草绳套。 隨后他便蹲了下来,將扁担搁在肩膀上,大概找了找中间的平衡点后,便发力起身。 麻袋离地,扁担开始摇晃。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朱源就站稳了。 “嘶!” 朱源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肩膀很痛,像是有人將他的肩膀两边撕开一样。 老马看著朱源,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这就站稳了?” 说真的,他觉得朱源的適应能力太强了,而且平衡感也很强,简直天生就是做脚夫的料。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朱源这样有天赋的脚夫。 “有问题吗?马叔。”回头的朱源明知故问。 “没问题,你去吧。” “嗯。” 朱源一步一步向前迈,步子是越走越稳。 整个过程,朱源都是咬著牙,儘量將压力分担到双腿。 初中物理还不错的朱源知道,他这样挑著一百六十斤左右麻袋,消耗的能量接近扛著一百二十斤左右麻袋走路。 扁担提高了很多效率,但每一趟累也是真的累。 一个早上,叫上休息与绑麻袋的时间,朱源来来回回一共走了二十六趟。 中途休息看古朴书籍时,他还发现一个意外之喜。 【老马传授你捆绑麻袋的经验,你成功学会如何捆绑麻袋,职业经验+12。】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重,顺利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2.6。】 …… 就学习了怎么绑麻袋还能有十二的职业经验,很不错。 可惜最开始老马传授他经验的时候,脚夫职业还没有解锁,而是扛完一趟麻袋才解锁,不然经验积累的速度会更快。 —— 职业:脚夫 等级:lv1(137/200) —— 一个早上总共获得八十五点脚夫的职业经验,其中学习是十二点。 今天非常有希望提升脚夫的职业等级。 第二十二章 粮食大县 朱源想儘早將脚夫的职业等级提升到三级,解锁脚夫职业的特性二。 並且希望职业二的特性与上半身有关。 不然一直这样下去,真的是一种折磨。 不能只靠下半身呀。 合上脑海中古朴的书籍,朱源睁开了双眼。 “还要继续吗?”老马看著胸口微微起伏的朱源问道。 此刻,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间,还在码头的脚夫都三三两两地或蹲或坐,喝水閒聊,只有朱源还站在货堆旁,似乎在调整呼吸。 “不了。” 朱源摇摇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感觉腰背传来一阵持续的酸胀感,做事也要適度,再不休息补充点能量,他怕自己要撑不住了。 还好老马不知道朱源內心的想法,若是知道这般强度的劳作,在朱源看来还只是適度的程度,恐怕连这个平常沉默寡言的老脚夫,也会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其他人都以为你有练武的底子。” 老马的目光在朱源的下盘上扫过。 习武之人,即便最终没能成为真正的武者,打熬过的筋骨气力也比寻常百姓强上许多。 “现在没有,以后就不一定了。”朱源闻言,笑了笑。 同时,他心中盘算著,每天只要能稳定存下六七十文,加上手头现有的积蓄,再过十天就能凑够去武馆的入门费用了。 “原来你这么努力是想习武。”这一刻,老马终於明白朱源拼命运货的原因了。 朱源是天生做脚夫的料,儘管老马没有习武过,但他想著朱源以后要是习武了,一定不会很差。 “跟我一起去吃饭吧。”过了一会儿,老马像是隨意地提了一句,目光转向码头另一头几个简陋的食摊。 朱源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应道:“好的,马叔。” 去食摊之前,老马还叫了两个脚夫。 这两个脚夫朱源自然都不认识。 在码头上做事满打满算才一天时间,而且他休息得少,干得多。 没有必要的社交,他基本都不会进行。 “这是你宋叔宋辰光,这是你黄叔黄林。”老马指了指两人,声音平淡地介绍。 宋辰光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个头中等,脸膛方阔,颧骨有些高,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下巴上留著短短的青胡茬。 他穿著一件褐色短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间繫著根磨得起毛的布带。 黄林则显得胖些,年纪看著比宋辰光略大,眼角皱纹很深,眼皮有些耷拉。 “宋叔好,黄叔好。”明白老马用意的朱源,立刻对著两人恭敬地叫道,同时也介绍自己,“两位叔,我叫朱源。” “嘿,你就是那个不会感觉到累的小子?”宋辰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朱源没怎么防备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力道不小,“我跟你黄叔可没少聊到你,说你第一天就能干四十五趟,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似的,真行啊!” “嘶——”朱源被拍得肩膀一沉,牵扯到酸痛处,忍不住从牙缝里吸了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连忙道,“宋叔,我还是个普通人,会累的。” “老宋,你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的,看把这孩子拍的。”旁边的黄林皱了皱眉,声音不高,但带著点责备。 “我知道,我知道。” 宋辰光见朱源那副齜牙咧嘴的酸爽表情,訕訕地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生气。 四人一同向食摊走去。 宋辰光和黄林显然与老马很熟,路上两人话不少,主要宋辰光在说,黄林偶尔应和或补充两句。 他们聊著码头上今天哪船货难搬,哪个管事又训了谁,也夹杂著些家长里短。 朱源跟在旁边,適时应和几句,態度恭敬却不諂媚。 只有老马走在稍后一点,依旧沉默寡言。 宋辰光与黄林显然很清楚,老马特意將朱源介绍给他们认识是为了什么。 走到半路,老马见朱源与两人已经大致熟悉了,才开口说道。 “朱源,现在正是我们青阳县粮食收穫的时候,码头上的活多,等过了这阵子,码头到了淡季,活儿就没这么多了。到时候,你可以跟著你黄叔和宋叔去做事,他们会带著你。” 平坦的地势和罗春河这条水路,给了青阳县成为粮食大县的资本,但也意味著农忙时码头活多,农閒时则清閒许多。 老马是按月结算工钱的熟手,码头淡季对他影响不大,甚至更清閒。 但像朱源这样按袋计酬的新人,淡季收入就会锐减。 朱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老马听了他想习武需要儘快攒钱后,在给他铺路,介绍更多在脚夫这一行里赚钱的门路和人脉。 他心中一暖,连忙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马叔。” “我说老马。” 一旁的宋辰光挤了挤眼睛,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老马,脸上带著促狭的笑。 “朱源这小子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你对他可真好,还操心他淡季没饭吃。” “老宋你胡说什么呢!”黄林瞪了宋辰光一眼,语气认真,“老马跟朱源长得又不像,这种玩笑別乱开。” “老黄你真没意思。”宋辰光撇撇嘴,“听不出来我在说笑吗?” “这种玩笑不好。”黄林摇摇头,不赞同地说道。 老马走在后面,对宋辰光的调侃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四人就这样,来到了一处码头边简陋的食摊前。 三位长辈都点完后,朱源才开口。 “给我三碗杂粮粥,还有一碟咸菜。” 一碗杂粮粥一文,一碟咸菜两文。 这顿午餐,朱源直接消费五文。 “三碗杂粮粥,朱源你確定你能吃得下吗?”黄林惊讶地看著朱源。 “当然可以黄叔。”朱源回应一声,隨后非常夸张地说著,“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哈哈哈,这么小就学会吹牛。”宋辰光对朱源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宋叔我喜欢,我说老黄你看看朱源早上做得活,吃得多很正常。” “確实。”老马同意地点头。 第二十三章 懂事 杂粮粥与咸菜上来,朱源便开始吃起来。 一碗杂粮粥比杂粮饼子贵上半文,用料更足一些。 粥很粘稠,下面还有不少豆子。 做脚夫这一行当,盐分的补充是必须的,所以中午的一碟咸菜,对於朱源来说不是配杂粮粥,而是补充盐分。 现在的他对食物味道的要求很低,只要是能吃的,就算没有任何味道,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更何况,粥本身就有一点点甜味。 隨著一口杂粮粥一点咸菜,一口杂粮粥一点咸菜的下肚,朱源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不断地恢復,肩膀还有腰的酸胀感似乎也少了一些。 吃著饭,他也在听著四周的交谈声。 忽然,他听到“妖魔”二字,耳朵不由微微一动,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小乞丐的家乡凤凌县,就是毁於妖魔手中,连当地的官府机构镇妖司都毁了。 十年之前,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近些年却开始不断增加。 各地流民的增多,这些早就不是能藏得住的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知道吗?徐水县出现妖魔了。”旁边一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他的同伴闻言,脸色一变,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我们青阳县是距离徐水县最近的县城,徐水县要是出问题,我们受到的影响就大了。” “现在徐水县怎么样了?”另一个人急忙探过头去问。 “妖魔已经被徐水县的镇妖司消灭了。” “哦哦,那还好,那还好。”问话的人闻言,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妖魔”二字一出,除了朱源之外,也吸引了食摊上不少人的注意,几道目光都投向那说话的一桌。 当他们了解到徐水县的妖魔被消灭后,紧绷的气氛似乎鬆快了些,也就没有多把注意力放到那边,各自又低头吃起饭来,但交谈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吃得最多的朱源,也是最快吃完的。 他放下碗筷,用手背擦了擦嘴。 他这顿吃得快是为了结帐。 “结帐。”朱源扬手招呼了一下摊主。 “一共十四文。”摊主走过来看了看桌子,很快算好。 “好。”朱源从怀里数出十四文递给摊主。 自己吃了五文,请客了九文,老马三人各三文。 “老马,你教的?”宋辰光看到朱源付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吃饭的老马,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 老马头也不抬,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喝著碗里最后一点粥。 “你小子真懂事呀。”宋辰光转过头来,对著朱源竖起大拇指,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容。 “宋叔,这是应该的。”朱源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以后还要您跟黄叔多多照顾呢。” “哈哈哈,放心吧。”宋辰光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后有活不会忘记你的。” 朱源也跟著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老马给自己的人脉,自己自然要经营好,可不能只靠老马。 这顿午饭,朱源多付了九文钱,却收穫很大。 回码头的路上,不管是宋辰光还是黄林,对他的態度都有一些变化。 懂事的小子,谁不喜欢? 在回去的路上,朱源还知道了,老马的名字叫做马暮山。 中午后半段,朱源就在老马日常休息的地方休息了一阵子,恢復得差不多后,他便开始劳作。 日近黄昏。 又挑了一趟的朱源,感觉自己真的要不行了,这回连双脚都有些微微发酸。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双脚似乎又被注入一小股力量,微微酸的感觉也隨之消失。 朱源知道,应该是脚夫职业升级了。 借著这股劲,后面他又陆陆续续走了三趟。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重,你很累但还是顺利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2.7。】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2,你更懂得如何做脚夫。】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重,很有干劲的你又顺利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1.3。】 …… —— 职业:脚夫 等级:lv2(4/400) —— 闭目养神的朱源,看著脑海中古朴书籍的记录,也看著自己目前已有的经验。 记录的变化和等级的变化提示得很明显。 脚夫等级提升之后,所需的经验翻倍,运输一趟获取经验的效率减半。 “等级二的四百经验,我现在差不多要来回三百次左右,才能再次提升脚夫的等级……” 早上运了二十六趟,下午运了三十二趟。 今天总共运了五十八趟。 “……现在我已经是两级脚夫,未来五天的每一天都爭取运六十次以上,这样五天之后我就可以解锁职业脚夫的特性二。” 未来的小目標定下,此刻的朱源感觉充满干劲。 精神是饱满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朱源睁开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刚刚调整完呼吸,老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还要继续吗?” “不了,马叔,今天就到此为止。”朱源摇了摇头,抬手抹去额头新渗出的汗珠,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嗯。”老马点点头,转身从一旁放著竹筹的筐里,抓起两大把竹筹,递了过来,“这是你今天的筹。” 今天的竹筹实在太多,一把根本抓不住。 朱源不得不伸出双手,像抱柴火一样,將它们拢在怀里。 一共一百一十六根。 朱源抱著这满怀的竹筹,小心地挪动脚步,来到万管事所在的桌前。 万管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朱源怀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两大捧竹筹,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握著笔的手指都顿住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朱源,才开口问道:“朱源,你有练过武吗?” “还没有呢,万管事。”朱源將怀里的竹筹小心地堆放在桌面上,老老实实地回答。 万管事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从朱源的回答中听出了什么別的意味,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 隨之,他拿起笔,开始清点记录。 昨天余五文,今天是一百一十六文,取整就是一百二十文。 交税三十六文。 今天收入八十四文! 做脚夫的第二天,朱源就打破他日收的最高记录。 之前他做乞丐的时候,最高的一天收入六十八文。 