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能掠夺劣迹艺人运气》 第1章 你好,韩国 3,2,1。 红绿灯换了顏色,林朴志隨著人潮,扶著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缓缓走过斑马线。 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了。 三天前,他一觉醒来,变成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韩国青年。原身的记忆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而他自己——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还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个世界和他前世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他並没有找到自己生活过的痕跡。既然如此,回不回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一个没有家人、朋友的故土,算不算故土? 每个人或许都有不同答案,但林朴志不想触景生情。 原身是个中韩混血,母亲在他小学三年级时离家出走,父亲很快另娶——据说是个大財阀的女儿。他被送回釜山由奶奶抚养,上个月奶奶去世,他在葬礼上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父亲要他读延世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当法官、进检察院。他偏不。他跑到首尔,住进八平米的地下室,一边在咖啡店打工,一边找进入演艺圈的机会。 然后,三天前,他一觉醒来,变成了林朴志。 而真正的林朴志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小伙子,谢谢你。” 老奶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 “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视野右下角: 【行善值+1】 【当前行善值:16】 这是三天前隨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规则很简单:做善事得行善值,消耗行善值可以抢坏人的好运,或者把自己的厄运转给坏人。 系统有三个能力:鑑定(识別好人坏人)、夺运(抢走坏人的好运)、转厄(把自己或他人的厄运转给坏人)。 三个能力都要消耗行善值。 三天攒了16点,不多,但至少证明——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林朴志心情不错,朝打工的咖啡店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咖啡店名叫【村上】,老板是位文艺女青年,店內装修是日式风格。墙上贴著禁止打牌抽菸的警告,顾客可以隨意阅读店內的书籍。村上春树的全套在这里都能找到——林朴志怀疑老板娘是村上春树的粉丝,店名也由此而来。 店內还有只三花猫叫冬瓜,毛髮柔顺,娇俏可爱,很多顾客因它而来。 “朴志xi,今天迟到了哦。” 林朴志刚换好制服走到柜檯,老板娘就双手撑在木台上,笑眼盈盈地看著他。 是真的笑眼盈盈,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跟上辈子那个叫李依桐的明星很像。 “抱歉,帮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老板娘明显不相信这个说法,嘟囔道:“不想说就算了,你怎么不说是迷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林朴志手上动作一顿,“这么说也没错。” “匹诺曹。” 老板娘没再追问。林朴志快手快脚完成前期工作,店里暂时没有顾客,便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啪。 一本书敲在他脑袋上。 “休息时能不能看看书,天天玩手机,店里的读书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是,是,是。” 林朴志知道老板娘並不在意他看不看书,她只是无聊想找人聊天。 “是还看!” 老板娘拿起书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这次明显带著怨气。 林朴志放下手机,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凶器”,下意识看了一眼封面。 村上春树的《去中国的船》。 “你还真是喜欢村上春树。” “要你管!” 老板娘张牙舞爪想要抢回书,林朴志把书高高举起,她跳起来去够,身子不自觉往他身上贴。 淡淡的女子清香,偶尔有柔软从他手臂上滑过。林朴志无奈把书还给她。 再不还,起反应就尷尬了。 老板娘似乎没有发现刚才的曖昧,林朴志无法从她笑成月牙的眼睛里看出內心的想法。 他正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那男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却是一张照片——是老板娘。 『那个男的偷拍老板娘要做什么?,系统鑑定一下。』 【滴!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那个男人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字:【金成宇|恶人·拉客猎人|好运值38%】 林朴志的笑容收了几分。 “怎么了?”老板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 拉客猎人,这可不是一个好標籤。』 林朴志在前世记忆里搜到了这个词——burning sun事件中,专门在街头物色猎物、偷拍照片、供vip“选妃”的夜店打手,就叫“拉客猎人”。 被选中的猎物,会被设计、下药、硬拉进夜店地下室。受害者事后报警也没用——因为警察局长也是他们的人。 『他偷拍老板娘……』林朴志心里一沉,『不会是盯上她了吧。』 『不论是不是,既然系统识別是恶人,那就算你偷拍照片只是当作晚上施法材料,那我也不算冤枉你。』 『系统,掠夺对方好运,並毁掉对方手机数据。』 【滴!当前行善值余额:11点。是否消耗10点发动夺运?】 林朴志看了一眼余额——11点,用掉10点只剩1点。 有点心疼,但值得。 『是。』 金成宇头上的文字变了。 【金成宇|恶人·拉客猎人|厄运值30%|倒计时3分钟结束】 金成宇喝了口冰水,把手机塞进包里,起身离开。脸上还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像猎人看著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 刚出大门,一辆机车飞奔而来。 机车上的两人都带著头盔,看不清面容。 金正宇正要后退避让,机车后座的小伙却伸出右手,十分熟练的抓住金正宇的包。 机车的速度所带来的勒住手臂的疼痛感,让金正宇下意识放开手中的包。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包已经“扬长而去”。 只留下金正宇在原地“西巴,西巴”骂个不停。 而这一幕,全被店內的林朴志和老板娘看在眼里。 “那个人,好可怜啊。”老板娘说道。 “是啊,我好心疼他。”林朴志回道。 --- 入夜,林朴志跟晚班同事交接完工作,换下制服离开咖啡馆。 出了门,老板娘正坐在外面擼猫。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装作看到陌生人一般收回目光。 林朴志也没理,走上前擼了两把冬瓜的猫猫头。 爪子被老板娘拍开,还被她瞪了一眼,好像他擼的是她一样。 “扣你半天工资!” “擼猫?” “不是!” “早上迟到?”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匹诺曹。” 林朴志笑了笑,趁著老板娘不注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把髮型打乱,然后迅速开溜—— “林·朴·志!”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 “你明天是不活了吗!老娘的头髮!有种以后都不来上班!” 半天工资摸了一把老板娘的头,值了。 --- 回出租屋的路上,林朴志顺路在超市买了降价饭盒和一瓶饮料。 他住在大约八平方米的地下室——韩国的地下室,大部分是由冷战时期由防空洞改建。房东將整个空间分割成七个臥室和两个卫生间,洗澡要去附近的健身房。 这些都是原身为了来首尔追寻梦想所作出的妥协。 林朴志拆开饭盒包装,拿出一次性筷子,先吃了一口西兰花。 水煮的,或许加点盐会更好吃。 另一只手翻开一本绿色素皮笔记本,封面上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国际巨星! 字写得板板正正,明显是小学时期写下的。 这是原身的日记,也是演技学习笔记。记录了从小到大的学习过程和日常,越翻到后面字跡越潦草,日常內容越少。从六年级起,原身每天晚上完成作业后,就会看著电影里的角色进行模仿,把零花钱用来买演技相关的书籍。七年如一日,是学校里有名的孤僻怪胎。 吃完饭,林朴志將笔记本盖在桌上,收拾垃圾和衣服下楼。 顺著拋物线將垃圾扔进垃圾箱,他背著运动挎包来到健身房。简单冲洗后换上泳裤,戴上泳帽和泳镜——这家健身房有室內游泳馆,他前世就是个游泳爱好者。 游了半小时,冲洗乾净,换上衣服,离开。 顺便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訕的女生,虽然身材都挺好。 回到出租屋,吹乾头髮,把衣服塞进洗衣机,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咬上一口。 汁水很足,酸甜酸甜的。 林朴志坐在床上,拿起笔记本继续研究。他和原身不同,他没有什么梦想,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羈绊。当一辈子服务员可以,去上个名牌大学也可以。 但既然占用了別人的身体,他愿意尽全力一次,帮对方实现梦想。 苹果啃完了,一个三分正中角落的垃圾桶——但垃圾桶没套垃圾袋。 明天再戴套吧。 他低头继续翻阅笔记,翻到最后只剩空白纸时,下意识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段文字。 【这样妈妈想回来,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那板板正正的字跡,明显是和开头那句一起写的。 窗外的风扯忽扯忽地闯入,和记忆中那个男人一样野蛮。但这间小小的、连光脚走路都能听到声音的出租屋里,只剩风喧囂的声音。 林朴志盯著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行。”他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少年听,“我帮你。” 不是“愿意尽全力”,而是“我帮你”。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占用了別人身体的旁观者。 他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拿出手机,搜索了两个字—— 选秀。 “oh oh a i a i a~” 电话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朴志看了眼手机,没有备註名字,接起。 “餵?” “延世大学我帮你休学一年了,还帮你开了个人工作室,你的经纪人会帮你找好资源!”电话那头是原身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没有寒暄,“一年之內混不出来,就给我好好回延世大学读书。就算成名了,延世大学也要给我毕业——我可不想让別人笑话我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儿子。” 嘟,嘟,嘟。 电话掛了。 林朴志看著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个人工作室?休学一年? 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是控制,还是另一种方式的“支持”?也许都有。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或许,他能成为一个韩国演员。 那么——你好,韩国。 第2章 圣诞节会下雪吗 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的来电吵醒了睡梦中的林朴志。 “林朴志先生?我是您父亲安排的个人工作室经纪人,姓崔。三天后去sbs炭峴製作中心,《圣诞节会雪吗》剧组。剧本围读和选角定妆10月就结束了,但您父亲打了招呼,给您安排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十几分钟,但毕竟是sbs的剧。” 电话掛了。 林朴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几分钟的客串角色。靠关係塞进去的。 他翻了个身,心里没什么波澜。靠关係上位不是他的本意,但既然机会来了,他也不会矫情地拒绝。 问题是——三天后就要进组了。 他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 【当前行善值:1点】 昨天对付金成宇,鑑定5点、夺运10点,直接把家底掏空了。现在这点余额,连再看一次“恶人”的详细信息都不够。 他需要行善值,而且需要很多。 林朴志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11月12日,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半。首尔的街头已经开始掛上彩灯,空气里瀰漫著冬天將至的乾燥寒意。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孤儿院。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位於jb区的儿童福利院——“星光之家”。 网上信息不多,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新闻报导:某位匿名捐赠者给孩子们捐了一批过冬物资,配图是一群孩子围著圣诞树笑的照片。 林朴志裹著原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转了二十分钟公交,才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找到了地方。 孤儿院比他想像的要旧。 三层红砖小楼,外墙的漆面斑驳脱落,铁柵栏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欢迎光临”。院子里有一棵光禿禿的银杏树,树下摆著几个塑料滑梯,顏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 “请问您是……” “您好,我叫林朴志,想来做义工。”他鞠了一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女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温和。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乾净的长相,不像坏人。 “义工啊……”她推开门让他进来,“我们这儿好久没人来了。你是学生?” “是的,刚来首尔没多久。” “进来吧,外面冷。” 女人自我介绍姓崔,是这里的副院长,在这家孤儿院工作了十几年。 崔副院长领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现在社会上都愿意捐钱,但愿意花时间陪孩子的人越来越少。特別是年轻人,都忙著赚钱、追星、用赚来的钱整容成喜欢的明星,谁还记得这些……” 林朴志默默听著。 崔副院长把他带进活动室。 门一推开,一股暖气混著孩子们的笑声扑面而来。活动室不大,摆著几张矮桌和彩色塑料椅,墙上贴满了蜡笔画——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房子、太阳、一家人手牵手。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最大的看起来十来岁,最小的可能刚上幼儿园。他们正在画画,桌上散落著蜡笔和彩纸。 “孩子们,这位是来陪你们玩的哥哥。”崔副院长拍了拍手,“大家打招呼。” “哥哥好——” 参差不齐的声音,像一群小麻雀。 林朴志有点不自在。他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更別说一次性面对十几个。但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盯著他看,像一群好奇的小动物。 “那个……”他蹲下来,拿起一支红色蜡笔,“我画画还不错,要不要教你们?” “真的吗?” “哥哥你会画恐龙吗?” “我会画兔子!”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林朴志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猪佩奇,这是他前世唯一会的简笔画。 因为简单。 歪歪扭扭的,鼻子画大了,眼睛画歪了,但孩子们看得很认真。 “好丑。”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诚实地说。 “……谢谢。” “但是我喜欢。”小女孩补充道,伸手摸了摸纸上的猪鼻子,“它看起来很快乐。” 【行善值+1】 陪一个孩子画画,+1。 帮另一个孩子捡起掉落的蜡笔,+1。 给最小的那个孩子擦鼻涕,+1。 系统提示像雨点一样跳出来。 陪著这些孩子,林朴志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攒点数”的功利,而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大冬天喝了口参鸡汤。 “哥哥。”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这个玩偶坏了,你能帮我补补吗。” 林朴志接过小女孩手中的兔子玩偶,发现手臂处因为拉扯露出了棉絮。 原身的记忆里,奶奶教过他缝补衣服。虽然手艺不精,但补个玩偶应该没问题。 “行,我帮你补。”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行善值+5】 林朴志楞了一下,这么高? 【真诚的善意,比机械的行善更有价值。当行善行为触动他人內心时,將触发额外奖励。】 下午三点多,林朴志正在帮崔副院长修理仓库的一些旧玩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今天真是稀奇,一年到头来不了几个人,今天来了两个。” 崔副院长擦了擦手,走出去迎接。 林朴志没在意,继续蹲在地上修理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卡车。 “您好,我是来……”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声音很温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朴志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浅灰色围巾,长发披在肩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礼物盒。雪花落在她的头髮上,还没来得及化,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认出她了。 张娜拉。 她比电视上瘦,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但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翘。 “你好,我是张娜拉。”她朝崔副院长鞠了一躬,声音有点紧张,“我想来……做义工。可以吗?” 崔副院长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没多想,热情地招呼道:“进来进来,外面冷。” 她进了门,突然看到蹲在角落里修玩具的林朴志,愣了一下。 “你也是来做义工的?” “嗯。”林朴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朴志,大学生。” 张娜拉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认他不是记者或私生饭。 “你好。”她伸出手,“一起加油吧。” 林朴志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凉,看来在外面站了挺久。 “你的手好冷。” “啊……我有点紧张。”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做什么。” “很简单。”林朴志指了指活动室,“陪孩子玩就行。他们不挑人,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 张娜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抱著礼物盒走向活动室。 林朴志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系统,鑑定一下张娜拉。』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张娜拉|好人·困境者|厄运值:65%】 林朴志看完鑑定结果,若有所思。 65%的厄运值——比被他使用【夺运】后的那个金成宇还高。 圈钱门,他知道这件事。2009年韩国娱乐圈的两大热点之一——另一个是年初的张紫妍自杀事件。 这几天他在网上看到过新闻。 张娜拉在综艺节目上说了一句“每次製作费紧张就去中国活动”,被韩国网民骂成“卖国贼”、“只认钱的女人”。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观眾相信什么。 …… 活动室里,张娜拉已经被孩子们包围了。 “你是那个!那个唱歌的姐姐!” “我看过你的电视剧!《红豆女之恋》!” “姐姐你好漂亮!” 张娜拉蹲下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拆开带来的礼物盒,里面是满满一盒彩色铅笔和图画本。 “来,每人选一支。” 孩子们欢呼起来,挤在一起挑选自己喜欢的顏色。张娜拉被挤得东倒西歪,头髮都乱了,但她笑得很开心——不是电视上那种標准的、练习过无数遍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大笑。 林朴志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善值+2】 【系统说明:见证他人行善,且內心產生正向共鸣,亦可获得少量行善值。】 这也可以? 【善行具有感染力。当一个人的善意影响另一个人去行善时,原点和传播者都会获得回报。】 林朴志若有所思。他走过去,在张娜拉身边蹲下。 “你画得真好。”他看了一眼她画的圣诞树——金色的星星、绿色的树枝、红色的装饰球。 林朴志不得不承认,比他的小猪佩奇强点。 “谢谢。”张娜拉头也没抬,专注地给星星涂色,“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画画。画画的时候,脑子会安静下来。” “你最近压力很大?” 她的手顿了一下。 “有点。”她轻声说,“最近网上很多人骂我。” 林朴志没有追问。他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一支蓝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片天空。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说我……只认钱。”她的声音很轻,“说我去中国捞金,不把韩国粉丝当回事。” “那不是真的,对吧?”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有点闷,“我是去中国活动,但那是因为……父亲事业出了问题,需要钱。而且我对中国粉丝也是真心的,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够了。” “什么?” “你知道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就够了。”林朴志放下蜡笔,看著她,“別人的嘴你管不了,但你自己的心,你可以管。” 张娜拉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说话好像个老爷爷。” “……谢谢。” “是我谢谢你。”她轻声说。 【行善值+3】 …… 下午五点,天色暗了下来。雪花越飘越大,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掛上了一层白。 林朴志和张娜拉一起帮崔副院长收拾活动室。孩子们依依不捨地拽著他们的衣角,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圣诞节一定来。”张娜拉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击掌,“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朴志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林朴志看向张娜拉头顶的文字。 只要【鑑定】一次,终身保障查看。 【当前厄运值:62%,下降3%。】 【原因:今日的义工活动缓解了她的焦虑情绪,略微改变她的厄运。】 林朴志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35点。 --- 孤儿院门口,张娜拉裹紧了围巾,呵出一口白气。 “林朴志。” “嗯?”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孤儿院?” 林朴志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因为我需要做好事。” 张娜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诚实。” “不,我是匹诺曹。” “什么?” “没什么。”林朴志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来?”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你已经证明了。”林朴志说,“至少在我面前。” 她看著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小小的星星。 “我和孩子们约定好,圣诞节一定过来。”她陈述道,声音有点小,“你也要来吗?” 林朴志愣了一下,回道: “好啊。” “那……圣诞节见?”她抬起头,笑盈盈的。 “圣诞节见。” 张娜拉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林朴志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朴志把双手揣进口袋,朝地铁站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凉凉的。 一个月后,圣诞节会下雪吗? 就像今天。 第3章你的名字 当天晚上,林朴志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躺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剧本。封面上印著:《圣诞节会下雪吗》第1-2集剧本,角色:韩智勇。 还有一张便条: “这是你所有的戏份,三天后背熟,片场不等人。——崔经纪” 林朴志翻开剧本。 韩智勇,女主角韩智婉的哥哥,考上首尔大学的大学生。 父母的最骄傲的儿子,村里最天才的学生,妹妹最喜欢的哥哥。 为了帮女主找到男主父亲唯一的遗物,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永远留在了那里。 “要是今天找不到吊坠,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这就是韩智勇的遗言。 林朴志翻看前两集剧本,他没有只翻自己的部分。 他先把剧本从头读到尾,理解整个故事,而不是只盯著自己的台词。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灯光昏黄,剧本的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 故事不复杂。男主角车康镇是一个背负著家庭痛苦的天才建筑师,女主角韩智婉是他的初恋。圣诞节前夕,两人重逢,过去的误会和伤痛被一点点揭开。 前两集,是他们的高中篇。 林朴志看完剧本,嘆了口气。李庆熙编剧不愧是“悲剧女王”,再加上虐恋大师崔文锡导演——这剧不火才怪。 而且韩智勇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有自己的高光,一定会深受很多韩国小女生喜欢。 当然,以他一个穿越者的眼光来看,这剧情挺狗血的。但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口味,现在的韩国小女生就吃这一套。 林朴志记性很好。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甚至能把其他角色的台词背下来了。 不是刻意去背的。原身的脑子就像一块海绵,对文字和台词有天然的吸附力。七年如一日地模仿电影角色、抄写台词,早就把这种“记台词”的能力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合上剧本,站起来,把床当作河岸,把枕头当作妹妹韩智婉。 “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 他蹲下来,像是在河边搂住妹妹的肩膀。语气要宠溺,但不能太腻——韩智勇是哥哥,不是男朋友。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种分寸感:小时候在釜山,邻居家姐姐这样哄过自己的弟弟。 “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 他站起来,脱掉虚擬的外套,踢掉虚擬的鞋子,对著空气比了个耶。 “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后跳下床,在地板上游泳,像是在憋气下水,然后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不行。最后那句“我就不从水里出来”语气不对。剧本里写的是遗言,但韩智勇说这句话的时候並不知道自己会死。他只是在哄妹妹开心,顺便逞个能。 应该是轻鬆的、自信的,甚至带点“你看哥多厉害”的炫耀。 而不是沉重的、悲壮的。 林朴志又重新来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我就不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就像老板娘平时笑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林朴志去了咖啡店。 不是去上班——他今天轮休——而是去辞职。 推开【村上】的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店里还没有客人,老板娘正蹲在地上给冬瓜梳毛。三花猫四仰八叉地躺著,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一脸享受。 “来了?”老板娘头也没抬,“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来辞职的。” 老板娘的手顿了一下。 冬瓜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她。 “辞职?”老板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笑眼盈盈地看著他——但林朴志注意到,她的笑容没有平时那么自然,“怎么,怕我报復你前天的事,你让我摸回来,我就原谅你。” “不是,”林朴志说,“我要去拍戏了。” “拍戏?” “sbs的剧,《圣诞节会下雪吗》。客串,戏份不多。” 老板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哟,匹诺曹要当大明星了?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叫你匹诺曹了,得叫『林演员』?” “……你还是叫我匹诺曹吧。” “怎么突然要去当演员了?” “因为梦想,林朴志的梦想就是成为国际巨星。” “少来,我平时可看不出你是个喜欢追求名气的人,平时在店里像个小透明,恨不得除了发工资,老板都不记得你。”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林朴志嘆了口气,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老板娘都停下了擼猫的手。 我叫林朴志,我要开始说谎了。 “我其实不是地球人。” “哦?”老板娘挑了挑眉。 “我是来自来自十万光年外、m78星云的光之国战士,”他顿了顿,“来地球的任务是观察人类文明。” 老板娘没笑。她歪著头,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而当演员,是最好的观察方式。” “你想想,当医生一辈子就体验一种人生。当演员呢?这周是杀人犯,下周是皇帝,下个月是路边摊老板。每一部戏都是一次投胎,我能近距离看你们哭、笑、撒谎、逞强、爱一个人爱到发疯。” “所以別问我为什么去试镜,问就是——工作需要。” “说完了?”老板娘问。 “说完了。” “那你变身给我看看。” “……变身器忘带了。” “m78星云没有快递?” “星际快递,太贵。” 老板娘终於笑了。不是那种“你真好笑”的笑,是那种“我放弃理解你了”的笑。她摇了摇头,把冬瓜抱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行,奥特曼先生,”她说,“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能说出来,我就相信你是奥特曼来地球观察人类。” “问吧!“ 林朴志开始好奇,难道是数学七大猜想,可控核聚变,从海水中变出黄金? “很简单,”老板娘清了清嗓子,问道: “我的名字是?” “你的名字是?” 林朴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到名字。 老板娘把冬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猫毛,用一种“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来地球观察人类”的表情看著他。 “连自己老板的名字都不在意,会在意人类吗?匹诺曹先生。” 说完,老板娘转身上楼。 “喵。”冬瓜向林朴志告別一声后,跟著老板娘上楼。 林朴志只好离开。 当林朴志走出咖啡店,站在门口,风铃叮噹作响。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都怪原身。 第4章 奥特曼只会打怪兽 三天后,sbs炭峴製作中心。 林朴志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灰色建筑。比想像中大,比想像中冷。冬天的风从旷野灌进来,吹得他羽绒服领子翻飞。 他推门进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著道具车匆匆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一路询问,找到了《圣诞节会下雪吗》的剧组拍摄地。 有个保安看到林朴志过来,上前拦截。 “你好,这里正在拍摄,不能进入。” “我是新来的演员,饰演韩智勇的。”林朴志解释一句。 保安拿出对讲机询问,確认真有此事后,认真打量林朴志一阵,放他过去。 导演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四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面无表情。旁边是副导演、摄影导演、编剧助理,一排人坐得整整齐齐。 演员那边,他看到了金秀贤——比电视上瘦,下巴尖尖的,正低头看剧本,偶尔抬头和旁边的韩艺瑟说两句话。韩艺瑟笑了一下,很礼貌的那种。 饰演成年后的车康镇的男主高修不在。 “你就是林朴志?”副导演申景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韩智勇?” “是的。” “台词背熟没。” “背熟了。” “坐那边,等会儿来一段试下戏。” 林朴志走到角落坐下,把剧本放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恶意的,只是好奇。 一个靠关係塞进来的新人,普通人都会先敬三分,不敢有恶意。 但导演崔文锡是个例外,他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 对於资方塞人进来,他心中有怨气。 或许在资方看来,一个十几分钟的小角色,不会影响整部剧的水平。 但韩智勇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是他的死,才造成男女主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一旦在一起,女主就会感到愧对自己哥哥。 如果这个角色演不好,观眾带入不进去,后面故事的“因”就不成立了。 观眾只会觉得死就死了,又不是男主杀的,这两个顛公顛婆快给我在一起。 “好了,人都到齐了。”崔文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今天不围读,先走一遍戏,从第三场开始。” 第三场,韩智勇和妹妹在河边的戏,也是韩智勇最重要的戏。 林朴志站起来,走到镜头前。对面是演韩智婉高中时期的演员南志炫,和金秀贤一样是童星出身,不过演技可比金秀贤好得多得多得多。 “开始。”崔文锡说。 “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林朴志蹲下来,搂住南志炫的肩膀。 语气很轻,带著宠溺,但不是那种刻意的甜。 对面的女演员愣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哥,我……” “行了,別哭了。”他站起来,脱掉自己的外套,踢掉自己的鞋子,对著镜头比了个耶,“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停。”崔文锡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林朴志看嚮导演。 崔文锡盯著监视器屏幕,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看著林朴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再来一遍。这次,笑得更让人心疼点,我要的,是一个国民哥哥形象。” “好。” 林朴志回到原位,重新开始。 这一次,台词还是一样,但他语气变了——不是宠溺,是心疼。他知道妹妹在哭,知道妹妹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知道妹妹把那个人的遗物弄丟了。他不是在哄她开心,他是在告诉她:没关係,哥帮你。 “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前方,没有看妹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停。”崔文锡又喊停了。 林朴志看著他。 崔文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他看向副导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眼神戏不错,比台词功底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副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確实。” 金秀贤抬起头,看了林朴志一眼,没什么表情。 “继续。”崔文锡说,“下一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朴志把韩智勇的所有戏份都走了一遍。 崔文锡每次都会喊停,每次都会挑毛病——“语气不对”“走位偏了”“节奏快了”——但每次挑完毛病,他都会加一句:“再来一遍。” 他的要求很高。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走位,都要卡在他心里的那个刻度上。 林朴志一遍一遍地改。 到第五遍的时候,崔文锡终於没喊停。 他盯著监视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行,过几天正式拍摄你的戏份,一切都要按你今天的表现来。” 林朴志一愣,问道:“刚才都没在拍摄吗?” 崔文锡回答道:“当然,要是你演的特別差,我岂不是要浪费胶片,肯定要先让你试试戏。” 林朴志点点头,没想到他刚才那么多媚眼都拋给瞎子,人家导演根本没开机,就把摄像机当望远镜用。 他回到角落坐下,拿起水瓶润润嗓子。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行善值:35点】 那天去孤儿院赚的,这三天没怎么用,不过,也许今天能用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秀贤。 金秀贤正和经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朴志离得近,能听到几个词——“那个新人”“谁的关係”“查一下”。 林朴志收回目光。 金秀贤,他前世有印象,火遍整个亚洲的都教授,当然,那是三年后,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童星正在转型期。 在他穿越前,金秀贤因为金赛纶事件被定性为劣跡艺人,16家品牌找他解约。 而现在,他还没做出那种事情,会被系统鑑定为恶人吗? 『系统,鑑定金秀贤。』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金秀贤的头上出现一行文字。 【金秀贤|恶人·名利操控者|厄运值:8%】 金秀贤现在是厄运,看来【夺运】是用不了,只能用【转厄】了。 『系统,使用【转厄】,將我的厄运转移给他。』 【转厄:將宿主自身的厄运转移至目標身上。消耗视厄运严重程度而定。当前宿主厄运值:13%。转移13%厄运需消耗13点行善值。】 【效果:目標將在短期內遭遇一次小型厄运。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以打乱其计划。】 13点,够了。 林朴志没有犹豫。 『执行,把我厄运转移给他。』 【滴!消耗13点行善值,启动厄运转移。】 【目標:金秀贤】 【效果:宿主厄运值归零。目標厄运值上升至21%。预计24小时內触发一次小型厄运事件。】 【当前行善值:17点。】 林朴志看了一眼面板,然后把水瓶放下,重新拿起剧本。 --- 下午,剧组正式拍摄,没有像早上那样骗人。 但並没有林朴志的戏。 今天,崔文锡看著镜头前金秀贤的表演,总感觉到不满意。 倒不是他的表演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缺少某些东西。 他喊来副导演申景秀一起观看镜头,问道:“怎么样?” 申景秀摸著下巴想了想,说道:“眼神太空洞了,跟长大后的车康镇完全不同,而且姿態太端著了,像个爱豆,而不是学生。” 是的。崔文锡终於发觉今天为何觉得金秀贤不对劲了,因为早上刚看完林朴志的表演,现在看金秀贤,就会觉得他不適合。 要知道,扮演成年后车康镇的高修,可是眼神戏大师,高修和金秀贤可以长得不像,但不能连这最明显的特徵都不一样。 崔文锡嘆了口气,喊了声“休息”。 林朴志去走廊接水,路过道具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新人的资料查到了?谁的?” 是金秀贤的声音。 “查到了,姓林的,他爸是……”另一个声音,应该是经纪人。 “谁?” “林正洙,一家医疗器材企业老板。” “很厉害吗?” “势头很猛,不过他老婆更猛!” “他老婆是谁?” “具体信息查不出,我只能查到姓李,三星集团掌门人李建熙的李!” “斯——那这小子岂不是……” “放心,他只是林正洙和他前妻生的,不然哪会来这种剧组,那种太子爷要拍戏,安圣基、李敏镐都要给他作配。” “这倒也是,不过蛟龙再小也是蛟龙,翻个身就足够在我们这个小池塘折腾了,一定要想办法搭上路子。” 林朴志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父亲新家庭的信息。 --- 下午五点,排练继续。 今天最后一场戏,车康镇的独白。灯光打在他脸上,金秀贤全身湿透,说台词的时候表情没啥变化,发泄情绪只会大喊大叫。 “还给我!把我的吊坠还给我!” 林朴志坐在角落看著,心里想:他还真是只会演这种面瘫帅哥。 金秀贤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崔文锡正要喊“再来一次”,突然——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秀贤捂著手腕,脸色煞白。头顶的灯架——那个看起来固定得很牢固的灯架——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腕上。 “秀贤!”经纪人第一个衝上去。 “没事……”金秀贤咬著牙,但手腕已经肿了,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叫医生!快叫医生!” 房间里乱成一团。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副导演打电话叫救护车,崔文锡站起来,走到灯架旁边,蹲下来检查。 “这个灯架谁固定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没人回答。 “我问,谁固定的?” 一个年轻的道具师举了手,声音发抖:“崔……崔导,是我。我早上检查过,螺丝都拧紧了……” 崔文锡没说话。他盯著灯架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送医院。”他说,“今天的排练到此为止。” --- 二十分钟后,消息传回来了:金秀贤右手腕骨裂,至少需要休息三周。 三周。 剧组的拍摄计划是十一月中旬开机,十二月初电视播放,边拍边播。 电视台每周两集,他们剧组也要每周拍两集。 这是韩剧的基本操作,可以根据收视率和口碑隨时更改剧情。 而金秀贤的戏份,全在前两集,他拍不了,电视剧就无法上映。 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开口。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说:“崔导,要不要联繫一下其他演员?朴有天?俞承豪?看看能不能……” “不用。”崔文锡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角落里的林朴志身上。 “你过来。” 林朴志站起来,走过去。 崔文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评估它的价值。 “你多大了?” “十八。” “演过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次。”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有人小声嘀咕:“没演过?那刚才的演技……” 崔文锡没理那些声音,他盯著林朴志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的眼睛很有情绪。”他说。 林朴志没说话。 “车康镇的高中篇,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崔文锡说,“原本高修演成年版,高中篇金秀贤出演……” 他停顿了一下。 “你来演车康镇。” 房间里炸开了锅。 “崔导,他是新人,没演过……” “金秀贤后方的keyeast娱乐那边怎么交代……” 崔文锡拍了拍手,所有人闭嘴。 “keyeast娱乐那边,我去说。”他看著林朴志,“你有三天时间,把车康镇的所有戏份背熟。三天后,试镜。过了,就是你的。” 林朴志看著崔文锡的眼睛。 他没说“好”,也没说“谢谢”,更没说“台词我早就全记住了”。 他说:“三天后,我会让你忘记金秀贤。” 崔文锡嘴角动了一下,他喜欢年轻人的自信。 “行,”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 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天已经黑了。 冷风灌进领口,他裹紧羽绒服,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cyworld上老板娘发来的消息: “奥特曼先生,今天怎么样?被导演骂了吗?” 林朴志想了想,回覆: “没被骂,导演让我三天后演男主角高中时期。” 几秒钟后,老板娘回了一个字: “?” 又过了几秒: “你不是说你演的是个十几分钟的配角吗?”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男主角高中时期的扮演者受伤了,我顶替。” “你把他弄伤的?” “我是奥特曼,只欺负怪兽,不欺负好人。” “那你怎么顶替的?” “因为演技好。” 老板娘发来一个翻白眼的顏文字,又发了一句: “匹诺曹。” 林朴志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地铁站。 一天是怪兽,一辈子都是怪兽。 小怪兽,我照打。 除非绘梨衣。 第5章木头不会流泪 三天。 林朴志把车康镇的剧本翻烂了。 不是夸张。第1-2集的车康镇,四十七场戏,二百五十句台词,他每天早上起来对著镜子练,晚上睡觉前在床上默念。原身的肌肉记忆在疯狂运转,七年模仿电影角色的训练,全用来消化这个自卑又自傲的天才少年。 他练得最多的是眼神。 一是因为成年后车康镇的扮演者,高修。他那会传递情绪的眼睛是他的標誌性標籤,作为他的高中时期扮演者,肯定也要有他的那种灵动与情绪传递。 二是高中时期车康镇,大部分戏份情绪都很“平”,只有少数如在河边丟失父亲遗物那场戏,才有情绪的爆发。 其他像母亲被混蛋客人调戏那场戏,更多是“忍”,是那种还没长出爪子的老虎那种“忍”。 渐渐的,林朴志忘记了台词。 他不是林朴志,他就是车康镇。 我为什么要记台词,那就是我车康镇本来就会说的话。 我要用肢体,用眼神去表达我车康镇的情绪。 夜深,“车康镇”抱著剧本入睡。 …… 三天后,sbs炭峴製作中心,拍摄地。 今天的人比上次多。 林朴志推门进去,看到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旁边多了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髮,戴眼镜,手里捏著一支笔,不停地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李庆熙,悲剧女王,本剧编剧。 她旁边坐著韩艺瑟,正在和李庆熙討论角色。 这是韩艺瑟首次演悲情女主,压力巨大,所以前几天,对於经常来搭话的金秀贤总是爱答不理。 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高修。 成年车康镇的扮演者。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像一尊雕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打量林朴志。 “来了?”申景秀副导演走过来,“剧本背熟了?” “背熟了。” “车康镇的全部台词?” “其实在我拿到韩智勇这个角色时,车康镇这个角色的台词我早就顺便都记住了,这三天,我是在想如何演得更好。” 申景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对崔文锡点了点头。 “好。”崔文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今天不是正式开机,是走一遍。南志鉉,你和他搭戏。第二十三场,马路。” 南志鉉站起来,走到镜头前,看了林朴志一眼:“加油。” 林朴志点点头,走过去。 “开始。”崔文锡说。 第十三场戏,韩智婉在路上看到车康镇母亲高跟鞋坏了,主动上前帮忙修理,结果好心办坏事,鞋跟直接被韩智婉弄坏了。 韩智婉只好跟车康镇母亲母亲交换鞋子,自己穿著坏掉的高跟鞋回去。 而康镇在不远处目睹一切。 他和母亲交换韩智婉的鞋子,慢慢跟在韩智婉后面,等韩智婉摔倒后,把韩智婉的鞋子放在她身边,拿走母亲的高跟鞋,光著脚离去。 这场戏台词不多,更多的是肢体语言。 抢走母亲脚上韩智婉的鞋,提著高跟鞋光脚离去的背影。 如何让所有人忘了金秀贤,那就是演出一个比他更好,却又大不相同的车康镇。 那么,结果如何? “停。”崔文锡喊了。 林朴志看嚮导演。 崔文锡没说话,转头看向李庆熙。 李庆熙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林朴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像是车康镇从我笔下活了,你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 林朴志回道:“没上过大学。” 作为悲剧女王的李庆熙,听到这话,脑补了一出“单身父亲抚养孩子长大,孩子为了家庭,放弃读大学,出来娱乐圈闯荡”的剧情。 她忍不住擦了擦眼角,不让眼泪掉下来。 剧组的其他人听到李庆熙的评价,安静了一秒。 高修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像个石佛。 “继续。”崔文锡说,“下一场。” --- 第二十场,车康镇父亲的遗物掉入河中,他在河岸吶喊。 这场戏也是三天前金秀贤被道具砸伤的那一场,很明显,崔文锡希望全剧组做裁判,判断他能不能替代、甚至超越金秀贤饰演这个角色。 这场戏需要情绪爆发。车康镇从河中央走到岸边,躺上河岸不停的吸入空气,起来后,吶喊著不公的命运,吶喊著河水把他父亲的吊坠还回来。 车康镇是在河里憋气好久,找不到吊坠才走上岸,所以才有上岸后的大喘气。 可三天前的金秀贤没有。 他只是在河里泡湿衣服就上了岸,所以他上岸后求生般的吸气就很假。 林朴志不想造这种假。 身体求生的本能是很难演出来的,至少林朴志现在做不到,他想要自己亲自体验一番。 他跟崔文锡说了这个建议。 崔文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转头让工作人员在水边准备了浴巾和薑茶,又让水性好的道具师站在岸边隨时准备下水。 林朴志像个自杀的人儿,慢慢走入河中央。 这里剧情中,车康镇是从桥上跳下,但这条河很浅,石头又很多,后期上岸和跳桥会用剪辑在一起。 剧组的人看著河水淹没林朴志身体,只剩平静的河水。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副导演申景秀有些害怕,这就像看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割腕自杀,他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多久,但他知道剧组可不能死人。 他凑到导演崔文锡耳边,说道:“快找个人下去看看,要是……” 话没说完,林朴志从河中央窜出。 他先是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等身体逐渐恢復些力气,才慢慢向河岸走去。 他因为供氧不足而感到乏力。 河水的阻力、下降的体温、沉重的衣物——每一个都在阻止他前进。 全剧组的人都忍不住向前探去,深怕他突然栽进河里。 韩艺瑟攥紧了手里的剧本,指节发白。 林朴志终於踉踉蹌蹌上了岸,然后整个人就躺在岸边。 躺了很久很久。 按照剧本,这时他应该站起来,吶喊“快把我的项炼还我!” 但导演崔文锡没有喊“ng”,剧组其他人自然不会多嘴。 林朴志终於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到这里后桩桩件件——“母亲骗他还是开起茶馆”“母亲被村里的流氓骚扰”“母亲被学校的校霸言语侮辱”“父亲的遗物不小心掉入河中” 这一刻,之前所有事情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或许连天空也在为他哭泣,小雨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雨水混著林朴志的泪水,让人分不清是他在哭泣还是天空在哭泣。 这场戏结束。 崔文锡看了一圈剧组人被震撼到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少年车康镇,定了。韩智勇那个角色,重新找人。” 副导演申景秀回过神来,翻了翻名单:“宋仲基怎么样?他最近在《拜託小姐》里客串过,反响不错,而且他形象阳光,適合韩智勇。” “联繫他。”崔文锡说,“三天內確认。” 林朴志站在旁边,听到“宋仲基”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后来火遍亚洲的柳大尉。 不过《太阳的后裔》这部作品,他前世並没有看过,倒是宋仲基的出道作《霜花店》,他大学时艺术鑑赏过,而宋仲基在那部剧扮演无能の侍卫。 “还有,”崔文锡看向林朴志,“金秀贤的事,你不用担心。keyeast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把戏演好。” “明白。” …… 今天拍戏结束,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 手机震了一下。 是cyworld上老板娘的消息: “奥特曼先生,今天又去拯救地球了?”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今天没打怪兽,今天演了一个会哭的男人。” “你会哭?我不信,匹诺曹是木头,木头不会流泪。” “演员的眼泪確实不可信,我的电视剧12月初播,记得要看。” 老板娘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面写著“考虑一下”。 第6章 无能の系统 拍摄第二天,片场来了俩客人。 一个是找韩艺瑟的,一个是找他的。 林朴志刚拍完一场教室戏,正裹著羽绒服看演技相关的书籍,就听到一阵笑声——不是工作人员那种礼貌的笑,是女人之间那种“好久不见”的热闹。 他抬头。 韩艺瑟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和进来的女人拥抱了一下。 那女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长发,五官精致,笑起来有种清冷的甜。 朴寒星。 林朴志认出了她。yg旗下的演员,演过《梦幻情侣》,也是和韩艺瑟在那部剧认识,更是靠著那部剧两人事业开始有些热度。 “你怎么来了?”韩艺瑟拉著她的手,声音里带著惊喜。 “来探班啊,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导演骂哭。”朴寒星笑著打量她,“嗯,没哭,看来状態不错。” “我是谁!导演哪敢骂我!”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林朴志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剧本。 朴寒星这个名字,他前世有点印象。不是因为她演过什么,而是因为她后来捲入过burning sun事件。 她的老公,据说是burning sun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而当这件事情曝光后,她的粉丝劝她离婚,远离渣男。她居然在推特上替自己老公道歉,还说要和他共度难关。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知道她现在和她未来老公遇到没? …… 下午两点,找林朴志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製作中心门口,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像保鏢,又像助理。 “崔导演在吗?”男人走进片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是来谈正事”的压迫感。 申景秀副导演迎上去:“请问您是……” “keyeast娱乐,金部长的助理,我姓郑。”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关於金秀贤先生被换角的事,我们想和崔导演谈谈。” 片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崔文锡。 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没动,也没抬头。他翻了一页剧本,声音平淡:“我在工作,有什么事,等收工再说。” 郑助理笑了笑,笑容很標准,像是练过很多遍:“崔导演,这事等不了,金秀贤先生的合同还在,单方面换角,我们有权追究。” 崔文锡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金秀贤受伤了,拍不了。我换人,是为了剧组能按时播出,你要追究,找sbs电视台,別在这耽误我时间。” sbs电视台是这部剧的播出方和投资方,金秀贤受伤不换人的话,会耽误这部剧上映,这种事应该两个资本去扯皮。 郑助理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 他转头,目光扫过片场,最后落在角落里裹著羽绒服的林朴志身上。 “这位就是新来的车康镇?” 林朴志没动。 郑助理朝他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走到林朴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打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 “林朴志先生,这是金秀贤先生的律师函副本,我们不是针对你,但你的角色来源存在爭议,在问题解决之前,剧组不能继续使用你。” 林朴志看著他,没说话。 『系统,鑑定这个人。』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郑助理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郑宇镇|中立·糊弄了事者|厄运值:15%】 林朴志看到【中立】,心里一愣。 因为他拥有系统以来,只鑑定过三个人,那三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中立】。 『系统,【中立】是什么意思?』 【中立,代表这个人没有大坏也没有大善,是个世俗意义上的不违法违规的普通人。】 是了,人是矛盾的,怎么可能不是坏人就是好人呢。 一个好人在某个人眼里,可能是坏人;一个坏人在某个人眼里,也可以是好人。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啊。 『系统,那一个人上面的標籤,会发生变化吗?』 【会,上面的標籤,会时刻根据他的所作作为和社会普世价值观评判,发生变化。】 『那中立单位,我是不是用不了【夺运】和【转厄】了?』 【中立单位,你可以转移他的厄运,但无法夺运和转移他的幸运】 用不了【夺运】和【转厄】,那就只能用人的办法。 既然他是来糊弄了事的,那就让他有个藉口能应付背后keyeast娱乐即可。 他站起来,比郑助理高出半个头。 “郑助理,”他说,“你手里那份文件,我能不能看看?” 郑助理犹豫了一下,把律师函递给他。 林朴志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內容和他猜的差不多——keyeast认为剧组单方面终止金秀贤的合同属於违约,要求剧组恢復金秀贤的角色,否则將索赔。 他把律师函还给郑助理。 “郑助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金秀贤的手腕骨裂,医生说要休息三周,剧组十二月初就要播,等不了三周。这点你承认吗?” 郑助理没说话。 “第二,剧组换人,不是因为金秀贤演技不好,是因为他受伤了,这在合同里属於不可抗力,还是属於违约,你可以回去查。” 郑助理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第三,”林朴志顿了顿,“你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吵架的?” 郑助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解决问题。” “那好。”林朴志说,“我给你一个方案。” 他走到崔文锡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崔文锡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林朴志回到郑助理面前:“金秀贤的戏份被换,剧组愿意在片尾字幕中保留他的名字,列为『特別鸣谢』。同时,剧组会在媒体通稿中说明,金秀贤因受伤无法继续拍摄,角色由新人接替。这样,他的粉丝不会觉得他被拋弃了,媒体也不会写他被换角。” 第7章 老大哥会一直看著你 郑助理沉默了。 他盯著林朴志看了好几秒,然后收起律师函,放回信封里。 “我会回去匯报的。”他说,“但我不保证公司会接受。” “我知道。”林朴志说,“但你至少不用回去交白卷。” 郑助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他转身,带著两个黑衣人走了。 片场重新恢復了呼吸。 郑助理走后,崔文锡对林朴志说道: “抱歉。” “?” 林朴志一愣,崔导为什么要道歉。 “当初答应你,我会解决这个事情,我以为sbs电视台已经解决了,没想到keyeast娱乐公司的人今天会来剧组闹事。” 林朴志摆摆手:“没事,不是解决了吗?” 崔文锡拍了拍林朴志的肩膀:“总之,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明年3月份,我一朋友那边有个好项目,我推荐你去面试角色,算是赔礼了。” “那就提前谢谢崔导了!” …… 虽然高修和韩艺瑟是男女主角,但在前两集,两人只有八年后,在订婚宴上再次相遇这场戏。 不得不说,崔文锡的画面调控能力是真的强。 高修一身黑色西装,韩艺瑟身著纯白婚纱。背景是道具组花三天布置的红杏树,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和粉红的桌椅相映。 每一帧都能截成壁纸。 拍完这场戏,高修和韩艺瑟都没有走。 韩艺瑟是和闺蜜朴寒星在那聊天,而高修则是找上林朴志。 他换下西装,穿著一件黑色卫衣,走到角落,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那种“聊两句”的坐法,是真的坐下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一尊被搬过来的石像。 “刚才的事,”高修开口了,像一个老大哥关心道,“需要帮忙吗?” 林朴志愣了一下,高修很少主动和人说话,剧组里的人都知道。 “不用了,谢谢前辈。”林朴志打哈哈接过这个话题,“对方估计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而已,他们有律师团队,肯定知道自己不占理。我只不过是他们资本博弈的棋子罢了。” 高修看向林朴志的眼睛。 “听说你没有加入经纪公司,而是家里人给你开了个人工作室?” “是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加入一个经纪公司?有个靠山。” “什么公司?”林朴志问。 “bh娱乐。”高修说,“刚成立没多久,老板李秉宪是我朋友,公司虽小,但背景很乾净。没有潜规则,没有压榨合同,分成也很合理。” bh娱乐公司,林朴志没听过,但李秉宪这个名字他听过。 几天前,李炳宪的前女友权美妍向媒体宣称李炳宪以结婚为诱饵,诱惑自己上床,並因此提出高达1亿韩元的索赔要求。 现在他和前女友权美妍正在闹官司呢。 “我会考虑的。”林朴志说。 高修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你演的车康镇,很好,但在娱乐圈,单靠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是的,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但我想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 高修走了。 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林朴志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林朴志收回目光,站起来,朝韩艺瑟走去。 朴寒星去上卫生间,林朴志上前搭话道: “前辈,你今天穿婚纱真美。” 韩艺瑟抬起头来,看到是剧组演技很好的年轻后辈,微笑道: “谢谢。” 韩艺瑟心想:不愧是我,穿上婚纱,轻而易举把片场的年轻后辈迷得神魂顛倒。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是想找我拿联繫方式吗?毕竟是后辈,直接拒绝太伤人,但给了又怕麻烦。 韩艺瑟陷入苦恼。 “朴寒星前辈,现在有男朋友吗?” 韩艺瑟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著林朴志看了两秒钟,表情从“果然如此”变成了“你在逗我”,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警惕上。 “你问她干嘛?” “就是……好奇。”林朴志挠了挠头,“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韩艺瑟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度,“我穿婚纱在你面前站了半天,你说我闺蜜人挺好的?” “前辈你也很好……” “少来。”韩艺瑟打断他,双手抱胸,“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林朴志张了张嘴,没说话。 韩艺瑟嘆了口气,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语气说道:“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前几个月,她和她男友崔东旭约会被狗仔拍到,向媒体公开恋情了。” 几个月前?那时我还没来呢?不过……崔东旭?没听过。 看来她还没遇到她的未来老公刘仁锡。 “那真是太好了!” “?” 韩艺瑟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不是,”林朴志连忙解释,“我只是祝福朴前辈的感情而已。” “祝福?”韩艺瑟眯起眼睛,“你不会想去翘墙角吧?” “听说有一种男人,专喜欢追有男朋友的女人。他们觉得,追单身的有无数对手,追有主的就只有一个——干掉那个男友就行。” “你不会就是那种人吧?” 林朴志决定闭嘴。 “我告诉你,”韩艺瑟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意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她和她男友是高中同学,互为初恋,爱情长跑9年了,感情十分稳定。” “我记住了。”林朴志说。 “最好记住。”韩艺瑟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你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说完,朴寒星从卫生间出来了。 “聊什么呢?”她走过来,挽住韩艺瑟的胳膊。 “没什么。”韩艺瑟瞪了林朴志一眼,然后拽著朴寒星往外走,“走吧,我请你吃饭,我们片场的盒饭不好吃。” 韩艺瑟拽著朴寒星离开的同时,还时不时回头看了林朴志一眼。 那种“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会一直盯著你”的眼神。 林朴志没在意,回到常坐的座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板娘的消息: “匹诺曹先生,听说你今天在片场有人找你麻烦?” 林朴志转头,四处看了看,但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倩影。 林朴志收回目光,低头回覆: “你听谁说的?” “我有线人。” “谁?” “不告诉你。反正你別怕得罪人,我在娱乐圈还是有点人脉的。”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那谢谢你,我背后的女人。” 老板娘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林朴志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演技相关书籍。 但在看到老板娘那道消息后,总感觉在这个剧组,有一道视线。 一直在看著他。 第8章 爱鞠躬的宋仲基同学 朴寒星走后第二天,剧组又来个了人。 个子不高,穿著灰色羽绒服,背著双肩包,脸上带著一种新人特有的紧张——那种“我想打招呼但不知道该叫前辈还是老师”的紧张。 宋仲基。 林朴志认出他了。比电视上瘦,脸更小,皮肤白得发光。 他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像一只误闯领地的兔子。 “你好,我是来……演韩智勇的。”他对著拦截的保安说道。 这个保安是林朴志第一次来,拦截他的那个。 保安嘀嘀咕咕著“怎么又来个演韩智勇的”“这句话难道是个暗號”一些让宋仲基听不懂的话,一边拿出对讲机告诉保安队长。 在得到队长指示后,放人进去。 宋仲基找到一个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对方指了指申景秀副导演。 “去找申导演,他负责角色面试。” “谢谢。”宋仲基对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照著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宋仲基走过去,又鞠了一躬:“申导演,您好,我是宋仲基。” 申景秀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剧本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去找林朴志,让他教你如何演韩智勇这个角色。” “林朴志?”宋仲基问,“是哪位前辈?” “片场最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坐著的就是。” 宋仲基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標。 “林朴志前辈!”他走过去,又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朴志站起来,还了个浅躬:“你是……宋仲基?” “申导演让我跟您学戏……” 林朴志看向申景秀。对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託了”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正在拍摄的剧组,意思是自己忙不过来。 林朴志嘆了口气。 一人打两份工,连工资都不加。 【行善值+2】 行吧,起码系统有发工资。 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你对韩智勇这个角色怎么看?” 宋仲基坐下来,想了想:“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虽然戏份不多,但他对妹妹的爱,是整部剧的底色。如果没有他,韩智婉不会那么痛苦,车康镇也不会那么愧疚。” 林朴志看了他一眼。 这个理解,已经很不错了,宋仲基是真的研究过角色。 “那你打算怎么演?” 宋仲基犹豫了一下:“我想……演出那种『明明自己也怕水,但为了妹妹可以跳下去』的感觉,不是英雄,是普通人。” 林朴志点了点头。 “那你试一下第三场戏,河边那段。” 宋仲基站起来,走到红杏树下,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演——蹲下来,搂住空气里的“妹妹”,笑著说:“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 他的笑容很乾净,不是演出来的乾净,是真的乾净。 “停。”林朴志说,“你的笑没问题,但眼神不对。” 宋仲基愣了一下。 “你是在看妹妹,而不是在看空气,你要有情绪。”林朴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看著我的眼睛,现在我是韩智婉,你跟我说台词。” 宋仲基看著他,重新说了一遍台词。 这一次,他的眼神对了——有了心疼,有了宠溺,有了那种“我想保护你”的衝动。 “对,就是这样。”林朴志说,“记住这个感觉。” 三个小时,林朴志带著宋仲基把韩智勇的戏份全部过一遍。 “很好,你过关了,可以正式上岗了!” 宋仲基鬆了口气,又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行善值+6】 六点行善值,三个小时的工资,还行。 “不用叫我前辈,这是我第一部戏,我叫你前辈才是,我看过你演的戏” “誒——”宋仲基惊讶道,“可是前辈看起来很专业。”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林朴志拍了拍宋仲基的肩膀,“做到这些,你也迟早也能和我一样专业。” “那前辈看过我哪部剧?”小宋同学好奇道。 小宋同学心想:难道是今年7月上映的《五感图》? “嗯……霜花店。”林朴志说这名字时,有些没底气。 有种在床上欣赏艺术时,被舍友抓包的尷尬。 小宋同学也是同理。 两人掠过这个话题没有再聊。 午饭时间,宋仲基说为了感谢林朴志教他演戏,打算自掏腰包,请他在外面吃饭。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烤肉店。店面不大,暖气开得很足,墙上的抽风机嗡嗡作响,炭火还没上来,宋仲基已经熟练地摆好了小菜碟。 “你常来这种地方?”林朴志问。 “嗯。”宋仲基把泡菜碟往前推了推,“以前在学校,和朋友们经常去,后来开始拍戏,就很少了。” 炭火端上来了,肉片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窜起一阵白烟。 宋仲基拿起夹子,翻肉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处理一场戏的走位。 “前辈——不,朴志哥。”他改了口,“你怎么对韩智勇这个角色这么熟悉?” 林朴志夹起一片烤牛五花,蘸了酱,包进生菜里,一口塞进去。 嚼完,他才说:“因为那个角色,原本是我的。” “啊?!”宋仲基手里的夹子差点掉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前辈!我不知道——” 林朴志怀疑小宋同学祖上有日本血统,不然怎么动不动就鞠躬道歉。 建议韩国政府严查! “坐下。”林朴志按住他,“我有更好的角色了。” “更好的?” “嗯,车康镇,高中时期。”林朴志笑了笑,“到时候我们会有对手戏,別让我失望。” 宋仲基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是!” 宋仲基好奇问道:“那原本饰演车康镇高中时期的演员……” “手受伤,拍不了。” “这样啊,前……朴志哥真是幸运!” “叫我朴志就行,我比你年龄还小,进入娱乐圈也比你晚。” “是!” …… 出了烤肉店,林朴志下意识拿出手机,却没有老板娘的消息。 明明之前每天老板娘都主动会发消息。 算了,今天就由我主动吧。 林朴志打开cyworld,点击老板娘聊天框,发送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主动发出的第一条消息—— 要不要打个赌。 第9章 杀青 两周转眼就过去了。 林朴志的最后一场戏,是车康镇跟韩智婉表白被拒。 车康镇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个敢爱敢恨的少女,他在一天晚上,拿著韩智婉最喜欢的牛奶和鸡蛋跟她表白。 但他却不知,那天是她哥哥韩智勇的葬礼。 面对车康镇的表白,心里对哥哥的死十分愧疚的韩智婉说根本不爱他,追他只是为了报復校花。 甚至说出那句:你妈妈还是只会勾引男人的茶坊老板娘。 两人似乎无法再回头了。 当崔文锡喊“cut”的时候,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申景秀带头鼓了掌——这在崔文锡的片场是很少见的事。 “辛苦了。”崔文锡走过来,拍了拍林朴志的肩膀,“你的戏份,杀青了。” 林朴志鞠了一躬,心里说不上是轻鬆还是失落,自己的第一部剧就这样结束了,他似乎有些喜欢上演戏。 宋仲基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束花。 不是那种正式的花束,是路边花店隨手包的,几朵白色雏菊,用报纸裹著。 “朴志哥,恭喜杀青!”他把花塞过来,耳根被寒风冻得有点红,“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就……” “谢谢。”林朴志接过花,闻了闻,“你下部剧杀青,我也送你。” “说定了。” 高修远远地看著,没有过来。但林朴志注意到,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製作中心。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建筑,冷风灌进领口,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两星期,他演完了车康镇。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和下一部剧的机会。 十二月初,首尔下了细雪。 《圣诞节会下雪吗》是在sbs首播的水木剧。 而水木剧,特指每周三、周四晚间播出的剧集。 《圣诞节会下雪吗》接档的是《原来是美男》,那部剧以实际生活中的偶像组合成员作为剧集的主演,拍摄前,甚至让偶像组合去进行一场迷你演唱会。 《原来是美男》的编剧还是《梦幻情侣》的洪氏姊妹。 收视率也不错,首集收视率为10.8%,第二集收视率为9.6%。 作为接档这部剧的《圣诞节会下雪吗》,sbs电视台也颇为重视。 2009年12月2日晚上,剧组成员,sbs电视台,还有那些演员粉丝,都在电视机前等待。 老板娘提前关了店门,把冬瓜抱到沙发上,自己窝进毯子里,打开了电视。 “喵。”冬瓜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今天提前关店”。 她揉了揉冬瓜的肚子,“喵喵喵”地回应。 冬瓜当然听不懂人类的猫语,只会在老板娘的腿上伸著懒腰。 电视机亮起来,sbs的台標闪过。 片头曲响起的时候,她看到屏幕上出现“少年车康镇:林朴志”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一集60分钟,老板娘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这一集结束,字幕滚动,她才发觉似乎忘了什么,拿起手机。 她给林朴志发了一条消息: “匹诺曹,我看了,演得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比我预期的好。” 再过了几秒,又一条: “也就比我预期的好一点点。” 过了几秒,林朴志回了消息: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赌约就行。” 老板娘盯著那那一句,回忆起那天的聊天记录,发消息问道: “你为什么要我亲自告诉你名字,你直接去问店里的其他人不就行了。” 这次,要久一些,林朴志那边才回覆: “因为我的妈妈说过,要记住对方的名字,因为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世界上最悦耳和最重要的声音,所以我想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这一次,老板娘沉默了一会。 回復了一句: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卡耐基我不知道,但你的名字肯定叫匹诺曹!” 而住在地下室出租屋的林朴志,看著手机屏幕无奈露出苦笑。 刚才那句话出自《人性的弱点》,作者名字是卡耐基。 “可恶,怎么这个文艺女青年连这种书都看,这还让我怎么说出文艺的话。” …… 网上比老板娘和林朴志的对话热闹得多。 《圣诞节会下雪吗》首播当晚,收视率出来了——tns全国8.6,agb全国9.3,同档第二。 算是平稳落地了。 而评论铺天盖地。 “金秀贤受伤换人,我还以为要完蛋了,结果这个新人演得也太好了吧” “河边那场戏我看哭了,感觉就算是石头,也会感到痛” “少年车康镇是谁演的?林朴志?没听过,新演员吗” “崔文锡导演的眼光真的毒,从哪挖来的这种新人?” 也有质疑的声音: “金秀贤的粉丝呢?你们不觉得这个新人抢了你们哥哥的角色吗?” 下面有人回覆: “我是金秀贤粉丝,但这个新人演得確实好,我不服不行。” 还有人挖出了林朴志的背景: “听说他是sbs高层塞进来的,背景很深。” “背景不背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比金秀贤帅。”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帐號发了一条帖子: “我在片场亲眼看他拍河边的戏,他真的一口气在水下憋了將近一分钟,不是剪辑,上岸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导演没喊停,他就继续演。” 帖子下面,点讚数破了五千。 林朴志看著这些帖子,正要放下手机,老板娘又发来一条消息: “网上都在夸你,开心吗?” 林朴志想了想,回覆: “开心。” “就两个字?” “四个字:非常开心。” 老板娘发来一个翻白眼顏文字。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杀青了,明天要不要回咖啡店坐坐。” 林朴志笑了。 “某人想我了?” “……” “你工资还没发呢,不要了吗?” 林朴志立马发了个鞠躬道歉的表情。 “而且我和你打赌,不是输了吗?” 两周前,林朴志和老板娘打赌,要是他演的车康镇,被大部分观眾认可,就要告诉他,她的名字。 “那我明天就过去,正好明天我经纪人约我见面,地点正好定在你的咖啡店,给你增加点业绩。” 第10章 南梁要北朝 第二天上午9点,林朴志提前半小时到了【村上】。 店里没有客人。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但老板娘不在。只有冬瓜趴在柜檯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你妈呢?”林朴志擼了一把冬瓜的猫头。 冬瓜不理他。 林朴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翻了翻。网上关於《圣诞节会下雪吗》的討论还在继续,他的搜索量比上周涨了三倍。有不少人在问“少年车康镇是谁”,还有人扒出了他之前在咖啡店打工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来是他。 林朴志划了几下,正要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他抬起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酒红色的洛丽塔连衣裙,裙摆蓬鬆,蕾丝花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口。腰间繫著一条黑色缎带蝴蝶结,系法很讲究,两边的长度刚好对称。黑色的长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各有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他的头髮是黑色的,长髮及腰,发尾微微捲曲,別著一个珍珠发卡。脸上的妆很精致,底妆清透,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著豆沙色的唇釉。 精致漂亮。 看到来人他並不认识,林朴志低头继续玩手机。 但他却主动坐在林朴志对面。 林朴志正猜测对方是不是看上他的美色,前来索要他的联繫方式,但没想到他一张口,却是男人的声音。 “你好,林朴志先生,第一次见面,我是崔浩,你的经纪人”他开口了。 声音偏低,偏厚,但咬字很清楚,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柔。 林朴志站起来:“是我,您是……崔经纪?!” 站起来不是害怕他的经纪人身份,而是害怕他利用他的经纪人身份。 他可不想和一个男人抵足而眠。 “是我,”他走过来,伸出手,“您父亲安排的个人工作室经纪人,之前在电话里联繫过。” “您好您好!” 林朴志忍不住用上敬语。 “请坐。”林朴志说,“您喝什么?” “冰美式,谢谢。” 林朴志转身去吧檯。 吧檯没人在,林朴志自己打开咖啡机。 “您自己动手?”崔浩坐在窗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优雅。 “老板娘不在。”林朴志一边磨豆一边说,“我打工的时候学过。” “你在这家店打过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两个月。” 崔浩环顾了一下店內,目光在村上春树的书架上停了一秒:“环境不错,老板娘是个有品位的人。” 林朴志端著咖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谢谢。”崔浩喝了一口,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个手提包也是洛丽塔风格——兔熊,一个非常可爱的玩偶包包。 “两件事。”他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第一,这是《圣诞节会下雪吗》剧组的工资。”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林朴志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叠韩元大钞,数字比他预期的多。 “第二,关於下一步的戏。” 林朴志放下信封,认真听。 “目前没有太好的项目。”崔浩说得很直接,“我帮你问了几家,要么角色不合適,要么档期对不上,电视剧的选角通常提前两三个月,你进《圣诞节会下雪吗》是特殊情况,你父亲在资方那边有认识的人,韩智勇这个角色又刚好还没定下来,虽然后面你去饰演车康镇高中时期了。” 林朴志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他並不是资本,不能指望每次都靠关係进组。 “不过有一个客串。”崔浩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sbs的月火剧,《oh my lady》,蔡琳和崔始源主演,你客串一个偶像角色,戏份不多,大概几分钟。” “几分钟?” “一场戏,大概五分钟出头。”崔浩看著他的表情,“我知道不多,但你毕竟刚出道,资源肯定不会太好。而这部剧主角崔始源是super junior成员,自带粉丝基础,你去露个脸,对知名度有帮助。” 林朴志想了想:“什么时候拍?” “具体时间我手机上发你,拍摄地点在京畿道高阳市日山。” “不用面试吗?” “客串角色,不需要。sm公司到时候也会叫几个偶像过去,和你一样客串露露面。” “好。” 正事谈完了。 崔浩合上文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喝咖啡的样子很优雅,小拇指微微翘起,像是在参加下午茶会。 如果这么优雅的动作,不是一个男人做的就更好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崔浩放下杯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你从刚才就一直盯著我看。” 林朴志被噎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 “就是好奇?”崔浩替他说完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起头,“我喜欢穿女装。从小就喜欢,但我的性別认知是男性,性取向也是女性。”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朴志暗自鬆了口气。 “你不用说什么。”崔浩笑了笑,“大部分人第一次见我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能冒昧问你个问题吗?”林朴志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平时上公共卫生间,是去男厕还是女厕,会不会做……” 在男厕小便池站著掀开裙子,日漫《別当欧尼酱了》那种剧情。 “第三卫生间,或者回家上。”崔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还有如果……” 两人聊得正欢,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林朴志转头,看到老板娘推门进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著浅灰色围巾,手里拎著两袋东西。 一袋是猫粮,一袋是一些甜品。 “你回来了。”林朴志站起来。 “別说得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老板娘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回道。 不过,当她看到了窗边坐著的崔浩时,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但林朴志没有注意到,他问道:“今天怎么没有人看店啊?” “平时这个时候都没人,我寻思去拿吃的,很快就回来。” “这位是?”她把甜点放在柜檯上,语气很平淡。 第11章 枯木逢春 “我的经纪人,崔浩。”林朴志说。 “经纪人?”老板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崔浩一眼,“真漂亮啊。” 崔浩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加上点头示意。 老板娘也点头打个招呼,转身去吧檯,“你们喝什么?我给你们做。” “不用了,我喝过了。”林朴志指了指桌上的空杯,“我自己做的。” 老板娘看了一眼吧檯上的咖啡机,又看了看他:“你没把我机器弄坏吧?” “我是你教出来的,你对自己的教学水平没信心?” 老板娘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咖啡豆,开始磨豆。 崔浩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老板娘和林朴志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脑袋靠近林朴志,低声问道: “你女朋友?” “不是。”林朴志说。 老板娘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脑袋凑得很近的两人。 她听不到声音。 做完两杯拿铁,老板娘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崔浩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她拉开椅子,坐在林朴志旁边。 “我的呢?”林朴志问道。 “枯木也要浇水?”老板娘抿了口咖啡,眼神没往林朴志身上看上一眼。 『匹诺曹是木头身体,这是在暗讽我爱撒谎,不配喝她的咖啡吗?』 林朴志心想。 他回答道:“正因为是枯木,所以更需要浇水,这样才能枯木逢春!” “哦,你不需要我浇水,就已经逢春了吧。” 老板娘语气隨意,但林朴志却感觉酸溜溜的。 他看向崔浩,眼神示意他说句话解释一下。 崔浩却也不说话,回了个眼神。 林朴志没看懂,又回了个眼神,表示什么意思。 老板娘见没人说话,才发觉两人正在眉来眼去,没人搭理她。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而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如果你们是来谈恋爱,可以去情侣餐厅,我这咖啡店不適合约会。” “约会?” “难道不是吗?” “男的和男的怎么约会?” “男的和男的怎么就不能……不对!男的?!” 老板娘指著崔浩,惊讶地看向林朴志,意思很明显: 这tm男的?! 比我还精致,还更会化妆打扮。 “你好。”崔浩终於开口。 声音偏低,偏厚,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柔,但能听得出是男声。 他把桌上的拿铁喝完,站起来说道: “工作的事情已经说清楚,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只留下两个空的咖啡杯。 “所以,崔经纪人是来谈工作的?” 崔浩一走,老板娘似乎就不走了,重新坐下问道。 “嗯。”林朴志说,“有个客串。” “几分钟的戏?” “几分钟。”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低头喝咖啡,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穿那个……挺好看的。” “他说他是直男,只是喜欢穿女装。”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我懂了”的笑,是那种“这个世界真奇妙”的笑。 “有意思。”她说。 “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板娘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杯子,“有人喜欢画画,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穿裙子,只要不伤害別人,喜欢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林朴志看著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 “对了,”老板娘端著杯子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见经纪人?”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林朴志站起来,走到吧檯边,靠在那里。 “上次的赌约,我贏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嗡嗡的声音、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和冬瓜翻身的动静。 老板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顏色。 “河珠熙。” 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確认什么。 “河水的河,珍珠的珠,光熙的熙。” 林朴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河珠熙。 河水的河,珍珠的珠,光熙的熙。 像是一条河流里,有一颗珍珠在发光。 “河珠熙。”他说出来。 “嗯。” “你看过《电锯人》?” “那是什么?” “一部日本动漫。” “没听过。” “我知道。” 因为藤本树还没开始画呢。 河珠熙假装生气地打了林朴志一下,又说道: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那部动漫有个角色叫光熙。” 河珠熙莫名其妙看著他,说道:“韩国男子演唱组合帝国之子成员黄光熙,你不认识吗?” “有我帅吗?” 河珠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他没有你那么爱撒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朴志表示不信,“偶像不就是整天对著粉丝撒谎的职业吗?” “你这话要是在光化广场说出来,路过的一半韩国人要把你撕成八片。” 林朴志摸著下巴思考道:“没那么少吧。” “噗——”河珠熙忍不住被逗笑。 冬瓜从柜檯上跳下来,蹭了蹭林朴志的腿,然后转身走向猫粮盆,尾巴翘得高高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林朴志要走了。 老板娘站在吧檯后面,双手撑著台面,歪著头看他。 “河珠熙。”他突然说。 “又叫我名字干嘛?”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的工资。” …… 拍完《圣诞节会下雪吗》之后,林朴志有了一段难得的空閒。 没有通告,没有试镜,只有一个下周才开拍的几分钟客串。他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休息,终於决定出去做点好事。 行善值太少了。 他给河珠熙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事吗?陪我去个地方。” 河珠熙回覆:“没空。” 问了宋仲基也说没空。 他只好自己去了jb区的“星光之家”。 十二月,首尔的雪下下停停。林朴志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转了二十分钟公交,在巷子口买了三大袋零食——饼乾、糖果、巧克力,把超市收银员嚇了一跳。 第12章 错位的感谢 “暴风雪要来了,你要囤货?”收银员问。 “是的。” 收银员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谁囤货会囤这些零食,又不顶饿。 他拎著袋子走过孤儿院外的转角,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两人差点撞上。 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著浅灰色围巾,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对不起——”对方先开口,然后愣住了。 林朴志也愣住了。 张娜拉。 她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点,但精神好了不少。眼睛还是很大,笑起来嘴角还是会往一边翘。 “林朴志xi?”她认出了他,“你怎么来了?” “来做义工。”林朴志举了举手里的零食袋,“你呢?” “我也是。”张娜拉笑了,“我每周都来。” 每周都来,要是系统在她身上,估计行善值早突破三位数了。 林朴志看了她头上的文字一眼。上次鑑定时她的厄运值是62%,现在降到50%,看来好心情对於一个人运气確实有些影响。 “你演的戏,我看了。”张娜拉走在前面,推开孤儿院的铁门,“少年车康镇,演得很好。” “谢谢前辈。” “不用叫我前辈,我都说不定不能再当演员和歌手了,”张娜拉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毕竟我这种劣跡艺人……想要復出是很难的。” 你要是劣跡艺人,我早发动【夺运】了。 两人按下门铃,齐步走进孤儿院。 崔副院长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看到张娜拉,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娜拉来了!快进来,孩子们都想你了。” 然后她看到林朴志,愣了一下:“你是……上次那个小伙子?林朴志,欢迎欢迎!” “是的,阿姨,您记性真好!”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我都不会忘记,”崔副院长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活动室还是老样子。矮桌、彩色塑料椅、贴满蜡笔画的墙。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有的在画画,有的在搭积木。 看到张娜拉,孩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娜拉姐姐!” “姐姐你终於来了!” “姐姐上次说带格林童话书,带了吗?” “带了。” 张娜拉蹲下身子,摸了摸提问小女孩的脑袋。 林朴志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零食袋放到桌上。 看到一个小女孩鞋带掉了,他怕有危险,便蹲下来帮她繫鞋带。 “哥哥,你是娜拉姐姐的男朋友吗?”小女孩眨著眼睛问。 “不是。” “那你怎么和她一起来的?” “碰巧。”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著他的脸,“哥哥,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林朴志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前几天晚上,崔院长给我们放电视,里面有个哥哥在哭,哭得很伤心那个哥哥是你吗?” 那是车康镇在河边吶喊的那场戏。 怎么崔院长给孩子看这种虐情片,就不能放点动画片之类的吗。 “是我。”林朴志说。 “哥哥为什么哭?” “因为……找不到爸爸的东西了。” 小女孩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哥哥別哭了。我妈妈说过,找不到的东西,就不找了。” “你还有妈妈?” 林朴志下意识说出口后,忍不住想打自己一巴掌。 但小女孩天真浪漫地说:“崔院长是我们共同的妈妈。” 张娜拉从孩子堆里探出头来,头髮上別著一个小女孩给她夹的粉色发卡,看起来有点滑稽。 “林朴志xi,你不来画画吗?” “我不想打击你自信心。” “是吗。那好吧。” 张娜拉这个天真的孩子似乎信了。 “你每周都来?”林朴志问。 “嗯。上次之后,觉得这里挺好的。”张娜拉正抓著一个小女孩的手,教她画画,“孩子们不关心你是谁,不关心你上了什么新闻,他们只关心你下次来带不带零食和彩色铅笔。” 林朴志点了点头。 “你呢?”她问,“你上次说来做义工,是因为『需要做好事』?” “嗯。” “现在呢?还是因为需要?” 林朴志想了想,回答道: “不全是了。” 张娜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两点,孩子们开始打哈欠了。 崔副院长拍了拍手:“孩子们,该午睡了,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不要——” “娜拉姐姐下周还来吗?” “小林哥哥呢?” 张娜拉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击掌:“来,都来,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也来!”张娜拉指了指林朴志。 林朴志站在那里,手指指向自己,表示“我下周也要来吗?” “快过来!”张娜拉被孩子们包围著,招著手让他过去。 这一刻,林朴志怀疑,就算张娜拉叫他去死,他都会犹豫片刻后拒绝。 …… 孩子们去午睡,张娜拉和崔院长聊著天。 林朴志趁著他们聊天的功夫,拿著一封信封,放在孤儿院院长的房间。 里面装著他剧组拍戏和咖啡店打工获得的大部分工资。 本来他是只打算捐一半的,但想到今天自己不小心恶语中伤的小女孩,內心的愧疚迫使自己把大部分钱都捐了。 至於为什么要偷偷捐,是因为张娜拉刚才和他说,上次她想捐钱给孤儿院,但被院长给拒绝了。 原因是院长后来在网上查了张娜拉的信息,知道她父亲投资失败,亏了不少钱,而自己又深陷舆论风波。 所以没拿她的钱。 虽然林朴志自认为自己没啥困难,也就只是大学肄业,单亲家庭,离家出走,存款很少,没有工作,居无定所而已。 但还是偷偷给钱更方便,免得被拒绝。 放下钱,林朴志溜出房间,和张娜拉一起离开孤儿院。 两人出了门口,张娜拉看向林朴志,问道:“朴志xi,你刚才偷偷溜走,去做什么了?” “去做坏事了。” “誒!那不可以哦。” …… 晚上,崔院长回到房间,看到桌上有一个信封,被桌上的砚台压住。 说是砚台,实际上只是一个规整长方形石头,那是一个孤儿院孩子捡来送给崔院长的。 崔院长拿开砚台,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叠叠韩元大钞。 她的眼神不禁变得更加温和,喃喃道:“傻孩子,明明都说先过好自身难关,不用捐钱给孤儿院,没想到还给这么多。” “真是好孩子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黑她。” 这个误会,直到下周张娜拉再去孤儿院时,才被解开。 而我们的主角林朴志,因为今天孩子们和刚才崔院长送的【行善值】,甜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13章 致真理(一) 林朴志裹著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在sbs日山製作中心门口站定。十二月的首尔,风里带著汉江的水汽,和炭峴的冬天一样,冷得毫不留情。 和炭峴差不多,一样的冷,一样的忙碌,一样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今天是《oh my lady》第一集拍摄的日子。 他的戏份很简单,客串一个模特。 换几套高级一点的衣服,站在舞台上走一走,摆几个造型,露个脸。 没有台词。 崔浩说得没错,几分钟的事。 此时,他和一女孩坐在一个空房间里,等待导演的安排。 那女孩穿著白色紧身毛衣,围著粉色围巾,因为进门不久,脸被冻得有点红,但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崔雪莉。 他认出她了。f(x)的成员,今年才十六岁,比他还小两岁。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但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乾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今年9月份出道,是sm主推的新人,被称作sm“小公主”。 林朴志看了眼她身后——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就她一个人。 “你一个人来的?”林朴志有些坐蜡,主动搭话道。 “不是,经纪人去找导演了,一会过来。”崔雪莉有些害羞地笑道。 这笑容,让他想起南朝梁代诗人何思澄的《南苑逢美人》。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可惜,红顏薄命。 有人主动开口,便逐渐有了话题,两人聊著聊著,崔雪莉谈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拍戏。 “紧张吗?第一次拍戏。”林朴志问。 崔雪莉搓了搓冻红的手指,“有一点。” 她隨即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过sm的前辈说,就当是在练习室对著镜子跳一遍舞。” 话匣子一打开,她就像只找到同伴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说起第一次上舞台的趣事。林朴志听著,偶尔应和一句,房间里的冷空气似乎都被她话里的热气驱散了一些。 “我今天就是来露露面,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后面第七集会让少女时代来客串呢。” “那我第七集还能客串吗?”林朴志开玩笑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sm那么多偶像,一人一集都不够分。” 咚咚—— 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分別是这部剧的导演朴英洙,男主角崔始源,还有崔雪莉的女经纪人。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导演朴英洙笑道,“不过我们要开拍了,你们先去化妆间换下衣服,化个妆,等拍完戏,你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好好聊。” 崔雪莉的女经纪人却脸色不太好,作为爱豆的经纪人,她要防范所有异性。 林朴志这种长相帅气,年龄又和崔雪莉相近的男人更要警惕。 男主角崔始源却是始终保持温和的笑,像个和善的前辈。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化妆间。 林朴志换好衣服,化完妆,从化妆间出来。 林朴志是单独走秀,很快就结束了。 之后,他便无聊地看著剧组拍摄。 林朴志看著这台词和剧本,心里吐槽道:“这剧情……不愧是韩剧,领先內娱十几年,当红偶像爱上三十岁离异带一娃的我,这种戏码现在就有了。” 其精神状態起码领先中国十几年。 崔雪莉也换好衣服,但她是要和男主崔始源一起走秀。 他们要穿著各种服饰走t台,有韩国的传统服饰,也有婚纱之类的。 前面,崔始源和崔雪莉都拍摄顺利,直到要拍摄最后的婚纱走秀时,崔始源提了意见。 “朴导,我觉得拍婚纱,不应该只是挽手,作为夫妻,应该脸贴脸,甚至接吻才算是夫妻。” 朴英洙对崔始源很是信任,甚至这部剧都是他力排眾议选定崔始源出演男主角。 他思考了一下崔始源的建议,说道:“亲嘴就不用了,不过可以最后摆造型的时候,双方贴得近一点,脸贴脸那种。” 崔雪莉听到不用亲嘴明显鬆了口气,但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脸贴著脸,对於一个刚进入娱乐圈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而她的经纪人听到只是脸贴脸,並没有在意什么。 偶像只是商品,和同公司前辈拍戏,脸贴著脸,不会损害到商品的价值,甚至可以互相炒作,提高价值。 高价值商品带动低价值商品,先“高”带动后“高”。 至於小女孩的情绪,那不是她该考虑的。 而林朴志,看到这个情况后,正在思考一个人生至理哲学——崔始源是谁? 他记得前世,崔雪莉跟一个叫“崔子”的男的谈过恋爱,应该就是这个。 我一发系统鑑定下去,看看你是不是好人。 『系统,鑑定崔始源。』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崔始源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幸运值:32%】 林朴志认错人了。2014年跟崔雪莉公开恋爱的崔子,叫崔宰豪,是韩国知名嘻哈组合dynamic duo成员。 但他也没冤枉崔始源,这个崔始源也不是好人。 2017年,崔始源家的宠物斗牛犬在未戴牵引绳和嘴套的情况下咬伤邻居,后者因败血症去世;2025年,韩国前总统尹锡悦被判无期徒刑当日发布疑似声援的“不义必亡”言论…… 除此之外,不一而足。 林朴志在心中对系统下令:“发动【夺运】,给他点小教训。” 【滴!当前行善值余额:88点。是否消耗15点发动夺运?】 『是。』 崔始源头上的文字变了。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厄运值:22%(倒计时5分钟)】 到了崔始源和崔雪莉拍摄婚纱走秀的贴脸镜头。 就在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刻,崔始源脚下t台上的木板突然鬆动掉落,崔始源整个人直接掉进坑里,只剩下崔雪莉一脸无助地站在那里。 “快去救人!” “始源xi,你没事吧!” 导演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跑上台查看情况。 t台距离地面有半米高,而下面是厚厚的水泥地。 第14章 致真理(二) 导演朴英洙第一个衝上t台,其他人也慌忙放下手头的事围了过去。 林朴志也围上去看热闹。 他看著崔始源摊在地板上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人添点小麻烦,比如脚滑一下,摔下台。 没想到【夺运】这么实在,直接把人送进坑里了。 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上来,崔始源脸上维持著体面的微笑,嘴里说著“没事没事”,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快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朴英洙指挥道。 剧组常备的医护人员小跑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会儿,抬头说:“表面没有外伤,但膝盖肿起来了,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朴英洙脸色不太好。 崔始源是男主角,他的戏份排得很满,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但人都这样了,总不能让人瘸著腿继续拍。 “始源,你先去医院检查。”朴英洙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先休息。” 崔始源被助理搀扶著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向工作人员鞠躬致歉。 林朴志和工作人员站一块,也收到了他的鞠躬道歉。 系统面板上,崔始源的信息再次浮现。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厄运值:19%(倒计时3分12秒)】 『这厄运值还在呢。』林朴志心想。 【夺运效果仍在持续。剩余时间內,目標仍可能遭遇小型厄运事件。】 『那他现在去医院,路上会不会出事?』 系统没有回答。 林朴志也不在意。他收回目光,发现t台边上还站著一个人。 崔雪莉。 她还穿著那套婚纱,粉色的围巾早就摘掉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化妆师给她画了淡妆,嘴唇是水蜜桃色,衬得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更加清透。 但她现在的表情不是“人间水蜜桃”。 而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著婚纱的裙摆,指节都有些发白。周围的工作人员忙著收拾残局,没人注意到她。 “没事吧?” 林朴志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崔雪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嚇了一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 “始源前辈他……”她犹豫了一下,“应该没事吧?” “摔一下而已,死不了。”林朴志说得很隨意。 崔雪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只好抿住嘴唇,酒窝却已经藏不住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她小声说,“被人听到会骂你的。”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谁骂我?” 崔雪莉歪头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她的经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认商品没有受损,才鬆了口气,然后拉著她就要走。 “等一下。”崔雪莉挣开经纪人的手,快步走到林朴志面前。 她从经纪人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低著头按了几下,然后递到林朴志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cyworld帐户名。 “加个好友吧。”她说得很快,眼睛往经纪人那边瞟了一眼,“这是小號,经纪人不知道的。” 林朴志没有犹豫,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对方已添加您为好友】 “林……朴……志。”崔雪莉看著他的备註,念了一遍,“好,我记住啦。” 她把手机收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被经纪人拉著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他比了个“联繫我”的口型。 林朴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cyworld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桃子: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崔雪莉这场走秀戏,因为崔始源受伤提前结束。 林朴志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却在走廊里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朴韩星。 她穿著一件驼色大衣,手里端著一杯热美式,正靠在墙边看剧本。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林朴志?” “你好。”林朴志点头打招呼。 两人之前在《圣诞节会下雪吗》的片场见过,她去探望韩艺瑟。 属於点头之交。 “你怎么在这儿?”朴韩星有些意外。 “客串个模特,走几步路就完事了。”林朴志说,“你呢?” “我是女二。”朴韩星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演男主角的前女友,下集出场。” “你刚才也在片场?”朴韩星问,“听说崔始源摔了?” “嗯,t台的木板鬆了,掉坑里了。” “严重吗?” “膝盖肿了,去医院了。” 朴韩星“嘖”了一声,摇了摇头:“那今天的拍摄算是废了,朴导肯定心疼死了,他本来就超预算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使这样,林朴志还是认出了她。 韩艺瑟。 韩艺瑟走到近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到有攻击性的脸。 她先是朝朴韩星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林朴志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该来这里。” 林朴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韩星啊。”韩艺瑟歪了歪头,视线依然钉在林朴志身上,“你和你男友最近关係怎么样。” “问这个干吗,我和我男友感情和以前一样,挺好的。”朴韩星回答道。 “听到没有。” 林朴志:“……” 他好像被人误会了。 “听到了。” “行吧。”韩艺瑟耸耸肩,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懂,我不说”。 韩艺瑟走到朴韩星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走,陪我去喝咖啡,外面冷死了。” 说完,她拉著朴韩星就走。 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盯著林朴志。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林朴志笑了笑没有辩解什么。 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不是曹贼。 第15章 致真理(三) 地铁上,刚从《oh my lady》剧组出来林朴志,正在和系统交流。 『系统,为什么【夺运】我没有感觉到运气提升了。』 【本系统童叟无欺,宿主运气在【夺运】发动期间,有明显上涨。】 『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好运啊?要不我去买张彩票试试。』林朴志暗想。 就在林朴志神游天际之时,cyworld上有人发来新消息,林朴志掏出手机一看,是崔雪莉。 【桃子:在车上,经纪人欧尼一直在瞪我e(┬┬﹏┬┬)3】 【桃子:估计回去要挨训了】 【林朴志:为什么?】 【桃子:因为她看到我加你联繫方式了】 【桃子:她说我现在是爱豆,不能隨便加陌生男人的cyworld】 【林朴志:那你打算刪掉我吗?】 【桃子:当然不!】 【桃子:[图片]】 图片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嘴巴紧紧闭著,配文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朴志笑出声来。 【林朴志:地铁到站了,等我回去再聊。】 【桃子:(≧?≦)ゞ】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地铁站,走进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 外面正在飘雪。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髮上、羽绒服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渍。他缩了缩脖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桃子。 【桃子:对了,刚才忘记说了】 【桃子:你今天走秀的样子,比崔始源前辈帅】 【桃子:?(?????)?..°?】 林朴志站在飘雪的街头,低头看著这条消息。 他想起今天见面时,桃子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想起她被冻红的脸颊,想起她说“紧张吗”时搓著手指的样子。 也想起她站在t台上,穿著婚纱,一脸无助的样子。 还有他知道的那些事。 那些他从前世的新闻里看到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的事。 【林朴志:谢谢】 【林朴志:下次见面,请你喝热可可】 【桃子:真的吗!】 【桃子:说好了!】 【桃子:~\(≥▽≤)/~】 林朴志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了,但他已不觉得冷。 ……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林朴志是被cyworld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桃子:圣诞快乐!!!】 【桃子:[图片]】 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装饰著彩色的纸条和廉价的亮片,看起来像是练习室里的即兴布置。树下蹲著一只白色的玩具贵宾犬,脖子上繫著红色的蝴蝶结,一脸不情愿地瞪著镜头。 林朴志笑了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这姑娘是不用睡觉的吗。 【林朴志:圣诞快乐。这么早?】 【桃子:今天有练习,六点就起来了(′?︵?`)】 【桃子: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朴志想了想,打字回復。 【林朴志:去孤儿院,之前约好的。】 【桃子:哇……】 【桃子:你经常去吗?】 【林朴志:偶尔。做好事,攒人品。】 【桃子:kkkkk演员也要攒人品吗】 【桃子:那我也要多做好事了】 【桃子:爭取明年多拿几个一位!】 林朴志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这个女孩最后的结局,想说点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 【林朴志:加油。】 【桃子:└( ̄ ̄└)(┘ ̄ ̄)┘】 【桃子:不打扰你啦,我去练习跳舞了】 林朴志关掉桃子的聊天页面,发现河珠熙也有发来消息。 【春天的熊:圣诞快乐!】 【春天的熊:今天要不要来村上坐坐,店里为了圣诞节推出几个新品,你来试吃评价评价】 时间是昨晚0点整,当时林朴志已经睡著了。 【林朴志:也祝你圣诞快乐!】 【林朴志:是试吃员,还是想拉我做免费壮丁?圣诞节店里人可是很多的】 【林朴志:晚点过去,白天人不多】 消息没回,夜行动物上午都在补觉。 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套上一件厚卫衣和羽绒服,推开出租屋的门。 外面是圣诞节的首尔。 昨夜的雪已经停了,路边的积雪被铲到两旁,堆成灰扑扑的小山。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著圣诞老人的贴纸,音响里放著玛丽亚·凯莉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圣诞节经典曲目,就像中国春节到处都在放华仔的《恭喜发財》。 之前和崔院长还有张娜拉约好了,圣诞节要去“星光之家”帮忙布置圣诞派对,张娜拉还要教孩子们烤饼乾。 教一群不满十岁左右的孩子烤饼乾,林朴志感觉有点悬。 林朴志走到公交站,等著去jb区的车。 街上的人不多。圣诞节在韩国是法定假日,大部分人都在家里陪家人,或者和恋人约会。或许只有像他这样的“异乡人”,才会在这种日子往孤儿院跑。 还有张娜拉这种异类。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的电子屏显示著终点站的名字。 林朴志正准备上车,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抱住他的大腿,软糯糯喊道: “哥哥!”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著红色的牛角扣大衣,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顶有一颗毛茸茸的绒球。 林朴志上公交车的脚步被迫停住了。 他蹲下身子,看著这个小女孩的双眼,温柔说道: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女孩那双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她坚定说道:“不!你就是我哥哥,你是圣诞老人送我的圣诞节礼物!” 这时,公交车门在他面前打开。 司机看了他俩一眼:“要上车吗?” 林朴志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又看了看公交车。 “不好意思。” 林朴志向公交车司机道歉,表示自己不上车。 “小朋友。”林朴志继续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他们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朴志愣在原地的话。 “我的爸爸妈妈在家里睡觉,我自己搭车偷跑出来。” “我的爸爸叫林正洙,妈妈叫李美央。” 第16章 月亮奔你而来(一) “我叫李月希。” 她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晰。 『林正洙,不就是原身父亲吗,至於李美央,应该就是原身的后妈了。』 他在原身的记忆中並没有找到后妈的名字和样貌,甚至今天是第一次知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林朴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想要在联繫人里找到原身父亲,才想起原身没有存父亲的电话,只好在通话记录里往下翻。 “你等一下啊,我这就联繫你爸爸。”林朴志摸了摸李月希的头,说道。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脸。 似乎怕他跑掉。 电话通了。 “喂,你女儿李月希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朴志发觉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补充道: “她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地址,还一个人跑我这来了,你派个人过来接她吧。”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最后,原身父亲回话道: “知道了,你陪她玩一天吧。” 说完,就直接掛断,不给林朴志拒绝的机会。 『不是,老登!我还要去孤儿院呢,哪有时间带孩子去玩。』 林朴志被打出沉默了。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冬日的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帽顶的绒球。公交站台的gg牌上,一个当红女团成员正举著化妆品,露出標准的八颗牙微笑。 “你几岁了?”林朴志问。 “八岁。” 老登真是老当益壮。 原身的记忆像一本被水泡过的书,很多页面都粘连在一起,模糊不清。奶奶的脸是清晰的,原身母亲却是一个背影,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父亲再婚是母亲走后没几年前的事。婚礼那天,原身没有去。 也没被邀请。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林朴志问。 “坐公交车。”李月希说,“我问路边的阿姨怎么坐车,她帮我写了路线。我坐了……坐了两次车,然后就到这里了。” 她说著,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上面確实写著公交路线,字跡是成年人的,很工整。从江南区到他家的换乘路线,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但林朴志第一次希望好人少点。 八岁的孩子,独自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在圣诞节的早晨,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蹲守一个从未谋面的哥哥。 “走吧,我带你去孤儿院怎么样?那里有许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 “好!”李月希开心回应道。 林朴志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 林朴志的大手包裹住李月希的小手。 李月希的手很小,很凉,像一块在雪地里放了太久的石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確实不適合在外面待太久,容易感冒生病之类的。 林朴志犹豫片刻,决定奢侈一把,打车去孤儿院。 在等计程车时,林朴志低头问道: “饿不饿?” 李月希摸了摸肚子,仰头说道:“饿,我还没吃早餐。” “那我带你去蹭別人做的饼乾,別人的东西最好吃了!” “嗯!”李月希乖乖点头。 两人运气很好,一辆空閒的计程车正好经过,林朴志伸手拦住。 林朴志牵著她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月希趴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鼻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用指尖在那片白雾上画了一个笑脸。 然后转过头,看著林朴志。 “哥哥。” “嗯。” “圣诞节快乐。” 林朴志看著她,看著那个玻璃上的笑脸。 “圣诞节快乐。” 他说。 车窗外,首尔的雪越下越大。 jb区的“星光之家”门口,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已经立起来了。 崔院长站在梯子上,正往树顶掛星星。她看到林朴志牵著一个穿红大衣的小女孩从计程车下来,愣了一下,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朴志?”她稳住身子,“这是谁家的孩子?” 林朴志低头看了李月希一眼。 李月希也在看他。 她握著他的手,安静地等待著。 “我妹妹。”林朴志说。 “我还以为你在路上捡到孤儿,要带来这里让我照顾。”崔院长笑道。 “那这圣诞礼物,就太贵重了,我可送不起。” “快进来吧,外面冷。”崔院长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可以带你妹妹和孤儿院的大家一起玩。”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崔院长哈哈一笑,將目光投向李月希。 小女孩躲在林朴志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抓著林朴志衣角的手指不放。 “叫崔奶奶。”林朴志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崔奶奶好。” 崔院长弯下腰,笑道:“好孩子,等下奶奶教你做饼乾。” 三人走入孤儿院大门,来到活动室。 她推开门,温暖的空气裹著奶油的甜香扑面而来。 林朴志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太香了,香得不像孤儿院。 他牵著李月希走进去。 活动室的布置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墙上掛满了彩色的纸条和气球,窗户上贴著雪花形状的剪纸。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麵团、模具和花花绿绿的糖霜瓶子。 而在这片热闹的中心,站著一个繫著围裙的女人。 张娜拉。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袖子挽到手肘。围裙上沾满了麵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印子,看起来像只偷吃奶油的花猫。 完全没有女明星的样子。 “朴志xi来了?今天这么早。”张娜拉抬起头,手里还捏著一个成型的饼乾坯,“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个——”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林朴志身后的小尾巴。 “哎呀。”张娜拉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李月希又缩回了林朴志身后。 “我妹妹。”林朴志说,“今天跟我一起过来。” “妹妹?”张娜拉歪了歪头,“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第17章 月亮奔你而来(二) 张娜拉没有追问。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蹲下身,视线和李月希齐平。 “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月希。” “月希。”张娜拉念了一遍,笑起来,“真好听。谁给你起的?” “外公。” “外公很会起名字呢。” 李月希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张娜拉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拿了一个小碟子,上面摆著几块星星形状的饼乾。饼乾的边缘烤得微微焦黄,表面撒著彩色的糖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尝尝看。”她把碟子递到李月希面前,“姐姐昨天刚烤的。” 李月希看著饼乾,又抬头看林朴志。 “吃吧。”林朴志说,“別人的东西最好吃了。” 李月希这才伸手拿了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吗?”张娜拉期待地问。 李月希用力点头,直接把整个饼乾塞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张娜拉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月希的头:“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张娜拉,”林朴志说,“你脸上有麵粉。” “哪里?”张娜拉用手背蹭了蹭脸,结果蹭上去更多麵粉。 “另一边。” 她又蹭了蹭另一边,还是没蹭对地方。 林朴志嘆了口气,说道:“算了,別擦了,反正待会儿还要沾上。” 张娜拉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朴志,笑了一声:“要不你帮我擦吧。” 这位“刁蛮公主”笑顏如花、一动不动站在他面前,似乎任由他施为。 林朴志一愣,接过纸巾,擦去她脸上的麵粉。 “谢啦!” 擦掉麵粉后,张娜拉转身继续忙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活动室里的孩子们早就注意到了李月希。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著一个兔子形状的饼乾模具:“你要不要一起做饼乾?” 李月希看了看那个兔子模具,又看了看林朴志。 “去吧。”林朴志鬆开她的手。 李月希犹豫了两秒,然后被羊角辫小女孩拉走了。 崔院长站在长桌尽头,拍了拍手:“好啦,想做饼乾的小朋友都过来,奶奶教你们怎么做。” 几个孩子呼啦啦围了过去。 林朴志靠在墙边,看著李月希被一群孩子簇拥著走到桌前。她个子小,被挤在中间,只能踮起脚尖才能看到桌面。 张娜拉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 “真的是你妹妹?” “算是。”林朴志说,“我父亲再婚对象的女儿。” “同父异母?” “嗯,估计是向我父亲许愿想要一个哥哥,父亲就隨口说了我,然后不知道从哪搞到我的地址,居然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转了好几路来找我,还说我是圣诞老人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长桌那边,崔院长正在教孩子们揉麵团。她把提前醒好的麵团分成小块,一人一块。孩子们学著她的手势,把麵团按扁,再用模具压出形状。 李月希分到了一块星星形状的模具。 她学著崔院长的样子,把模具按进麵团里,小心翼翼地掀起来。星星的形状歪了一点,边缘不太整齐,但她看著那块饼乾坯,眼睛亮亮的。 “哥哥。”她举起来,朝林朴志的方向晃了晃,“你看。” “看到了。”林朴志说,“很厉害。” 李月希满意地把饼乾坯放到烤盘上,又拿了一块新的麵团。 张娜拉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你妹妹和你挺不同的。” “哪里不同?” “你妹妹,为了自己的渴望,可以自己搭公交车来找你,”张娜拉歪头看他,“而你,似乎对谁都好,但和谁都不亲近,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適的比喻。 “像一只流浪猫,谁餵你你就让谁摸一下,但不会跟任何人回家。” 林朴志没有说话。 张娜拉也没有继续说。 她从桌上拿了一块刚烤好的饼乾,塞进林朴志手里。 “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林朴志咬了一口。 黄油和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著一点点焦香。 “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张娜拉瞪大眼睛,“我可是烤了三盘才烤出这一盘最好吃的,另外两盘我都给我哥哥,说是圣诞礼物。” “你也有个哥哥?” “是啊。” “他……”林朴志组织一下语言,问道:“作为哥哥怎么样?” “嗯……”张娜拉食指点著下巴,思考道: “小时候,我俩关係挺好的,他经常替妈妈照顾我,还陪我玩。而现在……” “对你不好了?” “不,是经常被我整蛊。”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不过这些代价都是张娜拉哥哥一人承担。 长桌那边,李月希已经做好了第三块饼乾。这次的星星比第一块整齐了很多,五个角都压得分明。她专注地盯著手里的模具,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著。 认真的样子,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作品。 羊角辫小女孩凑过来看:“哇,好好看。你怎么做到的?” “慢慢按。”李月希小声说,“不能急。” “你教教我嘛。” 李月希点点头,拿起羊角辫小女孩的模具,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力。 林朴志远远看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妹妹很有耐心。”张娜拉说。 “嗯。” “这点倒是像你。” 林朴志转头看她。 “我可没什么耐心。” 张娜拉说:“这我可不同意,你陪那些孩子玩的时候,从来不著急。” 林朴志没有说话。 也许是需要行善值,也许是因为孤儿院的孩子和他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独自一人。 崔院长的声音从长桌那边传来:“好啦,大家把做好的饼乾放到烤盘上,奶奶帮你们烤。” 林朴志看向张娜拉,问道:“不是说你要教吗?怎么都是院长在忙活。” 张娜拉看向他,看著他的眼睛说道:“因为这里也有一个孩子需要人照顾。” 林朴志沉默了两秒,问道:“你要泡我吗?” 第18章 月亮奔你而来(三) “说的这么粗鲁,是怕我靠太近吗。”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饼乾坯摆到烤盘上,有星星、兔子、圣诞树,还有几个形状太过抽象、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或许因为是客人,或许因为是李月希的饼乾形状最好。 她的星星饼乾被摆在正中间。 她盯著自己的作品被送进烤箱,眼睛一眨不眨。 “崔奶奶,要等多久?”她问崔院长。 “十五分钟。” 李月希点点头,搬了把小椅子坐在烤箱前面,像一只守著鱼缸的猫。 孤儿院的孩子们跟著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烤箱前。 他们的小脑袋凑在一起,隔著烤箱的玻璃门,看著里面的饼乾一点点膨胀、变色、变得金黄。 张娜拉看著这一幕,忽然说:“你说,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 林朴志愣了一下。 “因为耶穌?” 张娜拉笑了一声:“我不是问这个。” 她靠在墙上,围裙上的麵粉蹭到了墙壁。 “我是说,为什么人需要一个节日,才能对別人好。送礼物,说祝福的话,陪家人吃饭。这些事平时也可以做,但只有到了节日,大家才做得理所当然。” 林朴志想了想。 “因为平时做,会显得很奇怪。” “对。”张娜拉点头,“平时忽然对人好,別人会觉得你有目的,但节日不一样,节日是一个藉口,一个让人觉得『可以这样做』的藉口。” 她看著烤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扁扁的小盒子。 “给你。” “这是?” “看不懂吗?圣诞节礼物。” 林朴志顺手接过,问道:“我可以拆开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 林朴志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部电影剧本。 《战国》 翻开演员表信息: 男一男二是孙红雷和吴镇宇,女一女二是景甜和金喜善。 真是大咖云集,可惜如果没有景甜就好了。 有了这个票房毒药,他已经能猜到这部剧的结局。 “怎么样,”张娜拉有些骄傲地说,“这部剧可是中方大投资,大製作,后面会在中国和北美同步上映的大作!” “我可是卖了不少人情才给你爭了个田忌的角色。” “谢谢。”林朴志合上剧本说道。 虽然他觉得这部剧估计会赔得连演员的片酬都付不起,但张娜拉在这样一部“大作”中,能把他塞进去,肯定交换了不少人情甚至资源。 他是真心感激。 “就只有感谢吗?”张娜拉伸出白净的小手,放在林朴志面前。 林朴志把手放在上面。 两人掌心相对,林朴志通过手掌感知对方身体的温度。 张娜拉把林朴志的手拍开,她假装生气道: “装傻?” “什么?你伸手不是要我把手放上去吗?” “我圣诞礼物呢?” 张娜拉再次伸出小手。 “你不会没准备吧。” 林朴志当然没准备,但他不想女孩子伤心。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哦——”林朴志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想要圣诞礼物啊,我还以为是想要我当圣诞礼物呢。” 林朴志指向不远处正坐在小板凳上的李月希。 张娜拉的目光隨著林朴志手指的方向看去。 “孩子是我送你的礼物,”林朴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凭藉这个圣诞礼物,你可以去三星集团总部许任何愿望。” “呵。”张娜拉冷笑一声。 这时,烤箱也发出“叮”的一声。 崔院长戴上手套,打开烤箱门。 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活动室,孩子们眼巴巴地围著崔院长移动。 “別挤別挤。”崔院长把烤盘放在桌上,“刚烤好的,烫,等凉了再吃。” 李月希踮著脚尖,从人缝里往里看。 她的星星饼乾被烤成了漂亮的焦黄色,五个角的边缘微微加深,像镶了一圈金边。 “哥哥。”她转过头,朝林朴志喊,“我的星星好了。” 林朴志走过去。 他从人群里把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烤盘上的饼乾。 李月希指著那几颗星星:“这些是我的。” “看到了。” “是不是很好看?” “嗯。” 李月希满意地笑了。 张娜拉走过来,用夹子把星星饼乾夹到小碟子里,递给李月希。 “小心烫。” 李月希接过来,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然后她把饼乾掰成两半,一半递到林朴志嘴里。 “哥哥吃。” 饼乾还热著,边角有点烫手。 “好吃吗?”李月希看著他。 黄油和糖的甜味,麵粉烤熟后的麦香。 “好吃。”他说。 李月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又掰了一块,递给张娜拉:“姐姐也吃。” 张娜拉接过来,咬了一口。 “月希真乖,”她一边吃著李月希投餵的饼乾,一边说道:“你要不要来我家当我妹妹,刚才你哥哥把你送我了。” “真的吗?哥哥。”李月希那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林朴志。 “没有的事!”林朴志立马说道,“月希这么可爱,我怎么捨得送人呢,那是你张娜拉姐姐开玩笑呢。” “抱歉,张娜拉姐姐,我这次圣诞节只许愿要一个哥哥,等下次圣诞节,我再许愿你来当我姐姐。”李月希转过头,小脸一脸严肃地对张娜拉说道。 “好啊!”张娜拉满脸笑容回应。 而在孩子们看不到的角落,张娜拉的左手死死“钳住”林朴志腰间的软肉。 林朴志因为双手抱著李月希,无法反抗。 “哥哥,你的脸色怎么有点不好。” 李月希两只小手放在林朴志的脸上,关心问道。 “没什么……哥哥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而已。” “那我餵哥哥吃饼乾,啊——” “啊——” 张娜拉听到林朴志这话,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笑了。 她先是瞄了有苦说不出的林朴志一眼,意有所指地对李月希说: “月希,以后长大可不能像某些人,是个爱撒谎的大人,撒谎是会有报应的。” “好的,张娜拉姐姐,虽然月希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过月希知道了!” “错!”林朴志突然插上一句。 “你张娜拉阿姨只说对了一半,应该是不要对两个女人撒两个不同的谎……” “斯……” 林朴志感觉腰间的小手,更加用力。 而在不远处崔院长看著这“温馨”的一幕,露出姨母笑。 第19章 月亮奔你而来(四) 圣诞节下午,星光之家福利院。 孩子们都在午睡,崔院长也找了张床给李月希。 不过老板娘醒了,给林朴志回了个消息。 【春天的熊:算你有良心。】 【春天的熊:晚上早点过来。】 林朴志点开崔雪莉的聊天记录,复製,点回和老板娘的聊天框,粘贴。 【林朴志:( ̄^ ̄)ゞ】 崔雪莉,你的顏表情真是太好用了! 张娜拉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著雪的寒气。她看了一圈正在午睡的孩子们,压低声音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林朴志点头,没有多问。 张娜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午睡结束的孩子们正在活动室里揉眼睛,李月希也醒了,坐在林朴志腿上发呆。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孩子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张娜拉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圣诞老人的衣服——红色的绒面外套,白色的毛边,腰间繫著黑色皮带,头上戴著尖顶的圣诞帽。帽尖那颗白色的绒球歪在一边,让她看起来不像圣诞老人,倒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调皮精灵。 但孩子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看到了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 “是圣诞老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小的已经扑过去了,抱著张娜拉的腿不肯撒手。大一点的孩子也围上去,眼睛里全是期待。 张娜拉笑著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从背后拎出另一个袋子,朝林朴志扔过来。 “你的。” 林朴志接住袋子,打开。 然后他的脸黑了,里面居然是一套麋鹿装。 棕色的连体服,白色的肚皮,还有一顶带鹿角的帽子。 最离谱的是,鹿角上还掛著两个金色的小铃鐺。 “这是什么?” “麋鹿装。”张娜拉理直气壮,“圣诞老人要发礼物,总得有麋鹿拉车吧。” “我也可以当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一个就够了。” 张娜拉微笑著看他。 那个笑容林朴志很熟悉。今天上午,这个笑容出现之后,他腰间的软肉被拧了整整三十秒。 “公主殿下真是英明。”他学著宫里的太监的腔调回道,“您在《刁蛮公主》这部剧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张娜拉“呵呵”两声,表示不满也给我憋著。 林朴志拎著麋鹿装走进卫生间,换好之后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挺合身的,张娜拉从哪里知道他的三维。』 当林朴志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李月希的眼睛亮了。 “哥哥是麋鹿!” 她跑过来,踮起脚尖去摸他帽子上的鹿角。 林朴志低下头让她摸,铃鐺叮叮噹噹地响。 “哥哥,你弯腰的时候铃鐺会响。” “我知道。” “很好听。” “……谢谢。” 张娜拉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很可爱哦!” 林朴志咬牙切齿道:“我·真·是·谢·谢·你。” 张娜拉走到在活动室中央,拍了拍手:“好啦,小朋友们排好队,圣诞老人要发礼物了。” 孩子们立刻在她面前排成一列,眼睛亮晶晶的。 崔院长从外面拉来两大袋子。 张娜拉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每个孩子接过礼物的时候,她都会说一句“圣诞快乐”,然后摸摸他们的头。 圣诞礼物盒上都写有孩子的姓名,林朴志站在张娜拉旁边,负责找礼物和递礼物。 他每递一个,帽子上的铃鐺就响一下。 叮噹,一个礼物,【行善值+2】 叮噹,又一个礼物,【行善值+1】 叮噹,再一个礼物,【行善值+3】 【滴,宿主行善值达到100,系统將解锁新技能!】 【解锁过程需要24小时,期间系统无法使用。】 『系统居然会升级?!』 林朴志有些开心,他早觉得这系统实在太弱了,严重拖了他的后腿。 要是什么神豪系统,修仙系统,他早统治整个蓝星了。 要是能交换系统,他早拿去换了。 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系统吧。 孩子们拿到礼物后捨不得拆,抱在怀里,互相猜测里面是什么。有的说是机器人,有的说是芭比娃娃,有的说是新的蜡笔。 李月希也分到了一个,她抱著礼物盒,没有拆。 “不拆开看看?”林朴志问。 “等回家再拆。”她说,“现在拆了,回家就没有惊喜了。” 发完礼物,张娜拉提议玩躲猫猫。 孩子们当然同意。 三个大人把活动室的桌椅都推到一边,开始游戏。 第一局,崔院长主动说要当鬼。 她拿一块黑布绑住眼睛,开始抓人。 林朴志穿著麋鹿装,铃鐺叮叮噹噹地响,根本藏不住。 “啊——哥哥不要跟著我们,你的铃鐺太响了!” “林朴志,不要躲在我背后,这不是老鹰捉小鸡。” 林朴志人憎狗厌,最后被孩子们推向崔院长那边,当第二局的鬼。 林朴志没有拿黑布,直接把麋鹿装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这样就看不到了。 但实际上,麋鹿装的衣服针线不够密,如果衣服和眼睛靠得够近,林朴志可以模糊看到前面的人影。 鬼睁开了眼睛。 但林朴志假装看不到,仍旧扮演著瞎眼的鬼。 他伸直双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躲藏的人。 