第二十四章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 小屋中。 闭上眼睛的朱源。 正算著今天的净收入。 早餐两文,午餐五文,晚餐比昨天少一文,吃了四个杂粮饼子,一碗豆渣和一碗豆腐,同样也是五文。 饭钱一共十二文。 购买粗草绳与请客,总共花了十一文。 今天净收入六十一文! “除去请客的九文,足足有七十文钱,十天后去东云武馆报名,八成没有问题……” 抱著这个想法。 朱源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晃。 四天后。 早上醒来的朱源,上半身越来越酸痛。 “这些天还是太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稍微活动一下的朱源,特意看了看古朴书籍的第二页,给自己鼓劲。 —— 职业:脚夫 等级:lv2(345/400) —— 还差四十五点经验,脚夫职业就能再次迎来升级。 这四天,他平均每天获得的经验在八十五点以上。 最多的一次运了六十七趟,最少的一次也有六十趟。 六十七趟的那一次是第一天,最少的一次则在昨天。 辛苦也是有收穫的,四天时间,他的净收入达到三百一十文。 拥有的总资產已经超过七百五十文,距离一千文不到四分之一的距离。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 前往码头之前,朱源在心中默默祈祷著,时不时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他到码头的时候,阳光才刚刚照到水面上,在浑浊的河面铺开一层碎金。 “朱源,今天还是来得这么早呀。” 一个刚走到货堆旁,正打著哈欠伸懒腰的脚夫看到他,扬手招呼了一声。 “是呀。”朱源点头应道,脸上带著略显靦腆的笑容。 “今天打算运多少?”那脚夫走到近前。 “不能比昨天少。”朱源笑著回答。 “年轻就是好呀。”那脚夫感慨地摇摇头,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后腰,“我这老骨头可跟你比不了。” 来码头才工作四天半的朱源,就已经有不少脚夫认识他了。 他扛著扁担的身影总是最早出现,又最晚离开。 休息时也多半是闭目养神,很少像其他人那样聚在一起閒聊。 这份远超常人的努力和耐力,让码头上不少的脚夫已经对他印象深刻。 今天上午,朱源有些不行了。 只运了二十五趟,比脚夫职业还没有升级前的那个上午还少一趟。 此刻距离脚夫职业的再次升级只剩下十一点经验值。 差不多再运八趟就能升级了。 今天中午朱源吃得很多,休息得也足够。 一到下午的时间就卯足劲地干。 七趟来回,中间他只休息了一次。 “最后一趟了。” 睁开双眼的朱源,做了一个深呼吸,缓解一下疲劳。 可能是脚夫职业要升级的原因。 这一趟他走路的速度比之前七趟都快了不少。 完成第八趟的朱源。 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出现在他肩膀和腰的位置,让他感觉到非常的舒服。 舒服得都快要叫出来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肩膀和腰部的酸胀感,正在极速地消退。 此刻朱源蹲了下来,低著头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 职业:脚夫 等级:lv3(0/800) 特性一:脚夫之足(白) 特性二:腰肩强化(白) 特性三:lv5解锁(白) ——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重,非常有干劲的你似乎不知疲倦,用较快的速度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1.4。】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3,你已经是一名资深脚夫了,解锁职业特性二腰肩强化(白)。】 腰肩强化(白):作为脚夫,长期的劳作让你肩膀反覆被挤压,骨膜增厚,腰部更加有力量,可以承受更多的重物。 脚夫的职业特性二,算是符合朱源的预期,但是没有完全符合。 他最理解中的效果是,脚夫的职业特性二能强化他除了头部以外的上半身。 结果只强化了肩部与腰部。 此刻,他的双手还有点酸。 运输货物的时候,双手用的地方,主要就是扶著扁担,晃动的时候可以抓稳,用到的力量不是很多。 朱源仔细想了想,双手没有得到强化也正常。 肩膀的骨膜增厚,腰部更加有力量。 用肩膀和腰部力量的招式好像真有…… “朱源,你没事吧,看你蹲著挺久了。”老马的声音从旁传来,打断了朱源的思绪。 此刻老马抱著胳膊站在那儿,眼神里带著点关切,目光落在朱源依旧蹲著的背影上。 “没事,马叔,我挺好。”朱源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醒来。 他扶著膝盖,有些缓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站起身后,他试著活动了几下脖颈,又扩了扩胸,动作间带著一种新生的舒展感,呼吸已恢復平稳。 “没事就好。”老马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忽然眯起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咦,你的肩膀…是不是厚实了点?” “是啊马叔。”朱源顺势接话,“干我们这一行的,肩膀不都会变厚吗?” 老马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朱源这话本身没错,可配上他这才几天的经歷,总让人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很快,他也不再纠结。 朱源果然是天生的脚夫呀。 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说真的,这些天的相处,现在的他是期待著朱源未来的成就可以高些。 “马叔,我休息得差不多了。” 朱源说著,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又转动了几下肩膀和腰肢,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他弯腰捡起放在脚边的旧扁担,掂了掂,感觉似乎都比刚才轻巧了些。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儘管没有强化过他的双手,但还是使他整体的力量增加了些。 这是好事。 “这么快……” 老马看著朱源恢復精神的模样,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抬手朝货堆那边指了指,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行,那继续吧。” “好嘞!” 朱源响亮地应了一声,扛起扁担,拿著粗草绳,迈开步子就向货堆走去。 脚夫职业的第二特性解锁后,现在的他非常想试试效果。 第二十五章 奖励自己 这次的两麻袋,重量跟上一次的差不多。 但是,这次朱源挑起来的感受,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解锁后,朱源感觉真的太爽了! 现在最酸的地方就是他的双手。 挑著麻袋的过程,朱源凭藉身体的力量,手放在扁担上面已经是做做样子,实际上,他的双手已经是放鬆的状態。 肩膀与腰获得强化后,整个运输过程,他也不用特意將更多压力分担给双脚。 脚夫等级提升后,他双脚也是有些变化,只是比起肩膀与腰变化太不明显了,已经被朱源给忽略了。 之前赚钱很辛苦。 现在做脚夫赚钱,朱源已经觉得很不错。 累肯定是会累,但距离辛苦二字就远了。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不重,你很顺利地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0.7。】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轻鬆,你没有任何压力地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0.6。】 …… —— 职业:脚夫 等级:lv3(27/800) —— 今天下午总共运输了四十趟,比最高记录的下午多了三趟。 这还是朱源收著来的结果。 最高记录的一天,下午了运输三十七趟,早上运输了三十趟。 而今天早上才运输二十五趟,所以他今天累计运输六十五趟,税前一百三十文的收入。 脑海中古朴书籍合上,朱源睁开了双眼。 三级脚夫的经验获取效率就只有二级脚夫一半,这个朱源不意外。 以他现在每天获取经验的速度,三级脚夫升级到四级脚夫还好,大半个月时间就能搞定。 四级脚夫升级到五级脚夫,要想解锁职业特性三就耗时多了。 “朱源,现在你的状態很好。”老马看著朱源精神依旧很好的样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是呀马叔。” 朱源闻言,脸上也绽开一个轻鬆的笑容,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欢快。 “我感觉这活对我来说越来越轻鬆了。” “那很好。”老马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习武?”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快了,就在这几天。” 老马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早已数好竹筹的老马,將两大把竹筹递给了朱源。 朱源伸出双手,稳稳接过,小心地抱在怀里。 与老马告了声別后,朱源便转身,抱著竹筹向万管事所在的位子走去。 万管事这边,对於朱源每天能拿出这么多竹筹,早已经见怪不怪。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便像往常一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清点著竹筹,然后在帐本上记录,最后数出对应铜钱,放在桌面上。 “九十一文。”万管事的声音平淡无波。 “多谢管事。”朱源应了一声,上前小心地將九十一枚铜钱全部收了起来。 今天离开时,朱源的脚步额外地欢快。 这种轻鬆的感觉真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双手。 但现在的朱源已经很满足了。 为了庆祝今天脚夫职业解锁第二特性,他没有再吃豆渣与豆腐,而是打算去吃点猪头肉,奖励自己一顿。 猪头肉也是猪下水的一种,比正常的猪肉便宜不少。 对朱源来说,猪下水不下水的无所谓。 想到肉食的朱源,步伐更快了。 到了一个卖熟食的摊子,滷好的猪头肉掛在鉤子上,在傍晚的光线下泛著油汪汪的光泽。 朱源停下脚步,看著那掛著的猪头肉,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初做乞丐时,也曾饿著肚子站在这摊子前。 那时,摊主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在他破旧的衣衫上扫过,便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现在就不一样了。 摊主看见朱源走近,目光在他一身短褐上顿了顿,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手上麻利地用抹布擦了擦台面,语气热络地问道: “客官,要点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还用手指了指鉤子上掛著的几样熟食。 脚夫的社会地位,与乞丐的社会地位,肯定有很大差別。 “猪头肉怎么卖?”朱源问道,目光落在那一大块卤得酱红透亮的猪头肉上。 “猪头肉十文一份,有半斤重。”摊主说话间,已经拿起油亮的切肉刀,准备著。 “给我来一份。”朱源说著,手已经伸向怀里放钱的地方。 “没问题!”摊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声音也响亮了几分。 他熟练地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动作又快又稳,然后用一张晒乾的荷叶麻利地包好,递了过来。 当朱源刚好数出十枚铜钱时,摊主已经把包好的荷叶包递到了他面前。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摊主接过钱,嘴里说著惯常的送客话,脸上依旧带著那副做生意的热情笑容。 今天回来的稍早,老婆婆手上还有六块杂粮饼子,都被他给买下。 晚餐总共消费十三文! 回到小屋中的朱源,將杂粮饼子、猪头肉还有刚刚装满水的葫芦摆好,开始享受今天的晚餐。 他的右手有些油,这自然是猪头肉透出的油,干荷叶上已经油油的。 没先吃杂粮饼子,先来一口猪头肉。 这一口下去,猪头肉的皮是糯的,肥肉在嘴里化开,瘦肉一丝丝的嚼著有劲,味道先咸后甜,美滋滋。 肉咽下去的时候,胃里好像还暖了一些。 “真香!” 接下来,朱源就吃著杂粮饼子,配著猪头肉,喝著葫芦中的井水。 这顿晚餐下来,將他的肚子吃得鼓鼓的。 现在的他真的是很舒服,除了手有些酸外,身体的其他地方可以用一身轻鬆来形容。 想想这几天上半身的酸楚,才知道现在的幸福。 正准备休息睡觉的朱源,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隨后,就传来老婆婆的声音。 “来了,来了。” 朱源一听,顿时从床上起身。 现在这个时间点,能来敲门的,也只有盘踞在这一带的黑牛帮。 第二十六章 换银子 青阳县內,有著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 码头的水月帮,这里的黑牛帮都是其中之一。 这些帮派肆无忌惮的收著保护费,不是官府不管,而是官府內的有些人是受益者。 这些不是乞丐头张程教朱源的,而是朱源自己大概的猜测。 前世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东西他都耳濡目染,就算不知道里面交易的细节与具体弯弯绕绕,但大概情况他还是懂得。 所以,租房选对地方很重要。 清水街这一带的小帮派,朱源从老乞丐那里了解过一些。 在这些小帮派中,黑牛帮算是不错的。 “这是这个月平安钱。”老婆婆递出一小串钱。 “嗯,这是你的。”黑牛帮的小头目接过钱,在手心里掂了掂,隨意丟进身旁跟班提著的布袋里,发出叮噹的脆响。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院內,“听说你这里租了一个人。” 老婆婆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小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朱源已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像他租房这种事情,很难瞒得过盘踞在这一带的黑牛帮。 出来的朱源,目光快速扫过门外站著的三人。 为首那个面相带著几分凶悍的是黑牛帮小头目,他身后一左一右还有神情散漫的两个跟班。 朱源没有过多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规矩我懂,这是我的平安钱。”朱源將三十五文钱双手捧著,稳稳地递到那小头目面前。 黑牛帮收保护费,成年人一个七十文,老人与小孩都是一半。 朱源现在还未成丁,自然还是小孩,还要再过三年,到十六岁才成年。 小头目没有立刻接钱,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朱源一番,目光在他明显比寻常少年厚实些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的朱源看起来已经比较壮实。 盯了朱源一会儿,小头目才伸手接过那三十五文钱,同样隨手丟进布袋,然后盯著朱源的脸,沉声问道:“有青阳县户籍吗?” “有的。”朱源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拿来我看看。” “好。” 交出三十五文后,朱源立刻转身,小跑著回屋去取户籍。 刚才黑牛帮的小头目一直盯著他看,那审视的目光让他心里略微一紧,还以为遇到了毫无同情心的人,结果看来並不是。 没过多久,朱源就拿了那张淡黄色的青阳县户籍纸出来,同样也是双手递上。 黑牛帮小头目接过,展开瞥了一眼,目光在“不成丁一口,朱源,年十三”和下方的官印上扫过,確认无误后,便顺手递还给朱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可以,我们走。”小头目对两个跟班摆了摆手,转身便向巷子深处走去。 还要去下一家的他们,没有在这里久留。 成年人七十文,老人与小孩三十五文,这是正常人的规矩,如果没有青阳县户籍,就要交两倍的平安钱。 一个成年人就是一百四十文。 老婆婆每个月要交三十五文,而这三十五文刚好是他砍价后一个月的房租。 “婆婆,您刚刚不会想否认吧。” 老婆婆闻言没有说话。 “这样做太危险了,交钱保平安对我们来说才重要。” “知道,知道。” 明白老婆婆好意的朱源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送老婆婆进屋后,他便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准备睡觉。 码头上的平安钱,大概半个月后也要收了。 这对朱源来说还不著急。 … 时间一晃。 六天后。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解锁后,他每天在码头上的收入,要么是九十一文,要么就是九十八文。 他要是稍微拼些,还可以收入更多。 但是在人们看来,他已经足够拼了,人们可不知道他的轻鬆。 考虑到这一点的朱源,收敛住了。 收入高了一些后,吃方面可以吃的更好,让自己身体更加强壮。 因此现在他每天的伙食费基本都在十五文以上。 昨天早上,他的钱就已经存够了,但要是换成银子,身上可能连十文钱都不剩下。 所以他又多做了一天,顺便洗澡洗衣服,晚上晒乾。 铜钱换成银子,有很多种方式。 朱源打算去正规的钱铺。 清水街没有钱铺,只有更繁华的水南街才有。 很快,朱源就到了水南街那家钱铺门口。 这家钱铺门面不大,门框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幌子。 他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一股铜锈味混著墨香。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前摆著天平和小铜秤,旁边是一摞摞串好的铜钱,码放得整整齐齐。 朱源走上前,將手里的钱袋轻轻放在柜檯上,开口道:“掌柜的,换银子。” 长衫中年人闻言,抬起眼皮看了朱源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乾净利落的短褐上顿了顿,又落在他手边略显沉甸甸的钱袋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打算换多少?” “现在的行情如何?”朱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 “一百零三文可以换一钱银子。”长衫中年人语气平淡地报出价格。 朱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隨即点头:“那给我换一两银子。” “嗯。” 长衫中年人应了一声,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戥子,又取出一块约摸一两的银块放在秤盘上,一边调整砝码一边说道。 “一千零三十文,加上五文火耗,一共是一千零三十五文。” “好的。” 朱源应道,便伸手解开钱袋,从里面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串铜钱,然后仔细数出另外的三十五枚散钱,一併推到对方面前。 长衫中年人接过钱,先是掂了掂那十串钱的重量,又快速清点了一下那三十五枚散钱,確认无误后,才將那块小小的银块和戥子上的碎银一起,用一块乾净的软布托著,递给了朱源。 朱源接过银子,入手微凉沉实。 他仔细看了看成色,才小心地將其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与他想得一样,要是昨天来这边,今天他身上就十文钱不到了。 而现在他的身上还有七十七文。 他对著柜檯后的长衫中年人微微頷首,便转身走出了钱铺。 有了这一两银子,接下来就可以去东云武馆了。 第二十七章 赵铁柱 东云武馆,位於青阳县核心区域的东部。 朱源一路快步走,也走了好久才到这里。 张程给的信息比较模糊,路上他还问了一下路人,不然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青阳县叫县,但这个县城范围比前世的要大得多。 “终於到了,东云武馆。” 在武馆的大门前,朱源看了看。 大门是两扇红漆木门,门楣上掛著一块匾,写著“东云武馆”四个大字,下方的门槛很高。 深吸一口气,朱源调整一下状態后,向前走了几步,正要跨入东云武馆的大门时,朱源就听到有人问他。 “看你刚刚站在门外一会儿,你也是新来的吗?” 这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铁。 朱源闻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粗壮的少年正大步向他走来。 少年比他高一些,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脸上很有肉,眉毛浓眼睛小,嘴唇厚实,整个人像一堵敦实的矮墙。 “嗯。”朱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隨后问道,“你也跟我一样?” “没错。”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结实的牙齿,显得很憨直。 “我俩还挺有缘的,差不多的时间到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源不由说著,他这个是实话实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不是东云武馆开门的时间点。 那少年闻言,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短褐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下。 “你是脚夫?”少年问道,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 “对。”朱源点点头,他这身衣服,肩膀上缝有垫包,想看出他是做什么的不难,“一般在码头上。” “怪不得。” 少年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隨后便双手抱拳,拳面抵在胸口,学著江湖人的样子介绍著自己。 “我叫赵铁柱,我爹是杀猪的。” 他的动作略显生硬,但態度很认真。 朱源见状,也学著赵铁柱的样子抱拳,有模有样地回道:“朱源。” “哈哈哈,朱源,我们就算认识了。”说著,赵铁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很自然地上前一步,一把热络地揽住朱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很亲切,人绝对不错。” 我很亲切? 朱源在脑中打了一个问號。 他很了解自己乞丐职业特性一的效果,应该是赵铁柱將这种感觉,认为是亲切吧。 说实话,赵铁柱这个名字,他听得也很亲切。 “所以我说我们有缘。”朱源笑了笑,顺势活动了一下被揽住的肩膀。 “对,没错。”赵铁柱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对了铁柱,你为什么来习武?” 朱源很快就找了一个话题,目光看向武馆大门。 “我爹说,杀猪的不能世世代代杀猪,让我来学武,以后当护院。”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说话时他还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拳头,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轻响。 护院应该是不错的职业,屠夫的话,也还可以吧。 “当个护院挺好的。”朱源心里想了一下后就点点头表示赞同,隨后带著些好奇问道,“铁柱,你杀过猪吗?”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鬆开揽著朱源的手,稍微离开一点距离,然后开始比划起来。 只见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大约三寸,然后一脸认真地往自己脖子根的位置戳了一下,模仿著下刀的动作。 “一刀从这儿进去到心臟,猪就不叫了。”他一边比划一边说,表情很是篤定。 “你確定这里是猪的心臟位置?”朱源看著他比划的地方,微微一愣,隨即失笑道,“猪心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脖子那儿,应该在胸腔里吧。” 他边说边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大概位置。 铁柱闻言,动作顿住了,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隨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爹就是这么说的,从脖子根下去,到心口。” “那是大血管吧。”朱源根据自己前世的常识,自然地纠正他的说法,“你爹割的是喉不是心,猪死得快那是因为血放得乾净,不是因为心被捅了。” 铁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找不出理由,最终没接话,只是脸上有点窘。 朱源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副憨直的样子有点好笑,便笑了笑,语气缓和地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爹那一刀能让你觉得是捅到了心,说明他手稳刀准,应该是很厉害的屠夫。” “哈哈哈,朱源你说得没错!”赵铁柱一听,刚才那点窘迫立刻烟消云散,又咧开嘴笑了起来,“还有你懂得真多。” “没有没有,我也是以前听人閒聊说的。” “那你也厉害。”赵铁柱坚持道,看朱源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我们一起进去报名吧。”朱源提议道,两人一直这样站在东云武馆的门口也不好。 “好!”赵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显得干劲十足。 两人一起跨过门槛,进入东云武馆。 大门里面的石墙上標记得很清楚。 报名成为东云武馆的记名弟子往右边走,看到的第一间厢房就是报名的地方。 两人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一排的房子中,第一间的门是半开著,其他的都是关著。 “就在那边。”朱源说著顺手指了指。 两人的步伐更快了。 厢房的门口摆著一张桌子,桌上铺著蓝布,放著笔墨纸砚和一本簿册。 桌后面的椅子上此刻正坐著一个姑娘。 她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短袄,头髮用一根银簪子挽著,正低著头翻那本簿册。 听见脚步声,她就抬起头来。 赵铁柱看著姑娘愣了一下,不由说道。 “真好看。” 似乎想到什么的他,连忙摇摇头。 “不对…你是谁?” 朱源看了一眼这姑娘,眉眼清秀,皮肤白净,与穷苦人家完全不一样,难怪赵铁柱会说她好看。 收回目光的朱源,隨后看向旁边的赵铁柱,不解地问。 “铁柱,你为什么要问她是谁?” 第二十八章 记名弟子 “是这样的朱源,来东云武馆这边报名,记录报名的一个是男的,年纪应该比我爹还大才对,怎么会变成一个姑娘?” “这样呀。”朱源闻言,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隨即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谁负责登记报名无所谓,只要能报上名就可以。 “怎么就不能是我?” 话音未落,东灵芸已经伸手把桌面上那本厚厚的簿册往两人面前一推,隨后抬起白皙的手指,对著朱源与赵铁柱各点了点。 “你叫朱源,你叫铁柱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赵铁柱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朱源见状,连忙用右手的手肘轻轻顶了赵铁柱的侧腰一下,低声提醒道:“刚刚我说的。” “哦哦,刚刚没有反应过来。”赵铁柱被一顶,立刻反应过来,隨后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片刻后,他声音响亮地补充道:“那个我姓赵,全名赵铁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就叫朱源。” “好的。” 东灵芸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提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便在簿册上写下几笔。 她的字跡工整有力,下笔沉稳,全然不像一个普通姑娘家写的。 她先写下“赵铁柱”三个字,然后才另起一行,准备写朱源的名字。 不过,將朱源的“朱”字写完后,她握著笔的縴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上,隨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朱源脸上。 “哪个源?” “这个。” 说著,朱源没有犹豫,立刻从怀里取出青阳县户籍纸,放到桌面上。 东灵芸见状,目光在户籍纸上一扫,似乎才想起正常的流程还没有走。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頷首,然后抬眼看向赵铁柱,语气听起来好像漫不经心。 “赵铁柱你的户籍也拿来我看看。” “给你。”赵铁柱连忙也从自己怀里掏出户籍,递了过去。 “嗯。”东灵芸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確认,便低头將两人的名字记录完毕。 隨后,她將笔搁下,拿起簿册合上,身体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说道:“一个屠夫家的儿子,一个脚夫。” “你怎么知道我是屠夫的儿子?”赵铁柱惊讶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朱源是脚夫很好辨认,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很难辨认才对。 “当然闻出来的。”东灵芸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朱源闻言,心中一动,试著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什么特別的气味也没闻出来。 他抬眼看了看东灵芸,想著这个姑娘很可能是一个武者。 正当朱源心中推测的时候,东灵芸已经站了起来。 她比朱源高上小半个头。 只见她隨手拿起桌上那本簿册,很自然地抱在怀里,对著他们两人嘱咐著。 “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们东云武馆的记名弟子,一个月一两银子,包一顿午饭。 每天记得卯时要到,酉时就可以散了,学最基础的站桩、扎马、走步,一年后无法成为武者,就放弃习武吧。”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但走了两步后,她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鹅黄色的裙摆隨著动作轻轻一晃。 “对了,我叫东灵芸。” 说完这句时她才真正转身,身影很快便拐进了后院的月亮门,消失不见。 