张娜拉带领著孩子们躲避林朴志的搜捕,而福利院最调皮的孩子脱离大部队,扯了一下林朴志的鹿角。 月希跟著孩子们躲避他的搜捕,小脸跑得红彤彤的,很是开心。 林朴志抓了四五分钟,都没有抓到人。 但其实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贏。 十年后,《魷鱼游戏》成为全球爆款。 当记者询问导演兼编剧的黄东赫,《魷鱼游戏》的躲猫猫,为什么设计成鬼实际上可以看到人,只有参与者发现鬼作弊,才能结束游戏。 他回答道: “这是男一號林朴志的创意。” “躲藏者以为『不被找到』就是安全,却不知自己看到的『公平游戏』只是假象。” “就像这个韩国社会,所有人都在按照一套失效的规则努力,最终走向必然的失败。” 第20章 月亮奔你而来(五) 张娜拉压低声音指挥:“往左边,左边——不对,他过来了,蹲下蹲下——” 她半蹲在孩子们前面,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圣诞老人的红衣裳和她的气质完全不搭,但她玩得比孩子们还投入。 林朴志朝她的方向摸过去。 张娜拉往右闪,林朴志也跟著往右。 张娜拉往左闪,林朴志也跟著往左。 但林朴志总是差一点才能抓到张娜拉。 此时,不知道是谁从旁边伸出手,在张娜拉背上轻轻一推。 张娜拉没站稳,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林朴志下意识伸手去接。 麋鹿装的棕色绒毛和圣诞老人的红色绒面撞在一起,铃鐺叮叮噹噹响了很长一串,像圣诞的钟声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张娜拉的脸埋在林朴志的胸口,鹿角上的铃鐺在她的头上响个不停,她的手抓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扶著她的腰。 时间好像停了两三秒。 然后,刚才扯林朴志鹿角的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 “哦——哥哥姐姐抱在一起了!” 孩子们开始起鬨。 “羞羞脸!” “圣诞老人和麋鹿结婚了!” “不是结婚,是抱抱!” 崔院长站在人群里,脸上掛著她那种招牌式的姨母笑。 林朴志怀疑,刚才就是崔院长推的。 他把麋鹿装的拉链拉下来,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张娜拉从林朴志怀里挣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把圣诞帽往下拉了拉,帽尖的绒球弹了一下,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朵。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桌上那些糖霜草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让张娜拉有理由逃离现场。 她说道:“我去开门。” 张娜拉打开门,发现门口站著三个人。 最前面是位女管家,深色正装,领口別著徽章,站姿笔直。 她身后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早上的计程车司机,另一个林朴志就不认识了。 三个人的身上都落著雪。 张娜拉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是?” 女管家向前走了一步,朝林朴志微微躬身。 “打扰了,我来接小姐回家。” 李月希从孩子们里跑出来,跑向最前面的女管家。 “安阿姨!你来找我了!” 女管家蹲下身子,抱住跑过来的李月希。 李月希这时也看到刚才被女管家挡住的后面两人。 “啊!还有早上好心指路的阿姨和计程车司机大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女管家打量著李月希的上上下下,確认没有受伤之类后,解释道: “他们是路上保护你安全的保鏢,不然会长先生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李月希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地鼓起嘴,“爸爸真是多管閒事,月希明明不需要保护。” “会长先生也是为了你好。” 原来从一开始,李月希的“出走”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內,这是一场父母允许她完成的冒险。 林朴志这时才明白: 『怪不得我说你女儿跑到我这来时,那老登一点都不惊讶,还让我陪月希玩一天。』 『原来是暗处早就跟踪了不少保鏢。』 女管家摸著李月希的脑袋,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会长和夫人等你回去吃晚饭呢。” “那我要把今天我做的饼乾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吃。” 李月希跑到桌子旁,拿起自己早用透明塑胶袋装好的饼乾,再跑回女管家旁边。 回头,笑著对林朴志和孤儿院的大家说道: “哥哥,张娜拉姐姐,崔奶奶,还有福利院的大家。” “我回家吃饭了,下次月希再来找你们玩。” …… 李月希离开了,只剩下雪地上留下的车辙和大家的记忆,证明她来过。 林朴志站在活动室中央。麋鹿装还穿在身上,鹿角上的铃鐺安静地垂著,没有声响。 他掏出手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 麋鹿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和他自己的眼睛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把照片发给崔雪莉。 【林朴志:[图片]】 【林朴志:麋鹿。】 几秒钟后。 【崔雪莉:kkkkkkkkkkk!】 【崔雪莉:真的是麋鹿!】 【崔雪莉:好可爱!!!】 【崔雪莉:鹿角上还有铃鐺!】 【林朴志:这张照片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你的呢?】 【崔雪莉:???】 【崔雪莉:哪有这种强买强卖的!!】 过了几分钟,崔雪莉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穿著舞蹈服的照片。 林朴志心满意足,又把照片发给河珠熙。 【林朴志:[图片]】 【春天的熊:……】 【春天的熊:这是什么。】 【林朴志:麋鹿装,圣诞老人的坐骑。】 【春天的熊:谁是圣诞老人。】 【林朴志:圣诞老人就是圣诞老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春天的熊:晚上来店里,就穿这身。】 【林朴志:?】 【春天的熊:圣诞夜,店里缺个吉祥物。】 【春天的熊:三倍工资。】 【林朴志:[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呦呦”叫的麋鹿。 …… 入夜,林朴志要赶今天的最后一场。 他又奢侈了一把,打了辆计程车。 林朴志看著坐在驾驶位的年轻女司机,暗想: 『这次,应该不是老登的保鏢了吧。』 车窗外,首尔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明洞的百货商场掛著巨大的圣诞灯饰,弘大的街头艺人抱著吉他唱圣诞歌,江南的写字楼里加班的人透过玻璃幕墙看著外面的雪。 圣诞节的首尔,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开心的脸。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林朴志忽然开口。 “师傅,前面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车。 林朴志下了车,走进路边一家精品店。 店里堆满了圣诞节的商品——雪花球、麋鹿发箍、圣诞老人玩偶、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天花板上的音响放著《last christmas》,wham!的老歌,每年圣诞节都要循环播放的那种。 他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雪花玻璃球。 透明的玻璃球里,有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树下站著一个小小的人偶,围著红色的围巾。 摇一摇,雪花就会飘起来,落在树上,落在人偶的肩上。 他把雪花球拿到收银台。 “麻烦帮我包起来。” 林朴志拿著礼物回到计程车上。 又过10分钟,【村上】咖啡厅到了。 他推开店门,铃鐺叮叮噹噹地响。 林朴志分不清是鹿角的铃鐺,还是店里的门铃。 “欢迎光临!” “不,是你回来了!” 林朴志纠正道。 河珠熙抬起头,看到门口穿著麋鹿装的林朴志,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嘴角先弯,眼睛再弯,最后连眉毛都变柔和了的笑。 河珠熙放下杯子。 “来了?” “嗯。” “外面冷吗。” “还行。” “那就站门口吧。” “?”林朴志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吉祥物揽客当然要站在门口,不然三倍工资那么好拿吗?” 河珠熙从吧檯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算了。”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林朴志进门,走到吧檯。 他从麋鹿装的胸前口袋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礼物盒,放在吧檯上。 河珠熙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圣诞礼物。” “你什么时候学会送礼物了。” “今天。” “跟谁学的。” “……自己悟的。” “行……”河珠熙笑了一下,“我就当你去圣诞老人那练技术了。” 林朴志忍不住擦了一下冷汗。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第21章田忌赛马(一) 一月的bj,乾冷得像一把刀子。 林朴志从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来的时候,风裹著沙尘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鼻腔里是北方冬天特有的味道——煤烟、乾燥的泥土、还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香气。 接机的举著写有“战国剧组”的牌子,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场务,戴著个名牌,姓刘。 小刘接过林朴志的行李箱,用蹩脚的韩语打招呼。 林朴志直接用中文说道: “说中文就行,我听得懂。” 小刘的嘴惊讶得变成“o”字型。 “你中文这么好?!” “中韩混血。” 林朴志没有多解释。原身的中文確实是母语水平,这是那个离开的女人留给原身唯一有用的东西。 剧组的车是一辆半旧不新的金杯麵包车,座椅上蒙著一层薄灰。小刘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说剧组已经在涿州影视城拍了一周,今天拍的是战爭戏,孙红雷和吴镇宇都在。 林朴志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白杨树和灰扑扑的农田,忽然想起临走前在咖啡店的告別。 “我要去中国拍戏,大概一个月左右。” “什么戏?” “电影《战国》,据说投资高达200亿韩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能接到这种戏?” “別人送的圣诞礼物。” 河珠熙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车子从高速下来,穿过一片光禿禿的果园,拐进涿州影视城的大门。 仿古的城墙、夯土的宫殿、木头搭一半的攻城器械从车窗外掠过,像穿越到了某个时空错乱的片场。 光是搭建这个就烧了2000万人民幣。 “田忌的演员到了。”小刘领著林朴志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金琛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熬夜过度的倦色。 他上下打量林朴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会说中文吗?” “会。” “好,剧本看了吗?” “看了。” “田忌戏份很重要,是关键角色,你到时候別掉链子。”金琛顿了顿,“你之前拍过什么?” “《圣诞节会下雪吗》。” “电影?” “电视剧。”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金琛心里已经把林朴志发配到和景甜坐一桌。 他无奈指向一旁的化妆间,让林朴志先去化妆。 林朴志走入化妆间时,发现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 金喜善。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宫装,裙裾拖在地板上,旁边跟著两个助理。 產后的金喜善比荧幕上圆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柔和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这部剧是她结婚生子后的第一部作品。 她看到林朴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 “你好,前辈。”林朴志用韩语回道。 金喜善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异国的片场听到母语,就像在沙漠里看到水源。她站起来,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喜:“韩国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刚到。” 林朴志避开第一个问题。 金喜善却是很开心,她自认为作为来中国拍过电影的前辈,一定要好好照顾一下来自韩国的后辈。 她跟林朴志说了很多中国剧组这边要注意的事项,还有《战国》剧组的八卦,其他主演的信息。 “女一號景甜,那可是资方力捧的女星,你可千万不能得罪。” “孙红雷人很有趣,还教我中文,但都是一些奇怪的话——饿了困了,就喝东鹏特饮;恭喜发財,红包拿来;我要验牌……” “吴镇宇很尊重老婆,所以基本上会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在《战国》片场,除了金喜善和林朴志,就只有后面两个助理会韩语。 金喜善说著韩语,毫无保留地分享她所知道的一切。 吴镇宇掀开门帘,看到说话的两人,说道: “在说什么鸟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麻布长袍,头髮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从菜市场回来的道士。 旁边的助理低头,在金喜善的耳旁翻译道:“吴镇宇老师问你们在聊什么?” “我在给这个新人介绍剧组情况。” 金喜善站起来,正要叫旁边的助理,让她帮忙介绍一下林朴志。 林朴志就自己开口了:“吴老师,你好,我是饰演田忌的林朴志,拍戏这个月多多关照。” “你这口音……”吴镇宇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说道:“福建的?” “我妈妈是福建的。” “这样啊,”吴镇宇拍了拍林朴志肩膀,“那你算半个中国人。” 林朴志笑笑没有回话。 …… 第一天林朴志戏份不多。 他拍完自己的部分,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看戏”。 他看著景甜跟吴镇宇比狠,跟金喜善比舞,跟孙红雷比演技,不由得佩服起景甜背后的资本。 这得多厚的滤镜,才能对大甜甜那么有自信。 哪有刚出新手村就直接打boss的。 懂不懂什么叫田忌赛马,你要是让景甜跟吴镇宇比可爱,跟金喜善比年轻,跟孙红雷比身材,景甜还会被喷吗? 天色渐晚,场务小刘跑过来,说剧组晚上在影视城外面的饭店聚餐,金导演请客。 林朴志跟著人流往外走,金喜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在他旁边。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饭店是影视城外的一家东北菜馆,包间里摆了三桌。 导演和主演们坐一桌,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分坐另外两桌。 林朴志本来想往角落坐,被金喜善拽著胳膊拉到主桌旁边。 “坐这儿,你明天要跟孙红雷对戏,先混个脸熟。” 金喜善按著林朴志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 主桌上已经坐了孙红雷、吴镇宇、金琛、中井贵一,还有景甜。 菜陆续端上来。 锅包肉、地三鲜、酱骨架、酸菜燉粉条。吴镇宇用筷子不太利索,夹锅包肉夹了三次才夹起来。孙红雷笑话他,吴镇宇用粤语回了一句什么,孙红雷没听懂,但大家都笑了。 吃饱喝足,孙红雷忽然问道: “光吃没意思,要不要来娱乐?” 第22章 田忌赛马(二) 金喜善听懂了这句中文,立马站起来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不要再唱歌了!” 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 金喜善见自己行为过激被笑话,有些羞红了脸,便坐了下来。 那少女姿態,完全不像是刚生完孩子的少妇。 林朴志有些没搞懂,凑近金喜善旁边问他们在笑什么。 金喜善小声用韩语和林朴志解释。 原来,他们剧组经常吃完饭,然后去ktv唱歌。 孙红雷每次都会拉著金喜善唱《美丽的神话》,他用他跑调的嗓音唱成龙大哥部分,而金喜善唱韩语部分。 眾所周知,一个东西再喜欢吃,也不喜欢天天吃。 一首歌再喜欢唱,也不喜欢天天唱。 金喜善就是这个心理。 景甜为金喜善解围道:“我也觉得天天唱歌都腻了,我们今天不去了吧。” “那我们去做什么?” 桌上陷入了沉默。 这时,场务小刘解了围。 “我包里有一副《三国杀》,你们要玩吗?” 孙红雷问道:“这是什么?” 场务小刘解释道:“这是今年大学里十分风靡的桌游,我今天刚买的,都还没有拆。” “那试试?”孙红雷问桌上的人。 导演金琛表示自己老了,玩不了。 金喜善和中井贵一中文不太行,玩不了。 吴镇宇和景甜点头表示答应。 最后是林朴志,孙红雷看下他,问道: “你呢?” “杀。” “那四个人。”孙红雷边看规则,边开始发牌,“那就主公、忠臣、反贼、內奸各一个。你是韩国人对吧?中文能看懂吗?” “能。” 孙红雷按照规则,先发身份牌。 孙红雷开心说道:“我是主公,忠臣护驾!” 林朴志看了眼身份牌——“反贼”。 翻面盖上,说道:“主公,我是忠臣!” 景甜愣了一下,急忙说道:“主公,我才是忠臣!” 吴镇宇看了林朴志一眼,笑道:“主公,我才是忠臣。” 孙红雷被三忠臣给逗笑了。 接下来是发武將牌。 孙红雷发的第一张武將牌落在林朴志面前,他翻起来看了一眼——田忌。 林朴志也被逗笑了。 三国杀里没有田忌这张武將牌。田忌是春秋战国的人,和三国隔著几百年。 这副牌估计是哪家盗版厂商瞎印的,把田忌塞进三国杀里,歷史老师看了得气死。 但他没有说什么,游戏而已,开心最重要。 第一局,孙红雷选了孙臏,吴镇宇选了曹操,景甜选了甄姬。 林朴志看著武將牌上田忌的技能。 上面写著:“赛马:出牌阶段,你可以弃一张牌,然后与一名角色拼点。若你贏,对方要给你一张牌。 他看著那个技能,忽然觉得这个瞎编的田忌还挺有意思。 游戏开始。 孙红雷先摸牌。他看了一眼手牌,抬手就给吴镇宇贴了一张“乐不思蜀”。 “老吴,先把你关起来,你这人看著就像內奸。” 然后他看了一圈,实在分辨不出谁忠谁奸,只好弃掉一张牌。 轮到景甜。她摸了两张牌,发动甄姬的“洛神”——翻牌堆顶,黑桃,收走。再翻,梅花,收走。连翻三张黑牌,手牌一下子厚了起来。 “这角色怎么可以摸那么多张牌?”孙红雷说。 “角色技能。”景甜笑道。 笑完,抬手给吴镇宇贴了一张“兵粮寸断”。 “怎么又是我?”吴镇宇想到等下自己要摸两张判定牌,就觉得胜利无望。 “兵粮寸断”后,景甜杀了一下林朴志,被他用闪躲过。 轮到林朴志。 他摸了两张牌。低头一看,一张“杀”,一张“无中生有”。 他先用一张“无中生有”,再摸两张牌。 一张“杀”,一张“诸葛连弩”。 『三张杀,一张诸葛连弩,一张万箭齐发,一张进攻马,还有技能赛马。』 『有机会把主公一轮秒掉,但如果主公或忠臣有桃的话,主公还是会有活著的风险。』 『赌一把!』 “主公,我要发动赛马!”林朴说道。 “呵呵,反贼已经跳出来了。”孙红雷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开心跳出一位奸臣。 “红桃k。” “黑桃q,可恶只差一点!” 孙红雷把三张牌摆在林朴志面前,让他挑选。 林朴隨意抽了一张,翻开一看,是张桃。 “嘿嘿!”林朴志得意一笑,“万箭齐发。” “闪。” “闪。” “闪。” 三个人都有备著一张闪,没有人扣血。 这时,孙红雷只剩一张牌了。 “主公,真正的攻击要来了!感受我的真正的万箭齐发吧!” 林朴志先装备上进攻马,攻击距离+1,確保能打到孙红雷。 再装备上诸葛连弩这把可以无限出杀的武器。 他直接摆出三张杀,然后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谁有桃吗?没有我就贏了。” 三人下意识看了眼手牌,都没有。 第一局就这样结束了。 “可恶!再来一局,我都还没使用技能呢!”孙红雷不服气道。 “我连牌都没出,就输了!”吴镇宇更不服气。 “再来再来。” 第二局,开始。 这次,林朴志抽到的身份是主公,武將是甄姬。 甄姬的技能“洛神”,只要摸牌阶段摸到的是黑牌,就可以无限摸下去。 林朴志突然想起前几天系统更新,新增加的技能。 【被动技·强运:开启后,每分钟消耗1点行善值,將大幅度提升运气。註:如果开启时间过长,关闭后,將会收到厄运反噬,开启时间越久,反噬厄运越大。】 『让我试看看新技能效果如何。』 『系统,开启技能【强运】。』 【滴!开启技能强运,行善值消耗中。】 【当前行善值:110】 主公先摸牌,他先摸第一张——黑桃的诸葛连弩。 机关枪又摸到了。 第二张黑色,第三张又是黑色,第四张又又是黑色,第五张…… 一直摸到第二十张,才停止摸牌。 其他三人已经目瞪口呆。 孙红雷直接把牌合上,“我世世代代都是忠臣啊,主公。” 吴镇宇也把牌盖桌上,“我觉得这轮我也出不了牌了。” 景甜大拍桌子,“我要验牌!” 第23章 田忌赛马(三) 时间在涿州影视城过得很快。 林朴志来《战国》剧组只办三件事——拍戏,看戏,还有三国杀。 那晚,林朴志只“开掛”了一局就关了,后面又杀了好几把。 孙红雷已经完全迷上三国杀了,天天拍完戏有机会,就拉著他、吴镇宇和景甜开杀。 林朴志也靠著三国杀和剧组其他人混熟了,甚至比金喜善还熟。 金喜善也发现了这点。 那天下午没有她的戏。她在宾馆房间背台词,中文的声调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念了十遍,舌头还是打结。她把剧本扔到床上,决定去活动室转转。 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这段奇怪的对话。 孙红雷:“杀?” 林朴志:“杀。” 吴镇宇无奈道:“还杀?” 景甜一脸兴奋喊道:“杀杀杀!” 金喜善一头问號。她模仿著他们说话的语调,但舌头卷不起来,说了个: “啥?” 活动室的四人哈哈大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金喜善羞愤地躲回房间。她靠著门捂住脸,內心懊悔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需要照顾的后辈,可以扮演一个可靠的前辈。』 『但我却一次次在后辈面前丟脸。』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自己老公朴周永的电话號码,拨打过去。 电话没接。 她又翻找著通讯录,然后找到宋慧乔的电话號码,拨打过去。 这次通了。 “餵?喜善,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知性、成熟的声音。 金喜善开始对宋慧乔大聊特聊这几天丟脸的事。 她哭诉道:“我和剧组其他人的交流还停留在『你好』『吃了没』『今天拍哪场』,而朴志xi已经和他们有了一套『暗號』,我都听不懂!” “现在剧组主演里,就我和另一个日本演员中井贵一格格不入。” 总之就是传达一个意思,其他主演把她和中井贵一排除在外。 把她当日本人整。 而电话那头,宋慧乔则好声安慰著这个已经当妈,却还像个孩子一样的闺蜜。 …… 活动室这边,林朴志四人已经开杀,边杀边聊剧组的事。 孙红雷:“今天景甜演技进步很大。” 景甜:“谢谢红雷哥,不过我还是要杀你,杀。” 孙红雷扣一滴血。 林朴志笑道:“为了不被杀,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景甜听到这话,立马瞪了林朴志一眼,“对你使用火攻。” “喂喂喂,”林朴志连忙说道,“我可是忠臣啊,主公。” 林朴志打出一张梅花。 景甜:“哪有忠臣会说这种话。” 然后从手牌中弃掉一张梅花,林朴志扣一滴血。 林朴志:“忠言逆耳啊,主公!” “別听他的,主公。”一旁的孙红雷看自己不被攻击,连忙討好道,“景甜你的演技真的是日新月异。” 景甜听得心花怒放。 谁说忠言逆耳的,这忠言可听得太舒服了。 吴镇宇则是吐槽道:“日新月异不是这么用的吧。” 林朴志:“主公如此荒淫无道、偏信谗言,岂能匡扶汉室啊!” 景甜直接站起来,颇有气势地甩出一张牌,指向林朴志:“谁忠谁奸,我自有定论!” “昏君啊!昏君!” 这局最后,主公景甜被內奸孙红雷背刺而死。 “为什么你会是忠臣啊?” 景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朴志的身份牌。 林朴志用问题回答问题,“为什么你会相信红雷哥说你演技进步大,我怀疑他的片酬有一半都是精神损失费。” “噗——”*2 孙红雷和吴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景甜直接扑向林朴志,双手打算掐住林朴志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 林朴志双手架住景甜的手。 “忠言逆耳啊,主公!” “闭嘴,你这个逆党。” 景甜手打不到,只好用腿去踢林朴志。 她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恶毒的评论。 景甜折腾了半天,发现打也打不到,踢也只能让林朴志的裤子沾点灰尘。 只好放弃。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说到片酬,你们片酬多少?” 孙红雷看了景甜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嘛,”景甜的语气很隨意,“我听说这次投资挺大的,据说有1.2亿,阵容也强,所以好奇大家片酬。” 吴镇宇先开口了,他说道:“600万。” 吴镇宇是香港人,香港演员的片酬体系和內地不同,经纪公司抽成比例也不一样。 但吴镇宇的市场价才100万,剧组直接开到600万。 然后是孙红雷。 “我比老吴高点,1200万。” 这也高了。即便孙红雷是內地一线的电视演员,这几年电视片酬水涨船高,他的身价也不该这么高。 应该除以三才对。 孙红雷看向这部剧力捧的女一,“那你呢?” 景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1100万。” 比孙红雷低点。 孙红雷问道: “那金喜善那边呢?” 景甜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1000万,比我低点。” 这里只剩一个人不知道片酬了,然后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朴志身上。 林朴志正在喝水。 “別看我。”他把水杯放下。 “你是压轴的。”孙红雷说,“说吧,多少。” “0片酬。” “多少?!” 活动室的其他三人以为自己中文听力出了问题,或是这孩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孙红雷皱起眉头,“你经纪人怎么谈的。” 这几天他和林朴志有过对戏,了解林朴志的演技。 虽然肯定比不上他,但还是实力在线的。 林朴志摸了摸脑袋,苦笑道: “我之前就拍过一部电视剧,还是男三,没有什么名气。这部大製作能参演,还是靠我朋友交换资源塞进来的。” 一个毫无名气的演员,就是0价值吗? 甚至是负价值,需要花钱才能演戏? 在《战国》这个剧组背后的资本看来,就是这样。 活动室一时沉默无言。 孙红雷嘆了口气,说道: “我觉得我不值得这么多片酬,我打算捐800万给中国慈善基金会。” 吴镇宇用他的港普说道:“我最近家里有些困难,才接了这部剧,但我也捐个300万。” 最后是景甜。她咬咬牙,一发狠,说道: “我全捐了!我的演技比林朴志还差,凭什么拿比他高的工资。” 说完后,活动室的四人哈哈大笑。 “希望这部电影,能死得其所。” 第24章 一个真正的男人 在《战国》拍戏的一个月匆匆而过。 林朴志和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都交换了联繫方式。 林朴志对他们说,要是下次来韩国拍戏或旅游,记得找我。 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也这样说,来中国记得联繫。 还有金喜善。 那天之后,林朴志感觉金喜善对他態度就变得怪怪的。 当然,这不是爱慕的眼神,林朴志自认没有这个魅力,能够一个月就迷倒一位已经结婚、且家庭美满的人妻。 两人也交换了联繫方式。 回国后第三天,崔导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朴志,我这边有个新角色。sbs的新剧《坏男人》,导演李亨民是我朋友。” 崔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隨意,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林朴志知道,这位崔导当初说要给他找个好项目,那这个电视剧分量不会轻。 “什么角色?” “男二號洪泰成,饰演一个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亲情的集团私生子。”崔导顿了顿,“这部剧女一是復出后韩佳人的第一部作品,热度会不小。” 电话掛断了。 林朴志拿著手机,沉默了几秒。 关於李亨民导演,原身的记忆有印象。 拍过《对不起,我爱你》《雪之女王》,以虐恋和极致的情感表达著称。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行善值余额:434点】 在他回到韩国之前,行善值只有130点。 这系统多出来的304点,是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的片酬捐款到帐后,系统自动结算的。 当林朴志的言行影响另一个人去行善时,他的系统也会增加行善值。 …… 第二天面试,sbs日山製作中心。林朴志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灰色建筑。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面试,跟其他人竞爭角色。 第一个角色靠原身父亲,第二个角色靠张娜拉。 一个真正的男人,就得在家靠父母,在外靠女人。 面试在三楼的小会议室。走廊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清一色二十出头的男演员,有的在翻剧本,有的戴著耳机闭目养神,有的在反覆调整坐姿。 林朴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年轻演员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辨认他的脸,最终没有认出来,便鬆了口气。 林朴志也不在意。他掏出剧本——崔导昨晚发到他邮箱的,只有三页,洪泰成的一段独白戏。 他並没有拿到完整剧本。 虽然他已经拍了两部剧,还是“海归人才”,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演员面试角色,是不会拿到完整剧本的,说是要保护版权。 他看著这段独白,分析洪泰成这个角色。 一个孤独的人,一个用放纵来掩盖孤独的人,一个在最不该动心的时候动了心的人。 “下一个,林朴志。” 他站起来,有些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使用【强运】。 这个技能確实好用,但他害怕面试时间太长,自己后面要是承受不住厄运怎么办。 想了想,他还是使用了这个技能。 『系统,使用【强运】』 【滴!开启技能强运,行善值消耗中。】 【当前行善值:434】 林朴志推开门,发现会议室不大。 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导演李亨民,编剧金在恩,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製片方的人。 李亨民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沓简歷,最上面那张是林朴志的,他看了林朴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翻简歷。 “林朴志,十九岁。之前在《圣诞节会下雪吗》演少年车康镇,《战国》演田忌。”他念完,抬起头,“《战国》这部作品,我怎么没听说过。” “中国电影,投资200亿韩元,明年才会上映。”林朴志解释道,“金喜善是女二,我演男三號。” 林朴志儘量把那些嚇人的词汇都说出来。 而面试的三人確实都被嚇到了。 李亨民去年拍摄的电影《天国的邮递员》,投资额才几十亿韩元。 《战国》这部电影的投资额,將近他那部电影的十倍。 三人不自觉坐直身子。 李亨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面试男二,你这履歷,面试男一是有可能的。” 『因为崔文锡导演不知道啊。』 谁能想到一个月过去,林朴志的履歷光鲜了那么多。 “因为……” 林朴志正要隨口瞎编找个藉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哥哥!” 一个小小的身体朝他飞奔而来,抱住了他。 “月希好想你。” 林朴志有些惊讶地低头,发现居然是月希。 “月希,你怎么来这里?” “外公带我来这里玩,我刚才在走廊上远远看到哥哥,便跑过来。”月希解释道,“来了后发现哥哥你不见了,就推门进来了。” “这样啊,”林朴志摸摸李月希的脑袋,说道:“哥哥现在正在面试,等面试完再陪月希玩,月希先去外面等哥哥。” “好!” 月希乖乖答应。 “小朋友,不用走,你要不要看你哥哥面试啊?” 那个戴眼镜、应该是製片方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月希开心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难道你不想看你哥哥是怎么面试的吗?” “谢谢大叔。” 月希乖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可爱地晃著双腿。 导演李亨民和编剧金在恩则是一脸惊讶地看著中年男人。 编剧金在恩凑到中年男人的耳边说道:“老林,你今天发什么疯,刚才那女孩跑进来,你没叫人把她叫走就算了,怎么还留她在这看戏,这不是胡闹吗?!” 中年男人则是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他说道: “那个女孩,背景大得很!” 导演李亨民也凑过来,问道: “你认识?” “不认识。”中年男人先是摇摇头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 “但是,我见到过sbs台长背著她,给她骑大马玩。” “斯——”*2 李亨民和金在恩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台长这样陪她玩,那她外公会是谁? 李亨民和金在恩不敢细想。 李亨民忽然想到:“那这女孩叫林朴志哥哥,岂不是……” 李亨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理解他的意思。 而这时,编剧金在恩说道:“要不让这位林朴志试戏一下男一,他有演过大製作电影的经验,虽然因为还没上映,在韩国知名度不高。” 李亨民和製作方的中年男子都沉默了一会。 他们听懂了编剧金在恩的潜台词:把这个男一给这位公子哥,討好他,他有过参演《战国》的履歷,在韩国媒体上说得过去。 李亨民陷入了纠结。 红与黑。两种顏色之间的灰色地带,才是所有人的位置。 第25章 狐假虎威 《坏男人》的男一选角几天前已经结束了,虽然还没通知,但他们三人私下討论,基本上定下来了。 男主他们决定由金南佶饰演,他最近刚凭藉《善德女王》成为韩国最火的男星之一。 选他,既能抗收视率,又有演技。 他那颓废又锋利的气质,那种矛盾,很適合演出男主那“极致的坏”和“破碎的善”。 李亨民的目光在林朴志和李月希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低下头,在简歷上写了些什么。 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林朴志。” “是,导演。” 李亨民把笔放下,从桌上的一沓剧本中抽出一页,“这一段戏,你试试,给你十分钟准备。” 林朴志接过那页纸。 『怎么开启强运,难度没变低,还增加了附加题?』 林朴志心中奇怪,但翻看了这一段戏后,才明白。 『这不是男二的戏,这是男一號的。』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李月希。小女孩正晃著双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那一抱,把这间会议室里的天平撞得倾斜了多少。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林朴志知道,自己的【强运】起效果了。 要知道,他当初就是靠著眼神和肢体的表演,征服了崔文锡。 抽到这段小样,那不就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他用八分钟调整状態,然后闭上眼,体会角色。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缓步走到会议室中央,仿佛那里不是光洁的地板,而是暴雨倾盆的泥泞马路。 他没有刻意去演“冷”,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蜷缩,肩膀不自觉地內扣,像是雨水正顺著他的脖子灌进衣领。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林朴志的平静与和善,而是一双被遗弃的、受伤的幼兽的眼睛。 那里面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哀求,还有一丝正在萌芽的、尖刻的恨意。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他“看”著那扇並不存在的、对他紧闭的大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然后在“暴雨”中低头。 李月希的小腿不再晃了。她呆呆地看著哥哥,嘴巴微微张开。 数秒后,林朴志抬起头来。 之前的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他的眼神变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的痛苦都被他吞了进去。 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表演结束。 会议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林朴志,把男主那“极致的坏”演活了。 至少,不比金南佶差。 李月希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林朴志身边,拉住他的手。 “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很难过?月希看著好想哭。” 林朴志低头看著她,那个属於沈建旭的表情像潮水一样从他脸上褪去。 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在演戏。” “演戏是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难过。” “为什么要假装难过?” “因为假装难过总比真的难过好。” 李月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长桌后面的三个人,鼓起腮帮子。 “你们让哥哥难过了,你们是坏人。” 製作方的中年男人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尷尬。 李亨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敲了很长时间。 编剧金在恩则直接说道:“就他演男一了,亨民你怎么看。” 『我坐著看。』李亨民內心吐槽道。 他当然明白旁边两位的想法。 製作方只需要考虑能赚多少钱,现在用一部剧的男主討好公子哥,说不定下次人家想起你,投资一笔就把十部剧钱赚回来。 更何况这部剧的製作方本身就有sbs电视台,林朴志的妹妹都能骑台长头上,说不定这事,林朴志小时候也做过。 要是討好了台长,製作方的中年男人就直接高升了。 而编剧金在恩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他写的下一部剧本能够有人投资。 在韩国,编剧的地位普遍高於导演。 但编剧和编剧也有不同的。 在这部剧中,李亨民导演才是拥有第一话语权的人。 而金在恩只是这部剧的三个编剧之一,还只是排第二。 他还从没有一部剧是只有他一个编剧,或者排第一也行。 他真是太想进步了。 而李亨民导演考虑的就多了。 2004年,他凭《对不起,我爱你》封神后,后续作品成绩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不错,但对他来说成绩太差。 他急需一部新作证明自己在情感剧领域的持续统治力。 而金南佶这样有號召力的男演员,是要比林朴志有优势的。 他承认,林朴志刚才那段表演超出了他对沈建旭这个角色的所有想像。 他不仅演出了“被拋弃”,更演出了“被拋弃后”的质变。 那个从绝望中淬炼出復仇意志的瞬间,被他用眼神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理智很快將他的狂喜压了下去。 “你先出去等通知。”李亨民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倾向。 林朴志躬身,牵著李月希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三人抬高的声音。 是在爭吵角色的確定,林朴志能模糊听到: 他占两票,金南佶占一票。 不过,支持金南佶的导演李亨民,话语权比其他两位要大。 而在走廊里,李月希仰头看他。 “哥哥,你会拿到那个角色吗?” “不知道。” “月希觉得哥哥演得很好。” “谢谢月希。” “如果那些坏人不给哥哥角色,月希就让外公找他们麻烦。” 林朴志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月希的外公叫什么名字?” 月希想了一会,回答道:“外公的名字叫做李孟熙。” 林朴志从原身的记忆翻找一圈,没找到这个名字。 『回去查查吧,看看原身的父亲,到底抱上哪条大腿。』 而在会议室內,爭论仍在进行。 第26章 幸厄同源 李月希被上次的女管家拎走了。 林朴志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墙边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之前和他一起等候面试的那些年轻演员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偶尔路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朴志能模糊听清会议室的內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上,【被动技·强运】的图標还在闪烁。每分钟消耗1点行善值,从进会议室之前开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十分钟。 三十点行善值,对於现在手握434点行善值的大款来说,不算多。 但他记得系统说明里的那句警告。 如果开启时间过长,关闭后將会收到厄运反噬,开启时间越久,反噬越大。 二十分钟算不算“过长”?他不知道。 上次他开启了一分钟,厄运反噬一分钟,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有些人天生就擅长等待。因为除了等待,没有別的选择。 他们以为林朴志所倚仗的背景,只不过是狐假虎威。 如果他们知道,林朴志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还会像这样为他爭得面红耳赤吗? 难说。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製作方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对走廊里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缩回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朴志听清了李亨民的声音——“那就这样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林朴志的心提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他已经交了完美的答卷。 他要走了。 走出sbs日山製作中心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一月底的首尔,夜晚来得特別早,才六点多,天空已经黑得像深夜。 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把街道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林朴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关闭【强运】。』 【滴。被动技·强运已关闭。】 【本次使用总时长:67分钟。】 【消耗行善值:67点。】 【当前行善值余额:367点。】 【警告:强运使用时间达到67分钟,厄运反噬即將开始。】 【反噬时长:67分钟,与使用时长相等。】 【反噬期间,宿主厄运值达到30%,但不会危及宿主生命。】 【反噬期间,系统所有主动技能无法使用。】 【反噬倒计时:3、2、1——】 林朴志的右脚刚迈下台阶,脚底突然一滑。 他反应很快,另一只手迅速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了身体。 低头一看,台阶上有一块没化的薄冰,在路灯下反著微弱的光。 一整天都没有下雪,这块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扶著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来到了公路旁。 走出不到十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身旁驶过。 车轮碾过路边一滩半融的雪水,灰色的泥水像扇子一样泼溅开来。 林朴志躲闪不及。 深色的牛仔裤从膝盖以下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轿车没有减速,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一下,转过街角消失了。 林朴志低头看著自己湿透的裤腿。 还有六十五分钟。 我能走到马路对岸吗?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水,继续往前走。 终於走到十字路口,以林朴志现在的运气,当然要等红灯。 马路旁,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高,外墙上掛满了空调外机和晾衣架。 首尔冬天的风从楼间穿过,带著汉江的水汽和泡菜汤的味道。 红灯还有二十秒。 林朴志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 他抬起头。 五楼的窗台上,一个陶土花盆正在往外滑动。 花盆不大,种著一株乾枯的绿植,泥土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它卡在窗台边缘的金属护栏上,被风吹得一点一点往外挪。 花盆掉下来。 林朴志后退两步。 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陶土碎裂的声音在冬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泥土溅了一地,乾枯的植物茎杆折断成几截。 碎片滚到林朴志的鞋边,是一块三角形的陶片,边缘锋利。 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发出一声惊叫。 “对不起!对不起!风太大了——有没有伤到人?” 林朴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下次花盆放里面一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女人的声音里带著后怕的颤抖。 林朴志摆了摆手,过了马路。 他知道不怪她。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商业街,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路灯坏了一盏,整条巷子只有中间一段是亮的,两端都暗著。 林朴志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前面暗处,三个年轻男人靠著墙抽菸。 火光在他们指尖明灭,烟雾在路灯的光里飘成蓝色的薄纱。 他们穿著宽鬆的运动服,其中一个染了黄色的头髮,另外两个戴著棒球帽。 当看到林朴志一个人走过来时,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餵。”黄头髮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带著醉意,“借个火。” 林朴志没有停下脚步。“不抽菸。” “不抽菸?那你口袋里是什么。” 黄头髮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他身上有烧酒的味道,混著烟味和汗味。 他並没有把林朴志看在眼里,想直接伸手进他口袋。 林朴志知道,他们只想要钱。 只要给了过路费,就可以顺利通过。 或许还有一顿言语羞辱。 林朴志后退一步,躲开伸过来的手。 “你们知道吗?”林朴志一边活动著脚踝,一边说道,“今晚,我的火气很大。” 三人则是哈哈大笑,不把林朴志说的话当回事。 而林朴志则自顾自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我跟谁混的吗?” “谁?” “唐九爷!” “没听过。” “唐九爷都没听过,你们混哪里的!” 三人面面相覷,围成一圈,討论起来。 “唐九爷是谁?” “没听过啊。” “但听他说得信誓旦旦的,好像確有其人。” “管他呢,先抢了,首尔那么大,他还能找到我们不成。” “说的也是。” 討论完后,三人看向林朴志原先站的位置。 “人呢?” 眼尖的黄毛髮现了早已跑远的林朴志,指向那边: “西巴,在那里!” “可恶!居然敢骗我们,给我追!” 第27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林朴志推开【村上】咖啡店的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很轻,像一声嘆息。 河珠熙正蹲在吧檯后面整理杯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停在他湿透的裤腿上。 泥水已经半干了,结成灰白色的硬块,膝盖以下一片狼藉。 “你掉沟里了?” “差不多。”林朴志走到吧檯前坐下。 冬瓜照例睡在咖啡机旁边,尾巴搭在把手上,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河珠熙站起来,从吧檯下面拿出一条乾净的毛巾递过来。“擦擦。” 林朴志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裤腿。 泥块蹭掉了一些,但水渍已经渗进布料深处,擦不掉了。 他把毛巾叠好放在吧檯上。 “新的。”河珠熙看了一眼那条沾满泥水的毛巾,“你赔。” “从我工资里扣。” “你还有工资吗?”河珠熙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杯子,“上次圣诞节给你发了三倍工资,后面还找我借了30万韩元。” 林朴志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他基本上有钱就捐,只会剩大概一个月的生活费给自己。 而上月去《战国》剧组跨国拍戏,又没片酬,钱就花超支了。 “那先欠著,等《坏男人》片酬下来,一起还。” 河珠熙的手顿了一下,“拿到了?” “不知道。” “那怎么还我?” “是不知道拿到哪个角色。” 河珠熙没有回答,她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 没有加糖,没有加奶,纯黑。 林朴志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今天怎么这么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豆子烘过头了。” 河珠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朴志把杯子放下,“我今天遇到了一堆倒霉事。” “说。” “走路踩到冰,被车溅水,差点被花盆砸到。” 河珠熙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三个混混。” “混混?” “在巷子里,想抢钱。”林朴志活动了一下脚踝,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给他们讲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劝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故事,做坏事是不对的……” 河珠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嘴角弯起来、但眼睛也跟著弯的笑。 像是冬天里突然亮了一盏暖灯。 “他们信了?” “討论了一会儿,趁他们討论的时候,我跑了。” 河珠熙又笑了一下。 她把咖啡杯放下,靠在吧檯上看著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你这个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天见可怜,我一个小小的三线演员,能做什么坏事。” “匹诺曹。” 冬瓜终於完全睁开了眼睛,从吧檯上跳下来,踱到林朴志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蹭到那块泥水干透的地方,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的嫌弃。 然后它甩了甩爪子,走开了。 林朴志看著冬瓜猫跳回吧檯上,重新把尾巴搭在咖啡机把手上,闭上眼睛。 “连猫都嫌弃我。”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向我懺悔,我会替上帝原谅你。” “抱歉我信佛。”林朴志做了个阿弥陀佛手势。 河珠熙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林朴志靠在吧檯上,看著墙上的掛钟,看著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厄运反噬还有二十分钟,在咖啡店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 花盆不会从天花板掉下来,车不会开进来溅水,混混不会推门进来抢劫。 他是这么想的。 此时,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像是有人推门的力道更大。 林朴志转过头。 张娜拉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著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 站在门口,逆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然后她看到了林朴志。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才对,”林朴志说,“你怎么在这里。”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 你应该是待在星光福利院的固定npc,我通过对话提升你的好感度。 然后等我把你的好感度刷满,已经离不开我之后。 你会发现我太优秀了,居然有十几个女人同时喜欢我,但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只能让我开后宫。 怎么我好感度没刷满,你就直接离开星光福利院了!? “路过,看到这家店装修挺不错的,就进来尝尝看。” 张娜拉走进来,把塑胶袋放在吧檯上。 冬瓜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张娜拉在林朴志旁边的位置坐下。 河珠熙看了眼张娜拉,转头看向林朴志,“你认识?” “我朋友,福利院认识的。” “哦——” 河珠熙把“哦”拉得很长。 “既然是林朴志朋友,那就是我朋友,要喝点什么,我请客。”河珠熙笑眼盈盈道。 “不用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张娜拉回了个甜甜的笑容。 她翻看著菜单,最后说道:“来杯拿铁,温的。” “好。” 河珠熙转头去研磨咖啡。 店里似乎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和冬瓜打呼嚕的声音。 或许还有林朴志內心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墙上时钟的分针,『死针,快转啊!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 似是隨意搭话,张娜拉问道: “听说你在《战国》剧组混得很熟,甚至跟景甜都混得很好。” 林朴志摸了摸脑袋,“哈哈,也没有很好吧,都哥们!” “哥们?那就是好到睡一张床了。” “……你是怎么理解哥们这个词。” 是三国人的思维理解的吗? “开个玩笑。” 张娜拉似乎真是开个玩笑,没有再说这话。 拿铁好了。 河珠熙端著咖啡杯,放在张娜拉面前。 她在吧檯前坐下,从桌下掏出一个本子,放在林朴志面前。 林朴志伸手去接,“这是……” “欠你的圣诞礼物,一部电视剧的男二。”河珠熙没有看向林朴志,而是自顾自顺著冬瓜的毛,“不过档期和《坏男人》撞了,本来没想拿出来的,毕竟你都说十拿九稳了。” “那为什么还拿出来?” “因为你是匹诺曹,这部剧给你做个保底。” 林朴志明白河珠熙意思,是觉得他说话不靠谱。 “……谢谢。” 如果这是在旮旯给木,女主通过送礼物提升男主好感度,这时就会解锁特殊cg。 但现实是,张娜拉也在。 她抿了口拿铁,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说道: “说到圣诞礼物,我上次也碰巧送给某人一部剧的角色。” “只不过,我的那部剧是投资將近200亿韩元的大製作电影。” “那个人,似乎还欠我一份圣诞礼物。” “这个人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了,朴志xi,你有头绪吗?” 而河珠熙,此时也明白对方的身份。 吧檯內外对坐的两人,同时將目光投向对方,又转头看向林朴志。 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第28章 南!南!南! 这是原身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那一天,原身母亲打完麻將回家,跟还在上三年级的林朴志说: “儿子,妈昨天本来能贏,手上抓著三张“南”字,想等其他人打出来最后一张,能上一槓,胡得更大,结果摸了半天,都没人放出来。” “我越打越模糊,最后反倒被其他人胡了。” “有那么一瞬,妈终於悟了!我早就可以贏的,但太过贪心,为了一张牌,反倒输了一局牌。” 原身当时只是不理解地挠挠头,甚至在林朴志穿越之前,他都没理解。 但林朴志理解原身母亲的那番话。 原身母亲是来韩国旅游和追星时,意外结识了原身的父亲。 两人一见钟情、乾柴烈火,在双方父母都反对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 並定居在了首尔瑞草区。 但在荷尔蒙和叛逆情绪消散之后,双方原本觉得各自可爱的缺点,成了天天吵架的由头。 原身母亲家庭富裕,从生下来就没为生计考虑过,崇尚自由浪漫。 她本拥有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却为了爱情放弃了。 到头来,她发现: 人生这副牌,要贏,就得放弃一些。 死死抓著一切,只会输。 现在的林朴志,就遇到这样一个问题。 河珠熙没有说话。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一个接一个,排得整整齐齐。 张娜拉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奶泡已经完全融化了,咖啡的顏色变浅了一些。 冬瓜的尾巴在咖啡机把手上慢慢扫著,扫过来,扫过去。 网上有个热门问题:迪丽热巴和古力娜扎同时追你,你会选谁? 你或许会花个十几分钟打字分析半天,但现实生活中,她们谁都不会追你。 但林朴志今天不同。他今天选了谁,估计今晚就会解锁特殊cg了。 毕竟在俗套故事中,当强者战胜强敌,抱得美人归后,晚上將接续另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那么林朴志会选谁呢? 我选c。 林朴志抱起吧檯上的冬瓜。 冬瓜正在睡觉,突然被抱起来,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尾巴炸成一根鸡毛掸子。 它扭过头,用一种“人你最好有事”的眼神瞪著林朴志。 “哇!冬瓜大美喵今天的毛髮好顺滑啊,珠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毛膏。”林朴志假模假样地问道。 河珠熙没有回应。 林朴志又扭头翻看起张娜拉的购物袋。 “哇!娜拉,你购物袋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有没有零食之类的,给我尝……” 林朴志话没说完,手指触到了一件柔软的布料。 他下意识从塑胶袋底下掏了出来。 粉红色的,带蕾丝边的,有气味的。 咖啡店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冬瓜猫睁开一只眼睛,河珠熙擦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张娜拉的拿铁杯停在唇边。 三分钟后。 林朴志抱著冬瓜,远远地站在一旁。 他被禁止靠近吧檯。 张娜拉:“无耻!” 河珠熙:“下流!” 张娜拉:“变態!” 河珠熙:“噁心!”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她们这时,倒是默契得像是多年的闺蜜。 林朴志正打算用他的巧舌狡辩一下时,张娜拉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餵——嗯,在首尔——现在?——好,我知道了。” 她掛掉电话,站在吧檯边,没有立刻走。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我爸。”她说。 林朴志看著她。 “他在瀋阳,搞了一个小剧场,让我过去演个小品。”张娜拉把手机放进口袋,“復出的机会。” “什么小品。” “《学习中文》,讲一个外国人因为中文不好,闹了一堆笑话。”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例如外国人用不太嫻熟的中文对话时,可能会把词语说错或理解偏差。” “什么时候走。” “今晚的飞机。” 咖啡店里安静了一瞬。 “那很好。”林朴志说。 “嗯。”张娜拉说。 她站在吧檯边,没有动。 河珠熙拿起吧檯上的空拿铁杯,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充满了整个咖啡店。 张娜拉听著水声,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这个小品的名字是我爸起的。他说,你在中国拍了那么久的戏,中文还是说得磕磕绊绊。不如把这个过程写成小品,让观眾笑你,你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你答应了?” “答应了。”张娜拉说,“被人笑,总比被人忘好。” 她把围巾紧了紧,走向门口,风铃响了。 张娜拉走了,她在今天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咖啡店里只剩下林朴志和河珠熙。 水龙头还在响,河珠熙把咖啡杯从水槽里捞出来,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壁上的咖啡渍已经被冲乾净了,只剩一圈极淡的水痕。 “她走了。”河珠熙说。 “嗯。” “你今天的烂白话真的很烂。” “我知道。” 林朴志看著她。 河珠熙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吧檯上。 林朴志低头看著怀里的冬瓜。 冬瓜已经彻底睡著了,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呼吸均匀,肚子一鼓一鼓的。 “我可以选冬瓜。” “冬瓜只是猫。” “猫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歧视猫,我要去动物保护协会告你。” 河珠熙看著他,看了几秒,“我刚刚说过,你今天的烂白话真的很烂。” “你不是猫,猫的世界很小,也很简单。” 林朴志没有再说话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行善值余额:367点。】 【反噬67分钟已结束,祝宿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冬瓜在林朴志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脚朝天,尾巴垂在空气里慢慢晃著。 林朴志低头看著它,冬瓜的肚皮是浅橘色的,隨著呼吸起伏,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沙。 我不是猫就不能选猫。 我不是原身的母亲,为什么不能选全都要。 她摸不到四张“南”是因为运气不好,但我会吗? 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就是【强运】这个技能…… 我林朴志就算是死,永远接不到角色,也不会再使用这个技能了! 第29章转厄 金浦机场的航站楼在夜里比白天安静得多。 值机柜檯前排著稀稀落落的队伍,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一行一行地滚动。 首尔→瀋阳,21:15,准点。 林朴志在候机大厅里找到了她。 张娜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驼色大衣搭在膝盖上,手里端著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 纸杯冒著热气,她的脸在热气的氤氳里显得不太真实。 她没有看到林朴志,只是看著窗外的跑道。 跑道上的指示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某种只有飞机才能读懂的语言。 林朴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张娜拉转过头,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从江南区路过到金浦机场?” “首尔又不大。” 张娜拉看著他,林朴志也看著她。 几秒后,张娜拉先移开了目光。 “林朴志,你为什么总爱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首尔帅哥,从不撒谎。” 张娜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纸杯在她手里转了一圈。 “你来干什么。” 林朴志没有回答。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向张娜拉头顶的数字。 【张娜拉|好人·困境者|厄运值:55%】 『系统,使用【转厄】。』 【转厄】,可以对自己使用,也可以对他人使用。 前提是他人不能是【恶人】单位。 【滴!对该目標使用转厄后,会对目標的未来產生极大影响,消耗行善值將会较高,是否使用?】 『是。』 【滴!正在计算,需要消耗200点行善值,请选择转厄对象。】 【a.金成宇|恶人·拉客猎人|厄运值:10%】 【b.金秀贤|恶人·名利操控者|幸运值:28%】 【c.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幸运值:18%】 【d.其他】 『系统,其他是谁?』 【其他,系统將会把厄运隨机转移给世界上的任意恶人。】 林朴志明白后,隨意点了个选项。 『我选c。』 【滴!行善值扣除中,当前行善值:367点。】 【滴!行善值扣除成功!】 【张娜拉|好人·被原谅者|幸运值:5%】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厄运值:35%(倒计时1个月)】 【滴!转移的厄运中,事业运占90%,厄运主要表现形式为影响对方的事业。】 林朴志起身,站到张娜拉面前。 张娜拉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林朴志俯身拥抱了张娜拉一下,他能感觉到,张娜拉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 “圣诞礼物,欠你的。” “就一个拥抱吗?” “拥抱只是礼物的开始。” …… 同一时间,sbs日山製作中心。 崔始源裹著厚实的羽绒服,在保姆车里翻看今天的拍摄通告。 《oh my lady》第七集的戏份。 一场时装秀,少女时代三位成员来客串。 “秀英、孝渊、jessica。”经纪人確认道,“都没有台词,就是走个过场,给你撑场面,也是表现一下我们sm公司的前后辈关照文化。” 崔始源点点头,闭眼休息。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他刚迈出一条腿,一脚踩进一滩混著冰碴的泥水里。 深色牛仔裤从小腿湿到脚踝,冰冷的泥水渗进袜子里。 “谁把车停在水坑旁边的?”经纪人朝司机吼。 崔始源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弯腰擦拭裤腿。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没事,走吧。”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崔始源闭著眼睛,忽然感觉额头一凉。 一块浸满卸妆水的化妆棉掉在他脑门上,液体顺著眉心流下来,滴在他刚换好的戏服上。 化妆师手忙脚乱地道歉,说是手滑了。 崔始源摆摆手,示意继续。 但內心更加烦躁。 髮型师用捲髮棒给他做造型。 捲髮棒碰到鬢角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嗞”的一声。 温度调得太高了,鬢角的一小撮头髮被烫焦了,捲成一个难看的小球。 髮型师脸色都白了,连声道歉。 崔始源看著镜子里自己焦了一角的鬢角,忽然笑了一下。 “明天不要来了。”他说。 髮型师急忙向崔始源道歉,可旁边的经纪人已经示意他出去。 换了个髮型师修剪完头髮后。 拍摄要开始了。 第一场是他和少女时代三位成员的合照。 四个人站在t台中央,崔始源居中,秀英、孝渊、jessica分列两侧。 闪光灯此起彼伏,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他的腰带扣鬆了。 不是完全鬆开,是那种卡扣滑脱了一半,裤子开始往下坠的感觉。 崔始源维持著微笑,不动声色地用一只手按住腰侧,同时暗暗收紧腹部。 闪光灯还在闪,三位少女时代的成员保持著甜美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身边的师兄正在经歷什么。 摄影师喊了一声:“好!再来一张!” 崔始源的笑容僵在脸上。 拍摄结束后,助理衝上来递外套,崔始源第一时间用外套围住腰间。 “哥,你刚才表情有点奇怪——” “闭嘴。” 下一场是他在后台接受採访的戏。 台词不多,主要是展现顶级明星的从容和优雅。 崔始源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成珉宇先生,请问您对这次时装秀有什么感想?” 崔始源开口,台词流畅地滑出来。 他鬆了一口气,至少嘴没有瓢。 然后他想换一个坐姿。 交叠的双腿放下来,膝盖抬起来的那一瞬间,碰到了茶几边缘。 茶几上放著一杯道具咖啡,塑料杯,很轻,但杯底和茶几表面之间有一小滩水渍。 不知道是谁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 杯子滑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咖啡泼在他的裤襠上。 深色的咖啡液迅速洇开,从襠部蔓延到大腿。 片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噗”。 崔始源抬头暗自记下笑出声那人的样貌。 然后低头看著自己的裤襠,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维持著。 温和的,和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换一条裤子就好。” 助理递过来一条备用裤子。 崔始源走进更衣室,关上门。 几秒后,更衣室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第30章 坏男人 林朴志站在sbs日山製作中心门口。 这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 第一次来客串《oh my lady》,演一个没有台词的模特。 第二次来面试《坏男人》的洪泰成,前几天收到通知拿下了男一號。 今天是第三次,以主演的身份正式进组。 製作中心大厅里,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搬运设备。 轨道、灯箱、反光板,一件件往停车场的方向挪。 他今天没有戏,是来参加剧本研读会的。 这种场合通常是演员们第一次正式碰面,也是导演和编剧向演员传达创作意图的机会。 会议室在三楼。 林朴志到的时候,长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 副导演在整理资料,编剧金在恩在笔记本电脑上敲著什么,几个配角演员低声交谈。 他在写有“沈建旭”名牌的位置坐下,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然后门推开了,韩佳人走进来。 她穿著米白色的针织衫,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素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鼻子上的一颗痣,被媒体称作“媚鼻”。 林朴志记得,皇冠女团的李居丽,鼻子上也长了颗痣。 韩佳人的姿態很稳,脊背挺直,下巴微收。 不是傲慢,是常年面对镜头养成的习惯。 她在“文在茵”的位置坐下,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在林朴志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沈建旭”的名牌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前面。 “你是沈建旭?”她问。 “是的前辈,新人演员林朴志。” 韩佳人微微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剧本。 但林朴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剧本边角上轻轻磨蹭著。 像在確认纸张的质感,也像在確认別的什么。 復出作的压力,不需要说出来,指尖会替她说。 没几分钟,金材昱也走了进来,坐在了男二“洪泰成”的位置。 吴妍秀是最后一个到的演员。 她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年轻演员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她是1992年出道,在座所有人里资歷最深,演技又稳定。 她在“洪泰萝”的位置坐下,翻开剧本,动作很轻,但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隨之沉了下来。不是压迫感,是分量。 李亨民导演推开门走进来。 他比面试时更瘦了,颧骨更高,眼睛下面的青黑更重。 他环视一圈,確认有没有没到场的演员后,说道: “大家都有翻看桌子上的前两集剧本吗?” 眾人点头。 李亨民双手杵著桌子,没有坐下。 他点点头,说道:“那就开始今天的剧本围读。” 剧本研读从第一集开始。 林朴志念沈建旭的台词,韩佳人念文在茵的,金材昱念洪泰成的。 台词一句接一句地滑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慢慢变热。 研读会结束时,李亨民导演看向林朴志,问道: “拍过吻戏吗?” “没有。” “那接过吻吗?” 林朴志的前世当然是有的。 但他回忆一下原身的记忆,说道:“没有。” 李亨民导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真是浪费你那张脸,男一號沈建旭有许多吻戏,在拍摄之前,去给我好好练习,给我演出那种情场老手的感觉。” 说完,他合上剧本,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六点,第一场。” 然后走了出去。 林朴志下意识扫视一圈。 韩佳人,人妻。 吴妍秀,有两个孩子的人妻。 金材昱,男的。 郑素敏,不是喜欢的类型。 沈恩敬,未成年。 会议室里,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去。 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大门。 二月傍晚,天空是深蓝色的,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间。 