朱源和赵铁柱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过了片刻,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才匆匆忙忙从后院小跑著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手忙脚乱地繫著裤腰带。 看他那样子,可能刚才去小解,也可能去大號了。 老头跑到桌后,看见站在那里的朱源和赵铁柱两人,喘了口气问道:“你们俩是来报名的?” 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就转头看向桌面,一下子愣住了。 “簿册呢?” “被东姑娘拿走了。”朱源回答道。 关於东云武馆,朱源从张程那里听说过一些,他知道武馆的馆主姓东,这个叫东灵芸的姑娘,很可能与馆主是父女关係。 老头的脸一下子垮了,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抱怨:“这姑奶奶不去练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算了,你们先跟我来。”老头冲他们招了招手。 “我们已经是武馆的记名弟子了,但东姑娘银子还没收就走了。”朱源见状,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同时手已经摸向怀里放银子的地方。 老头看了朱源一眼,不由点了点头,“习武的费用给我就行。” 朱源与赵铁柱闻言,各自从怀里取出准备好的一两银子,小心地放在了老头伸出的手掌上。 在老头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东云武馆里数个小型演武场的其中一个。 “这边走。” 两人很快就被带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男人的面前。 那男子正独自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目光平静地看著场內正在练习基础动作的十来名弟子,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 “周平,这两人就交给你了。” “好。” 叫周平的人闻声,立刻转过身,正对著他们。 他中等个子,身形匀称但算不上魁梧,穿著一身东云武馆短打弟子服,腰带扎得一丝不苟。 他站得非常直,面容方正,眉毛浓黑,看起来是那种正直而不苟言笑的人。 这是朱源对周平的第一印象。 面相面相,相由心生,很多时候都比较准。 “周师兄,我叫朱源。” 朱源迅速反应过来,对著周平行了个抱拳礼,同时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赵铁柱。 赵铁柱呆的时候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后,动作也很快。 “周师兄,我叫赵铁柱。” “嗯。” 周平对著两人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似乎在初步打量他们的体格。 隨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儘管朱源与赵铁柱已经从老头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有些规矩和话,还是要从他这位教导者口中正式说出。 “我叫周平,是武馆的外门弟子,之后由我来负责教导你们。” 外门弟子也叫入门弟子,与武馆馆主已经是正式的师徒关係。 而他们这些记名弟子,理论上在武馆中什么也不是,只是交钱来学习最基础功夫的学徒。 “以后就麻烦周师兄。” “我也一样,麻烦周师兄了。” 赵铁柱跟在朱源后面说道。 第二十九章 根骨 “嗯,过来,先给你们摸骨。” 周平说著,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源,招了招手。 “你先来。” “是,周师兄。” 朱源应了一声,脸上带著些许郑重。 隨后依言向前迈了一步,在周平面前站定。 周平也不多言,很快伸出手,跟当初张程一样,用几根手指在朱源的肩膀、手臂、脊背几个关键处仔细地按了按,又捏了捏他的腕骨。 他的手指沉稳有力,落点精准。 不过比起张程,朱源能感受到周平手法的不同,不仅更为细致,用的时间也更长些。 同样的东云武馆的外门弟子,看来周平是深入学习过,这应该也是他能留在武馆教导记名弟子的原因之一。 张程只能大概判断他是杂骨还是下等以上根骨,而周平能具体判断根骨的等级。 周平刚摸完骨,將手收回。 朱源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师兄,如何?” “很不错,朱源你是中下等根骨。”周平对朱源的根骨天赋表示认可,他自己也是中下等根骨,“唯一有点可惜的是,你的根骨中最出色的是肩骨,都快接近中等根骨了,要是换成其他地方会更好。” 朱源闻言,心中一定,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 这是双喜临门呀。 其一,他的根骨天赋还可以。 其二,合適的职业特性可以让他脱胎换骨。 他肩骨的变化源於脚夫职业的特性二。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赵铁柱就挠了挠头,脸上带著明显的失望,脱口而出。 “啊,才中下等呀。” 他对朱源的根骨天赋不满意,希望朱源能有更好的根骨天赋。 周平看赵铁柱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根骨天赋完全没有概念。 於是,在给赵铁柱摸根骨之前,他先清了清嗓子,简单说一些武者天赋的基本知识。 “根骨天赋是决定一个人习武潜力上限的重要因素之一,大部分人没有像样的根骨,他们的根骨天赋也被称为杂骨。 杂骨者,难以成为武者,在正常修炼的情况下,就算是基础打二十年,甚至是四十年都无法完成突破。” “周师兄,那不正常的情况呢?”赵铁柱忍不住插嘴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朱源见状连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赵铁柱一下,同时赶紧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等周平师兄完全说完后再问。 赵铁柱看到朱源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周师兄不好意思呀,你继续。” “不正常的情况都是少数,而且例子都不大相同,不好说明。”周平看了赵铁柱一眼,倒也没生气,简单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隨后便继续他的教学。 “根骨天赋终究是少数人才有,只要拥有下等根骨天赋,在其他方面不是糟糕透顶的情况下,十年之內一定能成为一名武者。 所以我们东云武馆在招收下等根骨的记名弟子后,十年之內还没有成为武者,那就连继续做我们东云武馆记名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的周平,还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杂骨的话就隨便了,对於杂骨我们都会劝一句,没有花钱习武的必要,之后就隨他。” 朱源闻言点点头。 武馆的风气与武馆馆主本人有很大的关係,对此朱源也打听过了,东云武馆的口碑在普通人中是不错的。 对於杂骨,只要肯花银子,有些武馆是劝都不劝。 除此之外,东云武馆对有天赋者是要求的,这一点也很好。 “下等根骨之上,就是中下等根骨,一般来说,测试出五个下等根骨的天赋者,才可能测试出中下等根骨。” 这时候周平的目光看向朱源。 “朱源,拥有中下等根骨的你,只要足够努力,在一年之內就有希望成为武者。” “明白周师兄,我会努力的。”朱源见状立马回应。 不过,说下等根骨时,周平举的极端的例子,说到中下等根骨就是正常例子。 后续周平又说了其他根骨天赋,说得就更为简单了。 中下等根骨后是中等根骨,然后是中上等根骨、上等根骨,最后还有万中无一的武骨。 武骨的万中无一是指一万个下等根骨的天赋者中,可能都没有一个。 “赵铁柱,你来测试一下根骨。” “是。” 赵铁柱赶紧向前一步,站到周平面前,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有了周平关於根骨天赋的基本讲解后,他才明白大部分都是杂骨,习武根本就没用。 如果他没有根骨的话,回去杀猪好了。 至於交的一两银子,就当测试根骨的费用。 “別紧张。”周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说著。 比起给朱源摸骨的时间,周平给赵铁柱摸骨的时间更长,神情也更加专注。 朱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周平终於收回手,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之色,似乎对结果感到有些意外。 “周师兄,铁柱的根骨怎么样?”朱源见状,適时地开口帮赵铁柱问道。 “他的根骨天赋更好。”周平看向赵铁柱,语气肯定地说道,“是中等根骨!” 周平摸根骨也有好几年了,连续两人拥有根骨且都不是下等根骨,这还是第一次。 像朱源与赵铁柱这样的寻常人家,过来摸根骨多数都是杂骨,然后他就劝一下他们下个月不要浪费银子来了。 “朱源你听到了嘛?我是中等根骨!” “我听到了,你真是个天才!”朱源竖起大拇指。 “嘿嘿……”很是兴奋的赵铁柱,被朱源这样直接地夸著,反而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憨憨地笑了,但眼神里的激动却掩藏不住。 周平点点头,没有否认朱源的话。 中等根骨天赋者,一般每测试三十个下等根骨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將杂骨算在內的话,赵铁柱確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朱源为赵铁柱感到高兴过后,忽然回忆起一个画面。 那就是东灵芸对他们俩说过的话。 如果他们两个一年內没有成为武者,就放弃习武吧。 这是东灵芸偶然所说…还是她能看出他们的根骨天赋? 对此,朱源並不清楚。 第三十章 习武从站桩开始 两人测试完根骨后。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根骨都很好,周平的话也比刚才多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朱源和赵铁柱之间扫过,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耐心:“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 朱源抓住这个机会,开口就问:“周师兄,我想请教一下,成为武者之后,境界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在周平看来,不管是赵铁柱还是朱源,只要肯努力,都会成为东云武馆的入门弟子,將来都是他的师弟。 想了解更多关於武者的事情也是有必要的。 “习武之人不能称为武者,要突破武者第一境界后,才能够被称为武者。”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隨后伸出右手,用左手依次点著右手的手指。 “武者有五大境界,从低到高,分別是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 “明暗化丹罡。”朱源听著,下意识地跟著重复了一遍,似乎要將这五个字记在心里。 周平点点头。 “简短来说就是这样。” “那罡劲就是武道的尽头了吗?”朱源顺著这个思路,又追问道,眼中带著对更高层次的好奇。 “不是。”这回周平摇摇头,“武道的尽头已经不能称呼为武者,要称呼为武圣。” “武圣…”朱源听到这个词,不禁低下头,轻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平,问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周师兄,那我们大周现在有武圣吗?” “这个……”周平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几息,他才最终给出了一个有些含糊的答案。 “算是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什么是算是有? 朱源听了这个回答,先是一愣,隨即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 现在的大周明显就是王朝末年的情况,与他前世学习的歷史不同,这个世界是有武者。 也许这位武圣也是大周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之一。 根据现在得到的信息,朱源只能做出这样的推测。 周平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朱源也识相地没有继续下去。 果然武者与普通人相比,能接触到的信息更多。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师兄,我听说武馆的规矩是卯时到,酉时散,我中午吃完饭后,可以离开吗?”朱源看著周平,认真地询问道。 “你要做什么?”周平闻言目光转向朱源,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 “赚钱。” 朱源回答得乾脆。 周平一听就懂了,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铁柱反应慢了些,他眨了眨那双小眼睛看看朱源,之后也明白过来,朱源还要赚钱交下个月的月脩。 而他赵铁柱在这方面不用他操心,家里会为他准备。 “自然是可以。”周平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习武修行主要靠的还是个人自觉,卯时到酉时这个时间段,在武馆內学习能得到指点,你用上午时间认真学,晚上回去自己多练练也可以。” 说著,似乎想起了什么的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告诫的意味。 “习武修行,要是自觉性不高,就会像……” “就会像什么,周师弟?”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周平的话。 周平闻言,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东灵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演武场边缘的廊柱旁。 鹅黄色的短袄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们。 周平显然没有发现,而朱源与赵铁柱自然更不可能提前察觉。 “没什么,东师姐。”周平连忙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时的严肃正经,对著东灵芸的方向微微頷首。 “哦。” 东灵芸闻言,似乎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兴趣,她目光在朱源和赵铁柱身上扫了一眼,便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周平確定东灵芸真的离开后,才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他抬起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隨后,他重新面向朱源和赵铁柱,神情恢復了作为教导者的沉稳,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沉声说道: “好了,接下来,我教你们基础桩功,这是你们踏上武者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最根本的一步。” 朱源点点头,似乎已经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赵铁柱也没有提起,他不是不知道不能提起,而是现在终於可以正式开始习武了。 