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残余的雪上。 林朴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查看,是河珠熙。 【春天的熊:今天围读怎么样?】 【林朴志:等下到店和你说。】 【春天的熊:ok】 咖啡店的门推开时,风铃响了一声。 河珠熙正蹲在吧檯后面整理咖啡豆,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要来杯咖啡吗?”河珠熙站起来。 “现在可是晚上?”林朴志在吧檯前坐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是夜行动物。” “夜晚是大自然的恩赐。”河珠熙拿了杯冰水,放在林朴志面前,“有什么趣事吗?” 林朴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 “导演问我拍过吻戏没有。”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然后呢。” “导演说男一號有很多吻戏,让我在拍摄之前好好练习,演出情场老手的感觉。” 河珠熙没有接话。 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又拿了一只下来,继续擦。 林朴志注意到,那个杯子她刚才已经擦过了。 “找谁练习。”河珠熙的声音很平。 “导演没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办法吗?” 林朴志想了想,“还没有。” 咖啡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要不要……” 河珠熙停了一下。 “找我练习。” 林朴志端著冰水的手停在半空中。 河珠熙还是没有看他,说道: “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想,既然你的梦想是成为国际巨星,那么作为你目前在首尔唯一的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逻辑也错漏百出,语无伦次。 说完之后,她把吧檯上的抹布拿起来,擦了擦根本没有水渍的台面。 林朴志看著她。 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像冬天里被风吹过的皮肤。 林朴志需要练习吻戏吗? 原身需要,但对他来说不需要。 但看著河珠熙那明媚的双眼,性感的嘴唇,通红的耳尖。 他鬼使神差道: “好。” 咖啡店又安静下来。 “现在?”河珠熙问。 “现在。” “在这里?” “这里。” 林朴志忍不住了。 他绕进吧檯,走到河珠熙面前。 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咖啡豆的香气,混著一点洗衣液的皂香。 她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距离看,每一根都分得很清楚。 两人的呼吸靠近了,然后嘴唇相贴。 河珠熙的吻,带著咖啡的苦香和一点点牛奶的甜味。 第一次接吻很轻,轻得像在確认对方是否真实。 然后离开。 河珠熙已经退后了一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了那块抹布,攥得很紧。 她的脸从颧骨红到耳根,像桌上那杯拿铁杯底残存的奶泡被谁泼了上去。 “就这样。”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忽然想起来,冬瓜今天还没吃早饭,我上楼找下它的猫粮。” 她转身想跑,却被林朴志拉住手。 然后第二次接吻。 这次,两人的试探更加深入,直至河珠熙喘不过气,从林朴志的怀里挣扎开来。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喊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此时此刻,远在中国东北瀋阳的张娜拉,正在练习小品。 第31章 坏女人(一) 早上五点半,林朴志就到了片场。 sbs日山製作中心的摄影棚里,灯光师已经在架设灯具,轨道组在铺设移动轨,场务抱著道具箱在人群中穿梭。 二月清晨的冷空气从棚门缝隙里钻进来,混著咖啡和灰尘的味道。 他换好戏服,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沈建旭,二十九岁,职业是替身演员。 幼年被海神集团当成私生子收养,之后因为找到真正的孩子而被拋弃。 “皮肤状態不错。”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朴,手法很轻,“昨天睡得好?” “还行。” 昨晚,林朴志和河珠熙浅尝輒止,没有发展到下一步。 朴化妆师笑了一下,用粉扑轻轻按了按他的眼下。 镜子里的沈建旭正在慢慢成形。 眉骨的阴影被加深,颧骨下方的凹陷被强调,整个人看起来比林朴志老了十岁,也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疲惫。 眾所周知,拍戏不一定按照剧中时间顺序进行。 今天林朴志拍的第一场戏,是文在茵拿著咖啡杯,在首尔街道故意撞到沈建旭。 韩佳人饰演的文在茵,前男友为了和白富美结婚甩了她。 她为了报復前男友,打算勾引前男友集团的公子洪泰成。 等她成功后,去前男友公司羞辱对方。 可她却意外把男主沈建旭当成洪泰成。 这场相撞,就是文在茵计划的。 林朴志还是那句话,韩国影视领先中国十几年。 十几年后,中国的小仙女才学会这招。 开车故意追尾有钱人,然后下车递名片说要加微信赔偿。 他上辈子,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李亨民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 他没有喊“开始”,而是先让林朴志和韩佳人走了一遍位。 不是演,只是走。 哪个方向入画,在哪个位置停下,目光在哪个时间点交匯。 韩佳人的步子比平时慢半拍,不是刻意的,是文在茵这个角色本身就带著的那种迟疑。 想往上爬,又不敢爬太快。 想靠近,又怕靠太近。 李亨民放下咖啡杯,“开始。” 林朴志从街道的另一端走进画面。 沈建旭的步態和他自己不一样。 肩膀微沉,重心略低,像一个习惯了在不確定中保持平衡的人。 “卡。” 李亨民的声音很平。 林朴志停下来,韩佳人也停下来。 “林朴志,你的眼神太早了。沈建旭看到文在茵的时候,不是『认出』,是『確认』。认出是第一次见,確认是看破文在茵的把戏。” 林朴志点头,第二条开始。 “卡,这条过。”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林朴志和韩佳人、郑素敏的对手戏一条接一条地过。 上午,只有韩佳人和郑素敏的对戏,她们演技一般,林朴志压得住。 等到下午和吴妍秀搭戏,才是真正考验林朴志演技的时候。 李亨民喊“卡”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午饭时间,已经比计划提前了四十分钟。 场务推著餐车进来,演员们三三两两领了盒饭找地方吃。 林朴志端著一盒泡菜汤饭,靠在摄影棚角落的道具箱上吃。 下午拍的是沈建旭和洪泰萝的第一场对手戏。 吴妍秀演洪泰萝,海神集团的长女。 第一集,她误会沈建旭拐带自己女儿,甩了沈建旭一巴掌。 沈建旭捏掉洪泰萝胸前的头髮,她觉得被羞辱,又甩了一巴掌。 但实际上,这是沈建旭计划的一部分。 “卡。很好。”李亨民的声音里有一种压得很低的满意,像一个不愿表扬学生的老师。 吴妍秀从角色里退出来,看了林朴志一眼,“你学得很快。” “前辈带得好。” 拍完这场戏后,林朴志赶紧点开系统面板。 『系统,关闭【强运】。』 【滴!被动技·强运已关闭。】 【本次使用总时长:6分钟。】 【厄运反噬时间:6分钟。】 【当前剩余行善值:180点。】 林朴志深呼一口气。 没错,为了能演好这齣戏,林朴志为了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態,又用了一次【强运】。 效果也是明显的,这场戏,比上午更难。 但林朴志却感觉他的每个走位,每个眼神,都恰如其分。 『【强运】用在演戏上,对演技进步真大。』 很多演员演不好戏,正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而在【强运】作用下,他的每一个直觉都是正確答案。 『六分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林朴志拿起水杯打算喝一口,却发现保温杯空了,便走回製作中心一楼接水。 饮水机在一楼走廊尽头,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 他接满水杯,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了声音。 是韩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来剧组做什么?” “做什么?我作为老公,难道不能来剧组探望自己老婆吗?” “你不捣乱就行。” 男人笑了一声。 “捣乱?我来看自己老婆,叫捣乱?” “政勛——” “剧本比老公重要,你的事业比我的尊严重要,你知道当我在电视上,看著你和別的男人亲密,我怎么想的吗!” 韩佳人深深嘆了口气,说道: “我们没必要在剧组再爭吵这个话题,我们都已经因为这部剧闹到分居了,再吵下去有用吗?” 男子冷笑一声,“只会影响剧组其他人,还有媒体对你的评价是吧。” 韩佳人没有回答。 林朴志没想到自己接个水还能听到这惊天大瓜。 他怕等两人出来后发现,转头打算离开。 但转身时,却发生意外。 保温杯的杯身碰到饮水机的不锈钢外壳,发出一声极轻的“鐺”。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 韩佳人和陌生男子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韩佳人的声音很低。 林朴志看著她。“接水。” “我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你来剧组做什么』开始。” 韩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延政勛却有话要说。 “你就是林朴志。” “是。” “演沈建旭的那个。” “是。” 延政勛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韩佳人,嘲讽道: “我这个老公和他相比真是年老色衰,能有机会和这么年轻帅气的后辈拍吻戏,这才是你復出的目的吧!” 韩佳人没有回话。 林朴志也没有回话。 但他在心里吶喊道: “我林朴志就算是死,从三星集团总部大楼跳下去,也不会再使用【强运】这个技能了!” 第32章 坏女人(二) 那天之后,林朴志没有再见到延政勛。 当然不是他死了,韩佳人拥有未亡人属性了。 而是那天之后,他也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好意再来。 《坏男人》第六到八集,讲的是洪泰成去日本醉生梦死,而沈建旭被洪泰成父亲派来找他回去。 与此同时,文在茵也被派去日本,帮財阀夫人购买玻璃面具。 整个剧组都要去日本名古屋拍摄。 四月的名古屋,樱花已经落尽了。 剧组包下的酒店在名古屋城附近,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天守阁的飞檐在楼群间隙中露出一角。 清晨的空气里残留著海风送来的湿气,和首尔的乾燥完全不同。 林朴志站在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著这座城市甦醒前的气息。 便利店的关东煮、柏油路面被洒水车淋湿后蒸起的微腥、远处港口方向飘来的淡淡盐味。 今天是林朴志和韩佳人拍吻戏的日子。 他走进洗手间刷牙,而镜子里的自己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 为了剧情需要,导演李亨民说林朴志不够瘦。 即便金在恩再三阻止,也劝不动李亨民。 林朴志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发片酬就行。 他吐掉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著下巴滴落,他撑著洗手台边沿,低头看著水流在不锈钢水槽里旋转。 他直起身,把脸上的水擦乾。 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名古屋的拍摄地点选在荣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李亨民站在巷口,手里拿著分镜图,在和摄影师確认机位。 “林朴志。”他招手。 林朴志走过去,李亨民指著巷口中段的位置. “沈建旭从这里追上文在茵。” “明白。” “吻的时候,不是侵略,是確认。沈建旭吻文在茵,不是因为他想吻她,是因为她需要被吻。她刚被申女士羞辱,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他要告诉她,不是的。” 李亨民看著他,“你懂这个区別吗。” “懂。” 实际林朴志不懂。 但没事,反正是吻戏,不懂就多吻几遍,姿势多了总有一个对的。 李亨民点了下头,转身去安排机位。 吻戏是晚上拍摄的。 拍摄前,林朴志特意用漱口水漱个口。 韩佳人从化妆车里出来,已经换好了文在茵的衣服。 她走到巷口,在標记好的位置上站定。 朴化妆师最后补了一次粉,然后退开。 “各单位准备。”李亨民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来。 场记板在镜头前合上。 韩佳人闭上眼睛,感受角色情绪。 三分钟后,她睁开眼,数落著沈建旭的不是。 这场戏,林朴志没有台词,全是韩佳人的独白。 文在茵诉说著內心的委屈,说著说著鼻子一酸,似乎要落下泪来。 韩佳人的演技一般般,实在哭不出来。 但她取了个巧,低头,然后用手捂住鼻子。 做出一副已经哭了,但我用手挡住了表演。 而林朴志的戏份也很简单。 他两只手捧起韩佳人的脸颊,然后慢慢靠近。 韩佳人闭上眼睛。 睫毛在林朴志的掌心里轻轻颤著,像蝴蝶的翅膀。 唇合,齿分。 林朴志竟在这时,回忆起河珠熙的吻。 河珠熙的吻,是咖啡。 韩佳人的吻,是鸡尾酒。 “卡。”李亨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保一条。” “过了,保一条”意思是这条备用,这场戏还要拍。 然后李亨民转向场务,“转场,拍洪泰成的车內镜头。” 金材昱已经坐在那辆黑色的道具车里了。 他开车路过这里,看到两人相吻,降下了车窗。 车窗半开,他的侧脸在车內阴影中显得轮廓更深。 “卡,过了。”李亨民的声音里有一种极淡的满意。 金材昱从车里出来,走到林朴志旁边,递给他一罐咖啡。 两个男人一起拍戏、打游戏两个月了,已经很熟了。 林朴志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苦的,带著日本咖啡特有的深烘焦香。 金材昱坐在林朴志旁边,用手肘捅了捅他,好奇问道: “你刚才吻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不信。” “不信就对了。” 眾人休息了一会,继续拍摄。 还是林朴志和韩佳人的吻戏。 而此时,一辆计程车停在拍摄地附近。 车门打开,延政勛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捧著一束花。 他今天是来给韩佳人一个惊喜的,也是为上次说的重话道歉。 延政勛捧著花走向拍摄的小巷,但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 场务、灯光、摄影、化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巷的两个人身上。 场记板合上。 延政勛来得正是时候。 林朴志又一次捧起韩佳人那张精致的小脸,吻了下去。 就像现在拍摄的第七集剧情。 洪泰成开车意外路过,看到沈建旭和文在茵接吻。 延政勛来剧组探班,也意外看到林朴志和韩佳人接吻。 延政勛转身走了。 他隨手把花丟在路边,离开这伤心地。 计程车还停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计程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刚下车的小伙子,问道: “小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延政勛压抑住心中的烦躁,“没什么,师傅,送我去中部国际机场。” “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吗?”计程车司机是个善嘮的大叔,他继续说道,“你这情况,我一看就知道,和女朋友吵架了是吧。” “年轻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吵架,当年我妻子出轨,我都能善解人意原谅她。” “你这事还能有我那严重嘛。” “我·说!”延政勛用力捶了两下前座,愤怒吼道,“去·中·部·国·际·机·场!” 车子驶离公园,尾灯在四月的晚灯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松林的阴影中。 林朴志鬆开韩佳人的脸。 “卡,这条也保了,收工。”李亨民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来。 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设备,对讲机里重新响起嘈杂的人声。 “誒,这里怎么会有一束花,”某个工作人员在意外中踩到,好奇问道。 剧组的其他人纷纷回忆: “是道具组的吗?” “不是。” “那这花哪来的。” “估计哪个没素质的路人隨意乱丟的吧。” 第33章致真理(四) 《坏男人》需要在日本拍摄的剧情结束了。 拍完后,李亨民导演为了让大家休息放鬆一下,提议在日本再待两天,去玩一玩。 剧组的人欢呼导演万岁。 林朴志站在巷口。 四月的晚风从荣町的方向吹过来,带著居酒屋的烧鸟香气和远处电车站的广播声。 天守阁在阳光里安静地立著,灰瓦白墙,飞檐的影子落在石板地上。 林朴志仰头看著那只金色的鯱。 它趴在屋脊上,嘴巴大张,尾巴翘向天空,在阳光下发著暗沉的光。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著天守阁拍了张照片。 点开cyworld主页,上传。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崔雪莉:你在名古屋??】 【林朴志:嗯。】 【崔雪莉:我也在!!】 【林朴志:你怎么也在。】 【崔雪莉:拍f(x)的综艺!koala!】 【崔雪莉:今天在名古屋城录的!刚才刷cyworld看到你发的照片!】 【崔雪莉: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林朴志把地址发过去。 半小时后,崔雪莉出现了。 她没有穿舞台服,而是穿著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把她那青春无限的大白腿展现出来。 诸君,我喜欢夏天。 崔雪莉看到林朴志后眼睛一亮。 她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朴志xi。” “是啊,仔细一算,已经有144天13小时24分56秒了。” “胡说八道,”崔雪莉笑道,“哪有人会记得那么清楚。” “和你分开就会记得那么清楚。” “最好如此。” 崔雪莉一点没信林朴志的话,她上下打量一番林朴志今天的造型,评论道:“今天的你……看起来成熟好多。” 林朴志这时才想起来,他身上还化著妆。 因为饰演的沈建旭有二十九岁,所以化妆师为了符合人物形象,给他化了更显成熟的妆容。 他问道:“有多成熟?” 崔雪莉想了想,回答道:“感觉应该有三十几岁了。” “那叫爸爸。” “去你的。”崔雪莉被气笑了,直接一个赛罗飞踢。 两人在这样的打闹中,半年不见的生分逐渐消散。 “去逛逛吧。”崔雪莉在教训了林朴志一顿后,提议道。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然后忽然停下来,看著街对面一块空地。 那里聚著一群人,围成半圆,中间站著三个穿亮片短裙的女孩。 “那边好像热闹,我们过去看看。”说完,崔雪莉牵起林朴志的手,走到人群后。 女孩们面前架著一台便携音箱。 音箱里传出节奏明快的伴奏,而女孩们手里握著话筒。 说是人群,但实际只有十几个人,甚至有几个白头髮的大叔。 他们跟著音乐的节拍晃动身体。 女孩们亮片裙的边缘有些脱线,鞋底磨薄了,但她们站在那个临时铺开的红毯上,像站在巨蛋的舞台中央。 这就是日本的偶像文化。 “来,我们也跳起来。” 崔雪莉举起牵著林朴志的那只手,和其他人一起挥舞著手臂,跳动著身体。 林朴志没有办法,也跟著打歌。 打歌实在是个体力活,跳了没多久,林朴志就气喘吁吁。 他看著旁边四十几岁还活力四射、估计能当那些偶像父亲的偶像宅,感嘆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谢谢大家!”跳舞结束,台上的偶像鞠躬道谢。 接下来是握手会。 台下的十几人排好队,上台握手。 “我们也去排队吧。” 崔雪莉兴奋地拉上林朴志,来到队伍后头。 队伍慢慢往前挪,每个人握手的时间很短,十几秒,说两句话,然后轮到下一个。 轮到林朴志和崔雪莉了,他们走上那个临时铺开的红毯。 女孩们的额头上还掛著汗珠,而当看到林朴志和崔雪莉时,脸上却露出完美的笑容。 “你们是情侣吧,谢谢你们今天为我们打歌,以后请继续支持babymetal。” 崔雪莉却听不懂日语,她拉了下林朴志的衣服。 林朴志把脑袋凑向崔雪莉。 “她们在说什么?” 林朴志眼睛一转,问道:“你听不懂日语?” “听不懂。” “一句都听不懂?” “一句都听不懂。” 那我就放心了。 林朴志先用日语对三个偶像说道: “我们不是情侣,我是她的爸爸。” 三个女孩原本完美的微笑有些破碎。 她们互相用眼神交流一番,最后中间的女孩说道: “那您还真是年轻啊。” “是啊,其实我已经四十几岁了,但在路上还经常被高中生搭訕。”林朴志笑道。 “誒,”崔雪莉拉了拉林朴志衣服,“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在跟她们解释我们的关係。” “哦。”崔雪莉点点头,“那你帮我翻译一下,我想对她们说些话。” “没问题,我一定会翻译得原汁原味。”林朴志发挥自己200%的演技,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对三个偶像女孩说:“我女儿说有些话想要跟你们说,她是韩国人,需要我帮她翻译。” “没问题。”三个偶像女孩中,扎著双马尾的女孩回话道。 崔雪莉:“我的职业是韩国的爱豆,身份和日本偶像差不多。” 林朴志翻译:“我女儿和你们是同一个职业。” 崔雪莉:“公司根据我的长相给我设定了团队里的定位,我很討厌。” 林朴志翻译:“我女儿討厌自己的职业。” 崔雪莉:“我不喜欢在舞台上假装搞笑活跃气氛。” 林朴志翻译:“因为我女儿討厌工作內容。” 崔雪莉:“我有自己的性格,我有自己的喜恶,我有自己的想法。” 林朴志翻译:“这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崔雪莉:“我喜欢你们的歌。” 林朴志翻译:“是你们。” 崔雪莉:“凭什么重金属就不能和可爱联繫到一起。” 林朴志翻译:“让她否定了公司给她框定的一切。” 崔雪莉:“凭什么我这种长相,就不能是小鸟依人的性格。” 林朴志翻译:“我有自己的名字,我不叫崔雪莉,我叫崔真理。” …… 第二年,也就是2011年。 sm公司打算让f(x)组合在2012年进军日本市场,於是派了日语老师教日语。 当崔雪莉在台下听著老师讲课,讲到家族关係单元时。 她想起今天林朴志说了好几个“我女儿”,气得当场撕掉日语教材。 最后被日语老师惩罚站在走廊高举课本。 第34章 致真理(五) “去东山动植物园吧。” 跟三个小偶像告別后,崔雪莉发出邀约。 两人便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到了东山动植物园的第一时间,崔雪莉说想看考拉。 f(x)的综艺koala每期都有一个任务,这期是找到日本的考拉並和它合影,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她说还想再看一次。 两个人站在考拉馆的玻璃前面。 考拉抱著桉树枝,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崔雪莉把手贴在玻璃上,等了很久,考拉还是不动。 “它是不是假的。”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假的肯定后面有人在操控,只有真的才敢正大光明睡大觉。” 崔雪莉又看了一会儿,考拉终於动了一下——耳朵转了转,然后继续睡。 她满足得像考拉醒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出了考拉馆,两人在园里慢慢走。 长颈鹿在围栏边低头吃草,大象用鼻子捲起乾草送进嘴里,火烈鸟单腿站在浅水池中。 崔雪莉每一种动物都要看很久,不说话,只是看著。 走到猩猩馆的时候她停下来,一只小猩猩掛在妈妈背上,四肢紧紧搂著,母猩猩慢慢走著,小猩猩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 “我小时候也这样。”崔雪莉忽然开口,“我妈说,我走到哪里都要掛在她身上,她做饭,我掛在她背上,她上厕所,我也要跟著。” 崔雪莉是单亲家庭,母亲和父亲在她五岁时就离了婚,她从小就由母亲抚养长大。 於是她十分依赖自己的母亲,成名赚了钱后,钱都拿给母亲保管。 可她的母亲却辜负了这份信赖。 或许,这也是她两段情史都选择比她大十几岁男人的原因。 我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永远是童年缺失的那块。 崔雪莉看著那只小猩猩。 母猩猩停下来,伸手到背上扶了扶小猩猩,然后继续走。 崔雪莉和林朴志也走了。 走到太阳落山,已是傍晚。 两人坐在动植物园门口的长椅上。 四月的风从东山方向吹过来,带著青草和动物皮毛的气息。 崔雪莉把刚才拍的考拉照片翻出来看,拍糊了,考拉的脸变成一团灰色的毛绒。 “好可爱。”她说。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注意。” “你睡著的时候拍的。” 林朴志无奈道:“……不要学我胡说八道。” 崔雪莉明媚一笑。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朴志xi。” “嗯。” “我明天要走了,回首尔。” “我后天也要走了。” 崔雪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今天,谢谢你,很久没有这样了。不用想笑的时候注意露不露牙齦,不用想走路的时候注意驼不驼背,不用想说话的时候注意声大不大。就只是走著,看著,喊著。” 林朴志看著她。 “以后还可以有。” “什么时候。”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朴志,认真陪伴。” “……又在说些奇怪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地球廉价npc是这样的,一旦触动底层代码,就会发生自动对话。” 崔雪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牛仔短裤上的灰。 “走吧,回去晚了经纪人又要骂了。” 两个人往园外走去。 崔雪莉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马尾在四月的暮色里晃著,像一个小小的、不停歇的钟摆。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像谁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崔雪莉走在前面,马尾晃来晃去,雨珠掛在她发尾上,亮晶晶的。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走著。 经过荣町那条商业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街角有一家大头贴店。 门面窄窄的,夹在药妆店和章鱼烧摊子中间,像被挤进去的一片纸。 橱窗里贴满了照片,层层叠叠,新的覆在旧的上面,边角翘起来,褪了色的和被雨淋模糊的交错在一起。 有些照片里的人在笑,有些在扮鬼脸,有些闭著眼睛,有些被亲得满脸口红印。 崔雪莉站在橱窗前看著这些照片,然后回头,对著一直跟在她后面的林朴志说道: “我们也进去拍几张吧。”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著林朴志进去。 店里很小。 帘子拉开,拍照的隔间只够两个人並排站著。 背景是一麵粉色的墙,贴满了亮片,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映得发白。 崔雪莉站在屏幕前翻页选边框,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来划去,选了星星的,又换成小熊,最后选了一个粉色的心形。 “这个。” 镜头亮了,屏幕上出现两个人的脸。 她站在前面,他站在她身后。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拍出来像被他环在怀里。 “准备好没有?”崔雪莉问。 “准备好了。” 她的手放在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她按了。 第一张。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很標准,牙齦藏得乾乾净净。 sm教的那种笑。 第二张。 她忽然转过身,双手扯住林朴志的脸颊往两边拉。 林朴志的脸被她扯成一个滑稽的形状,嘴巴咧开,眼睛挤成两条缝。 崔雪莉看著屏幕上他的样子,笑得蹲下去。 第三张。 她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他的太阳穴。 他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她按快门的时候笑场了,手枪歪了,戳在他脸颊上,戳出一个浅浅的窝。 然后到第九张。 两人从隔间里出来。 外面的雨下大了,药妆店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促销gg,章鱼烧摊子的铁板上滋滋冒著热气。 她把照片分成两叠,一叠递给林朴志,一叠留给自己。 “还有一张呢?”林朴志问道。 一共拍了九张,他四张,崔雪莉四张,还剩一张。 “这张留在店里。” 她走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前面,找了一个空位,把照片钉上去。 第七张就那样掛在墙上,和无数陌生人的笑脸挤在一起。 心形的粉色边框,两个人,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睫毛垂著,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看著镜头。 两人拋下这张照片离开了。 而这张照片,等待著少年少女红遍韩国后。 发现它,並拍照传遍网络的真正主人。 第35章 坏女人(三) 河珠熙把咖啡店【村上】的捲帘门拉到一半,掛上“已打烊”的牌子。 然后她从吧檯后面抱出一床薄毯,把自己裹成一条寿司卷,窝进了靠窗的卡座里。 墙上掛著的液晶电视正播放著gg,再过五分钟,sbs水木剧《坏男人》就要首播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cyworld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屏的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问林朴志首播那天有没有空来店里,他说要看导演安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良心的傢伙。” 河珠熙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忍不住翻过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消息。 电视里gg结束,《坏男人》的片头开始播放。 画面里林朴志站在海神集团大楼的天台上,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锋利。 河珠熙笑眼弯弯。 “这傢伙,穿这身,还挺帅的。” 她说得很小声,好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同一时间,中国东北瀋阳某公寓。 张娜拉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碟水果拼盘和半瓶红酒。 她把电视音量调到很大,整个客厅都迴荡著《坏男人》的ost。 “这个角度——”她眯起眼睛盯著屏幕上林朴志的特写,“打光师是不是跟他有仇?左边脸明明更好看。” 手机震了一下,父亲发来消息问她,明天《学习中文》要在《明星转起来》演出,要不要再排练一次。 张娜拉看了一眼,没回。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一秒都没离开电视屏幕。 首尔,sm总部大楼。 崔雪莉结束了一整天的通告,瘫在床上,用遥控器一个个换台找韩国的卫星频道。 经纪人在旁边整理明天的行程表,头也不抬地说:“早点睡,明早六点要起来做造型。” “知道了知道了。” 崔雪莉终於找到了sbs,画面上正好播到林朴志被吴妍秀甩了两巴掌的镜头。 “噗——”崔雪莉直接坐起身子喊道,“吴妍秀前辈打得好啊!” 她盯著电视里的林朴志,小声嘟嚷道:“坏男人。” “雪莉啊,关电视睡觉了。” “五分钟。”她抱著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再看五分钟。” 经纪人嘆了口气,没再催。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崔雪莉脸上,她看著林朴志的每一个镜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著,眼睛里却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在慢慢堆积。 首尔,江南区。 李月希正在和一个美妇爭抢电视机主权。 李月希正跪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死死攥著遥控器,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月希,听话,把遥控器给妈妈。”美妇伸手去拿,语气还算温和。 “不要。”李月希把遥控器藏到身后,“我要看哥哥。” “什么哥哥,你哪来的——”美妇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复杂的恼火。 电视屏幕上,sbs的画面一闪,《坏男人》的片头刚好播完。 李月希趁机把遥控器对准电视,把音量摁大了三格。 “李正洙!” 美妇转过身走向书房,打算找月希父亲算帐。 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怎么了?” “你为什么告诉月希,她有一个哥哥?” “嗯?”中年男子脸色一板,冷声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看到中年男子似乎生气,美妇立马放弃原来的打算,討好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女人哪懂男人的想法。”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他看向电视里的林朴志,內心觉得奇怪。 我不是告诉崔浩,不要给朴志太好的资源,让他做个三四线演员过过癮吗? 等他放弃后,再安排延世大学入学吗? 怎么让他出演男主? 日山製作中心,《坏男人》拍摄现场外。 林朴志走出休息室的时候,首播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 剧组大部分人都聚在监视器那边一起看直播,偶尔传来一阵欢呼或者嘆息声。 他沿著走廊往外走,想透透气。 然后他看到了韩佳人。 她坐在室外楼梯的台阶上,身边放著两瓶烧酒,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刚开。 五月的夜风很冷,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林朴志想径直走过,去外面马路上吹吹夜风。 下楼梯经过韩佳人旁边时,他被她硬拉住了手,坐在了她旁边。 林朴志转头。 韩佳人歪著脖子看著他,眼神不太对焦,像隔著一层雾在看人。 她盯著他的脸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艺珍啊。” 林朴志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韩佳人把脑袋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含含糊糊的,“你不是在拍戏吗?” “姐,我不是——” “我跟你说,艺珍。”韩佳人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把烧酒瓶塞进他手里,“我最近好累。” 林朴志握著烧酒瓶,没有再纠正她。 远处传来剧组看电视剧的喧闹声,不知道是哪个情节让大家欢呼。 韩佳人被那声音惊了一下,肩膀缩了缩,像一只被突然亮灯嚇到的猫。 “你听,”她说。 手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乱一指,“他们都在等著看我,看我演得好不好,看我会不会搞砸,看我配不配拿这个角色。” 林朴志安静地听著。 “我不是延政勛的妻子。”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是韩佳人,我叫韩佳人。我演过《黄手帕》,演过《爱情的条件》,我得过百想艺术大赏最佳新人奖。” 她念这些的时候,语气像在背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简歷。 “可是结了婚以后,他们就只记得我是延政勛的妻子了。” “包括政勛,他也只希望我只当个家庭主妇。” “还有那些记者。”她继续说,语气从委屈变成了一种疲惫的平静,“你知道他们怎么写我的吗?『延政勛的妻子韩佳人,婚后再次挑战演技』——我的名字前面永远要加一个定语。好像不说我是谁的妻子,就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她转过头,用那双不太对焦的眼睛看著林朴志。 “似乎整个世界,都放弃了我。” “艺珍,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復出?” 第36章 T-ara头號黑粉的诞生 林朴志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安慰人的话,但他看著韩佳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问的不是他。 她问的是孙艺珍。 所以他闭上了嘴。 韩佳人也没等他回答。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坠,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像一只发条走到尽头的八音盒。 “我今天看监视器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看到林朴志站在大楼上张开双手的那个镜头。我忽然想起我二十岁拍第一部戏的时候,也是那样站在风里,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 她把头重新靠回林朴志的肩膀上,这次更沉了。 “艺珍啊。” “嗯。” “我好想回到二十岁。” 然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潮水退去后的海面。 林朴志保持著姿势没动。 远处的喧闹声停了,大概是首播结束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无奖问答:假设你看到一个女人毫无防备的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有夫之妇,你会想到什么? 所以,当离场的人群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只剩下楼梯上的两瓶烧酒。 走廊上,林朴志抱著韩佳人,听声辩位,躲避著剧组人员。 他打算把韩佳人送回她的臥室。 走廊的灯光是声控的,远处的灯光亮了。 林朴志抱著韩佳人停下脚步,站在拐角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林朴志模糊听到前面的声音。 “那个演男主的新人演技真不错。” “你关注男的干嘛,韩佳人在剧中可真漂亮啊。” “嗯?!人家可是已经结婚了。” “结婚又不是不能离婚。” “……我估计要闭关一年思考,才能理解你这句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朴志没有办法,打算抱著韩佳人原路返回。 但此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另一组脚步声。 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至少三个人,听步伐节奏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前后夹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韩佳人。 她睡得很沉,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贴著他的锁骨。 林朴志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面板无声展开,他的目光扫过【强运】这个技能。 『系统,使用【强运】』 【滴!开启技能强运,行善值消耗中。】 【当前行善值:241】 林朴志不再在意前面的脚步声,大步走向韩佳人的臥室方向。 就在林朴志快要和前面两人在转角处碰面时,那两人发生了意外。 “誒,我好像找不到钥匙了。” “你怎么这么粗心,会不会是落在休息室那里了。” “有可能。” “那我陪你回去找找吧。” 两个人手忙脚乱往回走,转过身的瞬间,林朴志从他们身后经过。 后面的脚步声也在同一时间被截住了。 林朴志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副导演。 他接起了电话,语气从烦躁变成紧张:“什么?道具组把明天要用的怀表摔了?那款是古董啊!只有那一块!” “先別慌,我马上过来。” 脚步声转了方向,匆匆远去。 林朴志抱著韩佳人走过最后一段走廊,右转,她的休息室就在电梯口旁边。 门没锁,他用肩膀顶开门把手,侧身挤进去,把韩佳人隨意扔在沙发上。 韩佳人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林朴志隨手捡起,放在桌上。 他看向韩佳人。 此刻她的呼吸依然均匀,眉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皱了起来,像在梦里也不肯放过自己。 林朴志拉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去把这间房间的门锁了,防止有人进来。 林朴志当然不是想趁韩佳人醉酒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而是他想要在这间房间等待【强运】使用后厄运反噬。 他的房间离韩佳人的房间很远,要是开著【强运】回去,等关闭后,厄运反噬会更加严重。 而这里,一个密闭空间,一个醉酒的弱女子,能发生什么厄运? 林朴志点开系统面板。 『系统,关闭【强运】。』 【滴!被动技·强运已关闭。】 【本次使用总时长:11分钟。】 【反噬时长:11分钟,与使用时长相等。】 【反噬倒计时:3、2、1——】 11分钟,林朴志乾等著有些坐蜡,於是便掏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三分钟后,林朴志输了。 『厄运反噬期间还是不玩游戏了,运气太差了,都刷不到想要的方块。』 他隨手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向卫生间小解。 “oh oh a i a i a~” “say good bye~” 就在林朴志正在对著马桶清洗污渍时,外面的电话响了。 林朴志急忙拉上拉链,拿起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他怕来电声音吵醒韩佳人。 虽然他有信心凭藉巧舌如簧向韩佳人解释,为什么一个男人会独自在她的房间,还把门锁了。 但实在太麻烦了。 “餵?”林朴志捂著手机,小声问道。 电话对面没有传来声音。 正当林朴志疑惑,是不是对面手机信號不好时,对面终於说话了。 “你是谁?”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林朴志,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哦~原来是你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对面的男人说出十分奇怪的话。 林朴志却感觉莫名其妙,“你是谁,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对面的男人又沉默了几秒。 “呵呵,你也是知道是大半夜啊,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大半夜为什么会拿著韩佳人的手机。” “什么韩佳人的手机,你在说……”林朴志正感觉莫名其妙,忽然瞥见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似乎,现在桌上那部才是他的手机。 那么,他现在手上这部手机,是谁的? 『为什么!韩佳人的手机铃声和我一样!』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从今天起,我就是皇冠女团的头號黑粉!』 林朴志不敢再回话了,也不敢掛断电话。 对面的男人继续说道:“韩佳人呢,叫她接电话。” 三秒后,林朴志小心翼翼道:“韩佳人已经睡了,要不你明天再打过来吧。” 电话对面的男人只觉得头上一重。 之前一直在犹豫的事情,现在不需要犹豫了。 第37章 敌在青瓦台 《坏男人》首播收视率出来那天,李亨民导演把剧组主创叫到了sbs日山製作中心的小会议室。 agb全国收视率11.7%,tns全国收视率12.0%。 这个数字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剧组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互相拥抱庆祝。 李亨民站在白板前,手里攥著遥控器,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说了句“辛苦大家了”。 这个成绩的首播算是非常不错的。 要知道,《坏男人》在mbc电视台接档的《个人取向》,主演是孙艺珍和李敏镐。 首播成绩agb全国收视率也才12.5%,tns全国收视率12.7%。 《坏男人》的男女主,一个是新人,一个是刚復出的女星,可没有那两人那么大的名气。 李亨民正准备带大家去外面喝酒吃肉庆祝一番,旁边正在玩手机的助理似乎看到了什么,把手机界面给李亨民看了一眼。 李亨民脸色一变。 此时,河珠熙也发来消息。 【春天的熊:快看naver me2day上的热搜。】 naver me2day大概接近中国的微博,林朴志点开软体,发现有很多条热搜都关於《坏男人》。 naver me2day实时热搜榜第七位:#坏男人剧情抄袭# 第十三位:#林朴志抢角色# 第二十一位:#林朴志是谁# 他点进第一个词条。 热度最高的帖子来自一个名叫“剧评人金某”的博客,洋洋洒洒三千字,核心论点就一个。 《坏男人》的剧情架构与去年日本tbs播出的某部深夜剧“高度相似”,並列出了所谓的“八大雷同之处”。 帖子的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首播是昨晚十点结束的,四个小时之內写出这种体量的分析文,要说没有提前准备,鬼都不信。 “看到了?”崔浩又发来消息,“要我帮你查查背后谁在推动吗,只要请我吃顿饭就行。” 【林朴志:行吧,看在你要请我吃饭的份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林朴志发完消息,就把手机盖在肚子上,不再看河珠熙发来的消息。 而李亨民则是一脸沉重地刷著naver me2day的热搜內容。 前二十条热评清一色在带节奏。 “果然韩国编剧只会抄袭日本”“李庆熙编剧江郎才尽了吧”“看了原版,这部就是低配翻拍”。 措辞出奇地一致,连標点符號的使用习惯都相似。 更明显的是,这些评论的帐號头像大多是系统默认图,註册时间集中在今年二月到三月之间。 水军。 李亨民刚才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 他放下手机,环顾一圈会议室后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去找一下老林,你们自己去庆祝一下。” 老林,就是sbs电视台的代表方。 sbs公关组反应很快。 下午两点,官方声明就发出来了,逐条反驳了抄袭指控,同时附上了编剧李庆熙的创作手稿时间线。 最早的构思记录可以追溯到2008年秋天,比那部所谓的日本剧集播出时间还早半年。 但林朴志知道这种澄清效果有限。 网友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真相,而阴谋论,更加符合大眾的期望。 果然,声明发出去之后,词条非但没降,反而升到了热搜第三。 新的帖子开始往別的方向带。 “林朴志是空降兵”“背后有財阀支持”“一个新人凭什么压番金材昱”。 配图一张是他在sbs大厅抱著李月希,一张是李月希被安阿姨抱进黑色保姆车。 小丫头被拍得模糊,看不出人脸。 手机在林朴志的肚子上震了三分钟,终於消停了。 林朴志拿起手机,上面的消息一点没看,向河珠熙发消息道: “查得出来是谁吗?” 对面没过多久就回了。 “还在查,但水军公司的接单渠道就那么几条,跑不掉的。” 十分钟后,河珠熙发来消息。 “sbs。” 准確来说,幕后黑手不是sbs电视台,而是sbs电视台的部分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群体,有群体的地方就有分歧。 与此同时,李亨民导演也查到sbs电视台的某些人。 他气得在sbs电视台招待处大发雷霆。 “蠢货!一群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我本以为要么是同时段竞爭对手请的水军,要么是和我关係不好的导演。” “却万万没有想到是你们sbs电视台的部分蠢货!” “敌人原来在青瓦台啊!” 旁边陪著的中年製作人则不断安慰道: “好了好了,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体。” “现在他们sbs电视台已经在自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结果?”说到这个,李亨民更加生气,声音又高了一度,“找到凶手又如何,他现在能扭转网上的舆论吗?他们把《坏男人》这部剧的收视率提上去吗?” 说完,李亨民眼眶一红。 这部剧,不只是韩佳人復出的希望之作,也是他想要再次证明自己情感剧领域大神的作品。 “找到了,找到了,我们查到是谁了。” 一个中年男子跑进招待室,气喘吁吁说道。 李亨民和製作方老林同时看向他。 “是陈赫。” 陈赫,当然不是指在中国拍摄《爱情公寓》的演员陈赫。 韩国这边也有个叫陈赫的,是个导演。 他拍摄的《检察官公主》,在sbs电视台被接档《坏男人》。 而此时,他正在和饰演《检察官公主》男一號的朴施厚,窝在一个简陋的公寓里。 “哥,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朴施厚心惊胆颤地问道。 朴施厚很清楚,一旦僱佣水军去抨击其他剧的事情被发现,那基本上不会有导演愿意让他演戏。 “怕就別做!做就別怕!”陈赫抽了口烟,然后毫不客气地把烟吐在朴施厚脸上。 僱佣水军这件事,就是陈赫让朴施厚乾的。 《检察官公主》的agb全国首播收视率才8%,最后一集收视率最高,但也只有12.6%。 既然自己进步不了,那就让別人退步,这样排名不就上升了。 这是陈赫的想法。 至於为什么拉上朴施厚。 只能说陈赫作为多年喜欢做些下作手段的导演,他一眼就看出朴施厚这小伙子不是个好人,前途黑暗。 第38章 权力一击 就在公寓內的两人所聊甚欢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赫先用眼神示意朴施厚安静,然后回话道: “谁啊?” “外卖,出来拿一下。” 门內的两人鬆了口气。 “你去看一下。”陈赫对朴施厚指挥道。 朴施厚只好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去拿外卖。 但为了保险,他特意戴上口罩,防止被人认出来。 毕竟他自认也是拍过几部剧的大演员。 门开了一条缝。 朴施厚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 “什么外卖?”他的语气很硬,“我们没点。” 林朴志站在门口,左手拎著一个披萨盒。 盒子是路上隨手买的,上面印著“pizza school”的logo,芝士边的那种,一万两千韩元。 “402室点的,”林朴志把披萨盒往上提了提,让盒子挡住自己半张脸,“但402没人,我想著是不是地址写错了。” 朴施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陈赫,陈赫正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压了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意思是“赶紧打发走”。 “不是我们的,你拿回去。”朴施厚说著就要关门。 “好的,打扰了。” 门关上了。 不过林朴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展开。 【朴施厚|恶人·牧羊犬|厄运值22%(倒计时6小时)】 【陈赫|恶人·善妒者|厄运值32%(倒计时6小时)】 没错,他刚才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使用了系统的【夺运】。 至於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全靠河珠熙那边调查的信息。 她僱佣了黑客,先黑进水军公司,再通过水军公司的客户信息,顺著网线调查到这里。 只能说在家靠父母,在外就得靠女人啊。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林朴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刚刚从两个人的命运里抽走一张扑克牌,然后塞进自己的牌堆里。 他握紧了拳头,又鬆开。 该回宿舍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他回到宿舍,吃掉披萨,洗了个热水澡,安心睡大觉。 …… 门关上的那一刻,朴施厚把口罩扯下来,扔在鞋柜上。 “什么破外卖,送个披萨都能送错。”他嘟囔著走回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烧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陈赫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滑鼠上划拉著,嘴角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別管外卖了,你过来看这个。” 朴施厚端著酒杯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sbs日山製作中心的大厅,一个年轻男人抱著一个小女孩。男人的脸很清晰,是林朴志。 小女孩的脸被拍糊了,但在第二张里,那辆黑色保姆车的车牌被红圈標註出来。 配文是:“《坏男人》男一號林朴志,片场惊现神秘豪门千金接送。新人空降sbs水木档的背后,疑似財阀势力运作。” “这张照片够他喝一壶的。”朴施厚来了精神,酒也不喝了,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哥,你从哪儿弄的?” “水军公司那边顺手买的。 他们有人在sbs蹲点拍素材,哪个明星的照片都有。” 陈赫把照片放大,滑鼠指针在那个模糊的小女孩脸上画了个圈。 “財阀、空降资源咖——这两个標籤贴上,他演技再好也没用。韩国人最恨什么,我最清楚。” “这小女孩到底是谁?” “管她是谁,我们只要引导民眾认为是谁就行。” 陈赫靠进沙发里,点了一根烟。 “我已经让水军公司那边加码了,今晚通宵刷,明天早上这个词条必须上热搜前三。” 陈赫把菸灰弹进空烧酒瓶里,心情显然很好。 他刷新了一下naver me2day的页面,想看看那条帖子的最新数据。 页面加载了三秒。 然后弹出来一行灰色的字:“您访问的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刪除。” 陈赫皱了下眉,又刷新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他退出帖子,点进发帖帐號的主页。 帐號还在,但那条关於林朴志和神秘豪车的帖子没了,像是一滴水蒸发在沸水里,连痕跡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朴施厚也看到了。 陈赫没回答。 他打开水军公司的聊天窗口,敲了一行字过去:“那条財阀的帖子怎么刪了?” 回復来得很快:“老板,不是我们刪的。平台方直接后台操作了,我们也被封了三个號。你们那边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陈赫盯著这行字看了五秒。 他混了十几年娱乐圈,太清楚平台后台刪帖意味著什么。 不是举报量达標自动摺叠,不是敏感词触发系统过滤,是直接后台操作。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青瓦台,要么是——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存了三年但从来没拨过的號码:cj集团对外合作部。 陈赫的手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按下去。 电话响了六声,断了。 然后一条简讯进来,措辞简洁得像一份死刑判决书的摘要: “陈赫导演,关於今日网络流传的涉及我集团李在贤会长家属的不实照片一事,法务团队已启动证据保全程序,相关材料將於明日提交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如有疑问,请联繫我方委託律师事务所,此简讯已作为法律告知记录在案。” 陈赫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放下手机。 “哥?哥!”朴施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谁的电话?” 陈赫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朴施厚读了一遍,有点不敢相信,於是又读了一遍。 “別慌。”陈赫的声音发乾,“就算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是cj集团的人,我们只是转发了水军公司提供的素材,又不是我们拍的,法务那边——” 他的话被朴施厚的尖叫声打断了。 “哥,快看!” 一个自称是sbs前员工的匿名帐號贴出了一条长文,时间线梳理得清清楚楚。 《坏男人》被黑的时间节点、水军帐號的註册规律、每一波负面词条的上线时间——和《检察官公主》的宣传周期完全重合。 “这些水军帐號的操作模式高度专业化。 从二月开始,它们先后参与了针对三部不同电视台剧集的负面攻击。 而每一次攻击结束后的一周內,陈赫导演的作品就会有明显的正面词条热度提升。” 长文的最后,附上了一份excel表格。 帐號id、发帖时间、ip段、任务类型,全部標註得明明白白。 陈赫盯著那份表格,后背开始发凉。 这份东西不可能是普通网友扒出来的,除非是他僱佣那家水军公司的高层,才能拥有这些数据。 那为什么那些只有高层才能拥有的数据,会出现在一个自称sbs前员工的手里? 三小时后,naver me2day的热搜榜会告诉他答案。 #警方捣毁水军公司#第一 #朴施厚水军合同#第二 #陈赫#第四 #检察官公主导演水军#第六 #坏男人好看#第七 第39章 成均馆緋闻 《坏男人》的收率成绩不断上涨,例如韩国的agb收视率,到第五集已经达到14.2%。 完全有希望超越孙艺珍的《个人取向》。 但大的要来了。 五月下旬,世界盃的热浪像一场瘟疫席捲了整个首尔。 2010年世界盃开播,首尔的agb和tns直接停播第六集,而韩国的agb和tns倒是有照常播放。 但是和世界盃抢观眾? 只能说別逗你世界盃哥笑了。 《坏男人》第六集收视率直接被世界盃这辆大运撞到只剩5.6%。 直接腰斩。 而这还只是第一次,从第六集到后面第十二集,都会收到世界盃影响,观眾直接被吸流了。 现在剧组里,李亨民导演天天哀声嘆气,和他情况类似的,还有剧组里韩佳人,天天魂不守舍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谈了呢。 李亨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男主没有让金南佶主演。 因为金南佶在五月份收到兵务厅入伍令。 如果当初让他出演男主,那么《坏男人》这部原定二十集的电视剧,只会被砍到十七集。 这样就会破坏剧情的完整度。 不过现在这些都和林朴志无关了,他已经拍完《坏男人》,片酬也已经结算了。 现在他和《坏男人》是“无”的关係。 他现在要去进行下一部戏的面试。 前几天,宋仲基同学和他说,他最近在出演一部古装剧,而这部剧的男二还没定下来。 於是他就和导演建议了他。 导演看了下林朴志《坏男人》的表演,觉得演技不错,且跟男二的形象挺符合的,就让宋仲基叫林朴志过来面试一下。 kbs別馆三楼。 林朴志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候选演员。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穿著古装儒生服,手里攥著剧本,像攥著考卷。 宋仲基在一间小会议室门口等他,穿著一身淡绿色的儒生服,手里摇著一把摺扇,看到他远远就开始挥手。 “哥!这边!” 林朴志走过去,打量了一眼他的造型。“你这扇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是当然!” 宋仲基啪地合上扇子,用扇骨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我这个角色可是成均馆第一花花公子,外號『女林』。导演说了,全组只有我的衣服可以做得花里胡哨,別人的都是素麵朝天。” “那是因为你的角色家里有钱。”林朴志说。 “哥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剧本?” “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免得我被抓进去坐牢。” “……哥你別开玩笑了。” “对了哥。”宋仲基忽然压低声音,用扇子挡住嘴,“今天一块来面试的,还有个挺厉害的人。” “谁?” “刘亚仁,之前演过几部电影,拿过釜山影评家奖的新人奖。” 话刚说完,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儒生服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材精瘦,颧骨的轮廓很锋利,像是用刀削出来的。 走路的时候肩胛骨在布料下面一突一突的,带著某种天生的疏离感。 两人擦肩而过时,林朴志隨手扔了个【鑑定】。 没啥原因,就是行善值多。 奢侈!会享受! 开玩笑,扔【鑑定】的原因是,他上辈子记得刘亚仁也是个劣跡艺人。 刘亚仁的头上浮现出文字。 【刘亚仁|恶人·纵慾者|好运值40%】 好运值这么高,看来,今天这个角色,原时间线应该是他拿下了。 但既然你德不配位,那我就收下这个角色了。 『系统,使用【夺运】,夺走他这段时间的事业运。』 【滴!当前行善值余额:132点,是否消耗34点发动夺运?】 『是。』 就在林朴志使用技能时,轮到他面试了。 宋仲基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轮到你了。” 林朴志推开了那扇门。 会议室里坐著四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导演金元锡,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左边是编剧金泰姬,三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还停在键盘上。 右边两位林朴志不认识,看桌上的名牌,一个是kbs电视剧本部的製作部长,一个是选角导演。 “林朴志先生?”金元锡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宋仲基跟我提过你,你在《坏男人》里演的是沈建旭,对吧?” “是的,导演。” “那段在名古屋的戏我看过,你那个眼神的处理方式很特別。別人演愤怒是咬牙切齿,你是不动声色的,这点很好。” 金元锡低头翻了两页企划案,又抬起头。 “但是古装剧和现代剧不太一样,台词的节奏、身体的仪態、情感的表达方式,都要调整。我们这个剧本里有一个练习场景,是我们用来筛选演员的关键標准,你可以试试,完全即兴,不看台词。” “什么场景?” 金元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编剧金泰姬。 金泰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林朴志。 屏幕上是一段简短的场景描述:深夜的成均馆泮水边,文在信独自练剑。 月光下,他的剑劈开水面,水花四溅。 他停下来,抬头望向月亮。 这个动作里包含著对已故兄长的思念、对父亲的不理解、对朝廷党派之爭的愤怒。 “就这些?”林朴志看完之后问道。 “就这些。”金元锡说。 “没有台词,没有具体的动作指示。你给我你认为的文在信。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身体是什么样的。我们不打分,就说看完之后的感受。” “开始吧。”金泰姬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准备隨时记录。 林朴志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做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把肩膀往后微微一张,下巴微扬。 但只是微妙的角度变化,不是那种仰面朝天、一览眾山小的气势。 是那种在眾人面前永远站得很直、但独处时会垮下来的少年才有的倔强。 他慢慢举起右手,虚握著不存在的剑柄,开始削击。 动作不华丽,不是剑舞也不是武术,但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 第40章 韩佳人(离婚版) 他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大,从控制到失控。 他开始劈砍,用力到手臂发颤。 有一步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微微踉蹌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继续挥击,然后猛地把手举过头顶,仿佛要把那把不存在的剑狠狠刺进水里。 然后,他停了。 他抬头,看天花板。 不是月亮,不是星星,不是亡兄的脸。 而是更高更远、更虚无縹緲的什么。 像国家。 他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国家。 会议室內是四秒钟的沉默。 “好。”金元锡合上企划案,“林朴志先生,你先出去等一下,我们这边还需要整理一下。” 林朴志鞠了一躬,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门口正站著一个人——刘亚仁。 他双臂交叠靠在走廊墙上,那双细长的眼正冷冷地盯著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拉长了三秒。 刘亚仁先开了口。 “你就是仲基介绍的那位?”声音不咸不淡。 “刚才看你在里面,动作挺投入的。不过老实说,这种靠夸张肢体来吸引导演注意的做法,试镜的时候见得多了。” “说实话,你这种现代剧出身的演员,对歷史剧的表演逻辑可能还不太熟悉,文在信是少论派大司宪的儿子,不是小门小户家的莽夫。” 林朴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对方那张带点傲气的脸。 “受教了。”他说,“刘前辈在里面试镜的时候,会怎么演?” 刘亚仁的嘴角动了动,“我会让他像个人,而不是像一只被困在房间里的动物。”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 走廊那头,宋仲基正朝他小跑来。 扇子已经別在腰间,圆脸上满是期待。 “哥!怎么样?导演说了什么?” “让我先出来等等。” “那是好消息!一般来说当场被否的才会让直接走,留你说明还有得选!” 林朴志“嗯”了一声,目光仍然停在会议室紧闭的门上。 透过那扇门,隱约能听到刘亚仁在里面走位的声音。 “哥,你在看什么?” “在看一只濒死动物。”林朴志说。 系统面板上,【夺运】的图標安安静静地亮著,像一只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代表著【夺运】技能仍在发动中。 那些本该在十六年后才被染黑的履歷表上的荣耀,此刻正在被一张看不见的牌桌重新发牌。 刘亚仁原本將凭藉文在信一角在电视圈获得前所未有的知名度,並以此为基础走向更高的舞台。而现在—— 会议室里,刘亚仁刚好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收剑,抬头,看天。 金元锡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谢谢,刘亚仁先生,有结果我们会通知您。” 刘亚仁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林朴志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和宋仲基並肩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正在听宋仲基讲自己为了这个角色学了三个月的扇子舞。 刘亚仁经过他们面前时,瞟了林朴志一眼,径直走向了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刘亚仁消失在了门后。 林朴志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听著宋仲基继续讲他那个“差点被扇子打掉门牙”的故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天后,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kbs电视剧本部。 主题:《成均馆緋闻》选角结果通知。 “林朴志先生,经製作组与金元锡导演、金泰姬编剧的共同商议,您已被最终確认为文在信(桀驁)一角的演员。 该角色为四人帮核心角色,与具容河(宋仲基饰)、李善俊(朴有天饰)、金允熙(朴敏英饰)共同构成剧集主线群像。 附:开机时间、剧本研读会日程及服装试装安排见附件。” 林朴志看著这封邮件,不由想起刘亚仁。 或许在十六年后,在某些领域的裁判书和判决书会上,写著一个名叫刘亚仁的过气男艺人的名字和他最后一次被公开討论的案底。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节点选角的归属已尘埃落定。 而这一次,站在聚光灯下说出那些经典台词的人,不再是那个人。 …… 林朴志火了,而且火得莫名其妙。 但他却不怎么高兴,最高兴的,当属李亨民导演。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林朴志正在准备进《成均馆緋闻》剧组时,韩国娱乐圈来一个大地震。 安政勛和韩佳人公开离婚了。 且安政勛在面对媒体询问离婚原因时,虽没有明说,但暗指有第三者他们的感情。 而经过无良媒体爆料,这第三者就是《坏男人》里饰演男一號的林朴志。 说得信誓旦旦,像亲眼看著他和韩佳人出轨滚床单一样。 要不是林朴志是本人,说不定也信了。 而眾网友的表现也很有趣。 他们大体分成三派。 一派是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林朴志怎么这么坏啊! 一派是吃瓜,天天在热搜底下喊,再写一万韩元,我还要看后续! 最后一派,则是一群乐子人凑在一起,且自称林朴志男粉,天天在网络找林朴志的帐號,说要拜师学艺。 甚至。 还有一个自称是“恋爱学导师”的油管博主发了一条视频,標题叫《林朴志撬墙角技术拆解:从文在茵到韩佳人,他用了这三招》。 视频时长二十三分钟,在二十四小时內获得了八十七万次观看。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老师我学会了,请问哪里可以领一个韩佳人?” “所以林朴志是真的跟韩佳人……” “不懂就问,林朴志是什么人间沈建旭吗?” “路人,纯路人。之前根本不看韩剧,现在我想去看看《坏男人》了,看看这位大哥到底长啥样,能够五个月就迷倒一位已经结婚、且家庭美满的人妻。” 最后这条评论获得了三千多个赞。 於是,一场始料未及的链式反应开始了。 世界盃期间的韩国,几乎所有常规节目的收视率都在跌。 唯独《坏男人》,这部被世界盃撞得只剩半条命的sbs水木剧。 收视率从第十一集的6.4%开始缓慢回升。 第十二集播出的那天晚上,韩国队没有比赛,大批因为林朴志而涌入的路人观眾打开了电视机,想看看这位能把安政勛老婆“撬走”的男演员到底长什么样。 agb全国收视率:14.9%。 这个数字出来的那一刻,sbs放送本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是媒体打的,是gg商打的。 第十二集的中间gg位在播出时只卖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公益gg填的档。 现在gg商们发现。 世界盃期间居然有一部剧的收视率逆势上涨?而且比某些世界盃外围赛的收视率还高? “比世界盃还高”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確。 韩国队对阵阿根廷的小组赛收视率是37.8%,吊打一切电视剧。 《坏男人》的14.9%只比某些非韩国队出场的深夜时段比赛高,但自媒体不在乎准確性,他们在乎的是標题够不够炸。 於是第二天的头条变成了: “撬墙哥”林朴志力压世界盃,《坏男人》收视率逆天回升。 第41章 三句话,让一个女人一夜未眠 首尔江南区某高端美容院的vip室里。 髮型师正小心翼翼地把韩艺瑟的长髮分成四层,用夹子固定好。 面前的镜子里映著她那张充满攻击性的、精致的脸。 韩艺瑟看著手机上某条新闻已经看了很久了。 髮型师从后面偷瞄了她手机屏幕一眼,问道: “前辈,这个发色您还满意吗?” “嗯。” 韩艺瑟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她闭上眼睛,让髮型师继续工作。 她此时的內心五味杂陈。 林朴志,你这傢伙! 不只是盯上有男朋友的朴寒星,没想到……你连韩佳人这种结婚的都不放过。 禽兽! 不,是禽兽不如! “前辈?”髮型师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可以冲水了。” “嗯。” 她跟著髮型师走向冲水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防得对。 防得太对了。 而此时,村上咖啡店。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排整齐的平行四边形。 角落里那台老式黑胶唱机正在播一首法语香颂,女歌手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 门铃响了。 河珠熙从吧檯后面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林朴志推门进来,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深蓝色卫衣,头髮比上个月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眉毛。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霸占了naver热搜榜前五的人,更像是一个刚睡醒、还没完全从午觉里醒过来的大学生。 “一杯冰美式。”他在吧檯前坐下来。 河珠熙没有起身做咖啡。 她靠在吧檯內侧,双手交叠在围裙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著林朴志。 “哟。”河珠熙终於开口了,声音里透著一股压不住的醋意,“这不是撬墙哥吗?” 林朴志没有回答。 河珠熙从吧檯內侧绕出来,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她把胳膊肘撑在吧檯上,托著腮,笑眼盈盈道: “你一定又和韩佳人偷情被狗仔拍到了。” 林朴志听到这话,睁大眼睛说:“我什么时候和韩佳人偷情,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亲眼见《坏男人》里,你和韩佳人亲嘴,这不是偷情是什么。” 林朴志听后便红了脸,爭辩道: “吻戏不能算偷情!演员的事,能算偷情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 什么『搭档合作』,什么『剧情需要』之类。 河珠熙被逗笑了。 “说认真的。” 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刚才玩笑似被风吹散的泡沫。 “你接下来要进《成均馆緋闻》剧组,会有更多人盯著你。新剧组的同事、kbs的製作人、媒体记者。这波热度是双面的,用好了是天梯,用不好是刀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河珠熙微微前倾,手肘压在吧檯上。 她看著林朴志,关心道:“如果知道,就应该好好在出租屋里好好琢磨角色,而不是来一个公共场合,去见另一个女人。” 林朴志沉默良久,假装十分严肃地说道: “你不一样。” “哦?”河珠熙微微歪头,“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河珠熙追问:“我和其他人相比,不都是一双眼睛、一个嘴巴和一个脑袋。” “但就是不一样,你和其他人每一个部位都不一样。” 河珠熙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坏主意。 “那……我的吻和韩佳人有什么不一样?” 林朴志直接被打出沉默了。 他不能夸也不能贬,这都代表他还记得韩佳人的吻。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还是小嘴挺甜的?” 河珠熙看到林朴志坐蜡,笑得更加开心。 林朴志脸皮厚,並不在意,笑著接话道: “我们要不还是说回刚开始的话题吧,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我应该在出租屋里好好琢磨剧本。” 而不是来到这里,面对河珠熙的刁难问题。 河珠熙哈哈大笑,咖啡店里充满欢快的气息。 …… 入夜,林朴志把手插进卫衣口袋,低头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到半地下室,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他踢掉鞋,把钥匙扔进门口那个缺了角的陶瓷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把《成均馆緋闻》的前两集剧本摊开在小桌上,正准备开始琢磨角色的內心。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 是崔雪莉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naver实时热搜榜的截图。 #撬墙哥#掛在第一位。 崔雪莉继续发来消息。 【桃子:sm前辈们都围在一起看你的新闻。】 【桃子:她们都好奇你和韩佳人是不是真的。】 【桃子:她们听说我有你的联繫方式,纷纷要我询问一下是不是真的。】 【桃子:(o?▽?)】 林朴志打字,刪掉,思考了一会,再打字。 【林朴志:半真半假吧。】 【桃子:哪半真?哪半假?】 【林朴志:第三者介入是真,但韩佳人和我出轨是假。】 【桃子:细说(????)?】 【林朴志: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知道宋承宪和延政勛的关係吗?】 【桃子:知道一点,他们关係很好吧?还合作《伊甸园之东》。】 【林朴志:是的,其实第三者是宋承宪。】 【桃子:!!!所以是宋承宪和韩佳人出轨,延政勛前辈被兄弟绿了!】 【林朴志:不,是宋承宪和延政勛出轨,韩佳人被绿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崔雪莉大概在消化这句话。 【桃子:(⊙o⊙)】 【桃子:可……宋承宪不是和很多女人都有緋闻吗?】 【林朴志:那其实是宋承宪为了压抑住延政勛的感情,选择放纵自己。因为有韩佳人存在,他不敢对延政勛表白,怕被他厌恶。】 【桃子:那韩佳人前辈呢?她知道吗?】 【林朴志:韩佳人一直不知道。直到最近,延政勛因为韩佳人復出这事,两人不合。】 【林朴志:於是,宋承宪趁机而入。趁著延政勛內心寂寞时,对他……】 【桃子:对宋承宪什么?】 【林朴志:有点困了。明天再和你说,先睡了。】 【林朴志:晚安(???)】 林朴志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关掉手机通知声。 他打开窗,看向黑夜。 窗外的首尔,五月的夜风还带著一点凉意。 远在二十公里外的江南区,韩艺瑟正躺在沙发上给朴寒星发消息。 更远的地方,日山sbs製作中心,李亨民导演正连夜剪辑著《坏男人》第十三集。 他打算增加林朴志和韩佳人的戏份,抓住这波东风,让《坏男人》收视率再上一层。 而在更更远的sm大楼总部,崔雪莉一夜未眠。 第42章 长不大的孩子 首尔麻浦区,kbs別馆。 《成均馆緋闻》的剧本研读会定在上午十点,林朴志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研读室在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林朴志推开门,走到文在信的位置坐下。 掏出手机,玩起俄罗斯方块。 十分钟后,研读室进来第二个人。 白衬衫,黑色休閒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五官精致,下頜线锋利,走路时自带一股“我很红”的气场。 朴有天。 东方神起前成员,jyj现成员。 四月份,朴有天就已经確定出演《成均馆緋闻》的男一號。 而其他角色都是五月份才开始选角。 这部剧说是为了朴有天而拍摄都不为过。 “哟,来这么早?” “你好。” 林朴志没有起身,淡淡回復一句。 朴有天点点头,然后扫视一圈房间后,在男一號的位置坐下。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 研读室里,只有两人。 朴有天可能有些无聊,向林朴志搭话道: “你是林朴志吧,最近可是经常在热搜上看到你啊。” 林朴志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韩佳人离婚风波。 上周那场闹剧,最高把《坏男人》的收视率顶到了接近25%,但也让他这个新人演员莫名其妙地捲入了“第三者”的舆论漩涡。 “演员嘛,就是为了娱乐观眾,观眾开心就好。”林朴志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朴有天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时候其他演员陆续到场。 饰演女主角金允熙的朴敏英,饰演女二號夏孝恩的徐孝琳,还有几位饰演成均馆同窗的配角演员。 导演金元锡和编剧金泰姬最后落座,研读会正式开始。 剧本研读的流程是每位演员按顺序朗读自己的台词,导演和编剧在一旁记录调整意见。 朴有天作为男一號李善俊的扮演者,戏份最重,台词最多。 他的发挥还算稳。 毕竟是演过音乐剧的人,台词功底不算差。 林朴志能听出来,朴有天在刻意为李善俊这个角色增加一种“贵公子”的疏离感,每一句台词都像隔著一层玻璃。 但这其实和李善俊的人设有些出入。 剧本里出身宰相之子却心怀改革理想的李善俊,不该有这种故作矜贵的距离感。 金元锡导演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轮到林朴志的部分时,他只念了几句词,就能让其他人看出他的演技。 “你们这些戴著冠冕的禽兽,可知道儒生的剑该指向何处?”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整个研读室安静了一瞬。 编剧金泰姬抬起头,认真地看了林朴志一眼。 这个年轻人之前在《圣诞节会下雪吗》和《坏男人》里的表演她都看过,但现场听原声台词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力量感,和文在信这个角色简直严丝合缝。 朴有天的笑容淡了一些。 研读会结束后,金元锡导演让演员们先熟悉一下彼此,自己和编剧去隔壁確认修改意见。 等人一走,房间里原本拘谨的气氛顿时鬆快了许多。 朴敏英主动过来和林朴志搭话: “之前看《坏男人》的时候,我就觉得文在信这个角色很適合你,没想到能和你在一个剧组,请多关照。” 她语气真诚,笑容温柔,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性格。 林朴志礼貌地回应了几句。 但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敏英你去年和郑星姬编剧合作过吧?那部《王女自鸣鼓》收视率好像一般啊。” 朴有天端著一杯咖啡走过来,语气像是隨口閒聊,但內容却刻薄得很。 当面说一个女演员上一部作品的收视率不佳,这已经不是口无遮拦的程度了。 朴敏英的笑容僵住了。 “有天哥,我觉得——”徐孝琳试图打圆场,但话没说完就被朴有天打断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敏英你不会介意吧?”朴有天笑著看向朴敏英。 朴敏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会,谢谢有天关心。” 林朴志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地位、资歷、背后公司的资源,每一样都决定著一个人能不能“翻脸”。 朴敏英虽然出道多年,但在《成均馆緋闻》之前已经有两部作品接连扑街,这次能拿到女主角已经是不容易,她確实没有和朴有天硬刚的资本。 “林朴志,听说你之前和韩佳人拍吻戏的时候,她老公直接来片场了?” 朴有天忽然把矛头对准了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空气瞬间凝固。 徐孝琳抿著嘴低下头,假装整理剧本。 朴敏英的目光在林朴志和朴有天之间来回游移。 这句话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它既暗示林朴志和韩佳人有染,又暗示延政勛发现后亲自到片场“捉姦”。 无论林朴志怎么回答,都会坐实那个“第三者”的传闻。 沉默?那更像是默认。 朴有天端著咖啡,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朴志,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 林朴志却笑了。 他看著这个被粉丝宠坏的“没长大的孩子”,直接回答道: “关你屁事。” 朴有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把咖啡杯搁在桌上,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范围,带著一种明显的压迫感。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朴志看著他的眼睛,没有后退。 “知道,前东方神起成员,现jyj组合成员。”他一字一顿地报出对方的履歷,然后微微偏了偏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態度激怒了朴有天。 一个刚演了两部剧的新人,凭什么在他面前这么横? 他朴有天可是单飞后依然能扛收视率的顶流,是kbs亲自点名邀请的男主角。 “你以为自己很特別?”朴有天冷笑了一声。 “你演技很好吗?演技好有个屁用!” “在韩国娱乐圈混讲的是谁粉丝多、谁流量大!”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就得给我滚出这个剧组。” 第43章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话音落下的瞬间,研读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 朴敏英的脸色变了。 徐孝琳手里的剧本“啪”地掉在桌上,又慌忙捡起来。 几个配角演员面面相覷,没人敢出声。 宋仲基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离,犹豫片刻,一咬牙,打算躺了这趟雷。 而这时,研读室的门被推开了。 编剧金泰姬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沓修改过的台词页,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怎么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剑拔弩张,“都站著干什么?” 朴有天退后了半步。 那个后退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他本来就打算往后退。 他脸上的戾气在零点几秒內切换成温和的笑容,快到林朴志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威胁是不是幻觉。 “没什么,金编剧。”朴有天笑著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我和林演员在聊剧本呢,对吧?” 他看向林朴志,眼神里的笑意底下藏著一层冷光。 “是啊。”林朴志也笑,“有天前辈在问我角色理解的问题。” 金泰姬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虽然进入娱乐圈才不到两年,但她太清楚这圈子里的前后辈文化。 有些前辈是真的能顶在前面,为后辈遮风挡雨。但有些前辈…… 只能说,一个人的品德不是由职业和年龄决定的。 “李善俊和文在信的那场雨中对峙戏,台词有调整,朴有天过来看一下。” 朴有天走过去,经过林朴志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的嘴唇几乎贴著林朴志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的话,你最好记住。” 热气喷在耳廓上,让林朴志起了鸡皮疙瘩。 “以后在这个剧组,除了拍戏,你最好躲著我走。否则——”朴有天冷笑道。 朴有天並没有说出这么做有什么恶果,想让林朴志任意想像。 人类的想像是最好的恐惧。 说完,他拍了拍林朴志的肩膀,似是在关照后辈。 砰——砰——砰—— 力道很重,蕴含的恶意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然后,他换上那副谦逊得体的表情,向金泰姬走过去。 林朴志站在原地,肩膀上的触感还在。 他回头,冷冷盯著朴有天的后背。 『系统,发动鑑定。』 行善值扣除5点后,朴有天的头上出现一行文字。 【朴有天|恶人·巨婴|幸运值12%】 『这系统也不太准啊,今天碰上我怎么能算幸运呢。』 林朴志的目光落在【夺运】图標上,意识轻轻触碰了一下。 【夺运】技能,激活。 林朴志花费的行善值不多,打算先给个小教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林朴志打算每次碰到朴有天,都发动技能给个教训,但又不危及他生命。 让他每天心惊胆颤,让他刚才的威胁在他身上应验。 『以后在这个剧组,除了拍戏,你最好躲著我走。否则——』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 “林朴志,你也过来。” 金泰姬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林朴志应了一声,走向编剧身边。 金泰姬把新列印的台词页递给两人。 林朴志伸手去接,无事发生。 而朴有天伸手去接时,金泰姬还没放手,朴有天就心急拽了一下,纸页的边缘在他食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嘶——” “没事吧?”金泰姬问,语气带著长辈对晚辈自然而然的关心。 “没事没事。”朴有天连忙摆手,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纸张划的,小伤。” ——东方神起前成员,韩国顶流偶像,把划破的手指塞进嘴里嘬。 像个小学生。 林朴志毫无顾忌地笑了。 朴敏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徐孝琳乾脆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金泰姬倒是面色如常,开始给两人讲解台词的修改部分。 朴有天瞪了林朴志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讲解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金泰姬让两人试读了几遍修改后的台词。 朴有天根据刚才金泰姬的意见调整了语速,台词的处理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林朴志能听出来,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感依然没有消失。 金泰姬点点头,没说什么。 然后她转向其他演员,开始分发修改版的台词页。 林朴志正要走回自己的座位,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徐孝琳的惊呼。 他转过头。 朴有天跌坐在地上,一条腿跪著,另一条腿彆扭地向前伸著。 手里的咖啡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出去,在地毯上画出一道棕色的弧线。 而他的左手死死抓著一根垂下来的百叶窗拉绳。 台词页散落一地。 整个研读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前辈!” 徐孝琳第一个衝上去扶人,宋仲基和朴敏英也赶紧过去帮忙。 几个配角演员忙著捡散落的台词页,整个房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朴志没有动。 他靠在墙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但又迅速抿直。 “我出去换条裤子。” 朴有天被扶起来后,十分狼狈地逃离现场。 他刚才在地板上差点劈叉时,裤子沾上了地板上的咖啡。 当事人一走,研读室的眾人憋不住了,纷纷窃笑起来。 “我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东方神起的偶像是那种永远都不会摔跤的类型呢。” “哈哈哈,平地摔,这得多倒霉啊!” 有一个词叫法不责眾。 如果让他们中的某个人在公共场合单独笑话朴有天,没有人敢这样做。 因为他是少数,且朴有天是前辈。 可当所有人都在笑话时,没有笑话的才是少数。 为了合群,即便不想笑的也会一起笑。 研读室里,眾人聊起东方神起解约事件的內情八卦。 林朴志没有参与討论。 他拿著新台词本,走到窗外,望著楼下朴有天狼狈的身影。 麻浦区的天空,正爬著灰濛濛的云层,像是要下雨。 手里的新台词页散发著油墨的气味。 林朴志打开翻看,目光扫过金泰姬修改的那段台词。 文在信对李善俊说的那句话被金泰姬改掉了。 原本的台词是“你到底是谁”,现在变成了—— “成均馆的屋檐下,从来不只下一个人的雨。你说是吗,李同学?” 第44章喜欢女人是世界的法则 一个月后,京畿道龙仁市。 《成均馆緋闻》的外景拍摄基地位於京畿道龙仁市的一处民俗村,这里集中搭建了成均馆、东斋、西斋等主要场景。 六月末的阳光已经开始毒辣起来,古装戏服又厚又闷,一场戏下来,里衣能拧出水来。 林朴志敞著衣服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摇著道具扇子。 林朴志觉得演文在信这个角色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裹著严严实实。 为了贴合这个角色桀驁的性格,他在穿衣方面可以说是非常开放。 经常袒胸露乳。 林朴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向演员休息区。 路过道具棚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道具棚旁边的那棵银杏树下,朴有天正襟危坐,身上掛满了东西。 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手腕上缠著红绳,腰间繫著护身符。 甚至戏服里面还穿了一件打虎居士的背心,那是他特意托人从韩国佛教最大宗派曹溪宗求来的。 左手腕上一块据说开过光的黑曜石手串,右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巫师加持过的银戒指。 手里攥著一串十字架念珠,脚边还放著喝了半瓶的符水。 “这一个月来,他每次碰到你就倒霉,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说话的是朴敏英。 她走过来,站在林朴志身边,语气里带著一种介於同情和好笑之间的复杂情绪。 “上次在东斋拍夜戏,我们三个躺在一张床上,他都不敢躺在你旁边。” 徐孝琳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还有那次在食堂,朴志你排在朴前辈后面打饭,朴前辈回头看见你,直接把餐盘端到外面去吃。外面三十多度,他就坐在台阶上,一边流汗一边扒饭。” “最离谱的是上周。” 宋仲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道具扇子扇风: “朴前辈不知道从哪个道士那里听说哥你属虎、他属龙,龙虎相衝。然后他花了两百万韩元买了个虎牙吊坠,说要『以虎制虎』。后来发现那个虎牙是塑料的,卖家是个骗子。” 林朴志听著这些,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每次使用【夺运】只有三五点,不会危及生命,甚至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就是让朴有天喝凉水塞牙、走路绊脚、开门夹手——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倒霉。 但这样持续一个月,足够一个正常成年人精神失常了。 他现在看林朴志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恐惧。 “朴志xi。” 林朴志转过头,发现朴敏英正认真地看著他。 “虽然我不知道朴有天为何碰到你就会倒霉,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別往他那边看了。他现在的状態,被你多看一眼可能都会觉得是诅咒。” 林朴志收回目光,没有再往那边看。 倒不是因为朴敏英的话,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件烦心事。 他转过头,看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仲基,確认两人的距离超过两米才放心下来。 这一幕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现在—— 两人一离开,徐孝琳和朴敏英就说起悄悄话。 “林朴志和宋仲基是不是也不太对劲?”徐孝琳小声问朴敏英。 朴敏英若有所思地看著两个人的背影: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之前研读会的时候他们还挨著坐,现在每次宋仲基靠近,林朴志都会和宋仲基保持距离。” “这个剧组的男人,怎么都怪怪的。”徐孝琳补充道。 银杏树下。 朴有天摸了摸脖子上新求来的、真的虎牙吊坠,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確认林朴志不在视线范围內,才鬆了一口气。 休息区的另一端,林朴志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余光却一直锁定著宋仲基的动向。 这件事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晚上,林朴志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著,总觉得文在信这个角色身上有一些他没搞清楚的东西。 金泰姬写的台词里面,他饰演的文在信和具容河之间的对话总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愫。 他爬起来,用手机搜索了《成均馆緋闻》的原著小说。 然后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原著里,文在信和具容河是恋人关係。 而林朴志看到这段剧情的第一感受是: 我林朴志上辈子作恶多端,所以才会看到这种东西,而且我还要演这种角色。 上个月,他编排了延政勛和宋承宪是gay。 这个月,他就要拍这种片。 现世报啊! 他会被崔雪莉这小丫头笑死。 他立刻给金泰姬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金泰姬正在敷面膜,声音含含糊糊的。 “朴志,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金编剧,我想问一下,文在信和具容河在原作是一对恋人,那电视剧剧本也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才知道?”金泰姬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你不用担心,电视剧不可能拍这些东西。审查制度摆在那里,kbs不可能让一部校园古装剧出现同性情节。所以我把具容河和文在信的关係改写成了兄弟情,很深厚的兄弟情。” 林朴志鬆了一口气。 “但是……”金泰姬又补充了一句,“你演的时候,可以適当保留一些层次感,到时候电视剧播出,可以用这点爭取点原著粉丝。” 只能说,韩国这个地方很有说法,男星王道路线就是走腐。 像在东方神起里,朴有天和金俊秀组成“米秀”,经常在娱乐节目里亲密互动。 两人当然不是gay,这些只不过是sm给他们安排的人设和台词。 电话里,金泰姬再三和他保证,他和宋仲基没有亲密戏,他才放心掛断电话。 但电话掛断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是谁推荐他来演文在信这个角色的? 是宋仲基。 细思极恐。 再联想到宋仲基出道的第一部作品《霜花店》,也是一部耽美剧。 即便林朴志知道,后面小宋同学和宋慧乔在一起过,后面还和外国女人结婚,也感到害怕。 他决定以后离宋仲基远一点。 於是,从那天起,剧组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朴有天躲林朴志,林朴志躲宋仲基。 三个人在食堂、休息室、拍摄现场各自保持著诡异的距离,像三枚被相同磁极推开的棋子。 第45章 第一辆应援车 八月初,京畿道龙仁市。 《成均馆緋闻》的拍摄已经进入中段,民俗村的外景戏和棚內的內景戏交替进行,整个剧组像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每天运转十二个小时以上。 林朴志刚拍完一场文在信独闯成均馆正门的戏,浑身是汗地走回休息区。 他扯开戏服的领口,拿起水壶灌了半瓶凉茶,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片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银灰色的餐车正缓缓驶入民俗村的停车场。 车身鋥亮,侧面印著花哨的彩带图案和一行大字——“演员林朴志,辛苦了!” 旁边还掛著一条横幅,上面写著“《坏男人》李亨民导演敬上”。 餐车的窗口堆满了冰淇淋、咖啡、水果拼盘和各式小点心。 一百人份的配置,標准得像是从高级宴会上直接搬来的。 “这是谁的应援车?朴志xi的?” “李亨民导演送的?《坏男人》的导演?” “大手笔啊,这种规格起码两百万韩元朝上。” 林朴志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应援车。 在韩国娱乐圈,应援车是检验一个演员人气的硬指標。 粉丝送的、朋友送的、合作过的前辈送的。 每一辆停在片场门口的餐车都是一张无声的名片,反映这个演员的人气和人脉。 之前拍《圣诞节会下雪吗》的时候,高修和韩艺瑟几乎每月都有应援车,粉丝们送来的咖啡能堆满整个休息室。 现在终於有人送了,可惜不是女明星送的。 虽然是个男的,还是个中年男导演,但总比有人没人送强。 他拿起手机,对著餐车拍了张照。 他先发给河珠熙,毕竟她是个富婆。 【林朴志:首辆应援车,爱来自李亨民导演,你的呢?】 几分钟后,河珠熙回了消息。 【春天的熊:不愧是我们的桀驁,在剧中把女林迷得不要不要的,剧外把已婚中年男人也迷倒了。】 桀驁,是男主现在这部剧角色的外號。而女林,是宋仲基饰演角色的外號。 林朴志看著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河珠熙一个文艺女青年也会看那种小女生才爱看的小说。 不过他厚脸皮,並不在意她的调侃,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回復。 【林朴志:?(????w????)?.我也没那么优秀啦~】 【春天的熊:臭不要脸。】 【春天的熊:下部剧给你送应援车,最贵的那种。】 【林朴志:(??w??)??】 然后他把同一张照片又发给张娜拉,配文是同样的內容。 【张娜拉:是啊,我的呢?】 张娜拉如今正在准备拍摄《刁蛮俏御医》。 几个月前,她演出的小品《学习中文》,还有五次在公开场合道歉,其真挚的態度贏得了大部分粉丝的原谅。 这部剧,是她復出后的第一部作品。人设和剧情,模仿了当初让她火遍中国的《刁蛮公主》。 林朴志依旧厚著脸皮回復。 【林朴志:你在中国拍戏,怎么能把韩国这种陋习带到那边呢?】 【林朴志:呵,女人,我鄙视你。】 【张娜拉:……】 【张娜拉:以后离月希远点,不要带坏她。】 然后他又又把同一张照片又发给崔雪莉,配文又又是同样的內容。 【桃子:?·°(???﹏???)°·?】 【桃子:那冰淇淋看起来好好吃,我已经一个月没吃过甜品了!!!!】 【桃子:钱都在我妈妈那里保管,说以后要给我当嫁妆,我没钱。】 【林朴志:那可以和我谈一场花完嫁妆就分手的恋爱吗?】 【桃子:(╬ ̄皿 ̄)=○#( ̄#)3 ̄)】 林朴志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向餐车。 整个剧组已经闻风而动。 场务、灯光、服装组的阿姨们排成一条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刚领到的咖啡和点心。 朴敏英端著一杯冰美式和一块提拉米苏,冲林朴志晃了晃杯子:“朴志,恩格尔係数是零。” “恩格尔係数是什么?”徐孝琳凑过来。 “就是吃饭的钱占生活费的比例。今天蹭了一顿,我今天的恩格尔係数就是零。” “敏英前辈晚上不吃吗?”徐孝琳好奇问道。 “多拿一份,晚餐不就有了。” “……前辈真是聪明。” 林朴志笑笑也不在意这种行为,反而觉得朴敏英这性格可能和他很合得来,他们或许能成为好兄弟也说不定。 他从冰柜里拿了一盒抹茶冰淇淋,拆开盖子,靠在餐车旁边吃起来。 片场另一端,朴有天从休息室走出来。 他今天拍的是李善俊的单人戏,ng了两次,心情不太好。 走出来的时候正盘算著让助理去买冰咖啡,一抬头,看见入口方向停著一辆银灰色餐车,花花绿绿的,很是气派。 横幅上写著字,隔得太远,看不清具体內容,但餐车旁边围满了人。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端著咖啡经过,脸上的表情都是“白吃白喝真开心”的模样。 朴有天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他的粉丝终於给他送应援了。 这两周因为林朴志的破事,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顶流偶像。 东方神起的粉丝俱乐部“仙后”虽然在解约事件之后有所缩水,但他的个人粉丝站依然活跃。 朴有天整理了一下戏服的领口,把脖子上那串念珠往衣服里面塞了塞。 他的形象管理意识告诉他,一身法器出现在粉丝应援车前不太妥当。 然后他把虎牙吊坠藏进领口,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待会儿要对粉丝说的话了。 感激但不卑微,亲切但不隨便,最好能透露几个拍摄现场的趣事,让站姐们回去写后记的时候有料可写。 走到餐车面前,他才发现不对。 餐车侧面印著的字虽然花哨,但放大来看还是很清楚的——“演员林朴志,辛苦了!” 横幅上的字更清楚:“《坏男人》李亨民导演敬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朴有天脸上。 第46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 朴有天正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身后却传来一个让他浑身发毛的声音。 “前辈。” 林朴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一只手端著一盒还没拆封的冰淇淋,另一只手拿著勺子,脸上掛著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朴有天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来都来了,吃个冰淇淋再走吧。”林朴志把冰淇淋递到朴有天面前,“抹茶味的,挺好吃。” 朴有天盯著那盒冰淇淋,瞳孔微微放大。 林朴志的手碰过的东西。 这盒冰淇淋里面搞不好掺了什么邪祟、附了什么咒。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过去一个月自己遭遇的各种小倒霉:戴帽子被风吹走三次、戴假髮时假髮套鬆掉两次、系腰带时裤扣崩飞一次、拍戏时被道具绊倒两次、坐在椅子上时椅子腿莫名其妙折断一次……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碰到林朴志之后发生的。 “不用了,我不吃甜的——” “减糖的,不甜。”林朴志往前递了半寸。 朴有天往后退了半步。 林朴志又往前递了半寸。 朴有天再退,背撞上了餐车侧面的铁板。 退无可退。 “来,前辈。” 林朴志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朴有天的手颤抖著伸出去,接过那盒冰淇淋。 塑料盒子的边缘碰到他指尖的时候,他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拆开盖子。拿起勺子。 餐车旁,剧组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朴敏英端著咖啡,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徐孝琳躲在朴敏英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朴有天小心翼翼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抹茶的苦甜在舌尖化开,冰凉顺滑。 他眯起眼睛,等著厄运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冰淇淋只是冰淇淋,抹茶味,减糖版,味道还意外地不错。 “好吃吗?” “还行。”朴有天乾巴巴地说。 他想把冰淇淋隨手放下,但林朴志还在看著他,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他只能继续吃,一口接一口,把这盒被诅咒的抹茶冰淇淋吃了个乾乾净净。 明明冰淇淋很好吃,但他却感觉像是酷刑。 林朴志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餐车旁边。 朴有天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空盒子和勺子。 表情复杂,像是刚吞了一只活青蛙,而不是冰淇淋。 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安然无恙,还是该担心厄运只是延迟发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发抖。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有绊到任何东西。 再抬头看了看头顶——没有不明飞行物坠落。 好像真的没事,但他还是不敢继续留在原地。 等林朴志没有注意到他,他顺手把空盒子和勺子丟在地上,立马溜回休息室。 那里有他新买的开过光的佛像,只有那里,才能给他一丝丝安全感。 朴有天前脚刚走,林朴志就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的勺子搁在餐车檯面上,看著那个浑身掛满法器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口,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 一个月前还在研读室里对他放狠话的人,现在连他递的一盒冰淇淋都不敢不吃。 林朴志掏出手机,翻看手机通讯录,找到李亨民这个名字,拨打过去。 “餵?” “李导。” 林朴志靠在椅背上,阳光从他背后的银杏树叶间漏下来,在脸上画出一片碎金。 “你的餐车到了,一百人份,大场面。” “吃了没?”李亨民没有寒暄,上来就问。 “正在吃,冰淇淋和水果都不错。” “那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深吸一口气的动静,烟雾被吐出来的时候把声音糊得有点朦朧。 “你那个剧组,听说有人不太友好?” 林朴志挑了挑眉。 他和朴有天的矛盾,可没跟李亨民提过。 但李亨民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十几年,人脉早就织成了一张蜘蛛网,一些娱乐圈的事情,自然会顺著某根蛛丝传到他的耳朵里。 “没有的事情。”林朴志舀了一勺冰淇淋,“剧组的人个个都很热情,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个剧组。” “呵呵,没必要和我说谎。” 李亨民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冲,但不是那种生气的冲。 “你以为这车是我送给你的?是我还你的。” 林朴志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还我的?这是什么意思? “《坏男人》这部戏,”李亨民说至一半,又深吸了一口烟,“之前被世界盃压著打,收视率掉到个位数……”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这剧要跟著我的名声一起沉了,结果你和韩佳人那事一出来。” “我知道那是假的,你也知道那是假的,但你知道一档水木剧上升了七个点是什么概念吗?”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激动,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我从首尔艺术大学导演系毕业到现在,十几年,拍过好几部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一部剧的命,不是靠剪辑救的,不是靠剧本救的,是靠一条我压根不知情的緋闻救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忽然拔高了音量,“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可以找我。” “前辈……” “行了,別矫情了。”李亨民的语气终於带了笑,“甜品多吃几盒,那个最贵,別浪费。” 电话掛断。 林朴志把手机搁在腿上,那盒抹茶冰淇淋搁在扶手边。 太阳已经爬到正头顶,八月的阳光滚烫地浇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黑。 他低头看著那团影子,忽然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 而远处休息室里。 朴有天正坐在他的风水阵中央,手里捧著一尊开过光的铜佛像,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从餐车领的冰美式,递了过去。 “有天xi,你不是说想要喝咖啡吗?我给你带了一杯。” 朴有天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纸杯上的餐车logo,瞳孔一缩,像被烫到一样往后弹了半米。 “拿走!” 助理默默缩回手,心想:又来了。 第47章 在被窝里打滚吧! 八月末的首尔,暑气还没散尽。 《成均馆緋闻》首播当晚,林志勛、徐孝琳还有宋仲基三人在活动室,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第一集的播出。 林志勛坐在最左边,宋仲基坐在最右边。 他们三人刚拍完戏,身上的戏服还没换。 “炸鸡来咯!”朴敏英拎著两大袋走进来。 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炸鸡和可乐分给大家。 然后挤进林志勛和徐孝琳中间。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 “敏英前辈,你说我们这样穿著戏服吃东西,要是把戏服弄脏怎么办?” “那你就不要吃了,你那一份也给我吃!” “誒!不要!” 朴敏英装作要抢徐孝琳的炸鸡。 而沙发本身就小,两人一打闹,林志勛和宋仲基被挤得很难受。 “別闹了,第一集要开始了。” ——这是宋仲基的劝告。 “別闹了,再闹我就把你们的可乐全摇没气了。” ——这是林志勛的劝告。 到了晚上九点五十五分,电视剧正式开播。 四人一边看一边吃炸鸡配可乐一边吐槽各自的演技和造型。 “朴有天古装还是有点姿色的。” “仲基古装看起来好攻。” “敏英你男装后比宋仲基还没女人味。” 最后这句是林志勛说的,他一句话直接攻击了两个人。 朴敏英就坐在林志勛旁边,她伸手要抢过林志勛手里的炸鸡,不过被林志勛躲了过去。 “你干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不要吃我请客的炸鸡,你不配。” “不是说这一份炸鸡是还我上次应援车吗?” “不还了!这年头,欠债的才是老大。” 四人打打闹闹间,第一集播完,眾人各自回到各自房间上床睡觉。 第三天,第一集的收视率出来了。 在活动室,林志勛正在和崔雪莉手机聊天。 金元锡闯进来,十分激动地向林志勛分享一张照片,上面是tns和agb的实时数据截图。 tns全国7.7%,agb全国6.3%。 林志勛看了一眼,隨意回答道:“还行。” 《坏男人》这部他作为男主的电视剧可是首播11.7%,《成均馆緋闻》才7.7%,肯定是朴有天拖了他后腿。 “还行?”金元锡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知道同档期的《同伊》和《巨人》收视率多少吗?《同伊》24.7%,《巨人》22.3%。” “两部都是三十集以上的老牌月火剧,观眾基础牢得跟铁桶一样。在这种夹缝里拿到將近八个点,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了还行啊。”林志勛含含糊糊地说,“又没说差。” 8月初,《巨人》创下20.7%的自身最高收视率,而金秀贤在其中扮演男一號的童年时期。 可以说,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金元锡一肚子说教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其实心里清楚,林志勛对收视率的反应之所以这么平淡,是因为他上一部剧太不正常了。 《坏男人》最后三集的收视率一路飆到24.8%,差点把同档期的其他剧碾成粉末。 但那是因为韩佳人离婚风波带来的全民吃瓜效应,属於不可复製的偶发事件。 《成均馆緋闻》不一样。 这部戏没有狗血復仇,没有戏內戏外都有婚外情緋闻。 它讲的是朝鲜时代一群穿儒袍的年轻人谈恋爱搞改革的故事。 kbs给它的定位是“青春史剧”,目標受眾从一开始就不是掌握遥控器的家庭主妇,而是那些晚上九点以后才有空的年轻女性。 “你真不看一眼网上的反应?”金元锡不死心地问。 “那我等下再看。” 金元锡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在电脑上开始刷网页。 dcinside——韩国最大的论坛网站,相当於中国的贴吧。 《成均馆緋闻》的討论版在首播结束后,一个小时就衝上了电视剧分类的热门前十。 要知道这剧才播了两集,主角甚至还没正式进入成均馆,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人物铺垫。 但这个年代的古装剧几乎全是王侯將相、宫斗权谋。 冷不丁冒出一部讲二十岁儒生谈恋爱搞“前卫政治”的剧,就像在一片酱汤里倒进了一杯冰美式。 “疯了吧?古装剧的男主角居然不穿裤子只穿敞怀袍子?谁设计的造型?我要给他磕头。” “林志勛的腹肌是真实的吗?还是贴的道具?如果是道具请告诉我道具师的名字,我要给他加鸡腿,如果是真的请告诉我林志勛的电话號码。” “朴敏英男装可爱捏。” “朴有天哥哥古装好帅!” 林志勛看著这些评论,挑了挑眉。 关於他的討论,已经隱隱有碾压男一號朴有天的趋势。 这个现象很奇怪。 朴有天是东方神起前成员,拥有数量庞大的忠实女粉丝,在一部剧开播首周热度被配角反超,他的粉丝群体会开心吗? 很快,“仙后”开始反击了。 “林志勛演技也就那样吧,不过是个靠緋闻上位的十八线。” “专门去看了一下林演员的黑料……嗯,韩佳人老公那条真是精彩呢。” “虽然,但是有天欧巴的脸能打啊!演技可以慢慢练!” 然而这些攻击很快被另一波声浪淹没。 因为除了粉丝,还有一批观眾,她们既不关心东方神起也不关心緋闻,只关心一件事。 桀驁和女林什么时候在一起。 很快,这群群体吞噬了“仙后”。 “仙后”知道后面居然还有这种剧情,纷纷转投林志勛门下。 而在首尔大学、延世大学、高丽大学三所顶级学府的校內论坛上,《成均馆緋闻》的討论帖数量甚至超过了同期奥运会的赛后復盘帖。 有人在bbs上髮长文分析剧中的儒学典故和朝鲜正祖时期的政治背景,论证编剧金泰姬的歷史功底。 有人专门开帖分析文在信那套“半敞式戏服”的视觉语言。 “桀驁的服装在成均馆的儒生袍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只有他不愿被体制规训,导演用服装来暗示他內心的抗爭。” 这可能是导演本人看了都要点头的程度。 林志勛刷完最后一页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是崔雪莉发来的消息。 【桃子:哈哈哈!luna欧尼刚才看《成均馆緋闻》里你的打戏,看完后在被窝里打滚!】 【林志勛:你呢?】 【桃子:我没有打滚!!!】 【林志勛: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这部剧。】 第48章整容风波 《成均馆緋闻》播到第八集的时候,一个词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naver热搜。 ——古装三美男。 点进去是一篇长帖,配著三张精心截取的高清剧照。 分別是朴有天、宋仲基和林志勛的。 他们,被网友戏称为“成均馆男模队”。 热评第一条:女林也太攻了吧?他对桀驁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撩。 这条评论的点讚数在十二小时內突破了两万。 九月的naver演员话题度排行榜上,林志勛又挤进了前十。 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两个剧组同事:宋仲基第五,朴有天第七。 而宋仲基之所以比朴有天高两个名次,恰恰是因为那条“女林x桀驁”的帖子引发了连锁反应。 有人把原著小说里具容河和文在信的感情线扒了出来,虽然金泰姬已经公开表示电视剧改编成了“深厚的兄弟情”。 但越是否认,网友越来劲。 但这波热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发酵,另一颗炸弹先一步炸了。 九月二十一日,有人在dcinside发帖,標题是:《朴敏英出道前照片独家公开》。 帖子里附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朴敏英高中时期的证件照,素顏,圆脸,单眼皮。 第二张是她的高中时期自拍照。 第三张是放大对比图——出道前和出道后,鼻樑、双眼皮的轮廓被红色线条一一標註。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这个帖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搜寻引擎上“朴敏英整容”的关联词自动跳了出来。 各大娱乐媒体的新闻后台开始自动推送相关稿件。 那些標题大同小异: “朴敏英旧照曝光,前后差异惊人”“《成均馆緋闻》女主角陷整容疑云”“金允熙的扮演者原来长这样”。 评论区像一锅沸腾的油。 “我说为什么她男装看起来那么彆扭,原来是整出来的。” “整就整唄,演员整容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演技好就行。” “演技好?她在《王女自鸣鼓》里演技好吗?那部剧扑成什么样了。” “楼上的,这部剧她演得確实好啊。” 但网暴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 支持朴敏英的人越是反驳,攻击的人就越来劲。 有人把她出道以来所有的剧照一张一张截出来,按时间线排列,用红色箭头標註“变化节点”。 有人做了对比图,把她的五官拆开分析:眼睛、鼻子、下巴、颧骨,每一项都打上了“疑似”、“高度疑似”、“確认”的標籤。 朴敏英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的脸在网友眼里是一份犯罪报告。 就像一个已经布好了陷阱的猎场,所有人都站在旁边,等著看这只刚刚飞起来的鸟什么时候坠地。 而他们所有人爭论的焦点跟她的演技无关,而是她的脸。 这场风波很快蔓延到了龙仁片场。 九月末,一场金允熙和文在信的对手戏。 朴敏英ng了八次。 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上卡住。 金元锡喊了八次“咔”,语气从耐心到困惑到压抑。 第八次的时候他终於站起身,走过去把朴敏英叫到监视器旁边,压低声音问:“敏英,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朴敏英低著头,双手攥著戏服的腰带。 “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第九次,过了。 但金元锡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皱著眉,看著朴敏英走回休息区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姑娘的肩膀在抖。 林志勛也注意到了。 休息时间里,他靠在道具棚旁边的银杏树下,目光一直追著朴敏英。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大家一起吃零食,而是独自坐在休息室最角落的那张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度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 她的指腹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滑了两页,停下来。 然后锁屏,然后解锁,继续滑。 那个动作循环往復,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不断转圈的动物。 徐孝琳端著一杯热茶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朴敏英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的弧度很標准,標准到一看就是假的。 林志勛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dcinside上,“朴敏英旧照”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热门第一。 参与人数超过三万,他划了几页,面色越来越沉。 “这种顏值也能当女主?kbs选角组是瞎了吗?” “相比之下,同剧的徐孝琳才是天然美女吧,为什么不让徐孝琳演金允熙?” 林志勛把dcinside上帐號名称改成自己真名。 ——系统提示,这个名字已存在。 没办法,他把名字后面加了个感嘆號。 修改成功。 然后申请真人认证,认证通过。 他在帐號下发布自己的第一条信息: “判定『我討厌他』只需一瞬,发出恶意评论只需5秒,但被评论的人会用5小时,乃至5天的时间去回想。” “我会对每一条评论上心,哪怕知道这毫无意义。”-1 最后,@朴敏英。 做完这些,林志勛把手机锁屏了。 他走到朴敏英旁边。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朴敏英抬起头来。 林志勛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沉默了片刻。 “网上的东西,”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像在討论今晚订什么饭,“別看了。” “朴敏英就是朴敏英,不是任何口中的朴敏英。” 朴敏英抿了抿嘴角,手指攥紧了茶杯,没有接话。 “所有盼著你失败的人,”林志勛语气不急不慌接著说道,“到头来明天还是得醒来过和今天一样的生活,他们的个人问题也不会消失。” “你会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家人做想做的事,並且乐在其中。” “而他们,可能因为你的事情开心几天或几个月,但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2 “噗——”朴敏英终於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能和粉丝说那么过分的话。” “这不是我说的,”林志勛笑道,“这是我很討厌的一个明星说的。” “討厌还说他的话?” “恨之深,爱之切嘛。” …… 1:出自“防弹少年团”队长金南俊。 2:出自2011年热火总决赛失利后的詹姆斯。 第49章说谎是人类的本能 朴敏英抬起头。 夕阳照射下,林志勛的轮廓像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朴敏英眼眶泛红,却没有泪痕,只有眼角那一点没藏住的湿意。 林志勛这时才发现她似乎刚刚哭过。 他第一时间嘲笑道:“你哭了!” “才没有!”朴敏英爭辩道,“剧组风沙迷住了眼睛。” 沉默又延续了,朴敏英掏出手机,刷起网上的恶评。 但这次,多了个被骂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翘墙哥吗,朴敏英也不放过是吧,装什么英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整容女和緋闻男,绝配。” “还我会对每一条评论上心,哪怕知道它毫无意义,大哥,你今天才发第一条评论,你装什么呢。” “呜呜呜!文在信,你要出轨背叛具容河吗?” “记笔记记笔记,撬墙哥又出新招了,要为了心爱的女孩,以全世界为敌。” 朴敏英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 那些之前合作过的前后辈,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林志勛是第一个。 她把头埋进大腿间,声音沉闷闷说道: “林志勛,你为什么要站出来为我说话,甚至……特意註册一个帐號。” 林志勛嘴里含著棒棒糖,思考一会后,回答道:“因为你请的炸鸡挺好吃的。” 朴敏英抱著大腿沉默良久,又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林志勛伸开双腿,活动一下关节,然后手杵著地面,看向天空,“我文在信的爱人是这个国家。” 又是短暂的沉默。 朴敏英的脸依然埋在大腿间,让人看不清表情。 “那就好,要是你说你喜欢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呢。” “毕竟,我最討厌你这种谎话连篇的男人。” “而你偏偏帮我说话。” “你的长相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李敏镐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就好,那就好……” 棒棒糖吃完了,林志勛站起身来。 他看向朴敏英,她还把脸埋在腿上,不肯起来。 『系统,使用【鑑定】』 【滴!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朴敏英|中立·求美者|厄运值54%】 『系统,使用【转厄】,把厄运转移走。』 【滴!正在计算,需要消耗60点行善值,请选择转厄对象。】 【a.金成宇】 【b.金秀贤】 【c.崔始源】 【d.朴有天】 【e.其他】 崔始源上次转移过了,这次就不坑他了。 朴有天和我同一部剧,要是影响到电视剧收视率就不好了。 那这次就金秀贤吧。 他后面事业运那么旺,现在多受点挫折是为了他好。 林志勛隨手选了b,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人了。 三分钟后,朴敏英感觉到林志勛已经离开,这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糊满鼻涕泪水的脸。 她站起身,確认四下无人后,用手抹掉泪水和鼻涕,也离开了。 …… 首尔龙山区厚岩洞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那里有一排不起眼的独栋小楼,其中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掛著“丽水庄”的旧招牌,对外宣称是温泉旅店,实际上经营著另一桩生意。 金秀贤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种安全的消遣。 不用像谈恋爱那样担心被狗仔偷拍,不用像去夜店那样担心被粉丝认出来,只要花几十万韩元,就能在绝对私密的空间里解决需求。 首尔娱乐圈里这么做的艺人不止他一个,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说破。 但他不知道的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生活秩序科已经对“丽水庄”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监控。 九月二十一日晚十一点四十分,根据线人提供的准確情报,警方展开了代號为“净夜”的突击搜查行动。 倒计时三十四分钟前。 晚上九点半,金秀贤走进了丽水庄三楼的305房间。 倒计时十二分钟前。 金秀贤正准备大干一场。 倒计时三分钟前。 领队的朴警监在对讲机里做了最后的行动確认,八个小组分別守住前后门、消防通道和所有窗户。 倒计时零。 刑警们同时从前后门突入,楼道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警察!不许动!”的命令声。 一楼到三楼的房门被依次踹开,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片。 305房间的门被踹开的时候,金秀贤正背对著门口。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两条袜子。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金秀贤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的是三个警察,以及其中一个人肩上掛著的执法记录仪。 那个执法记录仪的红灯正一闪一闪地亮著。 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一手挡住脸,一手挡住下身。 刑警已经走到他面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请出示身份证件。” 他的身份证件在裤子口袋里,裤子上绣著他的名字缩写,他没有任何机会撒谎。 …… 第二天六点,naver热搜榜上“金秀贤嫖娼”的词条空降第一。 dcinside伺服器因瞬间流量过大而宕机了短暂的几分钟。 金秀贤因现在热播的《巨人》知名度不低,很多韩国人都认识他。 九点整,首尔地方警察厅正式对外通报: 昨日晚间,警方在龙山区厚岩洞一处非法性交易场所的突击搜查中,查获十二名涉嫌嫖娼的人员,其中包括知名演员金秀贤。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九点零三分,keyeast发布官方声明,措辞极其简短: “对於所属艺人金秀贤引发的不良事件,公司深感抱歉。目前正在確认事实关係,確认后將立即表明立场。” 这篇声明的真正含义是——人已经被抓了,我们来不及写稿了,先发个草稿拖延时间。 九点四十分,金秀贤在警察厅做完初步笔录后,从侧门离开。 守候在门口的记者们拍到了他被经纪人搀扶著上车的画面。 ——穿著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帽子压得极低,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道紧绷到泛白的下頜线。 朴敏英整容一事,暂且被压下去了。 第50章 合同 九月末的首尔,天高云淡。 林志勛向《成均馆緋闻》剧组请了三天假。 请假条递到金元锡手里的时候,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入学?” “入学。” “还是延世大学?” “是的。” “没想到我们《成均馆緋闻》剧组出了个真成均馆儒生。” 金元锡笑著拍拍林志勛的肩膀,在假条上签了字。 一年前,原身父亲就在电话那头说了,即便他混出名堂,他也要入学。 林志勛作为一个中国人,从心理上也觉得有学歷比没学歷好看,便默认了。 两小时后。 林志勛站在延世大学正门口,仰头看著那排古老的石砌门柱。 九月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花岗岩上,校门两侧的银杏树刚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 门口的新生接待处排著几条长队,学长学姐们正忙著给新生发放入学资料包。 他今天穿得很低调。 ——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到眉毛。 没人认出他来。 他既失望又开心。 他一路询问,来到行政楼。 入学手续比他想像中简单。 原身父亲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他只需要签字、拍照、领学生证。 而且靠著原身父亲的关係,他只需要按时完成並参加期末考试就行,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上课。 走出行政楼时,林志勛手里多了一张崭新的学生证,上面印著他高中时期的证件照。 林志勛把证件揣回口袋,没有急著离开。 九月的延世大学校园確实值得多待一会儿。 古老的教学楼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叶片在秋风里翻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棕色;白杨树林荫道笔直地延伸至正门,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成一片碎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看书、聊天、弹吉他,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旧书的混合气味。 他沿著白杨树林荫道慢悠悠地走,打算从正门出去打车回龙仁。 经过社会学馆门口时,他注意到一个人。 那人站在社会学馆的布告栏前,大约四十岁出头,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头髮微卷,表情沉静,眼角堆著浅浅的笑纹。 林志勛看著有点眼熟,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布告栏前的中年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对接了一下。 “你认识我?” “你是奉俊昊导演?” 奉俊昊挑了挑眉,“你看著也眼熟。” 他上下打量了林志勛一阵,然后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成均馆緋闻》?我老婆最近在追那部剧。” “是的。” “你不在片场好好待著,跑到延世来干什么?” “来办入学手续,法律系。” 奉俊昊的眉毛又往上挑了半分,这次明显是来了兴趣。 “新生代演员读法律系的,有意思。” “毕竟在韩国娱乐圈会遇到很多黑心合同,我必须学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哈哈哈!”奉俊昊明显被这番话逗乐了,“你小子,有意思,我的下部戏感觉可以给你留个角色。” “不要。” “哦,不要?” 2010年的奉俊昊,可是已经拍出《杀人回忆》和《汉江怪物》这两部经典作品。 虽然还没到2019年拍出《寄生虫》成长为完全体,但也是韩国顶尖的导演。 一个新人奖都还没拿过的电视剧演员,居然会拒绝这种机会? 林志勛回答道:“作为你的学弟,只有下部戏怎么可以?应该每部剧都给我留个角色。” “哈哈,有趣,你这人真是有趣。” 奉俊昊自从拍出《杀人回忆》后,已经没有演员敢这么和他开玩笑。 他十分自然地搂住林志勛的肩膀,“那么学弟,你能回答学长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韩佳人和朴敏英,哪个是真的?” 林志勛斜看他一眼,“你一个大导演,还会八卦这个?” “八卦是人之常情嘛。” “那我说都是假的。” “不信。” “那我说都是真的。” “那我信了。” 林志勛气笑了,“那您问我干嘛?你心里不是有想要的答案了嘛。” “逗你玩玩。” 奉俊昊说完,鬆开林志勛的肩膀,將口袋里的一张名片塞进林志勛口袋。 然后挥挥手告別。 林志勛掏出口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奉俊昊三个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林志勛收起名片继续往前走。 白杨树林荫道的尽头是大讲堂,旁边是国际学部的大楼。 再往前走就是延世大学韩国语学堂的所在地。 他又遇到一个熟人,准確来说是前世的熟人。 鹿晗此时正在草地上看著韩语书,哼著中文歌。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发现是一位十分俊秀的男生,但他並不认识。 鹿晗摘下耳机,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中国人?” 这句,林志勛是用中文说的。 鹿晗眼睛一亮,说道:“臥槽,老乡!” “是啊,”林志勛笑道,“你来延世读大学吗?” “是啊,家里有钱把我送出来的,镀个金。”鹿晗靦腆一笑。 “中文系?”林志勛开玩笑道。 “不是,韩语系的。” 林志勛的脑子里另一套记忆正在快速翻阅——那是上辈子的记忆。 前世他听过exo的歌,知道鹿晗是exo的成员之一,但现在是2010年,exo要到2012年才正式出道。 不知道他现在被sm星探发掘没? “那你呢,来这边旅游的吗?”鹿晗问道。 “也是来这边上学的,延世大学法律系。” 鹿晗的表情定格在一种“太好了可算逮著你了”的兴奋上。 “法律系?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律师?” “可能吧。” “那正好!”鹿晗一拍大腿,往林志勛那边凑近了一点,“我问你个事儿——你懂韩国娱乐圈合同吗?” “娱乐圈合同?” “是。”鹿晗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之前在明洞逛街的时候,被sm的星探拦住了,他们说想让我去当练习生。” 他说完停下来,等著看林志勛的反应。 通常他说出“sm星探”这几个字的时候,对方要么瞪大眼睛要么开始追问细节,但林志勛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像听到了一句“今天食堂有拌饭”那样波澜不惊。 “你不惊讶?” “看你的脸,不意外。” 鹿晗被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不好意思强行压下去: “反正就是,sm那边开了条件,让我去当练习生,培训期间没有收入,出道时间不確定,签的是长期合同。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合同这种事情不能隨便签,让我找个懂行的人看看。但我一个留学生,上哪找懂韩国娱乐法的律师去?” 他停下来,看著林志勛,眼睛亮晶晶的。 “这不就碰上了吗。” “我还没考律师证。” “你不是法律系的吗?总比我强吧,我连韩语合同里的甲方乙方都分不清。”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先拿到合同再说。” “那说好了啊!等我拿到合同,第一个找你!”鹿晗说完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留个號码唄?” 林志勛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號码,存进通讯录。 第51章 谎言终將有被戳破的一天 十一月,龙仁民俗村的银杏叶落尽了。 《成均馆緋闻》的最后一场戏,要在今天拍摄结束了。 宋仲基试探著把手搭在林志勛肩上问道: “我的位置是在这儿吗?” 林志勛饰演的桀驁没有推开,反而露出灿烂微笑。 然后bgm起! 镜头拉远,最后一集结束。 徐孝琳抱著朴敏英的手臂,看著这一幕,磕cp磕得飞起。 而朴敏英则面色复杂看著这一幕。 杀青宴订在龙仁市一家烤肉店。 几轮烤肉和烧酒过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唱歌, 金元锡喝多了搂著编剧金泰姬的肩膀说“下一部还要一起做”,副导演申景秀爬到桌子上表演了一段四物农乐。 朴有天没有来,也不敢来。 有林志勛的地方就没有他,除非有对手戏。 林志勛坐在角落,看著这群一起度过了五个多月的人,忽然觉得时间快得不像话。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宿舍里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坐上了回首尔的车。 十一月的第二周,朴敏英在首尔江南区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召开了记者会。 她在记者会上公开承认自己做过鼻骨矫正手术和双眼皮手术。 这条新闻在naver热搜上掛了一整天。 这也是林志勛没想到的一幕。 当初的整容风波已经被金秀贤嫖娼压下去了,甚至还影响了《成均馆緋闻》的对手《巨人》的收视率。 现在过了两个月朴敏英旧事重提,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打了个电话询问原因,朴敏英在电话那头说道: “假的真不了,我未来的路还很长,与其等著哪天再被爆出来当黑料攻击,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起码现在我还掌握主动权,能靠著公司引导舆论。” “厉害。” 林志勛是真佩服她的勇气和坦诚。 刚掛完电话,又一个电话过来。 是鹿晗。 电话那头,鹿晗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匯报重大军情的语气说: “拿到了,sm那边今天上午发过来的,实习生专属合同。” “那我明天叫我朋友帮你看看。” “明白,那我们约个时间和地点。” 林志勛想了想,报了河珠熙的【村上】咖啡店,算帮她冲业绩了。 第二天。 村上咖啡店的暖气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推门进来的时候,鹿晗缩著脖子搓著手,双肩包上还掛著延世大学的校徽掛件。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衬得整个人像一只刚从雪地里蹦出来的兔子。 河珠熙站在吧檯后面擼猫,抬头看了他一眼。 鹿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鞠了一躬:“姐姐好!” 河珠熙擼猫的手一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见面就鞠躬的。 “你是?” “他是我朋友。”这时,坐在远处卡座上的林志勛说道。 他比鹿晗还早来。 河珠熙点点头,问道: “要喝点什么?” “普通美式就行。” “好。” 问完,河珠熙把冬瓜放在地板上,用脚驱赶开,开始研磨咖啡。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高领毛衣,围裙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致妥帖。 林志勛招手让鹿晗坐在他对面。 “合同带了吗?” “带了。” 鹿晗从双肩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搁在桌上。 厚度目测超过四十页,封面印著sm娱乐的公司標誌和“练习生专属合同”一行大字。 “就是这份。”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韩语部分大概看懂了七成,法律术语那部分纯粹是天书。” “我朋友还没到,等下我让他看看。”林志勛翻了翻合同,发现自己也不懂有没有坑,还是等他经纪人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穿著一件粉红的洛丽塔连衣裙的“女子”推门而入。 他扫视一圈咖啡店,径直走到林志勛卡座。 林志勛立马站了起来,坐到鹿晗旁边,將对面的座位让给崔浩。 “这位是……”鹿晗好奇问道。 “我经纪人。”林志勛回答道。 “经纪人?!你是爱豆?” “不,我是歌手。” “你一个中国人为什么来韩国当歌手?” “哎——”林志勛深深嘆了口气,发挥起自己200%的演技,“是命,是不公的命指使我来的。” 听了这话,鹿晗原先震惊的內心冷静下来了。 他吐槽道:“別以为我没看过雷雨。” “他是个演员,而且不是中国人。”一旁,坐下后的崔浩第一次开口。 “你怎么是男人的声音,你是男生?” 鹿晗先是震惊於崔浩的身份,等反应过来崔浩说的话之后,又对著林志勛震惊道: “你不是中国人?!” “我母亲是中国人,那不就是半个中国人咯。”林志勛笑道。 鹿晗已经后悔今天的选择了。 原先决定让林志勛帮他看看合同,一是他起码是法律专业的,二是他是个中国人,肯定和韩国娱乐圈那边没有交际,不会为了利益坑他。 现在……呵呵,鬼知道这个韩国人还有多少句谎言。 “你看看,这是合同。”林志勛把桌上的合同递给崔浩。 昨天手机上,他已经把合同的事情跟崔浩说了。 鹿晗看著这一幕,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崔浩翻开合同。 合同正文密密麻麻,韩语法律术语和英文外来词交替出现,每隔几页就有一处需要签字或盖章的空白栏。 他把合同翻到第三页,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甲方向乙方提供声乐、舞蹈、语言等培训,培训期间不支付报酬。 “培训期没有收入,这条没什么好说的,sm一贯作风。” 崔浩往下指了另一行。 “合同期限是签约之日起至首次正式出道后第七年,也就是说出道之前你的练习生年限不算在合同期內,出道之后才开始算七年。” 鹿晗没想到对方似乎真有两把刷子。 他顺著崔浩手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 “那如果我练了三年才出道,等於要给sm干十年?” “对,而且出道与否完全由公司决定。他们可以让你一直练习,拖到你受不了自己走人,一分违约金都不用付。” 鹿晗沉默了片刻,然后用笔在合同期限那一页折了个角:“还有別的坑吗?” 第52章 二十岁才刚到叛逆期 崔浩往后翻了几页,目光扫过收入分配条款、违约条款、肖像权授权条款、竞业限制条款。 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合同搁在桌上,靠在卡座靠背上,表情像是在忍耐某种生理不適。 “收入分配这一块——练习生期间零收入,出道后活动收入与公司分成。” “分成比例合同里没写,留了个附件二的空格。意思是等你签完这份合同,他们再拿附件二跟你签具体的分成协议。” “你签第一份合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第二份合同长什么样,违约金大概是五亿韩元。肖像权永久授权。” 卡座里安静了片刻。 鹿晗低头看著这份折了好几个角的合同,手里那支笔被他转了好几圈。 崔浩和林志勛知道,鹿晗正在犹豫。 ——他现在正面临著人生重要十字路口。 河珠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两人身侧停住。 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那沓合同,开口的语气隨口閒聊:“这是哪家公司的合同?” “sm的实习生合同。”林志勛回答道。 河珠熙从桌上拿起那份合同,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违约金条款上。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一页接一页,表情始终平静,直到翻到肖像权条款的时候才轻轻哼了一声。 那种哼既不惊讶也不愤怒,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sm的练习生合同比两年前进步了不少。” 她把合同搁回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杯。 去年,2009年。 金在中、朴有天、金俊秀三人起诉sm,揭露合约长达13年,加上兵役延至15年以上,违约金高达数千亿韩元。 且收入分配极不公平,专辑卖出50万张每人仅分约5.6万元人民幣,唱片收入占比仅0.4%-1%。 工作强度也压垮身体,出道5年每年仅休1周,每天睡3-4小时,金在中还因此患上胃肾病。 法院最终判定合约因过度侵害艺人权利而无效,三人胜诉解约。 林志勛听到河珠熙这话,好奇问道:“你也懂娱乐圈偶像合同?” 河珠熙搓了搓手指,“知识可是要付费的。” “可以肉偿吗?” “滚!臭不要脸!” 说笑完,林志勛看向一直在思考的鹿晗,问道: “那你还要签这个合同吗?” 前世,林志勛不知道鹿晗一个hd区京爷,为何要放弃自己奢侈生活,跑到韩国做一个小爱豆。 怎么?是家里的鲍鱼龙虾吃腻了,想吃点苦头是吗。 鹿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指尖点著sm的商標。 窗外,十一月的风捲起几片枯叶,贴著落地窗的玻璃打了个旋儿。 “我有一个梦想。” 他把合同封面那个折角按平。 “我从小到大,就希望成为一个歌手。” 鹿晗翻到合同的第一处折角,那是sm合同期限的坑。 他把它翻折回去,用手捋平,翻往下一页。 “但我从不敢和我爸妈说。” “上什么学校,我爸选的。出国留学,我妈拍板的。” “我爸说韩语在亚洲市场有前景,我就来了。” 他继续翻著合同,每翻到之前合同上有问题,被折角的地方,就用手捋平。 “我似乎都在为別人而活。” “所以在前年,在明洞逛街被sm星探拦住的时候,他跟我说有没有兴趣做练习生。”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不是『我想不想去』,而是『我爸听了会怎么说』。” 鹿晗已经翻到合同最后一处折角。 “我是回宿舍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操!我自己呢?我自己到底想不想去?” 鹿晗把合同最后一处折角捋平,合上合同。 “我想做一件自己选的事,即便它看上去不那么正確,甚至离经叛道。” 他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合同。 “而且,我刚才听你们说了,这份合同已经比两年前的好多了。” “海外收入可以协商了,那些前辈们拿前途打下来的东西,是有效的。” 他把手掌压在封面上,像是要把整份合同摁进桌子里。 “我要是因为这份合同还不够完美就放弃,那他们之前打的官司不就白打了吗?” 没人接话。 “我爸跟我说,二十岁犯的错,三十岁还能补救。” 他拿起笔,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在签名栏旁边的空白处停了一下。 笔尖离纸面只有一厘米,他的手很稳,没有抖。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志勛,露出那种略带靦腆的笑容,像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有点不好意思。 “林志勛,你刚才问我——还要不要签,我现在回答你。”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鹿——晗。 两个汉字,写得端端正正,用力和他写在韩语教材页脚的那些练习题一样,几乎透过纸背。 “签。” …… 签完合同,鹿晗就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村上咖啡店的门口,手里捧著那杯打包好的冰美式。 崔浩看著鹿晗刚才坐过的位置,沉默了三四秒。 但他没有让这份感慨发酵太久,而是低头打开自己那个兔熊包,从里面抽出几份装订整齐的剧本,一本一本搁在桌上。 纸张落在木质桌面上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听得很清楚。 五本。 “这是什么?”林志勛问道。 “你拍完两部剧换来的东西。” 崔浩把刚吐出五本剧本的兔熊放在桌子上,说道: “《坏男人》男主,《成均馆緋闻》男二,两部剧连著播,收视率都不错,你的名字已经从『那个新人』变成『可以考虑的演员』了。” “这些是最近一周各大製作公司递过来的面试邀约。” 