周平后退两步,双腿微微分开,膝盖缓缓下沉,腰背隨之向后坐去,双手虚抱在胸前,稳稳地摆出一个標准的桩功姿势。 他一边保持著姿势,一边清晰地指导著:“脚分开跟肩一样宽,脚尖朝前別外八,膝盖弯著但別超过脚尖,腰往下坐时要想像自己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上。” 示范了一会儿,他便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手,目光落在朱源和赵铁柱身上。 “你们先照样子试试看。”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周平所说的基础桩功,动作看起来確实很基础。 朱源的脑子一看就会。 下一刻他学著做。 当腿弯下去的时候,膝盖就咔的一声响。 朱源下意识地站直。 “正常情况,没事的。”周平说道。 朱源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但有时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尝试著缓缓下蹲。 周平见状,便走了过来,伸出右手,在朱源弯曲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只这一拍,他仿佛就摸清了朱源发力的方式。 “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上。”周平纠正道,手指在他大腿前侧点了点,“要用这里,用大腿的肌肉来撑住,膝盖只是个转动的关节,不是用来承重的主柱子。” “明白。” 朱源认真地应道,他仔细体会著周平的话,隨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开始不断微调自己的姿势,试图將力量从膝盖转移到大腿。 周平的手並没有立刻拿开,而是隨著朱源的调整,感受著他腿部肌肉用力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朱源大腿肌肉开始正確发力,承住了重量,周平才將手拿开,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朱源看到周平点头,心里便有了底,知道自己这次调整成功了。 第三十一章 出色的第一次 周平隨后又上前,为赵铁柱仔细调整了站姿,伸手按了按他下沉的腰胯,纠正了他双脚的角度和膝盖弯曲的幅度。 他纠正赵铁柱动作所用的时间,明显比刚才纠正朱源时要长上不少。 根骨是决定武者未来上限的重要因素之一,而悟性也同样重要。 从这最基础的桩功初次练习的状態,周平心中便大致有了判断: 朱源的悟性,似乎要比赵铁柱好上一些。 “第一次站桩,主要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感受其中要领。”周平退后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现在开始吧。” 说完这句话,周平便负手站在朱源与赵铁柱面前,静静地看著,不再言语。 时间还不到半刻钟。 赵铁柱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紧咬著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这段时间对朱源来说,感觉比在码头上连续运输二十趟货物还要漫长难熬。 还好,如今脚夫职业带来的身体强化,让他面对这种静態的耐力考验时,比赵铁柱要从容一些。 若是没有那些职业特性的加持,现在他腿抖得一定比赵铁柱还要厉害得多。 赵铁柱作为一个初次尝试的普通人,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周平原本平静的目光中,渐渐透出几分意外。 赵铁柱的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毕竟他们才是第一次站桩。 而朱源的表现,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姿势还维持得相对稳定。 “赵铁柱,別硬撑。”周平適时出声提醒,“腿抖是正常的,但若是感觉到膝盖疼痛,就立刻起来,不要伤到筋骨。” 此刻,赵铁柱很想开口回应,但他感觉一旦张口说话,憋著的那口气就要泄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朱源虽然额头见汗,呼吸也有些粗重,却依然稳稳地保持著姿势,没有放弃的意思。 『朱源还在坚持…我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赵铁柱心中念头闪过,咬紧的牙关更用力了些。 周平见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催促。 他指导记名弟子已有五年经验,以他的眼力,赵铁柱若是出现硬撑到可能受伤的情况,他也能及时出手阻止。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 赵铁柱的腿从轻微的颤抖,变成了明显的打颤,隨后又从打颤渐渐变得僵硬,两条大腿就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又硬又沉,几乎失去了知觉。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他通红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行了,第一次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周平適时开口,同时伸出手,递到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如蒙大赦,立刻鬆开紧绷的架势,双手紧紧抓住周平伸来的手,借著他的力道,极为缓慢地站了起来,站直后还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浊气。 此刻,朱源却依然在坚持。 从站桩开始算起,差不多过了一整刻钟的时间,朱源的双腿才开始出现明显的颤抖。 与对待赵铁柱时不同,周平这次没有立刻叫停。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朱源的后腰、大腿等关键处按了按,又感受了一下他身体的稳定性和发力方式,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 从朱源肌肉的细微反应和初次调整的痕跡来看,他確实之前没有站过桩。 “你这个脚夫,不一般呀。”周平收回手,看著朱源说道。 “码头上,大家都说我厉害,还以为我偷偷学过武呢。”朱源趁著换气的间隙,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回答道。 “对了。”周平想起什么,便问道,“你平日里挑担的时候,腰是怎么用力的?” 朱源想了想回答:“绷著…得绷住劲,不能松,也不能太僵。” “站桩的时候,腰的用法其实有相通之处。” 周平说著,伸手在朱源的后腰处轻轻拍了拍,帮他调整细微的弧度。 “別塌下去,也別故意挺得太直,就是保持一种自然的直立状態。 记住,力要从脚底起来,经过小腿、大腿,传递到腰,再到背,最后贯通到手臂。 你扛包的时候,力是从肩膀往下压,站桩则刚好反过来,力是从脚底往上顶,要找到那种顶的感觉。” 此刻,朱源顺著周平的思路和指引,尝试將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自己的脚底,去体会那种力从地起的微妙感觉。 神奇的是,当他心神凝聚於此,原本颤抖不休的双腿,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抖动的幅度明显减小了。 朱源心中顿时一喜。 既有脚夫职业特性带来的扎实下盘作为基础,又有周平这样经验丰富的师兄从旁点拨指导。 他觉得自己这第一次站桩,无论如何也要努力坚持到两刻钟才行。 这个念头一起,原本因疲惫而生出的些许动摇,又被一股新的干劲压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越是到后面,朱源感觉时间就过得越慢,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的双腿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酸麻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大腿根,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额头上汗珠滚落,浸湿了衣领。 直到再撑下去身体就要失去控制时,朱源才选择放弃。 他不再强撑,腰胯一松,缓缓直起了发僵的腿,结束站桩。 周平见状点点头,如果朱源在这时候还不放弃的话,他就要出手阻止了。 没有上好的药物辅助恢復,可不能过度习武,伤了根基。 朱源下午还要去码头赚钱,这样的家境別说上好的药物,就是连最一般的活血化瘀药物也未必用得起。 “非常好!已经超过两刻钟半。”周平走上前,看向朱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呼—— 站桩结束的朱源,不断调整著自己。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他第一次站桩的时间已经接近四十分钟了,这更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好得多的成绩。 此刻儘管疲惫,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什么时候基础桩功能標准站够半个时辰,就算是入门了。 朱源,你的底子很好,悟性也不错,照这样下去,再努努力,达到入门標准就快了。” 第三十二章 成为武者的条件 鼓励完朱源,周平双手背在身后,身形站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后,耐心地给他们讲起基础桩功的一些深层知识。 “基础桩功不管是对你赵铁柱,还是对你朱源来说,都没有瓶颈一说。”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因为你们的根骨天赋足够的好,只要肯下苦功,就能一直进步。” “当基础桩功按照標准能连续站一个时辰时,就意味著基础桩功小成,这时候就可以配合专门的呼吸法门继续往下练。”周平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个缓慢起伏的动作,示意呼吸的节奏。 “等到基础桩功大成,能连续站两个时辰纹丝不动时,这时候你们就会明显感觉到自己力气的提升,当然,这对你们现在来说还太遥远了。” 说到这里,周平微微停顿,特意看了一眼正听得专注的朱源,又看了一眼旁边脸上还带著点兴奋的赵铁柱。 接下来他说的更是重点。 “而要成为武者,突破到明劲期。”周平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基础桩功圆满是必要的条件之一,而基础桩功圆满的標誌,就是你们能连续站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赵铁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我站饿了怎么办?” 周平没有直接回答赵铁柱这个略显憨直的问题,他只是看了赵铁柱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到朱源身上,语气转为平和的安排。 “朱源,你下午要去赚钱,时间有限。你就先专心练基础桩功。”他对著朱源说道,同时手指了指地面,“等什么时候基础桩功小成了,你再来跟我说一声。” “至於你,赵铁柱。”他又转向赵铁柱,“下午有时间,我会教你点別的。” 朱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周平这是根据两人的实际情况来安排教学,比起下午能留在武馆的赵铁柱,朱源確实只有上午能系统学习。 “接下来你们就好好练,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都可以来问我。”周平最后嘱咐了一句。 说完,他便转身,迈著沉稳的步子离开了,走向不远处另外十几名正在练习的记名弟子。 他纠正完他们的一些动作后,才走到演武场边缘一块相对安静的空地,自顾自地开始修炼起来。 除了日常的教学,周平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这样刻苦修炼。 算算时间,他已经成为东云武馆外门弟子十年了,每天过得都很刻苦,为的就是將来能更进一步,成为东云武馆的內门弟子,那时候就可以得到老馆主的亲自指导。 內门弟子也可以叫入室弟子,是东云武馆核心的重要组成部分。 朱源的目光不由地追隨著周平的背影。 他看到周平摆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固定姿势,然后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这应该就是属於明劲期武者的桩功吧。 “朱源,那个……”旁边传来赵铁柱犹犹豫豫的声音。 朱源一听,就知道赵铁柱大概还在纠结刚才周平没回答的那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著赵铁柱那副既困惑又有点较真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铁柱,真的到了那时候,你应该感觉不到饿。” “哦哦。”赵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有点茫然,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没给赵铁柱更多琢磨和提问的机会,朱源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著说道:“好了,铁柱,你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吧?该开始你的第二次站桩了。” “好!”赵铁柱被朱源这么一提醒,立刻精神一振,也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他的第二次站桩开始。 而朱源才休息不久,还需要继续休息。 休息的过程,朱源还发现一个惊喜。 应该是脚夫职业特性的缘故,他恢復起来的速度很快。 觉得差不多的他,也开始他的第二次站桩。 日至中午。 快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到目前为止,朱源一共站了四次桩,一次的时间比一次的长。 最后一次已经能坚持三刻钟,距离基础桩功入门只差一刻钟的时间,而赵铁柱一共是站了五次,最长的一次才一刻钟出头,中间休息的时间比朱源要长很多。 根据周平的说法,赵铁柱的进步符合他的中等根骨。 至於朱源的情况,肯定有其他天赋的原因,具体的周平就不清楚了。 他只跟朱源说,这是好事就对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应该去补充能量。 “走,吃饭去!” “好的,周师兄。” 回答这话时,朱源的肚子咕嚕了一声,旁边的赵铁柱肚子抗议的声音更大。 东云武馆吃饭的地方在后院。 弟子不同,吃饭的地方也不一样。 像他们这样的记名弟子,都是在后院搭的棚子底下吃。 如果记名弟子家中富裕,那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一餐,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武馆吃这一餐。 因此能在武馆吃饭的记名弟子,都不是什么富裕之人。 与周平分別后,朱源和赵铁柱就开始排队打饭。 出现在这里的东云武馆记名弟子有近百號人。 根据周平所说,这里面有大半都是杂骨。 多数杂骨待一个月就会走,少数杂骨会坚持著,坚持的年份通常是半年到三年不等。 坚持多长时间,很大程度取决於他们的家境。 队伍前方摆著四口大锅,两桶馒头,七盆菜,还站著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 她嗓门大得像打雷。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安安静静排队的朱源,很快就轮到了他。 他看了看中午的伙食。 桶里馒头掺了杂粮有些发黄,但是热气腾腾。 两口锅是燉白菜,加了豆腐和几片猪血,油星子浮在汤麵上,剩下两口锅是咸菜汤,看起来黑乎乎的,上面还飘著几片菜叶子。 “新来的?” “嗯。”朱源点点头。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婶。” 朱源闻言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朱源。” “朱源,你能吃多少?” 第三十三章 结交 朱源稍微想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 王嫂就利落地从木桶里抓出四个杂粮馒头,稳稳摞在他手中的粗瓷大碗里,然后又从另一个桶里舀了满满一大勺热腾腾的燉菜盖在上面。 她动作熟稔,带著一种爽快的麻利劲儿。 “你们这种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练一上午的桩功,四个馒头还不一定够呢。”王婶脸上带著笑意说道。 “不够可以再来吗?”朱源端著沉甸甸的碗,顺势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別浪费就行。”王婶笑著点头,“我们东云武馆的中午饭一定管饱,这样你们下午才有力气继续练。” “多谢王婶。”朱源连忙道谢,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哈哈哈,真是有礼貌的小伙子。”王婶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显得很是开心。 轮到赵铁柱时,王婶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同样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四个馒头和一勺燉菜,动作依旧乾脆。 朱源端著碗,找了个棚子边缘相对安静的位置蹲了下来。 馒头是粗面的,顏色泛黄,咬一口,嚼起来有些拉嗓子。 燉菜里的白菜已经燉得软烂,豆腐吸饱了汤汁,入口一咬就溢出咸鲜的味道,猪血切成的小块混在其中,滑溜溜的,带著独特的香气。 对他来说,这顿午餐的馒头比起最近常吃的白馒头是差了点口感,但其他的都很好,分量足,味道也实在。 “朱源,那个王婶怎么不问我话?我也是新来的呀。”蹲在朱源旁边的赵铁柱,埋头吃了几大口,忽然停下,侧过头在朱源旁边压低了声音嘀咕著,脸上带著点委屈。 朱源吞下一口软烂的豆腐后,隨口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我面善吧。” 赵铁柱闻言,果真停下了咀嚼,仔仔细细打量著朱源的侧脸,隨后用力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朱源確实很面善。 没过多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自来熟的热情。 “两位师弟,好呀。” 朱源闻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肤色微黑的年轻人。 他端著碗,也学著他们的样子在旁边蹲了下来,碗里也是杂粮馒头和一样的燉菜,显然也是武馆的记名弟子。 “你是?” “我叫罗小兴,来东云武馆已经五年了。” 年轻人爽快地自我介绍,边说边咬了一大口馒头,几乎没怎么细嚼就咽了下去。 “用不了一年,我想我就能成为武者,正式成为武馆的入门弟子了。” “原来是罗师兄,我叫朱源。” “罗师兄。”赵铁柱也跟著瓮声瓮气地叫道,“我叫赵铁柱。” “不知道罗师兄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朱源看著罗小兴,主动问道。 “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就是想认识一下。”罗小兴笑了笑,然后似乎觉得该坦诚些,便补充道,“刚刚我看周师兄亲自带你们去后院,又跟你们聊了挺久才分开。 周师兄平时教我们这些记名弟子基础,虽然认真,但话不多……所以我猜,你们的根骨天赋一定不错,將来也很有希望成为武馆的入门弟子。” 他这话说得直接,却並不让人反感,反而透著一股实诚。 原来是来结交的。 对此,深知在武馆多认识些人没坏处的朱源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就著吃饭的功夫,简单聊了几句,算是认识了。 罗小兴很有分寸,见他们还在吃饭,聊了一会儿后,便主动端著碗站起身,笑著点点头,转身找其他地方吃饭去了,没有继续打扰。 “铁柱,你吃饱了吗?”朱源看著自己碗里已经空了,又看了看赵铁柱也快见底的碗。 赵铁柱摸了摸肚子,憨憨地说道:“还差一点才感觉踏实。” “那就一起去添点?” “好!” 两人起身,再次走到王婶打饭的棚子前。 “王婶,麻烦再给我来两个馒头。”朱源递上空碗,客气地说道。 “好咧!” 王婶应得爽快,接过碗,利落地抓了两个杂粮馒头放进去,又顺手给他添了半勺温热的燉菜浇在馒头边上。 “谢谢王婶。”朱源连忙再次道谢。 “王婶,我要半个就行。”赵铁柱也递上碗。 他的体格比朱源大不少。 而朱源比他能吃很多。 朱源食量毕竟大,得益於乞丐职业的第三个特性。 对他来说,就算吃得很撑,也能比较快地恢復正常。 这是他已经试验过的。 在武馆中午这顿,朱源吃得很爽,下午要去码头好好赚钱。 与赵铁柱告別后,朱源快速离开武馆,朝著清水街方向快步走去。 他已经成为武馆的记名弟子开始习武,这个消息要告诉老乞丐。 在码头做脚夫期间,因为时间问题,他还没有去看过老乞丐。 这个时间点,老乞丐不会乞討,基本都在几个地方坐著。 来到清水街的朱源,很快就找到了他。 “刘老。” 正靠著墙根闭目养神的老乞丐,闻声缓缓抬起头,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朱源从小巷子口快步走来,一身短褐乾净利落,步履沉稳有力。 才十来天没有见面,老乞丐发现朱源的变化很大。 看朱源的第一眼,苍老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差点都没认出来。 “朱源,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老乞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慈祥的笑容,看到朱源这样他就放心了,隨后他拍了拍旁边,示意朱源坐下。 顺势坐下的朱源,脸上也带著轻鬆的笑意,他稍稍侧过身子,便跟老乞丐开口说著最近的一些经歷。 “刘老,我现在在码头混得还可以,活计做得顺手,也攒够了钱,已经正式成为东云武馆的记名弟子,今天第一天去,学了站桩……” “嗯。” 老乞丐听著不住地缓缓点头,等朱源大致说完,他才开口,语气认真。 “现在的你更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他了解朱源,知道他重情义,所以先要打消他一些念头。 “还有就是时间上的分配,你现在又要习武又要赚钱,心思得专注在正途上。 不要想著之后的冬天我会过得怎么样之类,你要知道,我做乞丐已经二十年了。” 话说到最后,老乞丐语气平淡,眼神里透著一种歷尽风霜后的平静。 第三十四章 朱源的计划 儘管老乞丐跟朱源说了很多。 但朱源还是打算,冬天到来的时候,让老乞丐住个更好一点的地方。 窝棚只是比外面暖和,这个时候再加上飢饿的话,就很容易没有饿死先冻死了。 朱源不怀疑老乞丐的乞討能力。 他只是想要老乞丐稍微住得好一些。 告別了老乞丐,朱源就回租的小屋中拿搬运工具,隨后直接前往码头。 中间他连休息都没有休息。 等赶到码头稍微休息一下后,他就可以开始赚钱,还有增加脚夫的职业经验。 赶到码头,他扶著腰,微微喘了口气,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就可以开始赚钱,还有增加脚夫的职业经验。 码头上,一切如常。 朱源先找万管事登记,万管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因赶路而略显红润的脸上停了停,没多问,只是像往常一样,顺手將他分配到老马那边。 自从来到码头,他一直都被分配到老马那边。 朱源觉得这个老马应该有一定的关係。 比起码头寻常的长工,老马的地位似乎更高一些。 感觉是这样感觉,但朱源並没有问出来。 “马叔,我来了。”朱源走到老马面前,將扁担放下,脸上带著笑意。 “今天去武馆顺利吗?”老马看著朱源问道 昨天下午,朱源已经跟老马说了自己要去东云武馆报名的事。 “很顺利。”朱源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神采,“而且我的根骨天赋还不错,师兄说我只要努力,一两年內就有可能成为武者。” “一两年就能成为武者。”老马闻言,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眼神里透著欣慰,“那你的天赋是真的不错。” 他真为朱源感到高兴。 他对武者的天赋了解不多,但是他知道,一两年內就有可能成为武者的,这类人在武者当中也很少。 很多有天赋者,都是二十来岁才成为武者,这些人很多都习武七八年了。 “朱源,等你以后成为武者。”老马看著朱源充满干劲的脸,语气里带著长辈的期许,“就能有更好的营生,也不用累死累活继续做脚夫了。” “嗯。” 朱源应了一声,目光看向远处的货堆和船只,心中有很多未来的打算。 其实,就算没成为武者之前,只要脚夫职业经验足够了,他也要考虑做別的了。 职业特性很重要。 在习武的路上,目前乞丐职业的特性三,脚夫职业的特性一和特性二,已经让他尝到甜头。 两人聊著天。 朱源顺便也休息。 差不多后,他就开口道。 “马叔,我可以开始了。” “好。” 老马还是如往常一样,儘量给他挑轻的麻袋。 当然这个前提是,两个麻袋的重量差不多,这样也方便朱源运输。 —— 职业:脚夫 等级:lv3(311/800) —— 今天一个下午,朱源一共运输了四十五趟,获取將近三十点脚夫职业经验。 这又一次打破了他下午运输货物的最高记录。 对现在的他来说,想打破记录很简单。 “以后下次运输货物的次数一点点提升,今天下午还算轻鬆,晚上可以多站一次桩……” 从万管事那边结了工钱,回去的路上,朱源怀著愉悦的心情想著。 今天到手六十三文,对他个人而言完全够用。 朱源已经算过帐。 东云武馆习武每个月一两银子,武馆包了午餐后,以后他每天的吃饭钱也能省下不少,之后正常吃一天还不用十文。 饭钱就按十文计算,东云武馆的费用换算成铜钱按一千零五十文计算,加上每月饭钱三百文,总共一千三百五十文,其他杂物费用五十文,平安钱一百三十五文,房租三十五文。 总共一千五百七十文。 而他一天赚个六十三文,一个月就是一千八百九十文,完全能覆盖他的支出。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等过些天在码头上做一个下午脚夫,朱源每天能赚取七十文以上。 老马说过,最多过一月半,码头上的活就会变少,所以为了保证以后,他未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身上有点钱,对他来说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管是在什么世界,没钱都很难走得动道。 中午一顿吃到撑,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不像以前那样饿,想到晚上还要站桩,他晚餐还是吃多了点。 总共花了六文钱。 回到小屋中。 朱源稍微休息了一下,很快就开始了站桩。 他总共站了三次桩。 站桩的最长记录,已经来到三刻钟半,距离站桩入门只要半刻钟之遥。 晚上睡觉之前,朱源还看了一眼古朴的书籍。 “脚夫的职业经验距离下次升级还差四百八十九点,一天如果运输五十趟能获得三十二点经验左右……爭取半个月之后,將脚夫职业提升到四级。” 朱源心中想了想,当古朴书籍合上时,他便进入了梦乡。 …… 赵铁柱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阳街的肉铺门板已经上好了,只有后院厨房亮著一盏油灯。 这里就是赵铁柱的家。 赵铁柱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母亲正在灶台前盛粥,此刻灶膛里的火还没熄。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而他父亲赵大柱,已经坐在桌子旁。 赵大柱四十出头,肩膀很宽,跟赵铁柱非常像,一双大手放在桌上,手上全是常年操刀留下的刀疤和厚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油腥。 “爹,娘,我回来了!” 赵铁柱叫得很大声,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铁柱回来了,刚好开饭。”铁柱母亲一边將粥碗端上桌,一边笑著回应。 “好,正好饿了!” 赵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隨手將上衣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一屁股坐到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桌上的饭菜。 桌上摆著两大碗稠稠的杂粮粥,一碟自家醃的咸菜,还有一盘切得厚实的卤猪头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赵大柱作为屠夫,小日子比別人家强些,顿顿有肉,但也不是天天都吃好的,多是些卖不完剩下的猪下水。 第三十五章 屠夫 赵大柱没急著动筷子,而是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几眼儿子那藏不住喜色的脸,心中便有了数。 他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就开口道:“铁柱,看样子,你在武馆测试的结果不错,有成为武者的天赋。” “爹你怎么知道?”赵铁柱闻言,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好奇。 “这件事情,你不就是写在脸上了么。”他指了指赵铁柱的脸。 “啊?” 赵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別逗你儿子了,他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铁柱母亲先是拍打一下赵大柱,隨后看向赵铁柱,“別管你爹,好好吃饭,什么事情等饭吃完再说,千万別饿著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赵铁柱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吃饭过程中,赵大柱脸上一直带著笑意。 他其实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兴奋。 自己这个沉稳的父亲形象,可不能在这时候破功。 他没有成为武者的天赋,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没有,一代单传到赵铁柱这里,终於有武者天赋了。 “爹,我跟你说……” 赵铁柱开始嘰嘰呱呱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除了重点说自己的天赋外,还重点说了跟朱源投缘。 “关於这个朱源,你可以再仔细说说。” “好的,爹。” 赵铁柱努力回忆,回忆今天跟朱源发生的一切事情,特別是朱源对他的很多提醒。 父亲赵大柱关注到,在他儿子还没有测试出天赋之前,朱源对他的提醒就很到位。 能跟这样的人结交,对他的儿子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个朱源也有不错的武者天赋。 “铁柱,你明天跟朱源说,如果做脚夫没有活了,可以来我这边帮工。” 赵铁柱对朱源的家庭状况不清楚,也没有去问,不过赵大柱能通过朱源下午还要去码头搬货判断,朱源家庭状况一般比较困难,否则他也不用去码头做脚夫。 “好的,爹!” 赵铁柱笑得很开心,他知道这是父亲在帮朱源。