他把五本剧本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指尖依次点过封面上的剧名。 一部古装正剧,接档《成均馆緋闻》的月火档,找林志勛面试男二號,是个悲情刺客。 一部都市爱情剧的男三號,演女主角的弟弟。 一部职场剧的反派配角,戏份不多但设定出彩,编剧专门在邀请函上手写了一行字。 ——“这个角色需要一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还有两部是青春校园剧,接档kbs的水木档,都在找男主角。 第53章 Dream High “怎么选?”崔浩看向林志勛。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著镜片。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镜片擦完,他戴上眼镜,目光在五本剧本上扫了一遍,然后伸手指向那部都市爱情剧。 “我建议你接这个,编剧里有写过《大长今》的金英贤,而且她也是延世大学毕业的,要是能和她打好关係,她下一部主角让你来演。” “然后她碰巧再写出一部《大长今》那样的爆款,那你就一飞冲天了。” 崔浩又指向那部职场剧的反派配角。 “其次选这个,编剧是新人,但剧本我看了前几集写得不错,而且编剧手写邀请——这种事情在圈內不常见。” “说明她是真的看中了你的某一部分特质。虽然戏份少,但你拍了四部戏,不算新人了,应该明白一个角色出不出彩和戏份多少没关係。” 崔浩把五个角色从市场、作品、人脉、定位,方方面面都给林志勛分析一遍。 可以说每个角度都被考虑进去了。 林志勛陷入思考。 崔浩的分析一如既往地专业,他应该信任崔浩。 这个穿著女装在狎鸥亭逛街都面不改色的傢伙,在挑选剧本这件事上有著远超他外表的专业眼光。 其实,林志勛也想靠著前世记忆选一部大爆款。 但他前世没怎么看过韩剧,除了一些十分破圈的爆款,他不认识几个。 例如《大长今》,他就没听过。 他的手指悬在五本剧本上方,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想到了系统里的【强运】技能。 对了,我还有【强运】啊,虽然使用后遭受厄运,但这次选个剧本而已,一分钟都不到。 一句话,优势在我! 他靠在卡座靠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使用强运。』 【滴!强运技能激活,每分钟扣除行善值1点。】 林志勛睁开眼睛时,崔浩还在分析几部剧本的优劣。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但不是因为什么超自然力量的牵引,更像是一种突然清醒的直觉,像大脑里某片雾气被风吹散之后,答案自动浮了上来。 他拿起《dream high》的剧本,翻开了它。 第一页是故事梗概:在一所虚构的麒麟艺术高中,一群怀揣著音乐梦想的少年少女,在竞爭激烈的环境中相互扶持、追逐梦想。 崔浩看著林志勛似乎对这部剧感兴趣,说了个八卦: “据说这部剧是为了与mbc的《金枝玉叶》竞爭收视率而紧急上马的项目,打算用青春励志题材和年轻演员阵容,打差异化竞爭。” “是吗。” 林志勛合上剧本。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崔浩。 “去面试这个。”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河珠熙从吧檯那边投来一瞥。 她的目光越过咖啡机,落在林志勛手里的剧本封面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你这几天得把皮肤管理好,这部剧的主演阵容估计全是俊男美女,男一號要是没有一张让人信服的脸,收视率可撑不起来。” “首尔帅哥,不惧挑战!” …… 林志勛从村上咖啡店出来时,天色还早。 十一月的早风顺著街道灌过来,他拉紧外套拉链,把《dream high》的剧本夹在腋下,低头走向地铁站。 但他没有进站。 他在自动售票机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公交站台。 公交车在首尔清晨的街道上缓慢穿行。 林志勛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剧本搁在膝盖上,窗外的光一段一段地扫过封面。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稀疏,空气中隱约飘来烧地暖的煤烟味。 星光福利院所在的城郊到了。 车门打开时,一股冷风灌进来,带著乾草和旧砖墙的气味。 他下了车,沿那条铺满碎石子的小路往上走。 崔院长在办公室批改孩子们的作业,那是她布置的。 她看见林志勛推门进来时先是惊喜,然后目光落到他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上,表情立刻变成了“又来这套”的无奈。 “上次你刚打过钱。”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笔是《成均馆緋闻》片酬,供暖管道该换了。” 林志勛把信封搁在办公桌上。 “別推,推了我也会放你偷偷放你房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崔院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沉默了片刻,还是接下了这笔钱。 “孩子们在活动室看动画片,我这次可没给他们播放苦情片。” 林志勛笑了笑,没想到他上次一句隨口吐槽,崔院长还记得。 二楼走廊尽头是活动室。 今年入冬早,院方提前铺上了电热毯,几个小孩子裹著毯子挤在一起看动画片,电视里放著《汤姆和杰瑞》,音量调得很小。 一个义工阿姨坐在旁边织毛衣,抬头看见林志勛时认出他来,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声张。 林志勛靠在活动室门框上看了好一会,然后转身下了楼。 他这次回来本来也没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发片酬了,有钱了,於是就来福利院捐钱刷行善值。 就像完成一个循环。 拍戏赚钱,捐钱攒行善值,用行善值抢角色,拍戏赚钱…… 他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日光正从安全门的玻璃窗上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白。 一只手从走廊拐角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著,张娜拉从阴影里走出来,日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半明半暗的两半。 “林志勛,我们谈谈吧。”张娜拉说道。 林志勛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福利院又遇到张娜拉。 每次都这么巧。 “你什么时候回韩国的,你不是还在中国拍戏吗?” “昨天刚下的飞机,本来今天要补眠的,但崔院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来了,於是我就赶过来。” “……没必要为了我特意跑过来一趟吧,”林志勛笑道,“我也刚拍完《成均馆緋闻》,下一部戏都还没去面试。” “想见面可以约个时间的。” “不,”张娜拉可爱的眉毛皱成八字形,“崔院长和我说,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 “林志勛,你明天是不打算活了吗?” 张娜拉的语气里,带著从未有过的严肃。 第54章撒谎,不是男主角的特权 她抓著林志勛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旁边的储物室。 储物室只有几平米,四面堆著装满旧教材和演出服的纸箱,空气里瀰漫著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 一盏没有灯罩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昏黄的光在纸箱之间投下参差的阴影。 张娜拉鬆开他的手腕,转身把门关紧,然后靠在门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刚才给了崔院长多少钱?” “《成均馆緋闻》片酬,不多,你是知道韩国演员片酬的,扣完税大概——” “你留了多少。” 林志勛没有立刻回答。 “大概……一半吧。” 林志勛撒了个谎,他其实只留了一个月生活费。 张娜拉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把某种情绪按回去。 “你知道崔院长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林志勛真不知道,但这个问题重要吗? 崔院长以前做什么工作都不影响她现在是个好院长吧。 林志勛猜测道:“杀手?” 张娜拉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以前是个心理医生。” 林志勛皱了一下眉,思考道: “心理医生给孤儿院当院长確实很合適,可以观察孩子心里是否有问题,更好照顾他们……” 张娜拉打断林志勛的话。 “崔院长跟我说,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林志勛一愣,用手指指向自己。 “我?” “你。”张娜拉確认道。 “崔院长在你第一次捐钱后,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情,她说你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林志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再次一愣。 我没有心理问题吧,我感觉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別,捐款只是为了刷行善值,然后帮原身完成心愿,只给自己留一个月生活费最多只是有点心理问题。 张娜拉靠在储物室的门板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灯泡,像是在想什么。 她的手塞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肩膀线条微微绷紧,不是紧张,是严肃。 “崔院长当时和我说,你和我很像,都在孤立这个世界,不想接纳它。” 她看著林志勛,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那是去年的我,当时我因为舆论影响,特別厌恶这个世界。” “我想抱著大核弹,带著地球一起毁灭。” “你知道当时,我听到崔院长那番话,有多开心吗!” “我们在相同的时间遇到了相似的人。” “我把你当作我的同类。” “但……我已经从那件事情中走出来了,你呢?” 张娜拉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惆悵。 “抱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我害怕你是来挖我黑料的狗仔,找人查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林志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任何人在听到“我查了你”这句话时,本能会感到反感,还有一丝被侵犯隱私的冷意。 但张娜拉没有给他发作的时间。 “你父亲是南丁格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社长,你母亲在你三年级的时候就拋弃你,而一直抚养你长大奶奶去年去世了。” “你在初高中是个远近闻名的怪胎,没有一个朋友。” “而你后妈那边……我没查到。”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目光从灯泡上收回来,落在林志勛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著怜悯和一种异常的平静。 “我把这些告诉了崔院长。” “崔院长听我说完你的情况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段话。” 张娜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到林志勛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个纸箱的距离。 “她说——你就像高空中漂浮的气球,你和这个世界之间没有连结。” “没有人牵著那根线,气球就这么一直往上飘,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 “你在孤立这个世界,不想接纳它,也不想接纳自己。” “你在自毁——用一种看起来很善良的方式自毁。”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点在林志勛的胸口,那里是心臟的位置。 “去年的圣诞节,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要泡你。” “我现在给你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个准备了很久的宣告。 “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我想成为你和这个世界的连结。” “我想成为牵著你绳子的那个人。” “我不能看著你一个人飘走。” “因为你是个好人。” 语闭,储物室陷入沉默,储物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髮出的细微嗡鸣。 张娜拉的手指还点在他的胸口。 隔著羽绒服和毛衣,那个触碰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林志勛觉得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不是痛,是一种陌生的温度,从她的指尖渗进衣料,渗进皮肤,然后停在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林志勛想起前世。 他在前世,是个远近闻名的別人家的孩子。 每次其他家长牵著自家孩子从他身边路过,都会指著他。 “可千万不能跟他玩,天天打架和去网吧,你和他玩,会被学坏的。” 坎坎坷坷长大后,他不愿做一辈子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於是他拿著几万块钱,跑去日本做些灰色生意。 等赚够一个小目標,他富贵归乡,总算让两老在邻居面前扬眉吐气。 可他离开那个世界后,有带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既然人要空荡荡地来这个世界,又空荡荡地离开,追求世俗的名与利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这一世,更多的是想帮原身实现愿望。 其他,隨心就好。 他看著张娜拉。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清澈,是被泥沙反覆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清。 河底的石头露出来了,才看得见纹理。 她在等他的回答,但没有催促。 她靠在纸箱上,姿態鬆弛下来,把沉默的空间留给了他。 林志勛终於开口了。 “所以……去年圣诞节那份礼物,你是作为一个同类,或者说是朋友的角度去送的,是吗?” 张娜拉看著林志勛的眼睛,又忍不住移开,最后回答道: “嗯。” 第55章 红气球基金 张娜拉从储物室出来时,崔院长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饮水机旁,手里端著两杯热可可。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其中一杯递过去,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 张娜拉捧著杯子跟在后面,可可的热气在十一月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办公室里的电暖器开著,橙红色的光映在对面的文件柜上。 崔院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抽屉,拿出林志勛刚才留下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没有拆开,只是把信封搁在桌面上,往张娜拉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还是像上次,帮我捐给国际红十字会吧。” “福利院有政府补助,不需要那么多钱。” 张娜拉放下杯子,接过信封。 她用手指挑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 厚度比她想像中更薄。 韩国普通演员一集的片酬很少,换算成人民幣才6000元。 “这孩子又撒谎了。” 崔院长端起自己那杯热可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语气很平静,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覆验证过的结论。 “他说他留了一半,我估计最多留了一个月生活费。” “我猜也是。”张娜拉把信封搁回桌上,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刚才在储物室问过他,他说一半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崔院长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把杯子搁在桌上,双手交叠,目光越过眼镜上缘看著张娜拉。 那个眼神张娜拉很熟悉。 去年冬天,崔院长第一次跟她提起林志勛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眼神。 “你怎么看?一年了,似乎他还是那样。” 崔院长嘆了口气,“原生家庭的苦痛,只能靠家庭来弥补,你帮不了他。” 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 “或许……”张娜拉轻声说,“我可以和他成为家人。” 崔院长听到这回答,惊讶道:“你喜欢他?” “我不清楚……”张娜拉摇摇头,“和他相处我会很放鬆,这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没有的感觉。” “我对他有好感,也会因为他和別人的关係而生闷气,但……” “喜欢吗,我不清楚。” 崔院长喝了口热可可,雾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乾,那双摘掉镜片之后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睛直视著张娜拉。 “你去年跟我说,你想帮他。我问你,现在呢?” 张娜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热可可,手指无意识地转著杯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落在桌面上,在她的手背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张娜拉皱了一下眉,“一样的回答。” “去年你是以朋友的角度去帮他,那今年呢?” 张娜拉没有回应。 而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著崔院长的眼睛,说出了她已经想了一段时间的决定。 “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申请案我已经研究过了,审批周期大概三到六个月,启动资金我来出,后续募款渠道我这几个月也整理了一份清单。” 崔院长的眉毛微微扬起,但嘴角的笑容並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对这个提议並不完全意外。 “你想好了?基金会的运营可不是捐钱那么简单。” “想好了。我粉丝站那边可以对接一部分资源,我在中国拍戏的时候也认识了几家有意向做公益的机构。” 她停下转杯子的手,把杯子搁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不会管钱,他只会把钱往外推,但基金会可以。” “以后他再捐钱,就捐进基金会。” “这笔钱会增值,会被用到该用的地方。等將来他需要用到这笔钱的时候,不用再靠別人救。” 崔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面前的文件架转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 那是韩国社会福利协会的联络方式,她上次参加行业会议时拿到的。 “我这边有个熟人,基金会的申请书有固定的格式,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些相关的文件。” 崔院长把那张名片放在张娜拉面前,手指在名片上轻轻点了两下。 张娜拉接过名片。 她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看了两眼。 “行,我知道了。”张娜拉把名片收回包里。 她把凉透的热可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她隨后从待处理文件架上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仔细折了一下,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笔钱,等我基金会註册好了,算他的第一笔正式捐款。名目就叫——”她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弧,“红气球基金。” “怎么不叫牵绳基金?” “牵绳是我。”张娜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崔院长一眼,“气球是他。” …… 墙內开花墙外香。 十一月第三个周一,林志勛正在延世大学法律系的教学楼听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几下,他没接。 等他从教室里出来打开手机,发现未接来电排了满满一屏:金元锡五个,朴敏英两个,连宋仲基都打了一个。 他拨回给宋仲基,那头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哪儿?” “延世,怎么了?” “《成均馆緋闻》的日本播放权卖出去了。” “哦。” 林志勛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十一月的冷风灌了他一领口。 “卖了多少?” “二十七亿韩元。” 林志勛的脚步停在了教学楼的台阶上。 “很多吗?” 林志勛是真不知道市场行情。 电话那头,宋仲基的声音高了一度,带著无法掩饰的兴奋。 “是很高,我们创下kbs2010年最高出口记录了。” 2010年前后,大多数韩剧卖给日本的价格也就是几十万美元级別,能卖到一百万美元以上的屈指可数。 “哦,”林志勛淡淡回道,“那有加片酬吗?” “嗯……没有,但这可是破纪录了!”宋仲基被问得有些难受。 这可是破纪录了,这么在意那个片酬干嘛,他会把演员的付出异化掉。 “那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干嘛?”林志勛说道。 “因为要配合在日本的宣传,需要我们回剧组补拍一些宣传视频。”宋仲基解释道。 第56章 世界级发现 消息是从kbs海外事业部传出来的。 合同落款的日期是前两天,购买方是日本datv电视台,总价27亿韩元,折合约240万美元。 这份合同的签约时间甚至比这更早,在《成均馆緋闻》还没有杀青的时候,日方就已经开始和kbs接触了。 第二天这个消息正式登上了naver热搜。 词条下面配著三张图——一张《成均馆緋闻》四人帮海报,一张韩元匯率换算符號,一张kbs海外事业部公布的全年出口排名表。 《成均馆緋闻》排在第一位,排第二的是《麵包王金卓求》。 这部剧和林志勛出演的《坏男人》都在周三周四播出,是同时段的竞爭对手。 只不过在收视率上,《坏男人》被吊打。 而此时,评论区一片譁然。 “吹牛的吧?青春史剧能在日本卖这个价?同期《同伊》24%的收视率都没卖到这个价。” “不是吹牛,是真的。datv的发布会都开了,日文字幕版明年开播,电影版也在剪了。” 金元锡在接受《朝鲜体育》採访时说了一句话,被各大媒体反覆引用: “《成均馆緋闻》是一部以青春史剧为包装的『融合型歷史剧』,它证明了韩流出口不再局限於中年爱情或宫斗权谋,年轻观眾的市场同样可以被激活。” 但事实上,这个“纪录”之所以能破,不光是因为剧本身的质量。 日本的韩流市场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 《冬季恋歌》在日本掀起韩流热潮后,越来越多的韩国电视剧涌入日本市场,观眾的口味从纯粹的悲情爱情剧逐渐扩展到古装、校园、奇幻等各种类型。 而《成均馆緋闻》正好踩在了这个扩张周期的节点上,它用“青春版梁山伯与祝英台”打开了一个新垂直领域。 网上热搜消息传到龙仁片场时,《成均馆緋闻》剧组正在拍一些日本需要的宣传照和花絮內容的补拍。 补拍地点还是龙仁民俗村。 十一月的银杏叶已经落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倒衬得成均馆的灰瓦白墙更加乾净利落。 朴有天是从首尔赶来的,他其实不想再来这个剧组,也不想再见到林志勛。 但海外宣传合同签得死死的,不来不行。 他到片场的时候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脖子上那串念珠换成了更低调的黑曜石手串,虎牙吊坠也塞进了领口里。 他看见林志勛正靠在东斋廊柱上喝热可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了一个很大的弧线,从道具棚后面走过去,全程没有进入林志勛视线以內。 宋仲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旁边的朴敏英说:“朴有天对林志勛的迴避距离,已经从三米扩展到视线之內了。” “再过两个月,估计要扩展到整个龙仁市。”朴敏英把手里的小暖炉往怀里揣了揣,“挺好,至少他在片场不会再泼咖啡了。” 第一组花絮的拍摄主题是“成均馆的日常”。 金元锡让四个人穿著戏服,在成均馆正门的长阶上隨意走动,摄影师抓拍。 没有台词,没有走位,就是让他们自然相处。 林志勛撩开衣袍往台阶上一坐,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文在信的敞怀儒袍被十一月的风撩起衣角,露出一截冻得微微发红的锁骨。 宋仲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从应援餐车那边顺来的热咖啡,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冷。”林志勛搓了搓锁骨上的鸡皮疙瘩,“但我们拍摄时实际是夏季。” 原本林志勛觉得桀驁这个角色最大的好处变成了坏处。 宋仲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杯热咖啡递了过去。 林志勛接过咖啡,两只手捂著杯子暖了一阵,喝了一口。 摄影师连拍了十几张,最后选出来的那张花絮照后来在日本datv官网上掛了整整一个宣传季: 文在信坐在石阶上,具容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已经没有咖啡了,而文在信正在喝的那杯咖啡冒著热气。 第二组花絮的拍摄主题是“佳郎与金允熙的私塾时光”。 朴有天和朴敏英坐在东斋书案两侧,一人面前摊著一本道具书,剧本提示是“两人在私塾討论剧本,气氛融洽”。 导演让他们隨意聊天,后期配文就行。 朴敏英率先开口:“朴有天前辈,林志勛在你后面不到三米的位置。” “什么?!”朴有天嚇得转过身去。 他发现后面並没有人。 这逗得朴敏英哈哈大笑。 后期剪辑,这段角色內外反差,也深受日本观眾喜爱。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他们聊的是林志勛。 第三组花絮的拍摄主题是“四人帮的晚餐”。 道具组在东斋正厅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了几碟道具菜和一壶酒。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剧本提示是“四人討论各自的未来,气氛热烈而温馨”。 一个长镜头从东斋正厅的推拉门外慢慢推近,拍到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矮桌前边吃边聊的侧影。 朴有天和林志勛之间隔著整张矮桌的对角线,林志勛右手边是朴敏英,朴有天左手边是宋仲基。 这个座位是金元锡在开拍前调整的,理由是“对角线构图更有层次感”。 最后一张合照拍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民俗村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夜色中勾勒出成均馆的轮廓。 朴有天第一个离开片场,他换下戏服后钻进保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朴敏英抱著小暖炉站在银杏树下,看著那辆保姆车驶出民俗村大门,嘆了口气。 林志勛顺著她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脖子上掛著的道具围巾解下来,隨手搭在廊柱上。 他隨口问道:“怎么唉声嘆气的,喜欢上了?” “不,”朴敏英说道,“我只是可惜,今天刚发现用你来逗朴有天前辈挺有趣的,可现在已经拍完戏了。” 林志勛用一种“你是魔鬼吗”的眼神看著朴敏英,“做个人吧,朴敏英小姐。” “我这个可是世界级发现。”朴敏英得意地说,“好想再一次和朴有天前辈合作啊。” 第57章优点有时也是缺点 dream high的面试地点在kbs別馆。 不是常见的汝矣岛总部,是kbs在麻浦区另一栋灰蓝色玻璃外墙的分馆,七楼,走廊尽头那间常年被用来做演员试镜的小型会议室。 林志勛站在kbs別馆楼下时,仰头看了一眼那排整齐划一的蓝色玻璃窗。 十一月的阳光苍白而刺眼,被玻璃幕墙反射成一整片没有温度的冷光。 今天来別馆面试,推门进去之前他还在想,这栋楼会不会也跟炭峴那边一样,走廊尽头有个自动贩卖机。 自动贩卖机没有,走廊倒是长得差不多。 电梯门在七楼打开,迎面是一排贴著kbs台標的海报展板。 《麵包王金卓求》的巨幅海报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饰演金卓求的尹施允憨厚地笑著,旁边標註著全剧最高收视率50.8%的辉煌战绩。 林志勛站在那幅海报前,看了许久。 “我有一天,能拍出那么高收视率的爆款吗?” 他来到前台。 前台接待员確认了他的身份和面试时间,领著他穿过一条铺了浅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墙上掛著kbs歷年经典剧集的海报,《冬季恋歌》《蓝色生死恋》《浪漫满屋》《iris》——每一张都是韩剧史上的里程碑。 面试厅的门推开时,首先看到的是光。 十一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铺满了整张长桌,把桌面上几份摊开的简歷和剧本照得发亮。 长桌后面坐著四个人。 最左边是编剧朴惠莲,脸圆圆的,还戴著个圆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和善。 她旁边是导演李应福,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有鹰隼般的锐利,姿態沉稳。 再旁边是kbs製作部的部长,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今天这场面试里最公事公办的人。 而正中间的那个人,林志勛上辈子就认得。 裴勇俊。 他上辈子看过他和孙艺珍主演的《外出》。 今天,裴勇俊是作为这部剧的製片人坐在这里的。 “林志勛先生。”裴勇俊开口,声音温和而低沉,像大提琴的g弦被轻轻拨了一下,“请坐。” 林志勛拉开椅子坐下,背脊自然挺直。 李应福翻开面前的资料,抬头看了他一眼: “演过sbs的《圣诞节会下雪吗》,然后是《坏男人》男一號,kbs的《成均馆緋闻》男二號。履歷很扎实,一年不到拍了三部戏。” “谢谢导演,不过还有《战国》男三號,金喜善前辈在里面是女二。” “履歷丰富。” 李应福放下资料,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坏男人》沈建旭那个角色我看了几场重头戏,你得知自己一直报復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情绪崩溃时,那场戏让我怀疑你不是新人。” “但……这部剧我们更希望是新面孔,我们更希望让观眾看到演员的稚嫩。” “这样和角色会更加契合。” 林志勛没有接话。 “人是你推荐的,”李应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朴惠莲,“你先说。” 朴惠莲推了推圆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 “我看了《成均馆緋闻》第十九集里文在信换新造型的那场戏,反差感很大,且眼神非常乾净。” “宋森动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有清澈感的人来演。” “他虽然是乡下少年,但他不能傻,不能呆,他得让观眾相信他真的有音乐天赋,只是还没被发掘。你的眼神里有这种还没被发掘的质感。” 她顿了顿,忽然从资料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翻转过来放在桌上,“而且,我觉得你的形象確实很合適。” 那是一张dream high角色形象参考图。 旁边的便籤条上手写著“候选:林志勛”,和一张他在《成均馆緋闻》中的文在信剧照。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儒袍换成了棒球外套,长发改成了刘海朝上的短髮,邪魅痞气的嘴角收敛成少年人憨傻又可爱的微笑。 裴勇俊把那张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一边,继续看林志勛。 他没有看照片,也没有看剧本,就只是看著林志勛本人,目光平静而专注。 这个角色,原本他是留给金秀贤的。 但九月那场丽水庄的突击搜查把一切都毁了。 金秀贤嫖娼被抓,keyeast连夜危机公关,花钱的代言、停播的综艺、撤档的gg,忙著给那臭小子擦屁股。 只能说,嫖娼毁了裴勇俊的造星梦。 他对让林志勛演这个角色没什么意见,一方面是没什么利益纠葛,另一方面…… 这部剧的投资方,不止有他的keyeast娱乐,还有cj娱乐。 只要不要太差,基本上kbs製作部的部长和裴勇俊都会给个面子,不会反对林志勛演这个角色。 “那就试一段吧。”裴勇俊说道。 朴惠莲翻开剧本,找到自己折过角的那一页,推过桌面。 “这一段吧,宋森动在练习室弹钢琴唱《dreaming》。” “惠美在天台上对他说『你其实不傻,你只是害怕自己不是天才』,然后惠美弹吉他帮他找到假声。” “就是那场戏——森动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唱歌。” 她停了一下,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手指在剧本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首歌还没去录音室正式录音,现在只有歌词和简谱,你就清唱吧。” 没有伴奏,没有垫音,没有后期修音的退路。 每个音准、每次换气、每一下声带的振动都会赤裸裸地暴露在四个人的耳朵里。 林志勛不是歌手,也没受过专业歌唱训练,但他却要演出那种音乐天才的笨拙。 这对他来说確实是极大的考验。 林志勛站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挪开半步,腾出一小片空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上那几行手写的歌词,然后抬起头,闭上眼睛。 林志勛睁开眼。 他微微昂起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而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个沉稳篤定的林志勛。 而是一个笨拙的乡下少年。 嘴角先是习惯性地扬起一点弧度,然后又被某种更紧张的情绪压平。 就是这收放之间,那个乡下少年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唱歌的模样,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第58章 缺点有时也是优点 第一句出口时,声音是虚的。 音准微微飘了半个度,恰好在“不確定”和“走调”之间摇摆。 李应福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皱,是解锁。 第二句,他稳住了。 不是突然稳住的,是一点一点找回来的,像踩在冰面上的脚终於摸到了冰的厚度。 他睁开眼睛,视线越过裴勇俊的肩膀,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开始往上爬,像一只刚从窝里掉出来的幼鸟笨拙地扇动翅膀。 林志勛的声音忽然放开了。 像一条河找到了出海口,之前所有的试探、克制、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豁出去的力量。 他的胸腔打开,气息从腹部往上推,音量不大但密度极高,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乾净的倔强。 裴勇俊把笔搁在桌上。 那支银色钢笔在桌面滚了一小截,停在朴惠莲的剧本旁边。 他没有伸手把它捡起来,只是靠回椅背,右手食指轻轻敲著膝盖。 林志勛忽然把声音收住了。 不是戛然而止——是像风箏收线一样,所有的力量在最高处被轻轻一拽,落成一道极其乾净的尾音。 落地窗外有一群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被双层玻璃滤成很远的闷响。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长桌后面的四个人身上。 kbs製作部部长手里那根笔在纸上画了不知道多久的圈,此刻终於停住了。 朴惠莲摘下圆框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眼角。 李应福从他进门到现在,表情一直冷著,此刻却忽然开口:“你会跳舞吗?” 林志勛收回眼底的光,重新变成那个沉稳篤定的林志勛。 “学过一点爵士,不过老师说我跳得像在打架。” 李应福嘴角笑了一下,终於是不再绷著。 裴勇俊把便签纸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 “你唱得很一般,但……音色条件很好,唱得一般反而是优点。” “符合角色成长塑造,让观眾有养成感。” 试戏结束,他们让林志勛回去等通知。 林志勛走出面试厅时,走廊里那个自动贩卖机原来藏在电梯间后面的拐角处。 他在贩卖机前站了片刻,投了两枚硬幣,买了一罐热可可。 罐子落下来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他弯腰从取物口掏出那罐可可,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不如河珠熙泡的咖啡。” 他暗自评价一句。 林志勛靠在贩卖机旁边,单手握著热可可罐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鹿晗发来的,另一条也是。 第一条是一个表情包,一只黄色的狗把爪子举过头顶比心。 第二条是正经的邀约。 “我签约后还没好好谢谢你们!我爸说礼数要到位,让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上次走得急,没有加珠熙姐和崔浩哥联繫方式,你帮我约一下。” “餐厅我来订。” 林志勛把热可可搁在贩卖机顶上,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两人。 崔浩几乎是秒回,消息简洁得像个自动回覆:“最近有事抽不开身,你们去吧。” 河珠熙的回覆也很快:“可以。” 他把三个人的回覆匯总转发给鹿晗,鹿晗的回覆速度快得像在守株待兔。 “好!后面我再单独请崔浩哥,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第二天傍晚,鹿晗发来的地址指向首尔钟路区一条隱蔽的小巷深处。 石坡廊——这个名字在韩国美食界的分量,相当於法国的蓝带或日本的京都怀石名店,是李氏朝鲜王朝宫膳的活化石,主厨的师承能一路追溯到朝鲜时代的尚宫。 李沧东拍《密阳》时曾带著全度妍来此庆功,多位总统也是这里的座上宾。 林志勛在巷口等河珠熙。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头髮没有像往常在咖啡店那样隨意扎起,而是挽了一个利落的低髻。 她上下打量了林志勛一眼,说道:“你就穿著一身?” 林志勛还穿著去年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怎么?我这张脸,就算什么都不穿,全场目光也会投向我。” “……你要是不穿,全场目光確实都会投向你。” 外面冷,河珠熙到了后,两人进入石坡廊。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松木香同时涌来。 包间里,鹿晗已经到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套白瓷餐具,筷枕是黑陶的,菜单用毛笔写在绢帛上。 鹿晗站起来迎接他们,耳根微红,但眼神明亮。 “来了!快坐,这可是我用sm的第一笔签约补贴请的客。” 林志勛把羽绒服掛在架子上,一边开玩笑道: “那我可要把你吃破產,吃到你留在这刷盘子,让你对这一顿更印象深刻才行。” 河珠熙瞪了林志勛一眼,对鹿晗说道:“要是他吃太多,直接把他压这当服务员,反正他那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九折坂——薄如蝉翼的牛肉片配八色蔬菜,酱是古法发酵的麦酱。 神仙炉的铜锅底下炭火正旺,汤里有海参鲍鱼和山菌,鲜味一层一层地从舌尖漫到喉咙。 鹿晗一边往锅里下肉片,一边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练习生见闻当蘸料蘸著吃: “你们知道练习生的作息有多恐怖吗?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练声,八点舞蹈课,下午一点体能训练,三点继续练舞,六点晚饭。” “感觉我梦回高中了。”鹿晗苦笑道。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泡,白瓷碗里的烤肉渗出金黄色的油。 鹿晗已经从练习生作息讲到了食堂的饭菜,又从食堂的饭菜拐到了某个同期练习生在体能课上晕倒的糗事。 他的语言系统天然带著京片子的节奏,讲到兴起时还会自己先笑为敬,笑声清朗,在包间的木格窗上轻轻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就在这时,纸拉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几个女生压低了却仍掩不住雀跃的说话声。 “听说这里的参鸡汤要提前三天预约,今天托欧尼的福!” “小声点,里面还有客人呢。” 纸拉门的磨砂玻璃上映出几个纤细的身影,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在確认包间號,然后被同伴拉走了。 第59章我与少时有扇门 鹿晗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纸拉门上渐渐远去的人影,瞳孔微微放大。 林志勛看著鹿晗这模样,开玩笑道:“怎么了,前女友?” “刚……刚才那个声音,是金泰妍吧?还有扎马尾那个,好像是林允儿吧?” “……你是什么变態追星族吗?声音加身影就能认出来?” “不是!”鹿晗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慌忙解释,“之前在蓝天白云练习室见到过,打过招呼。” “见过两面就能靠声音和玻璃上的身影认出来,也很可怕好吧……小鹿,速速承认你是变態,让我把你抓进警局,去sm那边看能不能领点外快。” “我……你……”鹿晗有口说不清,只好訕訕地坐下,低头夹筷。 坐下后,鹿晗又补充一句,“那可是少女时代,哥你怎么像见到普通人一样,一点都不兴奋。” 10月,少女时代刚刚凭藉专辑《oh!》获第25届“金唱片大赏--唱片大赏”,成为韩国史上第一个唱片大赏和音源大赏都获得过的女子组合。 鹿晗作为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当然对这种前辈有著崇拜和敬仰。 包括之前听林志勛居然和朴有天合作电视剧,他也是羡慕得要命。 林志勛夹了块白萝卜给河珠熙,淡淡说道:“因为你以后会比她们更火,我看到你会大呼小叫吗?” “……哥,你真会开玩笑。”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传来一阵闷闷的爆笑声。 像是有人讲了什么笑话,笑声刚炸出来就被同伴捂住了嘴,然后几个女生同时发出那种介於憋笑和互相推搡之间的气声。 紧接著,一道辨识度极高的清亮嗓音隔著木格窗飘过来,语气里带著大姐姐式的数落和姐妹间特有的不客气: “呀,金泰妍你小声点行不行,隔壁还有人在吃饭呢!” 另一个软软的声音无辜地反驳:“明明是sunny先笑的!她刚才把泡菜汤呛到鼻子里了!” 然后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闷笑,木格窗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咚”。 鹿晗把筷子搁回筷枕上,低头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乱的毛衣领口,站起来,又坐下去。 “怎么了?”河珠熙把林志勛不要的白萝卜又夹还回去。 鹿晗解释道:“我在想要不要去对面打声招呼,毕竟是sm的前辈,碰巧遇到没问个好,要是被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好。” 然后鹿晗又自我反驳:“不行,太冒昧了。她们是来吃饭的,我去敲门算怎么回事,而且我只是个刚签约的练习生,连出道都八字没一撇,人家凭什么理我。” 他的大脑在进行一场来回弹跳的辩论赛,而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左脚往左迈了半步,右脚往右迈,两只脚的方向不一致,导致他在原地转了小半个圈,差点把筷子蹭到地上。 这一幕,把林志勛和河珠熙逗笑了。 这小鹿,就算偶像练习生混不出来,去当个喜剧演员,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河珠熙把被他震歪的茶杯重新摆正,对林志勛说:“你要不陪他去?” “我是都行。”林志勛又夹了一片牛肉,“主要看他去不去。” “我……”鹿晗还在犹豫不决。 纸拉门那边再次传来脚步声,不是往左边,是往右边。 隔壁包间的女生们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笑声有点大,派了两个人出来透透气,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吵到隔壁。 两个纤细的影子从磨砂玻璃上滑过,一个扎马尾,一个短髮。 短髮的影子停顿了一下,侧过头,似乎在听这边包间的动静。 然后她用很轻的声音对马尾影子说了句什么,马尾影子也凑过来听了听,然后两个影子同时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憋著笑。 鹿晗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米其林轮胎人。 林志勛放下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鹿晗血压直接飆升的动作——他把手伸向纸拉门,往左边推开了大概十厘米。 走廊里的暖黄色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正好照亮了两个女生。 扎马尾的那个个头不高但眼睛极亮,短髮的那个嘴角还掛著没散尽的笑。 她们同时转过头,看见纸拉门缝里透出的光,也看见了坐在包间里的三个人。 短髮的女生眨了两下眼,似乎认出了某个面孔,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马尾女生的嘴型微微张开又合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但认出来的不是鹿晗。 “你是和宋仲基炒cp的那个翘墙哥吧。”泰妍笑嘻嘻说道,“长得还挺帅的。” 包间內,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林志勛已经后悔拉开这扇门了。 怎么偶像被人看到都不惊慌失措的。 怎么一句话攻击別人两次。 爱豆的语言管理呢。 “哈哈哈!” 林允儿和包厢內的两人听到泰妍这话,哈哈大笑。 包间內外充满愉快的气息。 除了被嘲笑的那个人。 泰妍说完那句话,双手背在身后,十分无辜地歪著头。 像是那句话不是她说出来似的。 林志勛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黑陶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我们的爱哭鬼泰妍欧尼嘛,现在唱《gee》还哭吗?” 听到这话,泰妍笑容僵住了。 而林允儿则笑得趴在泰妍肩膀上。 鹿晗低头夹菜,假装没听到。 泰妍曾在《happy together第三季》中爆料,自己刚听到《gee》时觉得这歌很一般,为此还哭著反对唱。 结果这首歌爆火。 只能说,真香。 泰妍假装擼起不存在的袖子,对著林志勛问道:“这里方便再坐两人吗?” 林志勛则是看向鹿晗。 这顿饭是鹿晗请客,自然要看东道主意见。 泰妍隨著林志勛,將目光投向鹿晗。 可怜的小鹿正低头吃菜,努力和碗里的食物作斗爭,等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当然可以!”他连忙道。 河珠熙站起身来,坐到林志勛旁边,將对面的位置让给少时的队长和门面。 鹿晗则喊来服务员,多加了几道菜。 第60章我们中间出现一个叛徒 眾人开始自我介绍。 河珠熙放下茶杯,微微頷首:“河珠熙。” 语气礼貌而疏离,是她社交场合的標准配置。 金泰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认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鹿晗从墙边往前迈了半步,站定时膝盖差点又撞到桌腿。 他的耳根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慌乱切换到了某种介於紧张和郑重之间的光,双手贴著裤缝微微握拳,深吸了一口气。 “金泰妍前辈,林允儿前辈,我是sm新签约的练习生。我叫鹿晗,上个月刚签完合同。” 他说到“练习生”三个字时声音有点干,但越往后越稳,最后的尾音已经没有了颤意。 泰妍点点头,重新看向鹿晗:“你认识我们?” “认得,我之前在蓝天白云练习室门口碰到过泰妍前辈,可能前辈不记得了。” 鹿晗的耳根更红了,他想挠后脑勺,忍住了,手从半路收回来继续贴裤缝。 “上次我在练习室练歌,您有指导过我。”他说最后一句时,后颈也红了。 泰妍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她声调比刚才轻了些,语速也慢了些:“那你现在练得怎么样了?” “还在上基础课。声乐老师说我挺有天赋的,但我自己是觉得唱高音的时候气息还不太稳,尤其韩语发音咬字跟母语者比起来不够自然。不过最近体能课从一周三节加到五节了,肺活量上来了——比以前好一点。” 他答得非常认真,像在跟老师匯报学习进度。 林允儿双手抱在胸前,用只有泰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泰妍没转头,但嘴角显然弯了一下,然后她对鹿晗说: “你韩语现在说得很好。” 鹿晗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开关,眼睛亮的能当探照灯:“谢谢前辈!” 两个少时偶像捂嘴笑了两声。 林志勛伸手去拿汤勺,手指刚碰到勺柄,泰妍的目光忽然从鹿晗身上平移过来,稳稳落在他脸上。 那种眼神的切换速度之快、精准度之高,像狙击手转移目標。 “林志勛后辈!”她的语气在“后辈”两字发了重音。 “你怎么不给你后辈打个样?人家比你小都知道要跟前辈打招呼。” “我没有第一次见面就揭人短的前辈。”林志勛回懟道。 “泰妍。”林允儿在旁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没事,我跟他讲道理。”泰妍往旁边让了让,但眼睛还在林志勛身上,“那抱歉,我要收回刚才的评价。” “哦?是评价我是和宋仲基炒cp的翘墙哥这句话吗?” “不,是你真人比电视剧还帅这句。” “谢谢,我確实很上镜。”林志勛厚顏无耻歪曲句意道。 “你?!”泰妍气得直咬牙。 泰妍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透透气,会碰巧遇到同一个圈子的,还是之前和雪莉八卦的翘墙哥。 本来,她听雪莉说林志勛经常欺负他,她想帮事务所的后辈出出气,气气他。 但没想到,自己没气到对方,反而自己快被气到胸疼了。 泰妍悲愤化作食慾,拿起桌上的空碗,夹起桌上的食物。 高级和牛,海参鲍鱼,专往贵的夹。 目的就是让林志勛吃心疼了。 林允儿看这个在別人家餐桌胡吃海喝的队长实在觉得丟脸。 於是拉了下泰妍的胳膊,小声说: “我们出来透气的,快回去吧,不然其他人要担心了。” 泰妍被拉著走了两步,回头朝林志勛挥了挥手。 那个挥手的姿势里还夹著没有散尽的、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独有的、谁看了都没有办法生气的得意。 得意吃了好多贵的食物,林志勛肯定心疼死了。 纸拉门合上,木格窗上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鹿晗第一个开口:“金泰妍前辈真是……性情啊。” 他倒不觉得心疼,毕竟请自家sm前辈吃几口饭而已,前辈不也指点过他唱歌。 “我倒觉得,像个黑道大姐头,和综艺里面完全不一样。”林志勛评价道。 “毕竟sm公司是会给人设的,粉丝喜欢的只是她们的面具。”河珠熙解释一句。 “那你们说,到时候sm会给我什么人设?”鹿晗好奇问道。 “你?”河珠熙和林志勛上下打量鹿晗,把他都看不好意思了。 “高冷花美男。” “傻狍子。” 鹿晗额头一黑。 而在隔壁包厢。 金泰妍一脸得意地坐回自己座位,而林允儿则一脸无奈看著她。 “欧尼和允儿怎么去那么久?”徐珠贤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问道。 金泰妍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拋出话题道: “你知道刚才我和允儿去外面透气,遇到谁了吗?” “谁?” “经纪人?” “变態追星族?” “keroro军曹?” 前面的答案还算正常,直到最后徐珠贤的答案,金泰妍实在忍不住了。 “忙內,特摄片是假的。” “誒——欧尼骗人的吧,特摄片怎么会是假的?” 徐珠贤像小孩子接受不了父母跟他说圣诞老人不存在一样反驳。 金泰妍没在理这个忙內,再扯下去,话题不知道要飞哪去。 她弯下腰,一副分享惊天大秘密地说道: “我碰到雪莉经常掛在嘴边的那个翘墙哥了。” “翘墙哥?”几个成员同时发出不同程度的惊呼。 “翘墙哥是谁?” 最后这句是不知道八卦的徐珠贤问的。 金泰妍对队友们的反应满意极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右腿搭在左腿上,然后开始敘述刚才的一切。 她讲了自己如何在纸拉门推开的瞬间用一句“翘墙哥”先发制人。 如何在接下来的斗嘴中见招拆招。 如何精准地计算出林志勛最贵的几道菜分別是哪几样,然后又如何一筷子一筷子地把它们全部夹进自己碗里。 崔秀英追问后续:“那他什么反应?有没有当场翻脸?” “翻脸?他翻什么脸,我是谁!我可是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站起身来说道。 眾人十分配合地拍掌。 “欧尼。”那个声音很甜,很软,又又是徐珠贤。 “那要是隔壁包间付钱的人,不是林志勛呢?” 整个包间安静了。 金泰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她迅速恢復了镇定。 队长当久了的人都有一个本能:在所有人都看你的时候,脸上不能塌。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他付钱?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桌上就三个人,林志勛、他朋友、还有一个sm新来的练习生。” “他朋友我认识,肯定是林志勛为了资源討好她才请客。” “而实习生则是被叫去陪酒的。”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第61章林志勛只是在刷行善值 十一月的首尔,kbs別馆。 裴秀智站在七楼走廊尽头,手里攥著《dream high》的剧本,封面已经被她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她七月才以miss a组合成员出道,演戏更是人生头一遭。 剧本上那些台词她昨晚在宿舍对著镜子念了无数遍,念到室友敲墙抗议才关灯。 门推开,她闻到木地板打蜡后的松脂香,混著旧窗帘布晒过太阳后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先迈右脚,然后左脚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小心。”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林志勛穿著普通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块灰色水渍。 翘墙哥?! 他怎么会在这个剧组? 这部剧不是keyfast娱乐和jyp娱乐用来捧自家新人的吗? 裴秀智內心惊讶,但没说出来。 她站稳后赶紧鞠躬道:“谢、谢谢前辈。” “嗯,你好。” 林志勛鬆开手,点了下头就转身继续搬那摞道具箱。 秀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不用自我介绍,然后寒暄一下,或者问她叫什么吗?” “真是个怪人。” “不过……是个长得挺帅的怪人。” 秀智花了整个上午来观察林志勛。 她坐在排练室角落的摺叠椅上假装背台词,余光跟著那道灰色卫衣的身影满场飞。 他帮道具组把整组架子鼓从一楼搬到三楼,鼓手师傅在后面追著喊“志勛xi你別一个人扛那个”。 他帮服装组姐姐推移动衣架,衣架轮子卡在地板接缝里时,巡场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修轮子了。 音响导演抱怨监听音箱有电流声,林志勛走过去,蹲在功放机柜前鼓捣了十分钟,拔了根接触不良的信號线,电流声就消失了。 他忙得不像来当演员的,倒像个工作人员。 秀智咬开自己那份拌饭的筷子包装。 看著林志勛最后才拿起自己那盒已经凉了的盒饭,坐在排练室角落的音响箱上,膝盖上摊著剧本,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在页边空白处写字。 跟她之前认为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林志勛和韩佳人、朴敏英传出八卦,她还以为这是个长得很帅的花心渣男呢。 “新人?”一个声音忽然从左边冒出来。 咸恩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 大长腿盘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盒已经戳好吸管的香蕉牛奶。 秀智点点头。 恩静顺著她的目光往林志勛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和外面那个不一样?我之前看过那些热搜,也以为他肯定是个花花公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坦荡,没有打量也没有试探。 秀智发现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气。 “可能是因为——”秀智斟酌著措辞,“热搜不会写一个人帮別人推衣架。” “对,”咸恩静一拍大腿,“眼见为实。” 秀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恩静把香蕉牛奶喝完,吸管吸到底发出呼嚕嚕的声响,然后捏扁盒子隨手往垃圾桶一扔。 没进。 她又起身走过去捡起来重新扔,回来时顺手把自己的台词本往秀智那边推了半寸。 “你跟我的对手戏,那页我帮你標了走位。” 说完又补了一句。 “別紧张,我第一次拍戏比你还紧张。剧组如果还有谁对你甩脸色只管来找我,我在t-ara別的本事没学到,护短还是很到位的。” 裴秀智有些惊讶。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前辈这么帮助自己。 她站起来鞠了个十分標准的躬。 “谢谢前辈。” “小事。”咸恩静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下午的剧本研读会,所有主演第一次围坐在一起。 导演李应福坐在长桌一端,编剧朴惠莲坐在他左手边,两人面前各摆著一杯热气早已散尽的美式咖啡。 裴秀智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双手平放在剧本上,指尖微微用力压著封面,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林志勛、玉泽演、咸恩静、李知恩…… 都是她的前辈。 什么时候她也能被后辈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前辈。 人到齐后,导演李应福站起来说道: “各位都是第一次碰面,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李应福,本剧导演。”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长桌上每一张脸,在那几个偶像出身的新人演员脸上多停了片刻。 “dream high是讲一群年轻人追求音乐梦想的故事。” “在座各位有演员,有歌手,有偶像。” “但我不管什么出身,进了这个排练室,你就是麒麟艺高的学生。” “我希望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忘记自己原来是谁,只记住自己要演的那个人。” 裴秀智无意识地捏紧了剧本的边角。 忘记自己原来是谁,我听不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心想: 有这种在排练室里紧张到差点绊一跤的、做什么都没有拿过第一名的天才吗? 导演李应福说完坐下,示意眾人开始自我介绍。 首先站起来的是咸恩静。 “我叫咸恩静,是t-ara的成员,小时候演过几部电视剧,自认演技还说得过去。” 接下来是林志勛。 “林志勛,在剧中饰演宋森动。至於之前拍过的电视剧,你们应该都知道,毕竟韩佳人和朴敏英的事情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平稳拍完这部剧,不要再有什么大事件了。” 说完微微頷首,重新坐下。 眾人听到林志勛这话,都笑出声来。 编剧朴惠莲开玩笑道: “那可不行,这剧要是扑了,可需要你再闹出点大事件出来,挽救收视率。” “是啊,”导演李应福也笑著附和道,“你是不知道,我是有多羡慕李亨民的运气。” “或许,可以让志勛和秀智炒点緋闻。”裴勇俊提议道。 裴勇俊作为韩流鼻祖,最懂得怎么做才能火。 “那到时候你来操作,把握好那个度。”朴振英下了定调。 朴振英作为jyp娱乐创始人,可不希望自己公司力捧的新人裴秀智,才刚出道,就惹得一身骚。 “没问题。”裴勇俊保证道。 三言两语间,林志勛和裴秀智的命运,就这么定下了。 没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第62章获得了倒数第一名的好成绩 裴秀智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来回搓著。 她低著头,让长发遮住自己此刻的表情。 但这番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她耳朵里,砸得耳膜嗡嗡作响。 韩国娱乐圈原来是这样运作的吗。 和《dream high》里,一群志同道合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努力追梦。 完全不一样。 原来。 梦想的价码从第一天就算好了,连緋闻都可以提前预订,像点菜一样加进拍摄计划里。 她用力咬住下唇,偷偷抬眼往林志勛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这个被安排炒緋闻的当事人,此刻正垂著眼帘,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著剧本,好像刚才听到的只是“明天午饭订什么”一样稀鬆平常。 不过,想到如果真的和他传出点什么緋闻,至少对方不是什么油腻大叔。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这种时候了还在想什么啊! 朴振英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另一边:“好了,知恩,轮到你。” 李知恩站起身。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椅子往后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抬手將碎发別到耳后,手指纤细而稳定。 她的面部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眼睛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 “李知恩,solo歌手,艺名iu。在剧中饰演金必淑。” 她报完名字,像完成了一个必须履行的程序,隨即就要坐下。但停顿了一瞬,又缓缓开口: “我不太会演戏,请多指教。” 秀智忽然觉得,这个前辈身上有一种她学不来的东西。 不是冷漠,是一种把心事封存在罐子里的忍耐。 刚才听到那些话,现在居然像没听到一样,若无其事自我介绍。 接下来是裴秀智。 她站起身,膝盖又碰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的闷响。 『好疼!』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叫裴秀智,是miss a的成员,七月份刚出道。” 她的声音有一点点颤,但她在努力让它平稳下来。 “在剧中饰演高惠美,是个十分骄傲的天才少女。” “……但我不是她。” 她把这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了一拍,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既然已经开了头,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扬起下巴,直视长桌对面每一个人的脸。 “我没有她那么自信,也没有她那么有天赋。” “刚才导演说,让我们忘记自己原来是谁,只记住自己要演的那个人。” “但我觉得——我得先记住自己是谁,才能知道我要演的人和我差多远。” 排练室里安静了片刻。 朴振英带头鼓起掌来。 “很好!要让粉丝看到你的真诚,不论是真是假。” 是个好苗子,不愧为她爭取了这个角色。 裴秀智鞠了一躬,坐回座位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百米,但她没有低头。 她看著自己面前摊开的剧本。 封面还是皱的,但那些被她捏出来的褶皱,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被揉过的地图。 虽然皱了,但上面的路还在。 其他男npc自我介绍就不作赘述。 全部介绍完毕后。 李应福站起来做第一周的排练部署: “从明天开始,上午舞蹈训练,下午声乐训练,晚上对台词。” “声乐部分由朴振英代表亲自负责,舞蹈部分由全基柱负责。” “至於拍摄部分暂时由我跟进场景搭建,第二周正式开拍。” 他顿了顿,目光在一排年轻面孔上缓缓扫过。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第一次演戏,但dream high讲的就是从零开始。” “你们在戏里怎么成长,戏外最好也能同步成长。別浪费这个剧本。” 是的,因为这部剧是一部偶像成长剧,所以,大家都要练习怎么跳舞唱歌。 在场眾人,估计林志勛对这两样最外行,每个人都能当他老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要离开时。 李应福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推开排练室的门。 “忘了说一件事。” “舞蹈指导全基柱交代——舞蹈基础摸底提前到今天下午,给你们四十分钟吃饭换衣服,一点准时在排练室集合。” …… 下午一点,全基柱坐在音响旁边,手里拿著花名册和一支笔,面前站了整整齐齐两排人。 他把笔帽摘下来又套上,节奏快得像节拍器。 “摸底內容很简单。” 他抬头扫了一眼面前这群年轻人。 “我放一段节奏,你们依次即兴四个八拍。不需要编舞,让我看到你们对拍子的基本反应就行。” “泽演,你先来。” 音响里放出鼓点和贝斯,玉泽演踩著第一个重拍就切进去了。 他的身体像是和音乐商量好了似的。 不,不是商量,是他在提前告诉音乐该往哪里走。 肩胛骨一个wave从左边推到右边,脚尖在第四拍轻点地板,第五拍发力旋转,落地时正好踩在下一个重拍上。 然后是张佑荣。 他选了跟玉泽演不一样的切入方式。 同样是四拍,他空出第一拍,从第二拍起跳,滯空感极强,落地后接了一个乾脆利落的lock,膝盖弹动精准到能拿尺子量。 动作更快、更脆,每个关节都像是装了弹簧。 咸恩静第三个上场。 她站在排练室中央,等音乐放了两个小节才进去。 不是切分音,是切在別人都不会选的那个空隙——第二拍的后半拍。 然后她开始freestyle,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个关节都精准地钉在拍点上。 李知恩跳得很认真。 每一个动作都以教科书標准执行,膝盖抬到同样的高度,手臂摆到同样的角度。 裴秀智的表现比她自己想像中好。 她跳的是miss a出道曲《bad girl good girl》里的片段。 动作不算复杂但胜在流畅,衔接自然,至少没有明显的节奏失误。 跳完之后她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全基柱的表情,但全基柱只是点了下头,在花名册上画了一笔。 最后一个是林志勛。 他在一眾卷生卷死的韩国偶像中杀出重围! 获得了倒数第一名的好成绩! 摸底结束。 全基柱站起来,笔帽在花名册上轻轻敲了两下。 “摸底结果:整体不错。” 然后余光瞄了林志勛一眼。 “除了林志勛。” “你和你的四肢是今天刚认识吗?” 第63章T-ara第八个成员 林志勛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舞蹈居然会这么差。 上辈子,他做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可是做得贼標准。 老师让他站最后一个的那种。 而眾所周知,武侠小说里殿后的都是实力最强的。 这时。 咸恩静举起手,是很隨意的、手指往上戳了一下天花板的那种。 “全基柱代表,我来教他吧。” 林志勛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看起来很颯的偶像。 我不认识她吧,她为什么要主动教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全基柱也转过头看她。 咸恩静把举著的手收回来插进裤兜: “在t-ara里,我教过宝蓝和居丽跳舞,有一定教学经验。” “林志勛只是节奏感较差,动作慢半拍而已,每天加练半小时就能拉上来。” 全基柱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咸恩静坦荡的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林志勛。 最后说道: “允了。你们每天排练收工后加练,进度单独报给我。” 然后,全基柱转向林志勛,问道: “没意见吧?” “没意见。” 別人好心拿出自己时间帮他练舞,他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 全基柱合上花名册,目光越过镜片看著咸恩静。 “隨便教教能应付拍摄就可以,不用太专业。” “不需要把他教成t-ara第八个成员。” 眾人被这话逗笑。 舞蹈摸底结束,眾人纷纷散去。 吃饭的吃饭,打游戏的打游戏。 李知恩离开前,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最后。 只剩下林志勛和咸恩静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帮我练舞?” 人一散,林志勛就直接问道。 咸恩静笑笑,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剧组工作成员?” 为了行善值。 这个当然是不可以说的。 林志勛撒谎道:“我乐意。” “那我也是同一个答案。”咸恩静甜甜笑道。 “好了,不要废话了,”咸恩静拍拍手,示意林志勛要开始练舞了,“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还没吃晚饭呢。” “……你不是刚才已经喝了好几瓶香蕉牛奶了?” 林志勛还有印象,刚才研读会时,就咸恩静在偷偷摸摸喝饮料。 其他人要么正襟危坐,要么像林志勛这种神游天外。 偷吃的,就她一人。 “那是开胃的。”咸恩静解释道。 林志勛轻嘆一声,“那要不练完舞蹈,我请你吃饭吧,当教学费用了。” 听了这话,咸恩静没有答应。 而是姿態像个男生似地拍拍林志勛肩膀。 “哈哈,那不用了,我可不想和你传出緋闻。” 那好吧,省了一顿饭钱。 林志勛原本是想请客,但咸恩静这样说的话。 他心思一转,笑道: “我说的是请你吃剧组盒饭。” “嗯?” 咸恩静这次用力拍了一下林志勛肩膀。 但倒是没真生气。 “剧组盒饭也需要你请?!那不是免费吗?” “我跑腿费要钱,给你免了,不就是请客了。” 咸恩静:“……” 咸恩静觉得,林志勛这个男人有种特別的魔力。 他总是能把话题带偏到十万八千里,让你忘记原本在聊的事情。 但却聊得有滋有味。 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咸恩静才想起两人留下来的目的。 这时,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两人还没开始练舞。 咸恩静生气地瞪了林志勛一眼。 然后把排练室角落的音响重新打开,挑了首鼓点清晰的练习曲。 低音从地板传上来,震得林志勛的帆布鞋底微微发麻。 “先別急著跳。” 咸恩静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摺叠椅上,走到他面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 “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慢半拍吗?” “因为主角总是最后出场。” 咸恩静听到这回答,一脸黑线。 她要是回话了,估计能再跑偏话题聊半小时。 咸恩静不去理会林志勛的话,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肩膀上。 “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志勛想了一下: “在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就是这个。” 咸恩静收回手指,语气忽然变得很篤定。 “你不是在听音乐,你是在等动作。” “你把舞蹈当成一套要执行的程序。” “第一拍抬手,第二拍转身,第三拍踢腿。” “但音乐不是你妈叫你吃饭,音乐是你的腿已经在动了,你的脑子还落在后面追。” 她后退两步,面对著他站好。 “现在,闭上眼睛。” “不要数拍子,不要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就听鼓。鼓是最老实的,它不会骗你。” “你听到『咚』的时候身体已经在动,不是听到之后才动。听懂没有?” 林志勛闭上眼。 鼓点像心跳一样从地板钻进脚底,他的膝盖微微弹动了一下,慢了大约四分之一拍。 “快了,再试。” “不用眼睛看,你的身体要比你的脑子快。” 林志勛的肩膀开始跟著节奏轻轻晃动,幅度很小,但这次晃动不是在鼓点之后,而是和鼓点同时发生。 咸恩静的声音穿过鼓声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对,就这样。” “现在右脚往前迈半步。” “不要想,直接迈!” “你刚才想的那半秒就是慢掉的那半拍。” 林志勛迈出去,落地的瞬间鼓点正好砸在重拍上。 “踩到了!” 咸恩静双手一拍,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 “你刚才踩到了!你自己感觉到没有?” 林志勛睁开眼。 咸恩静在镜子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弯腰从放在地上的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 一瓶拧开自己喝了一大口,另一瓶远远朝他扔过去。 他抬手接住,水瓶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才意识到自己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样?我的教学水平不错吧!” 咸恩静拧上瓶盖,用瓶身指了指他。 林志勛的视线顺著瓶身看向咸恩静,笑道: “老师,我觉得我已经出师了!” “你们t-ara女团的舞蹈担当是谁,我要挑战她!” “当你们t-ara女团的第八人。” 咸恩静一脸黑线。 气得直接把手上的空矿泉水瓶扔向林志勛。 “你先打败我这个领舞再说这种大话。” “今天你给我练到听懂鼓声为止,练不会,就不准给我回去睡觉!” “师傅,你是不是嫉妒我的舞蹈天赋,想扼杀我这个天才。” “住嘴,我不是你师傅!” 第64章 造假是为了贏得尊严 月明星稀,但没有乌鹊南飞。 练完舞,咸恩静就火急火燎跑了。 林志勛在后头问有什么急事吗? 她回了句:“去乾饭,饿死了。” 听咸恩静这么一说,林志勛才发觉自己也饿了。 他刚刚练舞练了半小时,晚饭又还没吃。 而在林志勛去往外面餐厅的路上,碰到一个奇怪的人。 她居然大半夜在路边练习“广场舞”! 原谅林志勛用广场舞这个词来形容,因为他没找到更加贴切的词语。 从远处看那道身影。 只见: 抬手却抬脚,转身手还飘。 节奏踩不准,同手同脚摇。 见到这种趣事,作为中国人的围观心理发作。 林志勛小心翼翼地靠近,不声不响站在一旁观看。 等离得近了,林志勛才发现,这不是李知恩吗? 大半夜在这跳“广场舞”干嘛? 李知恩正在专心致志练习舞蹈,一点没发觉右后方站著个人。 