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亲是认可了朱源。 以前他也有叫好友,但都没有得到父亲的认可,这次终於不一样了。 第二天。 东云武馆。 赵铁柱来武馆的时候,发现在小演武场上,朱源已经开始站桩,周平还在旁边细微调整他的动作。 此刻朱源神情专注,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师兄,我来了。”赵铁柱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嗯。”周平闻声转过头,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你就站在朱源旁边练,跟著他的节奏和姿势找找感觉。” “是!” 赵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在朱源身旁的空地上站定,学著朱源的样子,摆开基础桩功的架势,脸上带著认真的神情,只是动作比起朱源来,仍显得有几分生硬。 周平在两人之间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赵铁柱,“腰再沉一点,別弓著。” 赵铁柱努力按照周平的指点调整,憋著一口气,脸都有些涨红了。 周平纠正他们的动作,可以帮助他们的基础桩功更快速地入门,等到他们基础桩功入门之后,就不需要怎么调整。 过了约莫一刻多钟,赵铁柱先支撑不住了,他缓缓直起身,大口喘著气,抬手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汗水,走到一旁开始慢慢活动酸麻的双腿,进行休息调整。 而朱源依然保持著姿势,只是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朱源才结束站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也走到一旁开始调整呼吸,放鬆身体。 赵铁柱站桩结束,都快休息调整完毕了,朱源才完成一次站桩。 “朱源,你的桩功快入门了吧。”赵铁柱看著朱源,脸上带著佩服。 “嗯,我昨天晚上回去还练习了三次。” “我昨晚回去就睡著了。”赵铁柱挠挠头,朱源比他刻苦得多。 “你下午还在武馆,回去自然要好好休息,我下午约等於没练,所以有不少精力。” “哈哈哈,也是。”赵铁柱憨笑著,隨后將他的好消息告诉朱源,“对了朱源,我爹跟我说,如果你以后活少了,可以去给他做帮工。” “行,多谢了。”朱源谢道。 给屠夫做帮工,不知道能不能解锁屠夫职业。 屠夫这个职业需要杀猪,应该能有不错的职业特性。 赵铁柱的父亲是屠夫,在屠宰场之类地方人脉应该有,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能直接从帮工变成屠夫。 根据古朴书籍给的信息。 当有一个职业没有升到满级的情况下,下一个职业的就职会难很多,如果有两个职业没有满级,下一个职业的就职会难上更多,以此类推,难度在不断的增加。 难度的增加,不意味著无法就职。 如果朱源在乞丐职业没有满级的情况下,要想就职脚夫,可能要扛包好几趟,或者第二天甚至第三天才能就职。 古朴书籍给出的这方面的信息都比较模糊。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更何况他还要习武。 在最理想的状態下,朱源是想將一个职业升级到满级,获得这个职业的全部特性后,立马无缝衔接就职下一个职业。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態,有机会的话,多就职一个甚至两个职业,朱源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的。 一切都要看实际情况。 与赵铁柱聊天的过程也是休息,在赵铁柱开始今天的第二次站桩后,休息了半刻钟的朱源,立马开始今天的第二次站桩。 早上来东云武馆习武,中午吃到撑,下午到码头做脚夫赚取铜钱的同时,提升脚夫的职业经验,晚上回去后看情况练习。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 今天一早的第一次站桩,朱源一口气站了一个时辰。 这意味著他的基础桩功小成了。 八天之前,他的基础桩功入门。 “三天入门,十一天小成,朱源你基础桩功修炼的速度很快。” 第三十六章 扎马 周平由衷夸讚著朱源。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朱源突破明劲期成为武者的时间,会比他预想的要早很多。 “朱源,你跟我来。” 周平对刚结束站桩不久,正在一旁调整呼吸的朱源招了招手。 赵铁柱还在专心站桩,朱源便跟著周平,来到了小演武场的墙边。 在小演武场的墙边地面上,用白灰画著几个清晰的脚印。 周平站到其中一个脚印上,双脚分开,比肩略宽,隨后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如松,双膝缓缓弯曲,身体平稳地向下沉去。 他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桿枪稳稳地插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叫扎马。”周平保持著姿势,声音沉稳地讲解道,“基础桩功是站著坐,扎马是蹲著坐。你的屁股底下还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你要坐上去,但这凳子很矮。” 他稍微停顿,让朱源看清姿势,接著解释:“基础桩功圆满、扎马圆满,还有走步圆满。这三样基础全部圆满后,才算给突破明劲期,给成为真正的武者,打好了最坚实的底子。” “朱源,你来试试。”说著,周平已经直起身,退到一旁,目光落在朱源身上。 “是,周师兄。” 朱源应了一声,学著周平的样子,站到另一个白色脚印上,双脚分开,然后慢慢往下蹲。 膝盖刚弯过九十度,大腿前侧便传来一阵灼热感。 他咬著牙,继续往下蹲,大腿肌肉像是被火烧一样,酸胀发热。 “太高了。”周平见状,几步走过来,伸出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按在朱源的肩膀上,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下压。 朱源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沁出细汗,他紧咬牙关,顺著周平的力道,又艰难地蹲低了两寸。 此刻,大腿的肌肉绷得如同坚硬的石头,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凌乱,心跳也砰砰砰地猛烈撞击著胸腔,仿佛要跳出来。 “扎马不是蹲得越低越好。”周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蹲到你个人身体的极限,然后撑住,刚刚我將你压下去的位置,就是你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目光锐利地看著朱源:“现在,给我坚持住。” 朱源的基础桩功已经小成,但初次尝试扎马,难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两者对身体的要求和控制有著不小的区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两刻钟后,朱源就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不是站桩时那种微微的颤抖,而是一开始就幅度巨大的抖动,身体也摇晃得厉害。 “起来吧。”周平適时开口。 朱源如蒙大赦,缓缓地直起发僵的双腿,站了起来。 他的腿依然抖得厉害,像是风中残叶,但他强忍著没有去扶旁边的墙壁,就那么硬生生地站著,任由双腿自己剧烈地颤抖。 抖著抖著,一股奇异的暖流似乎从大腿深处涌出,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深层带著酸麻的鬆弛感。 他觉得大腿鬆了,不是力气耗尽的那种虚脱的松,而是肌肉从极度紧绷的极限状態中,开始恢復和调整过来的那种松。 周平一直观察著他的状態,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点了点头:“不错,你找到感觉了。” 朱源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汗水涔涔,他喘著气问道。 “周师兄,什么感觉?” “扎马不是傻蹲著不动。”周平走近两步,认真解释道,“是蹲著撑,撑到你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身体会明確告诉你哪里是极限,你刚才大腿发抖发烫,最后那股鬆劲上来,就是感觉到了极限,並且开始適应和打通那个关卡的感觉。” 隨后,周平便继续他的教学,语气更加深入。 “站桩是找劲,体会力从地起。 扎马是练劲,打磨並贯通这股劲力。 你如果找不到劲,马步蹲再久也是错的,是瞎练。 你找到了,扎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能把你这把还钝著的刀一点点磨锋利。” 他看著朱源,强调关键点:“你站桩时,找到了力从脚底起往上顶的感觉,现在扎马,就是要把那条力的通路彻底走通走顺。 从脚底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胯,从腰到背肩,再从肩到手臂手掌,每一步都要通畅。 哪里不通,力就卡在哪里,成不了整劲。” 最后,周平郑重嘱咐。 “朱源记住!晚上你自己回去练习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体会身体的反应。 哪里特別酸,哪里尖锐地疼,哪里僵硬得像块木头,那都是力被卡住的地方。 针对这些地方,用正確的方法去练去磨,把这些关卡一一练通了,你的劲才能练整练透。” “多谢周师兄指导。”朱源听得十分认真,將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恭敬地向周平行了一礼。 “嗯。” 周平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眼中带著对这名刻苦弟子的期许。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留下朱源一人在这小演武场墙边,自己琢磨和练习。 朱源的第一次扎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儘管扎马比基础桩功要难,但周平相信,朱源用不了很长时间就能达到小成。 朱源並不知道,周平很看好他。 他看著周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白色的脚印。 他只是心里很清楚。 下次他再主动去找周平请教时,在扎马这门功夫上,必须要达到小成的標准才行。 与基础桩功一样,扎马的小成,也是以標准的姿势,连续坚持一个时辰。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次站到了那白色的脚印之上。 他就站在这里休息,等一下就继续。 扎马的练习,赵铁柱比他早上十一天。 上午基础桩功,下午扎马,这是东云武馆新记名底子的日常。 將基础桩功、扎马还有走步全部修炼到小成境界,东云武馆对记名弟子的教学就会达到下一个阶段。 这时候就不是每天只练基础那么简单。 第三十七章 水月帮的平安钱 中午的码头上。 朱源已经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他练习扎马的第四天。 与基础桩功的修炼速度不能比,现在他的扎马距离入门还有整整半刻钟的时间。 基础桩功修炼三天的他就已经入门。 —— 职业:脚夫 等级:lv3(775/800) —— 现在距离脚夫的升级还有二十五点经验。 等级的增加会强化一点特性。 今天干一下午,脚夫的等级一定能提升到四级。 成为东云武馆记名弟子半个月来,每天下午搬运的次数在一点点的增加,现在每一天的下午,他最少都来来回回五十次。 先前脚夫们以为他学过武,现在他是真的去学武了。 一些平常跟他聊天的脚夫,都知道现在他已经是东云武馆的记名弟子。 也了解到,他確实有习武的天赋。 等朱源成为了真正的武者,码头上厉害的脚夫就要少一个咯。 现在朱源每天的收入,基本是七十文的打底,多的时候七十七文。 他身上的钱財,快够下个月武馆的月脩了。 不过今天要扣一百文钱。 水月帮的平安钱就是每个月的这时候收取。 “马叔,我来了。” 过来的朱源,先是跟老马打了一个招呼,脸上带著惯常的笑意。 然后他就发现,老马的眼神不对,眉头微锁,目光有些沉。 跟老马相处了这么久,朱源还没有见过老马露出这种眼神。 “你这是怎么了?马叔。”朱源收起笑容,低声问道。 老马还没开口,远处就传来一个带著几分油滑和令人不悦的声音。 “马叔?老马,这是你新收的侄子吗?” 朱源闻声转头一看,只见远处走过来三个人。 领头一人约莫三十来岁,身形精瘦,麵皮微黄,一双三角眼眼梢微微上挑,看人时似乎几分算计。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黑色短打,腰间掛著个显眼的灰色布袋,走起路来有些外八字,显得有些流里流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纪稍轻的跟班。 不管是领头的,还是他后面的两个跟班,朱源都不认识。 “李应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少在这里问东问西。”老马看著李应虎,语气比平日硬了不少,显然在示意他不要搞事情。 “这就有脾气了。”李应虎被老马一呛,非但没恼,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齐整的牙齿,那笑容带著点挑衅的意味,“你儿子的脾气是你那里学来的吧?” 马叔的儿子? 朱源在心里打了一个问號。 他从来没有听说老马家人的事情。 老马没有主动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打听,人家有事情想告知他,肯定就会告诉他,用不著他来打听。 而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打听也不好。 这个叫李应虎的傢伙,应该跟马叔的儿子不对付。 朱源在心中初步做出判断。 这个时候,李应虎已经摇晃著身子站到了朱源的面前,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有一丝莫名的厌恶。 “我说老马,你收的这侄子,看起来真让人討厌。”李应虎歪了歪头,对著老马说道。 “李应虎你今天的话有点多。”老马往前站了小半步,目光直视著李应虎,“水月帮中就你做事的效率最低。” “你……” 李应虎被戳到痛处,脸色一沉,伸出手指气恼地指了指老马,但似乎又顾忌著什么,最终悻悻地放下手,转头看向朱源,语气转为公事公办式的蛮横。 “小子,这个月的平安钱。” 朱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了一旁的老马一眼。 见老马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他才从怀里掏出一串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递了过去。 一百文,他早就准备好了。 码头的脚夫,不管是按袋算钱,还是按天算钱都要交平安钱,只有像老马这样按月算钱的长工,码头管事才会替他们交。 “一百文不够。”李应虎接过钱串,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抬眼盯著朱源,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要交一百二十文。” “李应虎,你不按照规矩办事?”老马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就是按照规矩办事。”李应虎双手一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小子是第一次交平安钱,多出二十文很正常。老马,你在这码头干了这么久,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吧?” 