直至一个舞蹈动作转身,才看到林志勛。 李知恩被嚇得浑身一颤,同手同脚打岔,身体下意识后仰。 林志勛被嚇了一跳,赶忙往前一大步,伸手搂住李知恩的腰。 不让她摔地上坐屁股蹲。 昏暗的灯光下,李知恩看不清林志勛的脸。 而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一道身影站在你身后,现在又搂住你。 李知恩第一时间在林志勛怀中大喊: “鬼啊!!!” 虽然李知恩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段高音还是对林志勛造成了致命魔法伤害。 林志勛觉得就算真碰到鬼,说不定也能李知恩也能凭藉这段高音打退鬼怪。 这段高音,听得他耳朵嗡嗡响。 林志勛下意识放开搂著李知恩的手。 放手后。 李知恩一屁股坐在马路上,揉著摔疼的屁股。 而这时,隨著光线角度的不同,李知恩终於发现站在她背后的不是鬼,而是同一片场的林志勛。 “你……怎么在这里啊?” 李知恩原本是害怕社会死亡,现在是害怕社会性死亡。 “你……来了多久?”李知恩心惊胆颤说道。 林志勛揉了揉耳朵,回答道: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九年了。” 李知恩原本紧张的情绪被这话弄得不上不下。 “我是问你来到这里有多久了?” “哦,是问这个啊,我来到这个剧组不到三天。” “不是问剧组!”李知恩大喊。 她已经弄明白这个人明白她的意思,但就是故意耍坏,假装听不懂。 “我是问你站在这里看我跳舞,看了多久!” “哦这个啊,”林志勛隨口说道,“不到三天。” “再具体点。” “四五分钟吧。” 和这个人对话是玩什么文字解密游戏吗?怎么这么辛苦。 林志勛看李知恩脸上表情像一个扇形图一样复杂,问道: “你是不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没有。”李知恩辩解道。 “是看到后打算杀人灭口吗?真是可怕呢,韩国娱乐圈。” “没那么可怕!” “那就是承认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咯。” 被套话了…… 李知恩心想。 此情此景,林志勛內心其实有一句更想说出口的台词。 但可惜这里不是日本,不然来一句: 姑娘,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肯定很好玩。 林志勛收敛发散的思绪,对还坐在地上的李知恩伸出手。 李知恩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没有接受林志勛的好意。 而是自己撑起身子站起。 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 林志勛收回手臂。 “那个,你可不要告诉別人。”李知恩小声说道。 “不要告诉別人什么?”林志勛问了一句。 又再装傻。 李知恩內心嘀咕。 “不要告诉別人,我舞蹈很烂。” “可以。” 林志勛本身也不是喜欢传八卦的人,更別说这似乎是对方的隱私。 “不过……” 林志勛一个大转折,让李知恩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今天舞蹈摸底测试时,不是跳的挺不错的?” 这正是林志勛好奇的点,怎么下午跳得像教科书一般標准,等到了晚上就跳得稀烂。 怎么,你也是两面派? 李知恩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说道: “其实,我只会跳那一段。” “只会跳那一段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论音乐是什么节奏,我都只会跳那一段。” 林志勛陷入沉默。 那我……白天跳舞摸底时,要是跳《舞动青春》,是不是也能矇混过关? 应该不行,广播体操又不是舞蹈,节拍对也不可能。 “所以下午的摸底——”他话说到一半。 “提前练的。” 李知恩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她说完之后歪著头看他,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他笑。 “为什么要撒谎?”林志勛不解道。 李知恩扮演的这个角色设定是主唱,就算有跳舞环节,也不会多。 李知恩:“你这就跟在首尔大街,隨机问一个路人为什么要整容一样。” “她会回答你,造假是为了贏得尊严。” 说完后。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摔疼的脚踝,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了个小圈。 林志勛理解不了韩国人的这种思维。 但他也没劝说什么。 他前世朋友很多,原因就是他会去包容別人的想法。 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基础上。 做到不理解,但尊重。 他低头看向李知恩的脚踝。 “我背你回去吧,或者扶著你回去。” “不用了,”李知恩低头不知道看著什么,“我不想和你传什么緋闻。” “毕竟,可能过几个月后,你还得和秀智闹緋闻呢。” 说完,李知恩一瘸一拐地走了。 远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最后被转角吞掉。 林志勛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心想: 我的名声现在真是臭啊,今天明確有两人不想和我沾上关係。 他转过身,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咸恩静发来的消息。 “別忘了明天的二十分钟加练。” “別迟到,迟到加一组平板支撑。” 他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第65章物伤其类(上) 2010年11月12日,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韩国演员朴慧尚被发现在家自杀身亡。 两天后,葬礼以非公开形式举行。 韩国的一些媒体猜测,可能与娱乐圈潜规则有关,但官方没有下定论。 《dream high》拍摄现场。 这些小爱豆因为热搜上的这条新闻,拍戏大都心不在焉。 “咔!” 导演李应福喊停。 “今天不拍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今天一场很简单对手戏。 秀智扮演的高惠美,因为父亲公司破產,被討债的马老板带著一群混混围住,想要询问她父亲的下落,而玉泽演饰演的青梅竹马角色前来解救。 这场戏居然被ng了十几次! 又不是什么重要片段,需要演员情绪演技爆发之类的。 拍摄取消,片场的人陆续散去。 “要去吃饭吗?”咸恩静拍拍林志勛的肩膀,眨眨眼。 林志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下午4点,现在就吃晚饭,到晚上很容易饿肚子。” “这是好事啊,这样晚上可以吃夜宵。” 林志勛:“……” “您开心就好,不过……”林志勛犹豫道: “前几天不是不肯和我吃饭,怕和我传出緋闻吗?” 咸恩静有些尷尬地挠了下脸。 “这不是秀智今天说有事情,我找不到人吃饭嘛。” 咸恩静非要找人和她一起吃饭,其实是韩国集体主义作祟。 在韩国,一个人吃饭,是会遭受其他人异样眼光的,甚至被认为是人际关係有问题的怪人…… 原身就是一直一个人吃饭,所以被同学打上怪胎的標籤。 “……所以我只是你感情里的备胎,呜呜~” 林志勛使用了【假哭】。 边假哭,边偷偷瞄了咸恩静一眼。 演都不演得认真一点。 咸恩静看林志勛这副模样,无奈嘆了口气。 没办法,在这个剧组,除了秀智外,她就因为跳舞这件事,和林志勛比较熟。 “我请客!” “其实当备胎也什么不好的~” 林志勛听到咸恩静这话,立马转哭为笑。 “毕竟车子的备胎平时都不需要动,车子自己就会动。” 咸恩静没听懂林志勛的骚话。 “走吧,去“亿斤烤肉店”,那家店我上次和秀智去吃过,味道不错。” 林志勛敬了个军礼,“好的!长官!” 在韩国,朋友出去吃饭大多aa制,如果是请客,绝不会带朋友去普通餐馆。 而是会精心挑选一家烤肉店。 然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这似乎成了一种习俗。 …… 两人吃完烤肉,咸恩静说要去散步消消食。 两人分道扬鑣,林志勛一人走回剧组。 確实得走路消消食,刚才和咸恩静一起吃烤肉,他一个大老爷们,差点干输给一个“弱女子”。 咸恩静要是不去消消食,林志勛还以为遇到真“日向雏田”。 以后要是火影忍者要出真人版,可以推荐咸恩静去扮演。 林志勛无聊地自己跟自己影子玩。 踩著影子的头一路回剧组。 来到剧组给自己分放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隨手关上。 然后林志勛把自己扔在床上。 虽然今天什么戏都没拍,咸恩静还请他吃烤肉。 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林志勛躺够后,翻了个身。 坐起身子。 准备去洗个澡后睡觉。 余光中,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墙上居然破了个洞! 这是…… 林志勛走了过去。 演员居住场所是剧组在《dream high》取景地,韩国仁川艺术平台旁边搭建的临时住所。 因为拍完戏后要拆掉,所以是用石膏板搭建的。 隔音很差。 林志勛都不敢开语音看一些不可告人的视频。 例如李明博的鬼畜视频。 隔壁住的是谁,林志勛一直不知道。 一是没看到谁开门,二是他从没听到隔壁传出声音。 林志勛一度以为隔壁没有住人。 但没想到,隔壁主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直接给墙上整出一个大洞。 洞的大小正好,身子过不去,但头刚刚好。 林志勛把头探进墙洞的瞬间,一股混合著啤酒、香蕉牛奶和一点点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隔壁房间没开灯。 但林志勛借著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他勉强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啤酒罐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香蕉牛奶的空盒子在桌上堆成金字塔,內衣內裤散落在床头柜上。 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头不知去向。 而房间的主人正靠在床边,坐在地板上,手里攥著一罐还没打开的啤酒。 她穿著那件麒麟艺高的校服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发红的颧骨上,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喝酒喝的。 脚边已经倒著三个空罐子,第四个正被她拿在手里。 裴秀智。 林志勛的脑袋卡在墙洞里,进退两难。 他倒是没想到隔壁住的是裴秀智。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未来会成为国民初恋,被粉丝称为裴秀智在南韩不是名词而是形容词的女人。 私底下会那么邋遢。 “不能喝还喝。”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秀智浑身一颤,啤酒罐差点脱手。 这句话似乎惊醒了她。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墙洞里露出一个脑袋,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她愣了片刻,然后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语气出奇地平静: “前辈,偷窥是犯法的。” “你砸穿了我的墙,还说我偷窥?” 秀智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本该砸在蟑螂上、结果砸偏了砸到墙上、直接砸穿石膏板的道具榔头。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的语气说: “那你要不要一起喝。” 秀智把手里那瓶已经她已经喝过的啤酒递过来, 这次轮到林志勛沉默了。 他把头从墙洞里慢慢缩回去。 片刻后,他把手臂伸进房间。 闷闷的声音,透过墙壁和洞口传到秀智的房间: “拿过来。” “哈哈!”秀智很开心。 身子都没站起,用手托著身子来到洞口,把自己手上的酒瓶递过去。 自己又开了一瓶。 两人隔著一堵墙靠在一起。 第66章 物伤其类(下) 林志勛喝了一口罐身满是韩文的啤酒。 这还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喝酒。 原身记忆里,他也从没喝过。 他父亲禁止他喝酒,说会影响脑子,对学习不好。 “不知道这具身体酒量如何?” 前世,他在日本应酬,可是练就一身好酒量。 林志勛就这样像个好奇的小孩,一口一口喝著酒。 也不主动开口。 他清楚,喝闷酒的那个会主动开口。 他只要充当倾听者就可以了。 秀智终於开口了。 “这几天朴慧尚前辈那条新闻……” “让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 “我会不会步入她的后尘。” “我的经纪人告诉我,朴慧尚前辈是抑鬱症才自杀的,让我不要多想。” 秀智的手指收紧。 啤酒瓶被捏出轻微的凹陷声。 “但我就是相信不了。” “去年的张紫妍前辈,今年的朴慧尚前辈,明年呢?” 裴秀智笑了一下。 笑声中透出自我毁灭的倾向。 “裴秀智后辈怎么样?” 她大口灌了自己一口酒,然后隨手把空罐子扔在一旁。 空罐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林志勛心头一颤。 “或许……我在某一部剧爆火后,被某个財阀看上,然后被经纪人亲自送进財阀床上。” “或许……我一部剧都火不了,公司为了收回投资在我身上的成本,让我去给財阀陪睡。” “我只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才来当爱豆……” “这个职业,不是只要对著粉丝露出假笑,钱就可以从天上掉下来吗?” 裴秀智说完那些话,又伸手去摸下一罐啤酒。 林志勛也不知道安慰什么。 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自我和解。 不然別人无论劝继续当爱豆或是不当,都没用。 但林志勛知道,当女人伤心时,要让她开心。 林志勛开口了。 “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把手机掏出来按了几下,放在床头柜上。 蓝牙连上了一个便携小音箱。 那是道具组之前借给他做台词练习用的。 一阵轻快的鼓点从音箱里传出来,不是舞曲,是那种街头艺人常用的爵士小调,节奏俏皮,带著点黑色幽默的意味。 林志勛突然切换成爱豆打歌的元气语气: “內!今晚的限定观眾裴秀智,快看过来,林志勛的独家表演正式开始咯!” 裴秀智迷迷糊糊间放下酒瓶,透过洞口,把头探向林志勛的房间。 她看到。 林志勛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举到胸前,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像体操运动员上场的亮相动作。 这是第九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的预备节。 踏步、伸展、扩胸、体转,一板一眼,节奏均匀得仿佛节拍器成精。 “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压箱底绝活,第九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 “在韩国,这套体操的价值等同於非物质文化遗產。” 等他做完最后一个整理运动的深呼吸、双手缓缓从胸前压下时,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这是在做什么?”裴秀智內心充满疑惑。 她或许是在做梦,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等林志勛做完广播体操。 他无缝衔接,清唱出声…… “aha! listen boy——my first love story——” 是《gee》。 少女时代那首拿过九个一位、大街小巷都在放的《gee》。 林志勛的声音不算难听,但每一个转音都故意往上多飘了半个度,听上去像是带著哭腔的告白,又像是被门夹了尾巴的猫。 他唱著唱著,自己加了一套舞蹈动作。 实际上是从广播体操里就地取材的体转运动,双手叉腰,身体往左转、往右转,嘴里唱著“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他对著墙洞那边摊开双手,歪著头,模仿金泰妍在mv里的招牌表情。 歪头,眨眼,手指比心。 可爱程度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三十,但神態的自信程度是原版的百分之两百。 “噗——”裴秀智被这一幕逗乐了。 她已经彻底把金泰妍前辈在这首歌mv里的脸,全部换成林志勛的脸。 林志勛唱完“gee gee gee gee”那一段后。 忽然整个人往地上一倒,膝盖先著地然后整个身体趴在地板上。 四肢张开,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裴秀智被嚇了一跳。 “餵——前辈,你没事吧!” 裴秀智伸手想去摸一下林志勛身体,但离得太远,实在碰不到。 就在裴秀智思考要不要再开个更大的洞闯进去时。 林志勛活了。 林志勛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像从水底被捞上来的人第一次吸到空气。 “这是在表演溺水上岸后的人。”裴秀智忽然明白。 不是她有多聪明,而是这一段表演確实很精彩。 精彩到即便没有水,她也能明白林志勛在做什么。 林志勛从“水里”出来后,又立马开始下一段表演。 他抄起床上的一件衣服开始乱甩。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裴秀智听不懂中文,但他看明白,林志勛在表演双截棍。 她看著这道身影,忽然感觉到內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或许才是粉丝心中真正的爱豆。 即便台下只有一个人。 爱豆也会竭尽浑身解数,表演给台下的粉丝。 林志勛还在表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破旧的扑克牌,毫不熟练地洗了两下。 他把扑克牌在指尖翻了个花,虽然掉出去好几张,但还是成功合在手心。 “各位观眾,接下来是见证奇蹟的时刻。这是咸恩静喝过的香蕉牛奶盒!” 他把香蕉牛奶盒子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对著墙那边的高举展示。 然后他把扑克牌往空中一拋,双手飞快地做了个花哨的交叉手势。 扑克牌哗啦啦落在地上散成一片,香蕉牛奶盒子——还在他左手里。 他把香蕉牛奶盒子换到右手中,左手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飞快地盖住右手。 “表演成功!” “我的魔术『大变咸恩静的香蕉牛奶盒』,怎么样?” 没有回答。 林志勛向洞口看去,发现秀智的头放在洞上,像镶入墙上。 嘴角掛著一抹开心的弧度。 林志勛鬆了口气。 他使出浑身解数,连中文歌都飆出来了。 终於把这女人的眼泪止住了。 第67章我是唯一 第二集末,林志勛扮演的宋森动终於要登场了。 秀智扮演的高惠美和好友尹白熙一起报考麒麟艺高。 但没想到,咸恩静饰演的尹白熙却被选上,她自己反而被淘汰出局。 高惠美为了入学,需要找齐三位理事长指定的特招生。 其一是她自己,其二是青梅竹马振国,其三就是林志勛扮演的宋森动。 高惠美赶到庆尚南道的谭峰郡,而这里正在举办全国唱歌比赛大会。 而这里,要拍十分有趣的两幕。 一幕是高惠美的幻想: 她遵从內心的想法,展露自己骄蛮的性子,拒绝穿上尿素袋錶演。 另一幕是现实: 她为了现实低头,一脸嫌弃地穿上尿素袋做的衣服。 “各部门准备——第3镜第1条,action!” 场记板啪地打下。 民俗村临时搭的户外舞台上。 台下几十个群演坐成正方形方阵,主持人的笑容焊在脸上。 林志勛站在后台边缘,导演李应福在监视器后面打了个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扯成宋森动特有的傻笑,从舞台侧翼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我是宋森动,我並不会唱歌。” 他抓过话筒。 主持人问道:“那你上来做什么?” “我妈妈呢,她一直担心我会变成老光棍!” 主持人搭话道:“所以你是来歌唱节目相亲的咯。” 台下鬨笑。 主持人接上台词,让他挑个姑娘上来。 林志勛的目光扫过第一排,落在裴秀智身上。 她穿著高惠美標誌性的名牌连衣裙,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已经进了角色。 他跳下舞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秀智被他拽得踉蹌了半步,脸上嫌弃的表情活灵活现。 “咔!前半段过了。” 李应福站起来。 “下一镜——幻想场景。秀智,记住,幻想里你是完全放飞自我的,要多刁蛮就多刁蛮。” 秀智看向林志勛。 他头上戴著乱糟糟的假髮,身上穿著尿素袋做的衣服。 “噗——” 秀智看这个造型,忍不住笑起来。 林志勛正往自己手腕上缠麻绳道具,听到她的笑声,毫不在意地说: “別急,你等下也要穿。” “幻想场景,第4镜第1条——action!” 裴秀智站在舞台上,拎著那件尿素袋衣服。 她低头看著它,脸上的嫌弃一层一层地加深,然后猛地抬头,把尿素袋狠狠摔向林志勛。 “如果没有廉耻至少要有眼力价?!”她的嗓音拔高了半个八度,骄蛮的音色在冷空气中像一根甩出去的鞭子。 “把我拉上来本来就够丟人的了,还让我穿这个饲料袋跳舞吗?” “你想死吗?!” 林志勛扮演的宋森动嚇得浑身颤抖。 裴秀智十分帅气地吹了下头髮。 “什么话也別说,快跟我去首尔吧。” 群演们配合地发出“哇”的惊呼。 监视器后面,朴惠莲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小声说了句什么。 李应福盯著监视器,嘴角微微上扬。 “咔!这条过了。秀智,你刚才那个吹头发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吧?效果很好,保留。下一镜——现实场景。状態换过来。” 秀智站在舞台中央,闭了一下眼睛。 髮型师跑上来帮她整理被假髮弄乱的头髮,她一动不动。 林志勛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 “第5镜第1条——现实场景,action!” 同样的舞台,同样的尿素袋,但秀智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她低著头,拿尿素袋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乡下少年。 那一眼完全不是高惠美的傲娇了,是拼命把自尊往下咽的忍耐。 “你真的要穿吗?”林志勛扮演的宋森动傻乎乎说道。 秀智眼睛红著,嘴角却要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给我吧。” 林志勛帮秀智披上尿素袋。 主持人:“你们俩这么一穿,真的像一对般配的情侣啊!” “噗——” 林志勛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能说主持人不愧是特型演员,即便林志勛早就知道台词,但加上这怪异的语调,还是忍不住。 “咔!”李应福从椅子上弹起来,“志勛xi,你作为一个老演员怎么还笑场呢!” “你看人家秀智,都没笑场,多跟人家学学。” “实在抱歉。”林志勛对著导演李应福道歉,“下次不会了。” 第二次,林志勛终於没笑场。 “咔,这一条过了。” …… 拍摄结束,片场的人陆续散去。 林志勛在更衣室换下宋森动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套回自己的灰色卫衣。 他从更衣室出来时正好碰上裴秀智。 她还穿著高惠美那件名牌连衣裙,外面披著羽绒服,头髮已经拆了造型,隨意披在肩上。 “辛苦了。”他语气疏离地说道。 “前辈也辛苦了。” 秀智微微欠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都不到就移开了。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在门口脱了鞋,开了灯。 房间还是那样——床头柜上搁著那个便携小音箱,桌上摊著翻烂了的剧本,墙角堆著几个香蕉牛奶空盒子还没来得及扔。 那是秀智分给他的。 唯一的不同是墙上那个洞。 洞口被一幅海报遮住了,是少女时代的海报。 九人穿著黑色蓬裙和小皮鞋,九双美腿爭奇斗艳。 过了一小会儿,海报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只手从洞口伸过来,把饼乾拿进去。 紧接著那只手又伸出来,放了一样东西在他这边——拆开的香蕉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 林志勛拿起那盒香蕉牛奶吸了一口。 他靠在墙上,音量不大,刚好够墙那边听到。 “刚才那场戏,你演得不错。” 墙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秀智的声音: “那是,导演都说了你要多向我学习。” “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墙对面的秀智笑道: “是又怎么样,你能对我做什么吗?” 林志勛威胁道:“你今晚最好不要睡太熟。” “你要做什么?” “我要从这个洞钻进去,然后潜规则你。” “你要睡你唯一的fan吗?” “你什么时候是我的fan了?而且我又不想偶像派演员,不需要fan。” “所以我才说是唯一呀。” 第68章我不做人了 2010年12月10日,少女时代一举获得金唱片大奖,唱片单元奖,並和shinee一同获得人气奖。 跃居三冠王,成为颁奖典礼最耀眼的组合。 “真好啊,t-ara什么时候也能获得这种成绩。” 今天,《dream high》剧组拍完戏后,咸恩静给林志勛指导跳舞时,看到了这条新闻。 林志勛看了一眼。 新闻里,照片上的九人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他安慰咸恩静一句:“人的梦想是不会终结的,但人是有极限的。” 咸恩静奇怪地看了林志勛一眼:“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做人,才能拿这个奖。” “你看少女时代,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二十个小时全在赶行程。你那食量,一顿顶人家全团。你不做人就能行。” 话没说完,咸恩静一拳砸在他胳膊上,咚的一声闷响。 林志勛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识趣地闭上嘴,但眼中幸灾乐祸的笑意仍未散尽。 后半段排练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咸恩静举著拍子数“一一二二三三四四”,林志勛在镜子前满头大汗地踩鼓点,两人隔著一面落地镜,气氛看似相安无事。 直到收工时,片场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银灰色的大型餐车正缓缓倒进停车场。 车身侧面印著一张放大的文在信剧照,旁边配字“桀驁多吃点”。 林志勛从排练室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姐姐动作真快。”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风掠过。 咸恩静已经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出现在停车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端上了咖啡和曲奇,嘴角还叼著半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巧克力曲奇。 “这是你的应援车是吧?” 咸恩静仰头打量著车身侧面文在信的剧照,又低头咬了一口曲奇。 “这是你之前拍什么剧?这扮相还行嘛。” “《成均馆緋闻》,你不是刚吃过晚饭?” 咸恩静隨手接过新打开的冰美式,一口气喝掉半杯,然后端起满满一盘炒年糕和两勺冰淇淋,大长腿往旁边道具箱上一跨,摆开阵势。 林志勛站在餐车旁,手里端著热美式,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刚吃过晚饭的气势扫荡著一盘炒年糕。 裴秀智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手里端著一小杯热可可,安静地看著应援车上林志勛的照片。 “这是你之前拍什么剧?这扮相还行嘛。”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吗?怎么又是这句! 林志勛无奈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成均馆緋闻》。” 而咸恩静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抽空回答了刚才林志勛的问题。 “刚刚那是预热嘛,就像跳舞前要预热一下,活动活动身体,防止扭伤。” “吃饭前,也要预热预热。” 她说著,又往嘴里塞了块炒年糕,含含糊糊地念叨。 “再说了,你刚才咒我,不多吃点我心里不得劲。” 她又向餐车的服务员要了冰淇凌。 冰淇淋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冻得结结实实,她大口大口嚼著,牙齿被冰得发酸还不肯停。 林志勛懒得跟她计较,端著咖啡走到旁边跟秀智閒聊去了。 等他再回头时,发现咸恩静手里那盘炒年糕已经见了底,旁边多了两个空了的冰淇淋杯。 “你不觉得你吃太多了吗?”他忍不住问。 “不、觉、得。” 她一字一顿,说完又灌了一大口冰美式,把最后一块曲奇吞下去,然后站起来拍拍手。 “行了,谢谢你请客,我心情终於好多了。” 然而她的豪言壮语並没有持续太久。 散场时林志勛正帮忙收拾餐车,忽然听到道具箱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咸恩静整个人蜷在道具箱旁边,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扶著堆满道具服的衣架,脸色比片场的打光灯还白。 “……志勛啊。” 林志勛走过去,弯下腰看她。 “师傅,怎么了?” 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冷风中微微发亮。 “肚子疼。” 她咬著牙吐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吃那么多冰淇淋,肚子能不疼吗?少女时代闹肚子也得蹲著。” 他蹲下身,抬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没发烧,但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抬头在人群中找到秀智。 扬声让她去帮忙找剧组的常备药,把能止泻的、能暖胃的、能消食的都拿过来。 秀智看了咸恩静一眼,什么也没问,起身就往片场医疗站跑。 咸恩静咬著牙,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腿缝间挤出来: “都怪你咒我。” 林志勛蹲在她旁边没动,替她挡著从银杏树那边灌过来的穿堂风,嘴角弯了一下。 “这也怪我?”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我会生气吃那么多吗?” “你不生气也吃不少。” “你又气我。” “抱歉师傅,我是逆徒。” 咸恩静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因为腹痛蒙了一层水雾,但杀伤力不减。 “你是什么逆徒,你是逆天。咒我拿不到金唱片,还咒我肚子疼。” “肚子疼是你自己吃出来的,不要甩锅。” “那也是你害我吃的。” “我害你吃你就吃?” 她把脸埋回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但比起刚才有了点熟悉的囂张: “等有朝一日t-ara超过少女时代,我致辞第一句就是林志勛说我做不了人,你看媒体怎么写你。” “那叫免费宣传,我谢谢你。” 裴秀智拎著药袋小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咸恩静裹著林志勛的外套蹲在道具箱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上还在坚持懟人。 林志勛蹲在旁边替她挡风,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旁边一群工作人员假装在收拾器材,实则暗中观察这边。 “止泻药、胃药、暖宝宝,都拿来了。” 秀智调整好思绪,露出职业假笑,走了过来。 她打开药袋蹲在咸恩静面前,利落地拆了一包暖宝宝塞进她捂肚子的手里。 又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温水,先吃药。” 咸恩静接过药片乖乖吞下去,然后两只手攥著暖宝宝贴在肚子上,整个人像一只蜷在暖气片旁边的猫。 片场风灌过来,她又往林志勛的外套里缩了缩。 裴勇俊不知什么时候也踱过来了,手里端著从应援餐车上取的热咖啡。 他站在几步开外,打量了一下咸恩静这副“阵亡”模样,又看了看墙上印著“桀驁多吃点”的应援餐车,嘴角动了一下: “这应援车的文案谁写的,挺应景。” “我一朋友,圈外人士。”林志勛回答道。 裴勇俊点点头,喝了口咖啡,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撂下一句: “回去喝点热水,明天排练推迟一小时。” 也不知道是对咸恩静说,还是对林志勛说,还是对两个人都说。 咸恩静从外套领口露出一双眼睛,目送裴代表走远,压低声音对林志勛说: “完了,我在裴代表心里的形象彻底毁了。” “你在他心里什么形象?” “至少不是蹲在道具箱旁边捂肚子。” “那我把道具箱换掉,你喜欢蹲在什么东西旁边捂肚子。” 第69章笑话(上) 延坪岛炮击的消息传到片场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2010年11月23日下午,李明博奔赴前线,並在新闻中表示: “韩国军队要严守国土,在收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时,应毫不留情地应对。” “今后要给予大反击,以让敌人不敢再次来犯。” 整个半岛的神经在这三天內绷到了极限。 上周最大新闻还是42岁的朴新阳饰演高中生这种娱乐八卦。 这周就突如其然转成战爭频道,且跟半岛上的每个人息息相关。 那天下午的拍摄效率低得出奇。 所有人的手机都在疯狂震动。 家人、朋友、经纪公司,每一条消息都在问同一件事:会不会打起来? 李应福喊了好几次“咔”,最后提前收了工。 收工后他一个人坐在道具箱上,面前那杯咖啡冒著最后几缕热气,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妻子刚发来的简讯: 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他没有回覆,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膝盖上,看著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发呆。 整个片场最为平静也就是林志勛了。 他上辈子虽然没太多关注半岛局势,但如果爆发大规模战爭,他在国內不可能一点新闻都没看到。 这次,估计只是边境武装衝突,不会爆发战爭。 林志勛靠在摺叠椅上,手里那杯美式从热放到凉。 李应福坐在道具箱上,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膝盖上,忽然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林志勛把凉透的美式搁在脚边。 “我上网查过一些资料。这次大概率是边境武装衝突,不会升级成全面战爭,两边都没有开打的意愿。” 李应福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把那瓶已经放温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倒是乐观。万一真打起来,你这个年纪,明年就该收到入伍通知了。” “是哦。” 林志勛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在读大学生呢。 而韩国大学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除非选择读研,否则读大学的男生需要在大二大三休学去当兵,之后再返校完成学业。 但读研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你没读到博士,一样需要结束兵役去读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志勛可不想把自己两年青春白白贡献给韩国。 它又不发老婆,干嘛要去。 李应福笑了,上下打量一下林志勛的身体: “你看起来挺健壮的,如果去兵检,应该可以得个甲等。” 韩国男子服兵役前,需要进行不同等级的体检,根据不同的结果服不同的兵役。 低等级的兵役如丙等,工作会比较轻鬆,但在军队中会更容易遭受霸凌。 李应福说完这话,拍拍林志勛的肩膀,起身离开。 当天晚上。 林志勛回到宿舍后,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光標在林正洙的號码上停住。 原身和他这个父亲不算亲密,但兵役这种涉及到学籍和入伍时间安排的事,绕不过他。 他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头背景音里有翻纸的沙沙声。 “怎么了?”林正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林志勛也不铺垫,开门见山: “我明年要去服兵役?” 那边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怎么,看到新闻怕了?” “不是害怕,而是今天导演跟我聊起来服兵役的事,所以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他言简意賅地把李应福今天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正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志勛完全没想到的话。 “不用担心,这仗打不起来,这只是李明博花钱买来的一齣戏。” 林志勛眉毛一皱。 “花钱买的……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今年六月地方选举大国家党惨败的事吗?” “不知道。” 对面的林正洙又沉默了。 “男人要多关心政治,它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林正洙继续说道: “今年六月,李明博所在的大国家党在地方选举丟了十个道市级席位,郑梦准带著领导层集体辞职。” “七月郑云灿也辞了国务总理,李明博的支持率跌到不能再跌。” “总统虽然五年一换,李明博不出意外还能再当三年。” “但……韩国这辆大巴,李明博这个司机想要继续平稳行驶,就需要点『外部动力』。” 林志勛明白了。 上辈子他在日本做灰色生意,见过太多这种逻辑。 当一个容器內部压力过高时,最省事的做法不是慢慢拧开阀门,是在墙上凿个洞,让压力往外喷。 凿墙的人会被碎片划伤手,但容器本身暂时安全了。 “我记得李明博的大国家党不是对朝鲜强硬吗?” 林志勛虽然不是很关注政治,但很关注李明博的鬼畜,所以知道点皮毛。 “就是因为对朝强硬,所以需要营造紧张的气氛,让民眾继续支持他。”林正洙解释道: “李明博那边,通过非官方渠道向朝方支付了一定费用,请求配合製造边境紧张局势。” “朝方拿钱办事,延坪岛炮击就是结果。” 林志勛想起刚才在片场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有几个镜头上那些逃进防空洞的平民抱著孩子蹲在水泥地上。 韩国有两名士兵死亡,一名平民死亡,一名公务员死亡,十九人受伤。 朝鲜有两名士兵死亡,数人受伤。 半岛上有7454万人担惊受怕。 却只是一场政治游戏。 林志勛久久没有回话。 而当林志勛在消化这件事时,林正洙说起另一件事。 “至於服兵役的事,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安排好什么?”林志勛听到这话回过神来问道。 “放心,你不需要浪费两年时间进军队。” 电话那头,林正洙看向书架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你母亲为你留的最后一件礼物。” 掛掉通话。 林志勛关掉手机,换上睡衣,关灯前看了一眼窗外。 片场的银杏树在夜色里静静站著,几片枯叶被风捲起来,打了个旋儿又落在原地。 远处延坪岛方向,炮声不停,像烟花一样。 他还在回味著林正洙的话,低声喃喃道: “这个故事似乎是个不错的剧本。” …… 2018年8月8日。 由cj娱乐发行,尹钟彬执导,林志勛、权成辉编剧的电影《特工》在韩国上映。 林志勛凭藉该片获第55届大钟奖最佳男主角奖。 第70章 笑话(下) 2010年12月30日。 李明博在新年国情咨文里说“统一併不遥远,明年要做好准备”。 电视上播这条新闻时,林志勛正在排练室热身,咸恩静数著拍子练习舞蹈。 当林志勛听到这句话时,扭到腰了。 “怎么了?” 咸恩静看林志勛一脸痛苦地捂著腰,走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林志勛扶著墙壁,面露难色道,“下次活动的时候不能听笑话,不然容易扭伤。” 咸恩静四处张望,“哪里在放笑话吗,我怎么没看到。” “这是只有聪明人才能听到的笑话。” 咸恩静听到这话,知道林志勛又在捉弄她,直接邦邦给他两拳。 差点没给他打倒在地。 “你当我没看过《皇帝的新衣》吗?” “轻点……我现在是伤患。” “活该。”咸恩静笑道。 两人经过一个多月相处,关係已经十分融洽,经常开一些不太过分的玩笑。 “志勛吶,明天晚上有安排吗?” “明天晚上,”林志勛思考了一会,“没有,怎么了?” “那明天晚上陪我去汉江放孔明灯,之后再去重兴寺庙听钟声!” 听到这话咸恩静眼睛一亮,立马说道。 “我来仁川艺术平台拍戏快两个月了,都还没在附近玩过呢。” 林志勛听到这话,感到奇怪。 “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而且这种事情,你不去找女生,让我一个男的陪你,不太好吧。” 要知道,我第一天说要请你吃饭,你可是以害怕緋闻拒绝了。 咸恩静听到这话,则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林志勛。 “明天晚上是跨年夜啊。” “哦——是跨年夜啊,”林志勛假装恍然大悟,然后立马转了表情,“跨年夜很特殊吗?” “当然很特殊!” 於是,咸恩静就向林志勛这个假韩国人科普一番跨年夜对於韩国人的重要性。 跨年夜,韩国人会跟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跨年饺子”,还会去寺庙祈福。 而现在年轻人,跨年夜更多的是去看跨年演唱会,或去江边放孔明灯祈福。 原谅林志勛不懂,原身从小由奶奶带大,也没啥亲朋好友。 对於这些,真没什么记忆。 咸恩静解释完毕,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因为喝得有些急,一滴水从嘴唇流下,顺著脖颈流入运动內衣里。 “怎么样?” 喝完水,咸恩静问道。 “可以。” 反正明天也没有计划,那陪著咸恩静去玩一玩也不错,还能体验韩国的跨年氛围。 林志勛问道:“但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不去找你们女生那边?” 咸恩静听到这话,嘆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啊,最近秀智是越来越宅了。” “每次拍完戏,就第一时间回宿舍;每次我约她出去玩,她都不去。” “这次我也邀请她出去跨年,但她还是立马拒绝,说有事情。” “我怀疑秀智背著jyp娱乐那边,偷偷谈恋爱了!” “每天回去就是和她男朋友通电话!” 林志勛听到这话,有些尷尬地摸了一下脸。 秀智这个宅男女神为何越来越宅,他似乎有点责任。 几周前,他为了抓《宝可梦黑/白》里另一个版本的宝可梦。 於是买了一台3ds游戏机和《宝可梦白》卡带送给秀智。 这样他就能抓一些只有《白》里才能抓的宝可梦。 结果没想到,他培养出一个宝批! 天天两人下班就一起在宿舍隔著那个洞口打游戏。 只能说你gf罪大恶极! 答应咸恩静邀约后,林志勛回到宿舍。 进了门,林志勛还没开灯,他就看到墙上那幅少女时代海报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线暖黄色的光从洞口漏过来,伴隨著熟悉的8-bit电子音效。 秀智已经在战斗了。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洞口传过来,头也没抬。 “我回来了。” 林志勛忽然觉得这对话像是同居多年的老夫老妻。 他脱了外套掛好,盘腿坐在墙洞前,拿起自己这边的3ds。 屏幕上,秀智的角色正在草丛里疯狂遇怪,队伍里已经躺了三只濒死的宝可梦。 “你怎么又让火猪死了?” “它自己防御低。”秀智理直气壮。 林志勛看了一眼屏幕。 冷水猴,纯水系宝可梦。 火打水,怪不得火猪会死。 “你也是逆属性大师?” “什么意思?”秀智抬头看了林志勛一眼。 “属性克制啊,对面是水属性,你要用草属性宝可梦。” “哦,这样啊。”秀智笑了一下,露出自己的可爱兔牙。 她把3ds搁在膝盖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重新在他对面坐好。 “前辈。”她开口时顿了顿,“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林志勛正盯著自己的3ds屏幕,这时一只闪光烛光灵刚刷出来。 臥槽!闪! 要知道路闪的概率大概是八千分之一。 “明天晚上?”林志勛下意识应了一声。 秀智在他应声的同时继续往下说: “是。我买了年糕,我们可以明天煮些年糕汤,然后再包一些饺子。” 秀智犹豫了一下,接著说:“我们可以去你的房间过跨年。” “嗯,好。”林志勛按方向键的手指没停,也没听秀智在说什么。 闪光烛光灵的血量被他慢慢磨到了一半。 林志勛还在盯著屏幕——红血,麻痹状態,高级球。 “抓住了!” 他把3ds转过来给秀智看,抓著一只闪闪发光的烛光灵,表情比拿到dream high男一號时还得意。 “黑白里第一只闪!我要带著它成为联盟冠军!” 秀智侧过头,借著床头灯看向他屏幕里那只闪光烛光灵。 “闪光挺好看的,明晚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来揉了揉脖子,把少女时代海报重新推回原位。 林志勛把存档保存,又翻了一会儿背包里的道具,正准备洗洗睡了。 然后他坐在床边,在脱掉一只袜子、另一只袜子还掛在脚尖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刚才那句话的完整版开始在脑子里重新播放。 年糕汤、饺子、房间、跨年夜。 还有咸恩静去寺庙敲钟和放孔明灯的邀约。 林志勛苦笑一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会影分身。” 第71章 跨年夜(一) 夜。 林志勛横竖睡不著觉。 他起身掏出手机,刷了半个多小时。 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忽然停在了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 李知恩。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既然他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那就让两个邀约变成同一个。 具体操作如下: 以秀智和恩静的名义邀请iu,以iu和恩静的名义邀请秀智,再以iu和秀智的名义邀请恩静。 把两个约会变成聚会。 我们二、三、四个人把跨年夜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先拨通了iu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iu甜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餵?” “iu啊,你明天有安排吗?秀智和恩静邀请你一起过跨年夜。” 林志勛开门见山。 他盘算好了,要是iu拒绝的话…… 这位爱豆,你也不想你是肢体白痴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电话那头,iu犹豫了一会,问道: “怎么是你来联繫我,不是恩静欧尼和秀智欧尼打电话过来?” 林志勛笑著反问: “怎么,你觉得我不能跟你打电话通知?” “没有没有!明天我会去的。” 性格纤细敏感的iu立刻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林志勛在心里对iu说了声抱歉。 第一个搞定。 他接著打给咸恩静。 “喂,志勛啊,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不会是明天要放我鸽子吧。” “怎么会呢,师傅!我这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好消息?” 咸恩静的声音里还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好奇心显然战胜了困意。 “是啊!刚才你不是说秀智拒绝你邀请了吗?我在路上正好碰到她,就问了她到底有什么事。你知道秀智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她说,她已经答应了iu的邀请,要去煮年糕汤和包饺子。因为不好放iu鸽子,又觉得你对年糕汤和饺子这两样不感兴趣,所以没有邀请你。” “怎么可以这样!” 林志勛透过听筒,明显听到了捶床板的声音。 咸恩静大概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还生气地捶了下床头木板。 “是啊!於是我立马骂了秀智一顿!”林志勛义正词严地附和。 “也不用这样……秀智有约了確实不好答应我。” 咸恩静听到林志勛这句话,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你好像有点太极端了。 “不行!谁都不可以拒绝我们的恩静怒那。” “没必要这样,真的没必要。”咸恩静反过来劝他。 “有必要!” 林志勛继续拔高音量,语气比刚才更篤定。 “放心,就在刚才,秀智通过我义正言辞的教导,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於是,她想邀请你明天一起跨年,並亲自煮年糕汤给你道歉。” “不过你也知道,秀智脸皮薄,不好意思打电话,就让我来告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咸恩静的笑声传了过来,语气鬆快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当然没问题了。” 掛了电话,林志勛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二个搞定,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个。 他走到墙边,看著那幅少女时代海报。 金泰妍那张自信的脸正对著他笑,九双美腿在黑色蓬裙下依次排列。 他没有推开海报,毕竟他不知道秀智正在做什么,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可就遭了。 他朝著海报喊了两声: “秀智!秀智!” 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点,秀智平时还在跟他联机打宝可梦,不太可能已经睡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接得比前两个慢了好几拍。 “餵?志勛xi,有什么事吗?” 林志勛先问:“你不在房间吗?我刚才在洞口那边喊你,你都没应。” “哦,我正在洗澡呢,水声太大,没听到你喊我。” 正在洗澡,那秀智现在岂不是…… 林志勛甩掉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端出来: “恩静是不是邀请你过跨年夜,然后你拒绝了?” “是啊,我不喜欢出门,所以拒绝了。怎么了?” “这可糟糕了。” 林志勛苦笑一声,语调里掺进恰到好处的懊恼。 “我不知道这件事,刚才恩静打电话来邀请我去她跟iu的跨年聚会,我说已经跟你约好了,去不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 而是传来一段持续的、若有若无的水声。 花洒的水流过身体的声音被听筒压缩成细微的沙沙响,在深夜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嗯?”林志勛没搞懂这行为。 难道她有遇到苦恼就把头埋进水里的习惯? “你怎么不说话?”他试探著问。 “我在思考。” “那你开著花洒做什么?” “仁川艺术平台的冬天挺冷的。” 秀智的声音平稳,水声也平稳。 林志勛听懂了。 这是通话时间太长,身上开始凉了,需要衝热水保暖。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电话那头,秀智的声音伴著蒸汽和水流淌过她身体的声音。 林志勛摸了一下人中,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些: “没办法,我只好撒了个谎。我说你是因为先答应了我的邀请,不好放我鸽子,才拒绝了恩静。” “那恩静姐怎么说?” “她说这不早说,那乾脆四个人一起跨年算了。” “那你是替我答应了?”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说?” 林志勛把无奈和心虚分配得恰到好处。 “恩静把iu也叫上了,iu已经答应了。” “现在你点头,四个人就齐了。” “你不点头,我就得跟恩静说我刚才说的全是谎话。” “然后明天早上你会在片场看到一个被t-ara队长揍扁的男主角。” 林志勛又补了一句: “前队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行吧,我知道了。我要继续洗澡了,掛了。” 电话掛断。 林志勛又忍不住摸了一下人中。 那真是一通带有顏色的电话。 林志勛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灯罩的灯泡发了很久的呆。 全部搞定。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遍回放刚才那三通电话,检查有没有漏洞。 没问题。 不愧是我,轻而易举就解决需要影分身才能解决的事情。 第72章 跨年夜(二) 2010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 李应福喊“收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个钟头。 片场的人如释重负,道具组连反光板都只收了七成就开始往外搬摺叠桌。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跨年夜谁也別拦我”的表情,连平时最爱加班的灯光师都第一个关了灯。 林志勛刚把宋森动的旧衬衫换下来,咸恩静就从走廊拐角冲了过来,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到顶,围巾拖在身后像条尾巴。 “走走走,去你房间!饺子皮我早上就买好了,馅料在包里,年糕在秀智那儿……”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拖,嘴上说得飞快,脚步更快。 为什么是林志勛房间,这是早上她们商量好的。 比起让一个男的进女生房间,还是三个女生一起进男宿舍更说得通。 就算被拍到也能解释成剧组跨年聚会。 林志勛当时点头表示完全认同,然后拍了一上午的戏都在走神。 他在回忆自己房间里有没有放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林志勛被咸恩静拽得踉蹌了半步,回头在人群里找其他人的身影。 秀智拎著一个沉甸甸的环保袋安静地跟在后面,换掉了戏服,穿了件奶白色高领毛衣,头髮隨意披在肩上。 iu走在她旁边,黑色长款羽绒服拉到下巴处,手里攥著一袋超市买的速食炒年糕。 大概是怕自己做不好正式菜品,带个备用的。 四个人推门进房间时,才意识到一个实际问题。 “男生宿舍这么小吗。” 恩静站在房间正中央,叉腰环顾了一圈。 单人床、简易衣柜、一张摺叠桌、两把椅子,还有那把林志勛用来当沙发的破旧摺叠椅。 “这摺叠桌根本不够四个人用吧。” 她把袖子擼到肘弯,拉起林志勛往厨房搬东西,又搬来一张床头柜拼在摺叠桌旁边,高低差用一本剧本垫平。 铺上报纸,场记板拆下来洗净当砧板。 恩静把饺子馅分装在三个一次性大盒子里。 泡菜猪肉、牛肉、还有一撮素食馅。 iu拿著筷子认真分到每个人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秀智把饺子皮从保鲜袋里取出来整齐摞在洗乾净的场记板上,洒了点乾粉防止粘连。 林志勛站在桌边笨拙地捏著第一个饺子。 他前世是南方人,只包过包子,饺子没包过。 馅放太多,皮合不拢,从两边挤出来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恩静嫌弃地接过去三下两下捏成標准的半月形。 厨艺大乱斗来得毫无预兆。 恩静豪放派,捏出来的饺子个个拳头大,摆在盘里像一排小笼包。 iu指尖纤细,每个褶子都掐得一模一样,包出来的饺子整齐得像专辑內页的编舞走位图。 秀智低著头,手法不紧不慢,包一个要花別人两倍的时间。 林志勛凑过去看,发现她用筷子尖在麵皮边缘刻了极小的星星图案。 “包完一煮了就没了。” “我知道。” iu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盘里,忽然问洗手间在哪。 林志勛往卫生间方向指了指,她擦乾净手指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等洗手时,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简易衣柜,3ds,小音箱,床头柜上摊开的剧本,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她在延坪岛新闻那天见过这本剧本的其中一页,上面写著“宋森动在此处应该笑吗?” 是那种会在片场角落偷偷研究角色的人呢。 iu心想。 之前,她因为韩国娱乐圈那些林志勛的八卦,对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 当然现在也不是很好,只是从“渣男”晋升成“演戏很认真的渣男”。 她的目光继续往墙上走,停留在那幅少女时代海报上。 九个人穿著黑色蓬裙,金泰妍在正中间笑得自信满满。 但海报右下角翘了一个角,像是被反覆揭开过。 她伸手想把它按平,指腹碰到翘起的纸角,发现整幅海报根本没贴牢,右下角用的不是胶带,是一小块已经失去黏性的蓝丁胶。 海报边缘从墙上轻轻弹开,露出一圈极不规则的缝隙。 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墙后是一个房间。 一个乱糟糟、但看衣物和桌面摆件应该是女生的房间。 她僵在原地,手指仍捏著海报边缘。 她把海报按回去,手指在纸面上压了良久。 “这个是谁的房间?” 在回去的时候,iu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回到摺叠桌前,iu下意识看了林志勛一眼,然后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恩静正举著饺子大喊“这一盘谁包的最丑谁自己吃”,林志勛默默把自己的火山饺挪到桌子另一角。 iu坐下来拿起一张新的饺子皮,秀智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久?” “嗯。” iu垂下眼瞼,睫毛遮住的那道光一闪即逝。 她用筷子挑起一小撮素食馅放在饺子皮中央,忽然开口: “林志勛。” 林志勛正试图把火山饺的馅掏出来重新分配比例,头也没抬,下意识“嗯”了一声。 iu用筷子尖虚指了一下墙上那张九人合影。 “我看你房间里只掛了少女时代的海报,你是她们的唯粉吗?” “不是……这是我买东西送的。” 这张海报是秀智给他的,让他堵住那个洞口。 秀智那边的房间原本也有一张,只不过秀智掀得太多次了,胶彻底不黏了,海报直接掉了。 “那你有喜欢的爱豆吗?”旁边的秀智忽然插话道。 “喜欢的爱豆……”林志勛想了想,“这倒是没有。” 前世,林志勛又不追星,顶多听听音乐,觉得好听也不会特意了解歌手本人。 “那你是谁的黑粉吗?”咸恩静也凑热闹问道。 林志勛听到这话,想起几个月前拍摄《坏男人》发生的事情,开玩笑道: “我是t-ara头號黑粉。” “什么!你这个逆徒!” 咸恩静可听不得这话,自己身边居然养了一个叛徒。 她直接放下手里还被包好的饺子,伸直双手像是想要索命的阎王一样。 追著林志勛打。 两人於是在房间里上演秦王绕柱。 iu见两人闹得欢,打消了想从林志勛口中探听隔壁住的是谁的打算。 她转头看向正在看“师徒”打闹的秀智,问道: “秀智xi,你知道林志勛隔壁房间住的是谁吗?” iu並不觉得秀智会知道这种事情。 在剧组,谁不知道秀智是出了名的宅。 她只是隨口询问。 但没想到,她会从秀智口中听到这个瞳孔地震的答案。 “隔壁房间?我就住在隔壁。” 第73章跨年夜(三) iu的手指停在饺子皮上。 她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自动拼接。 海报后面的洞,女生的房间,秀智说“我就住在隔壁”。 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iu得出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她看著秀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一眼正被咸恩静追著跑的林志勛。 这两个人的房间中间有一个洞。 用少女时代的海报盖著。 iu觉得他们两个要跟少时前辈道歉,居然拿她们的海报做这种事情。 “秀智xi。”iu压低声音。 “嗯?” “你……住隔壁,方便吗?” 秀智眨了眨眼,没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压低声音来问。 “挺方便的,有什么事需要林志勛帮忙,喊一声就行了。” iu嘴角抽了一下。 確实,有那个洞在,喊一声就行了。 iu决定不再深入追问。 这时候,咸恩静已经追上了林志勛,一个锁喉从背后掛在他身上。 林志勛扶著门框稳住重心,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桌前坐下。 “我错了我错了,t-ara天下第一。”林志勛举手投降。 “这还差不多。”咸恩静鬆开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四个人重新围坐在高低不平的桌面两侧。 恩静负责煮饺子,iu负责烧水,秀智负责切年糕。 林志勛负责坐著等开饭。 水烧开后,饺子下锅。 恩静的拳头饺一入水就占了半锅位置,林志勛的火山饺在沸水里翻滚时开裂了两个,馅料散进汤里,清汤瞬间变成猪肉泡菜汤。 “你看看你包的。”恩静拿勺子把散落的肉末捞起来。 “这叫饺子汤底,多一道工序,更有层次感。” 恩静白了他一眼,把完好的饺子先捞出来装盘。 秀智端著切好的年糕走过来,往锅里放了一把。年糕片在沸水中慢慢变软,边缘微微捲起。 “年糕汤不是这么做的。”恩静看著锅里那碗猪肉泡菜年糕饺子乱燉,嘴角一歪。 “反正都进一个胃,前后顺序不重要。”林志勛端著第一盘饺子放到桌上。 iu坐在摺叠椅上,面前放了一双洗乾净的筷子和一个纸杯。 她看著桌上那盘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饺子,挑了一只最標准的。 是她自己包的。 咬开一口,素食馅。 味道很一般。 “iu,你怎么只吃素馅的?”恩静看了iu一眼。 “我最近在控制饮食。” “跨年夜不用控制。”恩静夹了一只自己包的巨型泡菜猪肉饺塞进iu碗里。 iu看著碗里那只快赶上她半个拳头大的饺子,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恩静是天生的气氛製造机,从包饺子聊到t-ara年末舞台的编舞差点把腰闪了,又聊到李应福导演把她的台词改了七遍,每改一遍她就想把剧本塞进导演嘴里。 秀智也和恩静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只有角落的iu最为安静,低头喝著年糕汤。 汤是浑浊的,因为林志勛的火山饺贡献了太多馅料。 但好歹有点鲜味。 “对了,”恩静吃到第六个饺子时忽然想起来,“等下我们去汉江放孔明灯,这边离仁川大桥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放孔明灯?”秀智筷子停了一下。 “是啊!边放孔明灯边跨年,然后去重兴寺庙听零点的钟声。”恩静说得眉飞色舞。 秀智看了林志勛一眼。 这件事,林志勛可没和她说。 林志勛吃饺子的速度没变,但咀嚼的频率明显快了。 吃完饭,四个人收拾桌面。 恩静把报纸捲成一团扔进垃圾袋,秀智洗碗,iu擦桌子,林志勛去附近便利店买孔明灯。 便利店老板说孔明灯早就卖完了。 他又跑了两条街,在一家文具店门口看到最后四盏。 老板开价翻了三倍,林志勛很肉疼,但还是掏钱买了。 回到宿舍楼下时,三个人已经穿好外套在门口等他了。 恩静围了两条围巾,一条自己的一条从林志勛衣柜里翻出来的。 秀智穿著来时那件奶白色毛衣外面套了羽绒服,头髮被风吹到脸上也没去拨。 iu把羽绒服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尖。 十二月末的仁川,海风裹著寒意往骨头里钻。 四个人沿著海岸线往汉江方向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声音被风吹散,传过来时只剩下闷响。 恩静走在最前面,步子大得惊人,iu小跑才能跟上。 秀智和林志勛走在后面,两人间隔著半臂的距离。 “你可没和我说要出门。”秀智忽然说。 “计划有变。” “你是不是同时答应了恩静姐的邀请?” 林志勛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电话里解释得太流畅了。” 秀智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 “一个人在圆谎的时候不会结巴,但一个人在说真话的时候会犹豫,你昨晚一个字都没犹豫。” 林志勛看著前方恩静和iu的背影。 “所以你现在生气了?” “没有生气。”秀智的手缩进袖口里。 “只是觉得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编一套。” 林志勛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几个解释方案全咽了回去。 “下次不会了。” “嗯。” 前面的恩静忽然转身,大喊: “你们两个走快点!再磨蹭零点钟声都响完了!” 到了江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情侣手挽手站在堤坝上,有一家老小围在一起,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伸手够天上飘过的孔明灯。 林志勛把四盏孔明灯分给三个人,自己留了一盏。 恩静从口袋里掏出马克笔:“来来来,写愿望!” 她在自己的灯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林志勛歪头去看,被她一巴掌拍开。 “偷看別人愿望会不灵的!” “不看我也能猜到肯定和t-ara有关。”林志勛猜测道。 “可恶!”恩静瞪了林志勛一眼,“要是我明年愿望没实现,肯定是你的原因。”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林志勛的错。” iu接过马克笔,在灯面上写了几个很小很小的字,小到林志勛就算想偷看也看不清。 秀智接过笔,在灯面上画了一颗五角星,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就写两个字?”恩静凑过来。 “够了。”秀智把笔递给林志勛。 林志勛拿著笔对著灯面想了很久。 他上辈子就不信这种东西。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但今晚是跨年夜。 他在灯面上歪歪扭扭地写道—— “实现原身愿望就算成功。” 远处倒计时的声音传了过来。 十、九、八—— 恩静在数数。 七、六、五—— iu跟著数。 四、三、二—— 秀智也跟著数了。 一。 四盏孔明灯同时升起来。 风往东边吹,灯往东边飘。 恩静的灯升得最高,因为她的力气最大。 iu的灯有点歪,差点撞上旁边別人的灯。 秀智的灯平稳地往上走,慢慢地,稳稳地。 林志勛抬头看著自己那盏灯混进满天的灯火里。 暖黄色的光与別人的光连成一片,分不清哪盏是谁的了。 远处重兴寺庙的钟声准时响了。 “走!去听钟声!”恩静一把拉住iu就跑。 iu被拉得踉蹌,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两个人。 秀智站在堤坝上,头髮被江风吹到脸侧,她伸手把碎发別到耳后,正望著天上越飘越远的孔明灯。 林志勛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往天上看。 iu转过头,跟著恩静往寺庙的方向跑。 远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从2010年的最后一秒,敲进了2011年的第一秒。 第74章《Dream High》首播 2011年1月3日,晚。 《dream high》剧组在晚上八点前放了人。 李应福导演挥手赶人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林志勛刚用钥匙拧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还有二十分钟!” 咸恩静拎著两个印著炸鸡店logo的大塑胶袋,一阵风似的挤进房间。 她把袋子往摺叠桌上一扔,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门怎么也不关紧。”裴秀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穿著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手里端著个不锈钢盆,里面装满了洗好的草莓。 李知恩跟在秀智身后,手里抱著四瓶大號可乐,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志勛看著这三个不请自来的访客,顺手把门关上。 “所以,为什么我的房间会变成公共厕所一样,是个人就能进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恩静一边拆炸鸡盒一边头也不抬,“怎么?你不服气?” 林志勛无奈嘆了口气,“不敢。” 林志勛走到床尾,按下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的开关。 kbs电视台的標誌在屏幕上闪烁。 四个人围著摺叠桌坐下。 林志勛坐在床沿,秀智坐在他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恩静霸占了正对屏幕的c位,iu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右侧。 房间不大,炸鸡的香气和暖气的温度混在一起,有些闷热。 秀智把草莓盆放在桌子中央,伸手去拿遥控器调音量。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在自己房间一样。 iu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视线不自觉地往秀智身后的墙上飘。 那张少女时代的海报安安静静地贴在那儿。 少时九人的笑容依旧灿烂。 iu记得很清楚,跨年夜那天,海报右下角是翘起来的。 现在却被贴得死死的,边缘甚至还多压了两条透明胶带。 她看了看秀智,又看了看林志勛。 秀智刚吃完一颗草莓,抽了张纸巾擦手。 纸巾盒原本放在林志勛床头柜的最里侧,秀智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摸就拿到了。 iu默默低头喝了一口可乐。 心想:秀智太熟悉林志勛物品放在哪里。 “开始了!”恩静一巴掌拍在大长腿上。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入。 开头是一段快节奏的混剪,是裴代表在多年后主角都成名了接受的採访。 画面一转。 那是一个穿著尿素袋衣服、且有著乱糟糟的头髮的乡下少年。 镜头从少年的后脑勺移动到正面。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偶像的滤镜。 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镜头,带著一种野蛮生长的原生態气息,隨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憨直又带著点狡黠的笑。 一口纯正的庆尚道方言脱口而出。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大发……”恩静连手里的鸡骨头都忘了扔,“志勛啊,你这造型,你要赔偿我看这段视频的精神损失费。” “我觉得挺好。”iu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土里土气的少年,很难把他和眼前这个坐在床沿、浑身透著慵懒和从容的男人联繫起来。 这种反差感,对观眾来说是致命的。 隨著混剪结束,裴代表开始回忆那段过去,剧情正式开始。 高惠美因为父亲破產,被討债公司追债的画面出现。 秀智盯著屏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画面里,高惠美冷著一张脸,对马老板出言不逊。 “哎哟,秀智啊。”恩静咬著一块炸鸡,含糊不清地评价,“你这演技,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拍戏。” 秀智露出职业假笑:“那是李应福导演教的好。” “確实不错。”林志勛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屏幕上,“第一次演戏能有这水平,以后说不定能转战实力派演员。” 秀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太远了。” 韩国的爱豆大多都有自知之明,即便去演戏,大多是拍一些偶像剧。 这和韩国等级森严有一定关係,韩国演员的地位可是要高於爱豆的。 如果是忠武路演员和爱豆,那更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秀智听到林志勛这离谱的话,因为演技青涩带来的羞耻感,忽然就散了不少。 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咬掉一半。 片尾曲响起。 第一集正式结束。 恩静长舒一口气,把空了的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袋。 “你们猜,收视率能有多少?” 这是今晚最核心的问题。 韩国电视剧的生死,全靠这几个数字。 “同时段的对手很强。” 林志勛坐直身体,拿了张纸巾擦手,“sbs是郑雨盛和秀爱前辈的《雅典娜:战爭女神》,mbc是金南珠前辈的《逆转女王》。这两部都是大製作,收视率基本都在15%以上。” “我们可是jyp和裴勇俊联手搞的剧。”恩静不服气,“怎么说也得破10%吧?” “第一集很难。”秀智很清醒,“剧情还在铺垫,主角团都没凑齐。” “打个赌怎么样?”恩静胜负欲上来了,一拍桌子,“如果明天收视率破了10%,林志勛,你请我们吃一顿烤肉!” “为什么是我请?”林志勛挑眉。 “因为你丑到我了。” 恩静理不直气也壮。 “行。”林志勛笑了。 之前本来就因为恩静帮他练舞的事,想要请她一顿。 再加两人,也不算过分,毕竟恩静也请他吃过一顿。 “那如果没破10%呢?” “那我就……”恩静眼珠一转,“原谅你偷看我跨年夜愿望这件事!” “……原来你还记得啊。” “废话,这才过去不到三天!” 四人打打闹闹间,夜深了。 炸鸡吃完,草莓见底。 三个女生收拾好垃圾,各自回房。 秀智走在最后。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林志勛一眼。 “宋森动挺帅的。” 说完,她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志勛把摺叠桌推回原位,走到墙边。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少女时代的海报。 胶带贴得很死。 这是林志勛在新年第一天贴的,就是防备她们再过来。 看来,真是有备无患。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 第二天清晨。 仁川的雪停了,天空灰濛濛的。 林志勛是被隔壁的秀智的欢呼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朝著少时海报喊道: “秀智啊,大早上的,兴奋什么啊!” 墙对面,传来秀智兴奋的声音。 “志勛!数据出来了!” 林志勛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多少?” 墙那头,秀智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75章IU教唱歌 “agb全国收视率……10.7%!同档第三名!” 林志勛揉著眼睛的动作停住了。 10.7%。 这个数字不高不低,却刚好划破了10%的界线。 他贏了。 “知道了。” 林志勛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確认了今天的天气。 他越是平静,墙那头的秀智就越是兴奋,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听到了吗?10.7%!我们同时段第三!《雅典娜》从18.6%掉到了16.3%,《逆转女王》从16.6%掉到了14.2%!” “这可是从这两部热播剧抢来的观眾。” 林志勛甚至能想像出秀智此刻正抱著枕头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嗯,听到了。”他翻身下床,走向卫生间,“看来某人要破费了。” “不止是破费!”秀智的声音透过墙壁闷闷地传来: “恩静欧尼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好想现在就衝到她房间去看!” 林志勛笑了笑,没再回话。 他清楚,真正的精彩,要留到片场再上演。 …… 半小时后,当林志勛抵达片场时,整个剧组的气氛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扬眉吐气”的芬芳。 工作人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连搬道具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即便是剧里没露脸的跑龙套,一想到这部剧的首播收视率,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只有咸恩静与剧组的眾人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著棒球帽,低著头坐在角落,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林志勛十分欠揍地往她那边坐。 