老马闻言,只是皱著眉头,目光看了李应虎一息,没有说话,似乎知道跟这种人纠缠规矩没用。 “差的二十文,我现在就回去拿。”朱源见状,立刻开口说道。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十文,確实不够。 李应虎看著朱源,眼珠转了转,正想再说什么刁难一下的时候,老马开口了。 “二十文在这里。”说著,老马走过来,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二十枚铜钱,递到李应虎面前。 李应虎看著老马递过来的钱,又看了看老马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沉的脸,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那么看著,气氛一时有些僵。 “李应虎,別太过分了!”老马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水月帮不是没有帮规。” 李应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盯著老马看了几息,最终还是伸手一把抓过那二十文钱,塞进自己的布袋里。 “我们走。”他朝身后的两个跟班一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经过朱源身边时,李应虎的肩膀看似不经意地,却带著明显的力道,故意朝著朱源撞了过来。 朱源感到一股推力袭来,他本能地稳住下盘,身体向后晃了晃,后退了两步才完全站稳身体,没有摔倒。 要是没有这半个月在武馆的刻苦习武,这股力量很可能让他后退几步后,直接摔倒在地。 “哦?还练过。” 李应虎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朱源一眼,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傢伙下盘这么稳。 朱源已经侧身让开了路,李应虎自然不可能再去撞第二次。 他冷哼一声,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三人远去之后,码头上嘈杂的声音似乎才重新清晰起来。 第三十八章 等级的提升 朱源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货堆转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朱源,连累你了。”老马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眉头依然锁著。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 “马叔,他们跟你有仇吗?”朱源先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顺势问了一句,目光关切地看著老马。 现在这个时机,问这个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朱源心里清楚,这个叫李应虎的傢伙,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敌视,应该不仅仅是针对老马,或许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两者原因相加,这个傢伙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之后要多加防范才行。 之前那个林管事,现在朱源都没有再见到。 原因自然是他来码头的时候,都刻意避开林管事所在的片区。 “我儿子也是水月帮的。”老马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跟那个李应虎在水月帮的地位一样吗?”朱源立刻追问道,他想了解得更清楚些。 老马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儿子在水月帮中做小头目。 此时此刻的朱源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在码头长工中,老马的地位似乎比其他人要高一些,原来是因为他儿子的缘故。 关於水月帮內部的具体事情,老马知道得也不多,似乎並不愿意过多介入。 他只是简单跟朱源提了一下,在水月帮中,他儿子跟这个李应虎一直很不对付,经常有摩擦。 “唉。” 说到后面,老马又深深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 他抬起粗糙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脸,眼神里透著一种对儿子走这条路的忧虑。 “马叔,混帮派有好处也有坏处。”朱源看著老马忧心忡忡的样子,出声安慰道,语气诚恳,“您別老往坏处想,要多往好处想想。” “你小子……” 老马闻言,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反驳,但看著朱源的验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马叔,开始搬货吧。”朱源见状,也不再纠结於这个话题,现在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多赚钱,儘快提升脚夫的等级。 “嗯。”老马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的愁绪暂时收起。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货堆,开始为朱源挑选合適的麻袋。 今天下午,朱源一共搬运了五十三次货物。 第三十九次时,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腿脚似乎更有力了,肩膀与腰部也变得更强壮了一点。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轻鬆,你很顺利地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0.6。】 【恭喜,职业等级提升至lv4,你成为一名更加资深的脚夫。】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很轻鬆,你非常顺利地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0.3。】 【你绑好麻袋,用扁担开始运输两个麻袋,肩上的扁担对你来说轻鬆,你很顺利地完成一趟运输,职业经验+0.4。】 …… —— 职业:脚夫 等级:lv4(5/1600) —— 小屋中,朱源看著脑海中古朴书籍。 现在他每搬运一次,重一些的货物获得零点四经验,轻些的货物获得零点三经验。 他大概计算了一下。 每天运输五十二趟左右,他差不多要三个月才能將脚夫职业升到最高级。 休息完毕。 朱源开始练习扎马。 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次扎马,他整整坚持了半个时辰。 “扎马入门了。” 朱源擦著汗水,很是开心。 在他的预估中,明天早上他才能將扎马练习到入门才对。 现在提前的入门,朱源只能想到与自己脚夫职业等级的提升有关。 职业等级提升带来的变化,让他少扎马一两次就入了门,这种变化儘管不是很大,但后面的日积月累,节约的时间就多了。 入门、小成、大成还有圆满。 入门后面还有三个境界呢。 第二天,朱源准备了二十文给老马,但是老马没有收,老马一直强调他身上出现的这种情况,与他有关。 拗不过老马的朱源,最终也没有將二十文收回去。 沧州位於大周的南部,秋天不是很冷。 眼看快要步入深秋,早上醒来的朱源才感觉到有点冷。 “该去弄一床被子了。” 木板上是他最开始的旧衣服,上面盖的是稻草,之前都是凑合地过。 现在已经有点冷,身上有点钱,朱源想著是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今天是码头水月帮收取平安钱后的第七天,扎马的修炼进度已经到六刻钟,再坚持两刻钟,扎马就能小成。 被子买新的还是旧的? 当然是旧的。 新的被子太贵了,现在他买了,下个月就很难交东云武馆的月脩。 清晨。 早餐吃完的朱源,已经来到估衣铺。 这家估衣铺,他已经来过两次,估衣铺的老头对他已经有点印象。 “年轻人成长的就是快。”估衣铺老头看了朱源一眼,隨后问道,“再一件短褐和裤子吗?” 由於他变化得很大,上次老头还好奇问他情况,他就表示自己去习武了。 “不是。”朱源摇摇头,“这次要被子,旧棉被就可以,破一点没事。” 越是破就越便宜。 “好。” 老头从柜檯后面站起来,走到角落,从一堆旧货里拽出一个卷著的被褥,解开草绳抖开。 被面是灰白色的粗布,面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大概是上一个主人缝的,多处地方磨得起了毛,发黄的旧棉还从破洞里露出来。 朱源伸手摸了摸里面,中间有些地方已经结成块了,捏都捏不动。 “多少?” “这件一百二十文。” “行。” 朱源知道老头的性格,这已经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没有砍价的他,取出一串铜钱,外加二十文。 收下钱后,老头把被子捲起来,用草绳捆好递过来,完成了交易。 朱源给自己购买旧被子的预算是一百五十文,省下来的三十文,他打算今天吃点好的。 第三十九章 走步的门道 东云武馆。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演武场湿润的青砖地面上。 今天是朱源练习扎马的第二十天,也是他习武的第二个月的第一天。 铜钱兑换银子的价格暂时还没有变,这次他还用了一千零三十五文。 今天上午,朱源扎马持续一个时辰,意味著他的扎马已经进入小成境界。 来东云武馆一个月,现在朱源了解的习武知识已经不少。 基础桩功与扎马小成后,接下来就要练习走步。 走步也是基础,但是属於基础桩功和扎马之后的进阶训练。 刚刚结束扎马的朱源缓缓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抹去额头的汗水,便看见周平自己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神色。 这不难看出,周平对他很关注。 教导出一个武者,除了武馆给的表面上的奖励外,深层的奖励来自这个武者。 只要这个武者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多半会念你的好。 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周平觉得自己对朱源的为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与其他记名弟子相比,你的习武时间其实更少。”周平走到朱源面前,目光在他站姿上停留片刻,语气中透著明显的讚许,“而现在,你的基础桩功与扎马都已经小成,这很不容易。” “周师兄。”朱源恭敬地抱拳。 “嗯,跟我来吧。”周平点点头,转身示意,“接下来,你该学习走步了。” “是。”朱源应道,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院子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空旷的区域。 周平站定,双腿微屈,隨即左脚贴著地面,极缓地往前滑出一步。 他的脚抬得很低,鞋底几乎擦著青砖,落地的时候悄然无声,稳得像钉子慢慢钉进木头里。 “这叫走步。”周平保持著那个滑步后的姿態,声音清晰地说道,“站桩是站著找劲,扎马是蹲著练劲,走步是走著用劲。你桩站得再稳,马步扎得再久,一走路,劲就散了,那也白费功夫。” 一边说著,他一边开始一步一步地示范。 他走得每一步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脚掌落地的瞬间,整个身体会隨之微微下沉,仿佛將力量按进地里,而当脚抬起时,身体又仿佛被地面轻轻弹起一丝,循环往復。 “仔细看我的腰。”周平特意放慢了动作,让朱源能看清他腰胯细微的转动,“走步不是腿在走,而是腰在走。腰一动,腿才跟著动,是被带过去的。” “朱源,你看清楚了吗?”周平停下动作,转头问道。 “差不多记住了,周师兄。”朱源认真地点点头,目光紧紧追隨著周平腰部的动作轨跡。 “好,你来试试。”周平指了指地上整齐的青砖缝,“沿著这条砖缝走,脚要贴著地面,鞋底不能抬太高,但也不能拖地发出声音。每一步,脚尖到脚跟,都要落在这条砖缝上,不能偏。” “好。”朱源深吸一口气,站到砖缝起点,回忆著周平的动作,迈出了第一步。 咚! 脚抬得偏高,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这不是走步,是跺脚。”周平摇头,“脚再放低些,想像你是在趟著泥水走,要贴著地滑过去,不是踩下去。” 趟著泥水走? 他没趟过呀。 朱源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收回脚的他,凝神静气,又试了一遍。 这回脚抬得低了,但落地时依然显得笨重。 “轻一点。”周平的声音在旁边適时响起,“脚落下去的时候,顺序要对,先脚尖轻轻点地,试探一下,然后脚掌缓缓压下去,最后脚跟才稳稳落下,要像猫走路一样,悄无声息。” 朱源依言,彻底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移动。 他先將脚尖极其轻柔地触碰到冰凉的青砖,感知到地面的坚实,然后脚掌才慢慢铺开,承受重量,最后脚跟平稳落地。 这一次,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就是这样。”周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记住这个感觉。” “走步时,你的脚仿佛不是你的,而是地面的一部分,你只是把它放回原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走步最难的不是脚,而是重心的控制。” 周平让朱源行走时,必须保持身体高度恆定,不能一起一伏。 “想像你头顶顶著一碗水,水不能洒出来一滴。” “嗯。” 朱源尝试著走了几步。 好难控制呀。 此刻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忽高忽低,膝盖一弯,人就矮了下去,腿一直,人又躥高了。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步伐笨拙得像只摇摇摆摆的鸭子。 “你的重心在上下乱动。”周平指出问题,“我们要的是重心在水平方向上移动,你站桩的时候,要求头顶百会,尾閭中正,走步也一样。把你站桩时那个端正的架子端起来,然后平著移动。” 朱源闻言,立刻挺直腰背,收腹敛臀,將站桩的姿態搬了过来,同时膝盖保持微屈,既不刻意下蹲,也不向上挺直。 他试著以此姿態迈出一步。 这回身体高度的起伏消失了,但腿却变得异常僵硬,像两根木棍在挪动,整个人走起来硬邦邦的,毫无流畅感。 “放鬆。”周平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外侧,“你的腿在和自己较劲,记住是腰先动,腿只是被腰带著走,它自己不用主动使劲。” 朱源闻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全部的注意力从双腿收回,集中於自己的腰腹之间。 他尝试用意念驱动腰胯向左微微转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腰部的转动,他的右腿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自然而然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紧接著腰胯向右转,左腿也跟著被带动前行。 他这样走了三步,速度很慢,但身体平稳如舟行静水,没有丝毫起伏,双腿也卸去了僵硬的力道,只是柔顺地跟隨。 周平在旁边静静看著,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你找到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