咸恩静扭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咸恩静带著几分悲壮地说道:“说吧,是哪家吃!” 林志勛挑了挑眉,装作思考道:“这我可得好好考虑。” “首尔的mingles似乎还行,新罗酒店的韩式餐厅『罗宴』也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 咸恩静直起身,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说的是请你吃烤肉,这两家人均都要30万韩元,我哪请得起!” “这样啊,”林志勛笑了,“那我选家差不多的,上次请我的那家『壹斤烤肉』吧。” 听到这话,咸恩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哪里差不多,这家人均才1万韩元。” 林志勛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no no no!上次可是t-ara前队长请的烤肉,要是被『黄宝石』知道了,肯定有人愿意出价30万韩元甚至以上,购买那顿晚餐。” 皇冠女团t-ara的粉丝被称作 queens,意思是“女王所有的”,也有“黄宝石”的含义。 咸恩静听到这话,只当作玩笑,笑著捶了林志勛一拳。 “我的晚餐真那么值钱,我早拿去拍卖了。” “难说。” 两人打打闹闹时,裴勇俊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走了过来。 “代表!” 两人各打了声招呼。 裴勇俊看著打闹的两人,点点头。 林志勛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裴勇俊先看向咸恩静,笑著说道:“恩静,你先去拍摄下一场,我有事情要和志勛说。” “好的。”咸恩静点点头,离开这里。 恩静走后,裴勇俊递给林志勛一份文件。 “这是?”林志勛接过文件问道。 “这是编剧朴惠莲连夜修改的剧本。”裴勇俊语气乾脆。 “10.7%不够,sbs和mbc不会坐以待毙。《雅典娜》那边已经在给车胜元加动作戏,我们要把第六集的音乐高潮戏提前到第四集播出。” 林志勛接过剧本扫了一眼。 剧情改了。 原本男主只是在小酒馆独唱,现在变成了在全校师生面前的迎新晚会上弹唱,技惊四座,彻底碾压男二。 林志勛揉了揉眉心。 原身留下的身体记忆里,演技无可挑剔,但唱歌是个半吊子。 更要命的是,他面对乌泱泱的人群,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我需要声乐指导。”林志勛合上剧本。 “找好了。”裴勇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知恩今天没通告,她来负责你。两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个天才歌手站在台上。” “你的音色並不差,只是缺少专业指导。” 一小时后,仁川街头的一辆黑色保姆车內。 iu抱著一把木吉他,听完林志勛清唱的一段副歌。 她咬著下唇,婴儿肥的脸颊鼓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要敢笑,我就把你是舞蹈白痴的事情公布出去。” 林志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威胁道。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和秀智xi的事情说出去。” iu內心吐槽道。 但她也只是想想,就算林志勛把她的秘密公布出去,她为了秀智,也不会说出去。 “其实你音色很好。”iu深吸一口气,认真分析起来,“不过发声位置不对,技巧可以速成,但你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林志勛挑眉。 “你刚才唱歌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车厢地板。”iu一针见血,“你在害怕,或者说,你抗拒別人听你唱歌。” 林志勛没反驳。 他觉得在镜头前演戏,那是借著角色的壳子。 但唱歌,尤其是表达情感的歌,需要把真实的自己剖开给人看。 他做不到。 “走。”iu拉开车门,戴上口罩和帽子。 “去哪?” “仁川自由公园的喷泉广场。” ……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目的地。 此时,广场上人潮涌动。 年轻的男男女女聚集在各个街头艺人的摊位前。 iu跟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头艺人借了音箱和麦克风,塞到林志勛手里。 “唱。”iu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神鼓励。 林志勛握著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这个身形挺拔、戴著口罩的年轻男人。 视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 林志勛感觉呼吸发紧。 周遭的嘈杂声被放大,那些目光让他感到极度不適。 他拨响吉他,第一句歌词出口,直接破了音。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林志勛放下吉他,关掉麦克风开关,將它们还给街头艺人。 他转身大步离开人群。 iu在后面小跑著,跟在林志勛身后,心里偷笑: 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幕。 第76章 童言无忌 iu在身后追了半条街,才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追上林志勛。 “你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认出你。” iu扶著膝盖喘气,口罩都歪到了一边。 林志勛站在斑马线前,脖子根还带著一层薄红。 他看了一眼iu,像平时一样撒谎道:“我没跑,正常走路。” iu直起腰,心想你那叫正常走路? 步幅一米二的正常走路? 她没戳穿,把口罩扶正。 “方法是对的,只不过需要给你降点难度。”iu提议道。 “怎么降难度?” iu没接他的话茬,低头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举到林志勛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仁川“向日葵之家”福利机构。 “这是什么?” “重度智力障碍者的福利院。”iu把手机收回去,“我以前做公益活动去过別的分院,这家没来过,但性质差不多。” “里面的孩子们……大多数人的认知水平停留在三四岁,她们听不懂歌词,不会评判你唱得好不好。” iu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面对任何审视。” 林志勛看著她。 这姑娘的心思比她的外表要细得多。 “走吧。”林志勛抬脚过了马路。 iu愣了一秒,小跑跟上。 …… 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仁川郊区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向日葵之家”比想像中小得多。 三层旧楼,外墙刷著已经褪色的黄漆,铁柵栏门半开著,院子里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树。 iu打了提前联繫好的电话,不到两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 四十五岁上下,身材微胖,穿一件灰色的毛衣,戴著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有几道很深的法令纹。 “是李知恩小姐吧?”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是院长郑泰成,我听首尔分院的朴院长谈起过你,说你经常去福利院做公益活动。” “今日一见,真是人美心善吶。” 郑泰成的眯眯眼中藏著一丝猥琐。 iu礼貌地握了一下,就立马放手。 郑泰成注意到了林志勛,笑容微微收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也是演员。”iu简单介绍: “他在准备一个角色,需要练习当眾唱歌,所以想借贵院的活动室用一下,给院里的孩子们唱几首歌。” 郑泰成推了推眼镜。 “这个嘛……不太方便。” 他搓著手,语气客气但態度明確: “院里的孩子们情绪不太稳定,陌生人来了容易受刺激,上次有个社工带实习生进来,闹了好一阵子。” iu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些零食。” 郑泰成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沉默了几秒。 “那……半小时,不能再多了。”他收起信封,侧身让开门,“我带你们进去。” 走在郑泰成身后,林志勛的步子慢了半拍。 iu回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了?” 林志勛问道:“怎么做义工还有塞红包?” iu解释道:“毕竟我们第一次来,人家院长不知道我们为人,所以设置点门槛,让一些人知难而退。” 林志勛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但还是跟了上去。 …… 活动室在二楼,不大,铺著蓝色的软垫,墙上贴著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七八个男孩和女孩坐在垫子上。 说是孩子,其实年龄跨度很大。 最小的看起来六七岁,最大的可能超过二十岁。 但她们的举止如出一辙——有的在啃手指,有的抱著布娃娃发呆,有的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郑泰成站在门口,对里面的护工交代了几句,又看了看表。 “半小时。”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相看起来似乎很和善。 她给林志勛搬了把椅子。 “来来来,你坐这里唱就行,他们很乖的。” iu把从车上带下来的木吉他递给林志勛,在他旁边蹲下来。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录像,没有人会笑你。”她压低声音,“你就当……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 林志勛接过吉他,坐了下来。 面前这些孩子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看著他。 有的好奇,有的茫然,有的根本没在看他。 没有审视,没有期待。 林志勛深吸一口气,拨了第一个和弦。 他唱的是《dream high》的插曲,也是剧本里要求的那首。 旋律舒缓,歌词简单。 前两句还有些发紧,到了第三句,他的喉咙鬆开了。 没人在评判他。 这些孩子甚至不会鼓掌,但也不会嘲笑。 抱著布娃娃的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开始跟著节奏摇晃身体。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张著嘴,发出含混的“啊——”声,似乎在跟唱。 林志勛唱完一遍副歌,iu凑过来。 “声音打开了,但气息还不够稳。再来一遍,这次注意腹部发力。” 他点头,从头再来。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 第三遍比第二遍好。 唱到第四遍的时候,林志勛甚至开始尝试加入一些情感处理。 在高音部分轻轻收住,在转折处微微停顿。 iu在旁边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林志勛脚边,抬头看著他,嘴角掛著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林志勛冲她笑了一下。 女孩也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欧巴,好听。”她含含糊糊地说。 “谢谢。” 林志勛忽然觉得这声“好听”比任何乐评人的讚美都值钱。 iu蹲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软了一块。 她正准备让林志勛再练一遍,那个一直缩在门边的短髮女孩突然爬了过来。 不是走,是爬。 她用膝盖和手掌在软垫上挪动,挪到iu身边,一把抱住了iu的胳膊。 iu嚇了一跳,但没推开她。 “怎么了?” 短髮女孩把脸埋进iu的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含混不清。 iu没听清,低下头凑近:“你说什么?” “晚上……院长来。”短髮女孩的手指攥紧了iu的袖口,指节发白,“疼。” iu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头看向林志勛。 林志勛停下了拨弦的手。 那个抱著布娃娃的胖男孩歪著头,忽然也开口了,语气天真得可怕: “院长说,不可以告诉別人,是秘密游戏。” 他笑著把布娃娃举起来,给iu看。 “娃娃也要玩秘密游戏。” 活动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护工阿姨端著水杯走进来,瞧见这场面,脸上的笑容淡了。 “孩子们又在说胡话了,別在意。”她迅速走过来,把短髮女孩从iu身上掰开,语气急了几分,“秀研,鬆手,不要抱著客人。” 短髮女孩被拉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挣扎著又去够iu的手,嘴里反覆喊著同一句话: “疼……晚上疼……” 林志勛把吉他放到一边,站了起来。 iu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iu的脸白了。 林志勛偏头看向护工阿姨。 阿姨在笑,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心虚。 “阿姨。”林志勛开口,声音不高。 “院长平时晚上也住在这里吗?” 护工阿姨的手停在短髮女孩的肩膀上,笑容消失了。 她急忙解释道:“她们智力只有三四岁,什么都不懂,乱说的。” “毕竟,童言无忌。”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郑泰成推门走了进来,手腕上的表晃了一下。 “时间到了。”他笑著看向林志勛和iu,“两位请吧。” 林志勛冷眼看向推门而入的院长和护工两人。 “系统,对两人使用【鑑定】。” 【郑泰成|恶人·色慾者|幸运值:5%】 【郑泰悦|恶人·纵容者|厄运值:11%】 林志勛忍不住握紧手中的拳头。 “院长——”林志勛抬起头,脸上掛著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能不能再给我们十分钟?我想再唱一首。” 第77章向日葵(一) 郑泰成並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谈话。 他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林志勛。 “十分钟?” “对,就十分钟。”林志勛笑得很真诚,“刚才唱到一半,有个地方没处理好,我想再来一遍。” 郑泰成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十分钟。” 他转身要走,林志勛叫住他。 “院长,能不能帮个忙?我朋友想去看看一楼的活动室,听说那边有孩子们画的画,她挺感兴趣的。” iu愣了一下,抬头看林志勛。 林志勛没看她,继续对郑泰成笑著:“麻烦您让这位护工带她下去看看?” 郑泰成的视线在iu身上停了一瞬,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也行,正好一楼有几幅画得不错的。” iu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志勛终於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iu读出了別的东西。 ——带孩子们离开这间屋子。 iu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多问。 “那我先下去了。”她站起来,转头对护工阿姨说,“阿姨,能不能让孩子们也一起下去?我想让他们帮我挑几幅画。” 护工阿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孩子们不太方便——” “没事。”郑泰成摆了摆手,“让她们去吧,反正也快到放风时间了。” 护工阿姨不再说话,开始招呼孩子们起来。 短髮女孩秀研还蹲在地上,攥著iu袖口不肯鬆手。 iu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跟姐姐走,好不好?” 秀研抬头看了她好几秒,慢慢鬆开袖口,改成握住了iu的手指。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被护工阿姨和iu带著往楼下走。 郑泰成站在门口,侧身让他们过去,目光一直黏在iu背影上。 林志勛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吉他弦上,没有拨。 脚步声渐远。 楼梯口的声音消失了。 林志勛把吉他靠在椅子边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隨手把门锁上。 现在这个房间,只剩下林志勛和郑泰成。 郑泰成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你这是?” 林志勛转身,冷眼看向郑泰成。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秀研说晚上疼。” 林志勛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 郑泰成则是装作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啊,你误会我了,这些孩子智力有障碍,说话顛三倒四的,你不能当真。” “那个胖男孩说的秘密游戏呢?” “小孩子之间的玩闹。”郑泰成满脸堆笑,“林先生,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太礼貌,你在怀疑一个当了十几年福利院院长人品。” “不,我不是怀疑。” 而是確信。 郑泰成听到这话,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他们智力有问题,你要是相信他们的话,不就是被傻子给骗了吗?” 林志勛往前走了一步。 郑泰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桌沿。 “你想干什么?” 林志勛没回答他。 他在想一件事。 系统鑑定的结果,郑泰成是“恶人·色慾者”。护工郑泰悦是“恶人·纵容者”。 姓郑,泰成,泰悦。 一家人。 林志勛看著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郑泰成被他盯得发毛,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 “我要叫——” 林志勛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桌面上一摁。 郑泰成吃痛,另一只手挥过来。 林志勛偏了一下头,右拳砸在郑泰成的颧骨上。 不重,但很准。 郑泰成的眼镜飞了出去,整个人歪倒在桌上,撞翻了一摞文件。 “你疯了!”郑泰成捂著脸,声音变了调,“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要报警!” “好啊。” 林志勛把他从桌上拽起来,第二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郑泰成弯成了虾米,嘴里的晚饭差点吐出来。 “你……你打人……”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打是个人?” 第三拳。 鼻樑。 血从郑泰成的鼻孔里涌出来,顺著嘴角淌到下巴上。他瘫在地上,双手护著头,已经不敢还手了。 林志勛站在他面前,甩了甩右手。指关节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门外传来钥匙扭开门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护工郑泰悦站在门口,手里端著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哥!” 她扑过来,抱住地上的郑泰成,回头冲林志勛尖叫:“你干什么!打人了!打人了!” 林志勛看著她。 他没再动手,而是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一楼的活动室里,iu正蹲在地上,跟几个孩子一起看墙上的蜡笔画。 秀研靠在她腿边,安安静静的。 iu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林志勛右手上的血,她的表情变了。 “你……” “没事。”林志勛的声音很平,“你报警了吗?” 他没有报警,他刚才光顾著打人了。 但iu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来打。”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 “您好,我要举报仁川向日葵之家福利院院长郑泰成,涉嫌对院內智力障碍者实施……性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开始询问细节。 iu一条一条地说。孩子们说了什么,护工的反应是什么,院长的態度是什么。 林志勛站在旁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关节肿了,破了一小块皮。 说实话,打少了。 …… 警察来得很快,两辆警车,四个警员。 郑泰成被从二楼办公室里架出来的时候,鼻子上糊著卫生纸,脸肿了半边。郑泰悦跟在后面,一边哭一边喊冤。 “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我哥什么都没做!那些孩子脑子有问题,说的话能信吗!” 带队的警员看了一眼林志勛的手,又看了一眼郑泰成的脸,表情微妙。 “林先生,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行。” 林志勛答应得很乾脆。 iu想跟著去,被林志勛拦住了。 “你留在这里陪孩子们,等社工局的人来交接。” iu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打人了,可能会被反告。” “我知道。” “那你还打?” 林志勛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忍不住。” iu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塞到他手里。 “把手擦乾净再去。” …… 林志勛坐在仁川西部警察署的询问室里,对面是一张铁皮桌子,桌上放著一杯纸杯水,凉的。 他的右手包著纱布,是刚才值班警员给他简单处理的。 指关节上的皮蹭掉了一小块,不严重,但包得挺厚,显得好像伤得很重。 隔壁房间传来郑泰成的声音,哭腔里带著委屈: “警察同志,我才是受害者啊!这个人无缘无故闯进我的福利院,把我打成这样,你们看看我的脸!我的鼻子!” 林志勛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 做笔录的警员姓崔,三十出头,方脸,看起来挺正经。 他把笔录本推到林志勛面前。 “林先生,你承认动手打了郑泰成?” “承认。” “打了几下?” “三下。”林志勛想了想,“可能四下,记不太清了。” 崔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写字。 “对方伤情初步判断是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如果对方坚持追究,你这个属於故意伤害,轻伤二级以上就是刑事案件。” “嗯。” “你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 崔警员停了笔,沉默了几秒。 “你报警举报的事情,我们会调查。但说实话……”他压低了声音,“这种案子很难办。受害者是重度智力障碍者,没办法做有效的证人陈述,法律上不具备完全的作证能力。” 第78章向日葵(二) 林志勛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说的话不算数。” 崔警员没有直接回答,继续往下说: “而且刚才我们初步检查了几个孩子的身体状况,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痕跡。郑泰成那边咬死了说孩子们在胡说八道,护工也替他作证。” “护工是他妹妹。” 崔警员顿了一下。 “这个我们了解,但目前的情况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泰成实施了侵害行为。” 林志勛低头看著桌上那杯凉水。 “所以他能走?” 崔警员合上笔录本,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在这儿等一下。” 他起身出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志勛一个人坐在询问室里。 隔壁的声音更大了。 郑泰悦在走廊里嚷嚷:“我们要告他!故意伤害!他把我哥打成这样,必须坐牢!” 郑泰成的声音也跟著响起来:“对,我要验伤!我要做伤情鑑定!” 林志勛闭上眼睛。 他不后悔打人。 但他后悔只打了三拳。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崔警员回来了。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一个警员,年纪大一些,四十多岁,肩上的肩章比崔警员多一道槓。 “林先生,我是这个署的刑侦组组长,姓韩。” 韩组长拉开椅子坐下来,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郑泰成那边,目前確实没有足够的证据立案。我们只能先做记录,后续会安排社工介入调查。” “但是,”韩组长抬头,“你打人这个事,郑泰成要追究的话,我们没办法拦。” 林志勛点了点头。 “我理解。” 韩组长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材料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跟你说句不该说的话。” 林志勛抬头。 “我干了二十年警察,这种案子见过不止一次。” “福利院、养老院、特殊学校……越是封闭的地方,越容易出这种事。” “难就难在取证,受害者没有表达能力,施害者又是管理者,证据链根本建不起来。” 韩组长的语气很平,但说得很慢。 “你做的事不对,打人就是打人,法律上没得洗。” “但你举报的事,我会盯著,社工介入之后,如果能找到医学证据,比如体检报告里的异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志勛看著他。 “谢谢。” “別谢我,谢你自己。”韩组长站起来,“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选择当没看见。” 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 “郑泰成那边我去谈,儘量让他別追究你的伤害案,但我不能保证。” 门关上了。 林志勛重新靠回椅背。 韩组长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盯著,调查,社工介入,找医学证据。 流程他懂,但流程需要时间。 一周?一个月?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那些孩子还住在那个院子里。 郑泰成还是院长,郑泰悦还是护工。 秀研说“晚上疼”的时候,攥著iu袖口的手指是白的。 林志勛睁开眼。 “系统。” 【在。】 “当前我的行善值还剩多少?” 【当前行善值:510点】 林志勛一愣,怎么这么多? 但他现在没时间多想。 “对郑泰成使用【夺运】,不管用多少行善值,都要让他死。” 【滴!消耗行善值计算中,预计需要200点行善值。】 【夺运执行中……完成,郑泰成当前厄运值:100%。】 林志勛站起来,推开询问室的门。 走廊里。 郑泰成正坐在长椅上,鼻子上贴著纱布,脸肿得像发麵馒头。 郑泰悦坐在他旁边,正跟一个年轻警员理论。 “这个必须立案!故意伤害!你们看看我哥的脸!” 林志勛从他们身边走过。 郑泰成抬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缩了回去,没敢出声。 林志勛没停步,径直往大厅走。 崔警员在前台叫住他: “林先生,笔录签完了,你可以走了。但手机保持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没问题。” 林志勛推开警察署的大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把门口的台阶照得发白。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郑泰成姐弟也出来了。 郑泰悦搀著郑泰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等著吧,明天就请律师,告死他……” 郑泰成捂著鼻子,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先去医院,鼻子疼死了。” 两个人从台阶上走下来,朝路边停著的一辆银色轿车走去。 林志勛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郑泰成走到路边,正要打开车门。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大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把手按在喇叭上没鬆开。 林志勛转头看去。 一辆大货车从街道右侧衝过来,车头的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速很快,而且轨跡明显偏了。 它没有沿著车道走,而是直直地朝路边衝过来。 郑泰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郑泰悦先尖叫出来,扔下郑泰成就往旁边跑。 但她跑了两步,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摔在地上。 货车的剎车声尖锐地响起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但距离太近了。 林志勛站在警察署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这一切发生。 货车的车头擦著银色轿车的车尾撞了过去,巨大的惯性把轿车推出去好几米,车身旋转著撞上了路灯杆。 郑泰成被弹飞的车门击中,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摔在人行道上。 郑泰悦趴在地上,货车的右前轮从她腿边碾过去,她的惨叫声在夜空里炸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货车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打开,司机跌跌撞撞地爬出来,脸上全是血,嘴里喊著:“剎车……剎车失灵了……” 警察署里衝出来一群人。 韩组长跑在最前面,看到门口的场面,愣了两秒。 “叫救护车!” 林志勛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郑泰成当前厄运值:0%】 【郑泰悦当前厄运值:0%】 人死了,厄运就清零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系统杀人。 一时间,林志勛有些惆悵,但並不后悔。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下台阶,绕过混乱的人群,往街道另一头走。 走出大概两百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iu的號码。 “餵?” “志勛啊!”iu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急切,“你出来没有?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刚出来。” “你人没事吧?还有福利院的孩子们以后会怎么样?”iu关心道。 “我没事。”林志勛笑道,“至於福利院的孩子们,会给他们换一个新院长和新护工。” 除非韩国有人会秽土转生,能把那两人召唤出来。 “那就好。” 电话那头,iu明显鬆了口气。 但她又说起另一件事。 “刚才裴代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他让我通知你,后天唱歌那场戏,原本是只需要通过剪辑,把观眾的反应和你唱歌分开拍。” “但导演说为了追求真实感,找了自愿参加的粉丝扮演全校师生。” “你后天需要在八百人前面真唱!” 第79章八百就八百 “八百人?” 林志勛停在路边,手机差点没拿稳。 “对,八百人。”iu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 “八百就八百。” 林志勛强装镇定道。 他今天在福利院唱歌,面对的是七八个听不懂歌词的孩子。 后天就要面对八百个活生生的、会鼓掌会嘘声会拿手机录像的人。 这个跨度,跟让一个旱鸭子后天去横渡英吉利海峡差不多。 “你现在在哪?”iu问。 “警察署门口。” “……你怎么还在那?” “刚出来。”林志勛往街道另一头走,“长话短说,院长的事解决了,你別担心。” iu没追问细节,话题拉回正事:“明天你有空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 “那明天继续去向日葵之家练。”iu顿了顿,“孩子们现在由社工临时看管,我跟社工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我们去做公益活动。” 林志勛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八百人。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深吸一口气。 …… 第二天下午,林志勛到向日葵之家的时候,iu已经在了。 院子里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同。 铁柵栏门大敞著,两个穿制服的社工在一楼忙进忙出,搬文件、整理档案。 二楼活动室的门开著,iu坐在蓝色软垫上,秀研靠在她腿边,安安静静地摆弄一只布偶兔子。 看到林志勛进来,iu抬头冲他招了招手。 “手怎么样了?” 林志勛举起右手晃了晃,纱布已经拆了,指关节上结了一层薄痂。 “能弹吉他吗?” “试试。” 林志勛拿过靠在墙边的木吉他,拨了两下弦。 指关节有点疼,但不影响。 “行,能弹。” iu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天换个练法。” “学习用牙齿弹吗?” iu没理会林志勛的胡言乱语。 “昨天你唱得已经很稳了,音准没问题,气息也够用。”iu双手叉腰,一副小老师的架势,“但你缺一样东西。” “是爱情吗?” “差不多,是情绪。” 林志勛愣了一下。 iu解释:“你昨天唱的时候,技术层面没毛病,但听起来像在完成作业。每个音都对,每个节拍都准,但就是……没有感觉。” “后天你面对八百个人,光靠技术撑不住的,观眾不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他们听不出你的气息稳不稳,但他们能感觉到你有没有在唱给他们听。” 林志勛坐在椅子上,手搭在琴弦上没动。 “情绪这东西……怎么练?” 难道需要我找个海王渣女,然后被她狠狠分手。 最后屁股一夹,直接“过~情~关~”开唱吗。 iu想了想,蹲到他面前。 “你昨天打那个院长的时候,什么感觉?” 林志勛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愤怒。”他老实回答。 “对,愤怒。”iu竖起一根手指,“你打人的时候不需要人教你怎么愤怒,因为那个情绪是真的,唱歌也一样,你得找到一个真的东西放进去。” “什么真的东西?” “隨便什么都行。”iu歪著头想了想,“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想念一个人,后悔一件事……你唱的时候脑子里想著它就行。” 林志勛低头看著吉他。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演戏。 不是片场的那种演戏,是日常生活里的演戏。 演一个正常人,演一个有归属感的人,演一个对明天有期待的人。 但昨天打郑泰成的时候,他没在演。 他出离了愤怒。 可以说,郑泰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带给他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 “想好了吗?”iu问。 “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好,那再给你三分钟时间。” “不,是四分钟十三秒。” iu:“……” 她感觉林志勛已经完美融入向日葵福利院了。 三分钟后。 林志勛这次没拨和弦,而是换了个节奏。 这次不是那首《dream high》。 而是另一首歌。 “装了不起、虚张声势。” “装明白、装糊涂。” “別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嘰歪个不停。” “这首歌是……”iu內心惊讶,“我怎么没听过,不会是他原创的吧。” 林志勛唱到这里,不再去想他人的视线和自己是否跑调。 他脑子里想的是秀研攥著iu袖口的那只手。 指节发白,指甲盖泛青。 一个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的女孩,拼尽全力想告诉別人她在疼。 “用真相施暴吧。” “用、用、用真相施暴吧。” “是的,我的翔真tmd大。” iu坐在旁边,原本准备隨时喊停纠正,但她没开口。 因为不需要纠正。 秀研停下了手里的布偶兔子,抬头看著他。 活动室里另外几个孩子也安静下来了。 那个胖男孩不再啃手指,歪著头听。 活动室里很安静。 然后秀研鼓掌了。 动作笨拙,节奏不对,两只手拍在一起发出啪啪的声响。 胖男孩跟著拍。 扎马尾的女孩也拍。 七八个孩子稀稀拉拉地鼓掌,有的拍手,有的拍腿,有的只是跟著晃身体。 iu没鼓掌。 她拿起手里的曲谱,轻轻敲了林志勛脑袋三下。 林志勛假装吃痛捂住脑袋。 “为什么打我?” 而且还打了三下,是暗示我晚上三点…… iu吸了吸鼻子,一副小大人模样道:“不许在孩子面前说粗话。” “你是孩子?”林志勛装听不懂道。 “我是说向日葵福利院的孩子,给我换首歌!” 林志勛笑了一声,重新把手放回琴弦上。 “行,换一首。” 这次,林志勛换了首中文歌。 一曲弹毕。 iu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还会中文。” “一点点。”林志勛做了个指间宇宙的动作,“也就比我韩语好点。” iu:“……” 这tm叫母语水平,不叫只会一点点。 iu则是继续问道:“刚才第一首歌,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虽然词有点俗,但曲挺抓耳的。” “叫《事实暴力》。”林志勛回答道,“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唱这首歌的人。” 这首歌,要到2017年鸟叔和权志龙合作才第一次问世。 现在iu当然没听过。 “你居然还有这天赋?” iu对林志勛的词条,因为这两天的经歷,已经更新为:【渣男】,【作曲天才】,【演技天才】,【有正义感】,【爱捉弄人】。 第80章期待下海 林志勛又练了半个多小时,楼下传来动静。 有人在跟社工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客气。 林志勛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活动室门口出现一个人。 女人,三十五六岁,短髮,素顏,穿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手里拎著两大袋零食。 她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態,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好。”女人冲林志勛和iu点了点头,“我是新调来的代理院长,姓崔,崔恩熙,社工局今天下午通知我过来接手的。” 她把零食袋放在地上,蹲下来看了看孩子们。 秀研缩了一下,往iu身后躲。 崔恩熙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保持著距离,轻声说了句:“没事,姐姐不碰你。” 然后她站起来,对iu和林志勛解释:“我之前在仁川这边也工作了六年,但后面因为个人原因调去其他分院了,所以这次,人社局调我回来,就是因为我比较熟悉这边的工作。” 崔恩熙说话真诚,语气和善,但林志勛没有全信。 林志勛看著她,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对崔恩熙使用【鑑定】。” 【崔恩熙|善人·守护者|幸运值:32%】 善人。 林志勛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进这个院子开始,他的肩膀就一直是绷著的。 “崔院长。”林志勛开口。 “嗯?” “孩子们……拜託了。” 崔恩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 就两个字,但林志勛信了。 iu在旁边观察著林志勛的表情变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放鬆下来,但她能感觉到,他刚才一直悬著的那口气,落地了。 “我们走吧。”iu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明天就是那场戏了。” 林志勛把吉他收好,跟崔恩熙道了別。 两人从向日葵之家出来,天色还没暗透。 iu走在前面,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正跟经纪人通话。 林志勛跟在后面两步远,手里拎著那把借来的木吉他。 “嗯……嗯,知道了,明天下午两点到片场……好,掛了。” iu收了手机,转过身来倒著走,面对林志勛。 “明天的安排確认了,下午两点到学校体育馆,一点半化妆,导演说给你留了半小时走台。” “半小时够干嘛的?” “够你紧张半小时。” 林志勛翻了个白眼。 iu憋著笑,继续往下说:“对了,昨天裴代表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八百人里面,有三百个是你的粉丝。” 林志勛脚步顿了一下。 “我的顏粉还是演粉?” “都不是,”iu一想到这件事就感到高兴,“是你的男粉,还有你和宋仲基的cp粉。” 林志勛:“……” 三百个假粉。 “你脸色不太好。”iu观察著他。 “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如果我明天要是故意唱砸了,那三百个粉丝可不可以当场脱粉。” iu笑出声来,笑完又赶紧收住。 “不会的,粉丝滤镜很厚的,你就算站在台上打嗝,她们都觉得你可爱。” “那我明天上去表演什么,他们才愿意脱粉。” “你要是当场亲吻其他女生,说不定cp粉会跑掉。” “好主意,现在就缺个女主角。” “你哪里会缺女主角?你和秀智不是……” iu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毕竟她说不出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和秀智什么?” iu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两人走到路口,iu的保姆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司机在车里等著,看到iu过来,摇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iu拉开车门,一只脚踩上去,又回头看了林志勛一眼。 “今晚回去自己再练两遍,別练太晚,明天要早起化妆。” “知道了,妈。” iu的脸鼓了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茎。” iu哼了一声,钻进车里,对司机说道: “走吧。” “是。” 司机擦了下冷汗,假装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內心嘀咕道: 韩国娱乐圈,玩得是真的花,以后我女儿要是说想要去当爱豆,我就打断她的腿。 …… 当晚,林志勛回到宿舍,把吉他靠在床边,坐在地上开始练。 练了三遍《dream high》,每一遍都没问题。 音准对,节奏稳,气息够。 但他总觉得差点什么。 iu说的那个“情绪”,他今天下午在福利院找到了。 可那是因为愤怒。 但《dream high》这首歌,可不是愤怒,而是一首向上的、勇往直前的励志歌。 明天面对八百个陌生人,他能找到什么? …… 第二天。 仁川某高中体育馆。 林志勛到的时候,体育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八百个粉丝群演加上工作人员,整个体育馆门口跟演唱会检票口似的。 裴代表站在化妆间门口等他,看到他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紧张?” “不紧张。” “你眼圈发青。” “我请神上身了。” 裴代表一愣,“哪个神的眼圈是黑的,还能帮你唱歌?” “权志龙。” “他眼圈是黑的?而且他算什么神?” “眼圈黑所以他才化那么重的烟燻妆,还有他是杜海陶的神。裴代表,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要乱传。” “……杜海陶是谁,还有我才不会乱传你这些假话,赶紧去化妆,快开场了。” 化妆师给林志勛做了个简单的造型,校服已经掛在衣架上了。 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红色领带。 標准的韩国高中校服。 林志勛换好衣服,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长得確实帅,这一点他承认。 但帅有什么用,帅又不能替他唱歌。 林志勛从化妆间出来,沿著走廊往体育馆方向走。 越走越近,人声越来越大。 到了体育馆侧门,林志勛停下来。 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坐满了粉丝群演。 他一出场,一些激动的不得了的粉丝开始乱喊。 “啊啊啊,是桀驁文在信!你什么时候再和宋仲基拍一部,我什么都会做的!!!” “期待和宋仲基一起下海!!!” 林志勛脸色一黑。 导演李应福也是,他喊来安保人员,把个別极端粉丝“请”出场地。 第81章新世界 林志勛站在舞台中间。 舞台不大,就是体育馆临时搭的一个小台子,上面摆了一把椅子、一个麦克风架、一台返送音箱。简陋得像学校元旦晚会。 导演李应福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李应福没再多说,举起对讲机:“各组注意,三分钟后开拍,演员就位。”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八百个人坐在下面,但强光把观眾席变成了一片黑。 只能听到呼吸声、窃窃私语声,还有零星的手机快门声。 林志勛深呼一口气,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action!” 李应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八百个人等著他开口。 前奏响起来,熟悉的旋律在体育馆里迴荡。 他张嘴开始唱。 “我梦想著,累的时候闭上双眼!” 声音出来了。 但他自己知道,这跟昨天在宿舍练的没区別。 就只是在完成作业。 iu的话在脑子里转。 “你得找到一个真的东西放进去。” 什么真的东西? 他穿越过来之后,什么是真的? 第一段副歌唱完,台下有人开始跟著打拍子。 林志勛的视线適应了灯光,能看到前排的一些面孔了。 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坐著一个女生。 长发,素顏,穿著件oversized的卫衣,整个人笑眼盈盈地看著林志勛,手里举著一个手幅。 手幅上写著五个字: “匹诺曹,加油。” 是河珠熙。 林志勛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第五排,是一对中间坐著孩子的夫妻,他们十分不情愿地举著一个横幅。 “哥哥是最棒的!” 是月希,还有原身那无关紧要的父亲和后妈。 第七排。 “加油啊!大哥哥!” 是张娜拉和崔院长,还有星光福利院的孩子们。 第十排。 “老师,我靠油管的视频追到了现在的女朋友!” 是个沙雕粉丝。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和这么多人建立了羈绊。 似乎,我不再是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 他的喉咙忽然鬆了。 第二段主歌开始。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向那天空。” “展开翅膀,比任何人,都自由地飞向更高处。”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一样了。 声音里多了点什么。 是一种昂扬向上、相信还有明天的情绪。 台下的气氛变了。 打拍子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开始跟著哼。 林志勛的手指在琴弦上越来越稳,副歌的高音他顶上去了,没破,没抖,乾乾净净地落下来。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很杂。 他和河珠熙接吻后,她羞涩的样子。 他把片酬捐了大半后,张娜拉气恼的样子。 月希为了见他,在公交站被冻得小脸通红的样子。 或许。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找到了新的家人和朋友。 爸爸妈妈,原谅我没给你们尽孝,只给你们留下卡里冰冷的一个亿。 原谅我,要在这个没有你们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也祝愿你们,能忘了我,也开始新的人生。 一曲唱毕。 吉他的余音在体育馆里震了两秒。 林志勛睁开眼。 他已是满脸泪水。 而台下是死一般的安静。 正当林志勛以为自己唱得很烂时,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墙一样拍过来。 前排有人站起来了。 然后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八百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cut!” 李应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过了!一条过!”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但台下的观眾还在鼓掌,根本停不下来。 林志勛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更大了。 他抱著吉他走下舞台,腿有点软。 裴代表在侧台等著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想哭。 “你小子……”裴代表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时候学会唱歌的?” “三分钟前。” “……” 裴代表决定不追问了。 林志勛走到后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 休息了十分钟,李应福过来找他。 “志勛啊,刚才那条太好了,我看了回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谢导演。” “但是有个问题。” 林志勛抬头。 李应福搓了搓手,表情有点为难。 “刚才那首歌……你唱的不是《dream high》。” 林志勛愣住了。 “什么?” “你唱的旋律,跟原曲不一样。”李应福拿出手机,调出刚才的录音回放,“你听,这里,还有这里,你改了至少四个地方的旋律走向。” 林志勛接过手机听了一遍。 还真是。 他唱嗨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旋律就跑偏了。 不是跑调,是他下意识地改了曲子。 改得还挺好听。 但问题是——这是电视剧ost,不是他的个人专辑,他没有权利改。 “版权方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李应福皱著眉,“你改的这个版本確实好听,但如果用原版的话,我们得重拍。” 林志勛沉默了两秒。 “导演,重拍的话,我不確定还能唱成刚才那样。” 这是实话。 刚才那种状態,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出来的,再来一次,大概率就是“完成作业”模式。 李应福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来回踱了几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朴振英吗?我这边有个情况……对,林志勛唱的那条,旋律跟原曲有出入……不不不,不是跑调,是他改了……对,改得挺好的……你听听回放再说。” 掛了电话,李应福对林志勛比了个“等著”的手势,快步走了。 林志勛坐在摺叠椅上,抱著吉他发呆。 十五分钟后,李应福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裴代表。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裴代表开口:“志勛啊,朴振英那边听了你的版本。” “然后?” “他说……”裴代表顿了顿,“他想在编曲后面加上你的名字。” 林志勛:“啊?” 这时,裴秀智、咸恩静、李知恩刚好进来,正好听到这段话。 裴秀智和咸恩静都很惊讶。 咸恩静说道:“志勛啊,你还有这天赋,改的曲连朴振英前辈都认可。” iu倒是没那么惊讶,毕竟昨天她刚听到林志勛写的歌。 林志勛笑道:“男人就是要像拆礼物一样,永远都有惊喜,才能吸引女人喜欢。”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咸恩静翻了个白眼,说道: “刚才台下有几个人,说是你朋友还有家人,想要过来找你。” 第82章初吻 林志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休息区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月希。 小丫头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看到林志勛就撒开腿跑过来。 “哥哥!” 林志勛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炮弹。 “你怎么来了?” “下个月是月希生日,我来邀请哥哥参加月希的生日宴会!”李月希搂著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哥哥刚才唱歌好好听,月希都哭了。” “下个月是月希生日嘛!那哥哥一定会去。” “太好了!” 林志勛拍拍她的背,抬头看向门口。 林正洙走进来了。 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一个穿著驼色大衣的女人,正是他的继母。 林正洙的表情很微妙。 他看著林志勛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唱得……不错。” 这大概是林志勛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从这个便宜老爹嘴里听到肯定的话。 原身的记忆里,林正洙对他的评价永远是“不够好”、“再努力”、“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林志勛抱著月希站起来,隨口应了一声:“谢谢。”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正洙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似乎不太习惯儿子这种不卑不亢的態度。 继母站在林正洙身后,扫视屋內三个女人一眼,然后转头瞪了林正洙一眼。 “真不愧是你儿子,和你一样。”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志勛没听懂,但林正洙听懂了,忍不住咳嗽两声。 林志勛正想问这话什么意思,门又被推开了。 张娜拉带著崔院长和三个福利院的孩子走进来。 “林志勛!”张娜拉一进门就冲他挥手。 脸上带著那种“我就知道你行”的得意表情,“刚才那首歌,我在台下哭得妆都花了,你赔我。” “赔你什么?” “赔我一张脸。” “我没脸没皮,赔不了。” 张娜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注意到了旁边的林正洙和继母,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张娜拉,算是志勛的朋友。” 林正洙点了个头,而继母看到又进来一个女人后,又瞪了林正洙一眼。 门第三次被推开。 河珠熙站在门口。 她还举著那个手幅,“匹诺曹,加油”五个字朝外。 看到休息室里这么多人,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林志勛冲她招手。 河珠熙把手幅收到身后,走进来。 她穿著那件oversized的卫衣,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素顏,但皮肤白得发光。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拍这场戏?”林志勛问。 “我说过,我在娱乐圈还是有一定人脉的。”河珠熙理所当然地回答。 张娜拉看著河珠熙进来,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真巧,又见面了。” 张娜拉伸出手:“上次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张娜拉,和林志勛一样是个演员。” 这是在强调她和林志勛是同一职业,更有共同语言。 河珠熙握了握她的手:“你好,我叫河珠熙,目前在首尔经营一家咖啡店,但在娱乐圈有一定人脉。” 这是在强调自己能帮助林志勛的事业。 角落里。 咸恩静靠在墙边,眼珠子在张娜拉和河珠熙之间来迴转。 她凑到iu耳边,压低声音:“你看到没有?” iu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看到了。” 咸恩静吸了一口牛奶,“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嘖嘖。” “这可比刚才的演出好看多了!” iu没接话,而是看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秀智一眼。 她站在咸恩静旁边,双手背在身后,露出那个標准的、露上牙齦收下牙的职业假笑。 休息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林正洙这时候开口了:“志勛。” “嗯?” “你这个……”他看了看张娜拉,又看了看河珠熙,斟酌了一下措辞,“朋友挺多的。” 继母在旁边轻哼一声:“朋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看这屋子里的女人们,最后把视线落在林正洙脸上。 “真不愧是你儿子。”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次语气更重了。 林正洙的表情有点尷尬。 林志勛终於品出味来了。 合著继母这是在说他跟他爹一样,女人缘很好? 这时候,月希从林志勛怀里探出头,天真地问了一句:“哥哥,这间屋子这么多漂亮姐姐,哪个是哥哥的女朋友呀?”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 张娜拉的手停在半空。 河珠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秀智还在假笑。 咸恩静叼著吸管,眼珠子都快转飞了,不知道看哪里。 她在心里默默给月希竖了个大拇指。 小朋友,你又高又硬。 林志勛看著月希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时那张谎话张口就来的嘴,这时面对孩童纯净的眼眸,却说不出话了。 林志勛深吸一口气,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月希啊,你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 “我同桌和我说,男生的女朋友就是做羞羞的事情。” “那什么是羞羞的事情。” 月希害羞地躲进林志勛肩膀上,“是……亲亲吗?” 林志勛鬆了口气。 “月希啊,哥哥是演员,和女生亲亲是正常的事情,不能代表这就是女朋友的。” “是……是吗?” 林志勛把月希放下来,拍拍她的头。 “当然是啊,哥哥去忙一下,你跟爸爸妈妈待著。” 林志勛加快脚步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他听到月希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哥哥为什么走那么快?” 林正洙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因为你哥哥很忙。” 继母在旁边补了一刀:“忙著逃命。” 林志勛走出休息室的速度堪比百米衝刺。 走廊里冷风一吹,他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刚才那个场面,比拍戏还累。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身旁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裴秀智跟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透气。“裴秀智回答道。 林志勛追问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裴秀智靠在他旁边的墙上,看向黑夜。 “河珠熙在跟你爸聊天,聊你小时候的事,张娜拉在逗月希玩。“ “……还挺和谐。“ 裴秀智没有回话。 夜风有些寒冷,林志勛打算离开,“我先回宿舍了,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而这时,裴秀智却突然出手,把林志勛推到墙上壁咚强吻。 林志勛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而等反应过来时,裴秀智已经鬆开了林志勛的肩膀。 “你……这是做什么?” 林志勛惊讶得说话都有些口吃,他完全不理解裴秀智的行为。 裴秀智面色镇定,但耳根红得像鲜甜的苹果。 她不敢去看林志勛。 “你刚才说,一个演员亲亲是正常的事情。” “第十集有我和玉泽演的吻戏。” “女人对初吻的记忆,胜过其他任何人生中的重大事件。” “我想给自己留下更美好的回忆。” “而不是一场戏。” 第83章名侦探IU 裴秀智站在走廊里,看著林志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耳根还在发烫。 算了,不想了。 她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回去。 河珠熙坐到了林正洙旁边,正在跟他聊天。 张娜拉和崔院长坐在一旁边聊天,边看著月希和福利院的三个孩子玩耍。 咸恩静靠在墙边刷手机,时不时抬头扫一眼,表情像在看连续剧。 “——所以志勛小时候是个不撒谎的好孩子?”河珠熙问林正洙。 林正洙点点头,语气隨和道:“是啊,小时候拿零花钱买课外书,都不会撒谎是向同学借的。” “那他现在坏多了。”河珠熙笑了一下,“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在胡说八道。” 继母在旁边独自美丽,不想理会这里所有人。 张娜拉虽然在和崔院长聊天,耳朵却一直竖著。 听到河珠熙说“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在胡说八道”时,忍不住弯起嘴角。 崔院长看到张娜拉这表情,知道她明显心不在焉,打算助攻一把。 “娜拉,上次你以林志勛的名义,创立的红气球基金会,经营上有什么困难吗?” 林正洙的动作停了。 “基金会?”他转过头看向张娜拉。 张娜拉急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 她没打算隱瞒什么,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嗯,红气球基金会。”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崔院长和孩子们,“因为林志勛每次都把大半片酬都捐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而福利院又不需要那么多钱,於是我就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林正洙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那点片酬能办慈善基金会?” 张娜拉犹豫了一秒,说道:“我也投了一点点。” 真的亿点点。 林正洙的表情很复杂。 说实话,那点片酬对他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南丁格尔医疗器械公司一天的营收可能就超过儿子一年的片酬。 但他作为一个商人,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这件事能不能创造价值。 一个会把自己片酬大部分都捐出去的演员,不就是很好的宣传吗? 这个名声或许对一个演员无用,但要是以后继承他的公司,或去当法官,甚至检察官…… 这可以创造多大的价值啊。 林正洙手指又敲了两下膝盖,问道: “谁来运营?” “初期我自己盯,后面会请专业团队。” “审批过了吗?” “还没,说要三到六个月。” 林正洙又沉默了十几秒。 继母偷偷看了他一眼,她了解自己丈夫,这个表情是在算帐。 “启动资金多少?”林正洙问。 张娜拉报了一个数字。 林正洙摇了摇头:“不够。” “什么?” “韩国慈善基金想做出影响力,这点启动资金根本不够看。”林正洙的语气忽然变了,“运营这边我会找专业人士,资金这边……” 林正洙有些犹豫,要是自己插手过多,那后面宣传力度有八分,反噬力度就会有十分甚至以上。 “资金方面我可以找些朋友投点。” 这时,从张娜拉开口后就一直不说话的河珠熙说道。 林正洙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河珠熙听到林正洙这话后,转头看向张娜拉,问道: “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 张娜拉和河珠熙对视了三秒。 然后张娜拉伸出手。 “欢迎加入。” 河珠熙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得体。 林正洙从西装內袋里掏出名片夹,抽了两张递给张娜拉和河珠熙。 “下周一,让各自的法务碰个头。” 张娜拉接过名片,翻到背面——上面有林正洙的私人手机號。 这张名片的重量,远超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本身。 她仔细把名片放入包的夹层。 而河珠熙隨手把名片收进卫衣口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张娜拉。 “张娜拉。” “嗯?” “那个基金会为什么叫红气球?”河珠熙问道。 张娜拉愣了一下。 “……就是隨便取的。” “哦。”河珠熙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而在一旁,吃瓜三人组。 咸恩静、iu、裴秀智。 三个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 咸恩静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说真的,我之前觉得林志勛就是个爱耍嘴皮子的。” 秀智点点头:“確实。” “就那种,嘴巴比脑子快半拍,什么话都敢往外冒的类型。” “不过我第一次到剧组时,看他帮助剧组员工,知道他算比较热心肠的。” “但没想到他热心成这样,连自己大半片酬都捐出去。” 秀智回应道:“確实。”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吗?单纯为別人而活。” “这不会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秀智:“確实。” 咸恩静发现秀智好像都没听进自己的话,似乎只是在应和她。 她关心问了一句:“秀智,你怎么出去之后就心不在焉,不会去做坏事了吧?” “確实。” 秀智回过神来,又立马说道: “不对!” “不是,是没有。” 咸恩静盯著裴秀智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姑娘脸上那种魂不守舍的样子,太明显了。 “裴秀智。” “嗯?” “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秀智终於把注意力从自己的手指尖收回来,抬头看咸恩静。 “上厕所。” “上厕所能上成这样?”咸恩静往她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你脸红了你知道吗,快给我看看!” 秀智下意识往旁边挪挪。 “只是太热了,恩静欧尼不要。” “听话!快给我看看!” 两人打打闹闹半天,恩静都没能从秀智嘴里套出话来。 硬的不行,恩静只能来软的。 咸恩静往iu那边看了一眼,“知恩啊,你来评评理,秀智是不是不对劲。” iu正在喝水喝水,听到这话,她摆了摆手: “秀智不想说的话,恩静欧尼你就不要逼她了。” 刚才志勛出去,秀智就跟著出去,现在进来后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用猜iu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秀智今天知道了林志勛渣男的嘴脸,出去討个说法。 结果渣男趁著秀智心理防线较弱,趁机强吻了秀智,又一番强词夺理说服了秀智。 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 第84章 咸恩静:我刚才来干嘛的 咸恩静眯起眼睛。 这反应也不对。 一般来说,被拉过来八卦的人,正常反应应该是凑上来一起问。 咸恩静看看iu,又看看秀智,脑子转得飞快,“李知恩,你知道什么。” iu放下水杯,表情特別无辜。 “我真不知道。” “你撇清得太快了,心虚。” “我没心虚,我只是不想掺和。” “不想掺和就说明有东西可以掺和。”咸恩静的逻辑链闭合了,她猛地转向秀智,“所以李知恩知道但我不知道?裴秀智你这么偏心的吗?”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 秀智以为这事过一晚就翻篇了。 她想多了。 第二天片场,秀智坐在化妆椅上闭眼补妆,耳边突然凑过来一股热气。 “裴秀智。” 秀智睁开一只眼。 咸恩静趴在化妆檯边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姿势像趴在课桌上偷看同桌试卷的中学生。 “昨天到底怎么了?” 秀智闭上眼。 “恩静欧尼,我昨天说了,太热了。” “首尔一月中旬,你跟我说太热了?” 化妆师的刷子停在秀智脸上,进退两难。 秀智感受到化妆师的为难,主动抬了抬手示意没事。 “走廊里暖气开太足了。” “走廊没暖气。” 秀智沉默了两秒。 “那就是我体质特殊。” 咸恩静盯著她,慢慢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棒,拆开,往秀智嘴边递了一根。 “吃吗?” “不吃。” “吃了就告诉我。” “不吃也不告诉你。” 咸恩静把巧克力棒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行吧。” 秀智鬆了口气。 然后咸恩静转身要走,留下一句。 “那我去问志勛去。” 听到这话,秀智嚇得立马站起。 “你怎么知道……” 咸恩静听到这话,回头娇美一笑。 “看来是和志勛有关啊~” 秀智咬了咬舌头。 上当了。 化妆师憋笑憋得手都抖了,粉底刷在秀智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赶紧用海绵蛋补救。 …… 下午拍戏间隙,林志勛坐在片场角落的摺叠椅上翻剧本。 咸恩静端著一杯美式走过去,递给他。 林志勛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来。 “有事吗?” “没事不能请你喝咖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样说你老师,该打。”咸恩静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志勛啊。” “嗯?” “昨天你从休息室出去之后,碰到谁了吗?” 林志勛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页,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碰到逃离结婚现场的新娘。” “逃离结婚现场的新娘?” 咸恩静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嗯,她说她在结婚当天,发现自己未婚夫和旧情人偷情,於是她逃离婚礼现场。” “然后呢?” 咸恩静觉得秀智的事情可以先放一边。 现在有个更刺激的事情。 “她在婚礼现场出来后,觉得不能这样便宜她未婚夫,想在路上隨便找个路人发生关係,报復她未婚夫。” “然后呢!然后呢!” 林志勛翻了一页,又揉了揉肩膀。 “忽然感觉肩膀有点酸啊,我先去躺一会,待会再说。” “別啊!”恩静立马站到林志勛身后,给他捏起肩膀。 “力气再小点。” “这力度可以了吗,快说后面怎么样了。” 林志勛靠在椅子上,开心地眯起眼睛。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林志勛继续说道: “我当时就立马阻止她,说不能为了別人而糟蹋自己。” “是啊。”恩静认同般点点头。 “但我可以牺牲一下身子。” “嗯?”恩静歪著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別停。” 肩膀的小手继续发力。 “我说,我愿意和她一起去婚礼现场,假装是她的出轨对象,报復她未婚夫。”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恩静恍然大悟。 “你以为是什么?” 林志勛坐直身子,一脸严肃教训道,“虽然你是我的老师啊,但这个我还是要说。” “为什么老师你把我想得那么坏,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实在是太让我心寒了!” “我没有!” 咸恩静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就回了个“嗯”,就好像做了天大的坏事一般。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恩静为了继续听后续,忍辱负重没有反驳。 林志勛喝了口美式,继续翻剧本,语气平淡道: “去到婚礼现场,她未婚夫看到自己未婚妻牵著陌生男人的手,脸都绿了,衝下台就要揪我领子。” “你们打起来?” 林志勛放下剧本,看了恩静一眼。 “老师,我是去帮人的,不是去打架的。” “那你怎么办的?” “我当然是把他未婚妻护在身前。” “……什么叫护在身前。” 这叫躲在新娘后面吧。 林志勛继续说道: “因为有新娘护著我,她未婚夫一时打不到我,就在这僵持不下时,新娘婆婆拿起桌上的蛋糕刀。” 咸恩静听到这里,手上的力度一重。 林志勛:“给新郎新娘切了两块蛋糕,吃点东西冷静冷静。” 咸恩静:“……原来拿蛋糕刀是为了切蛋糕啊。” “还没完呢,”林志勛继续说道,“但新娘却不接受未来婆婆的好意,把她手上的蛋糕刀夺了过去。” 咸恩静手上的动作又停了。 “切了一块更大的蛋糕。” 咸恩静的表情从紧张切换到困惑,再从困惑切换到茫然。 “所以她拿蛋糕刀……就是为了切蛋糕。” “不然呢?” 林志勛反过来看了咸恩静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 “老师,你真的要反省一下你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我没有!好吧,你继续说。” 咸恩静憋了一肚子话,但为了后续,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志勛揉了揉脖子,“老师,左边,左边再往上一点。” 咸恩静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捏,捏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专属按摩师了。 但手已经搭上去了,停下来显得更奇怪。 於是,林志勛给咸恩静讲了半个小时的《直到死亡才能將我们分开》林志勛改编版。 当然,他也享受了咸恩静半个小时的按摩服务。 等到林志勛离开后。 咸恩静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故事。 忽然,咸恩静眨了眨眼。 “我刚才来干嘛的?” 第85章第三集播出 时间匆匆过了一周。 第三集播出当夜。 林志勛的房门被敲响。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咸恩静拎著一袋紫菜包饭走进来,后面跟著秀智和iu。 “又来?” “第一集我们在你这看的,第三集当然也要。”恩静把紫菜包饭往桌上一放,“传统不能丟。” “……谁家传统才传了一周。” 恩静拉开椅子坐下,“朝鲜王朝1392年才建立。” 林志勛听懂了,这是说朝鲜族才六百多年歷史,一周不短了。 秀智装作无意地坐在了林志勛旁边,也搭话道:“怎么,三个大美女在你房间,你不满意?” 那天之后,秀智像丟失了那段记忆一般,和往常一般无二。 iu没说话,抱著一袋橘子走进来,安静地坐到上次那个位置。 林志勛注意到她进门的时候,视线快速扫了一眼墙上的少时海报,然后就收回去了。 iu是少女时代的粉丝吗?怎么每次来都很注意那张海报。 林志勛猜测道。 电视打开,kbs的台標出现在屏幕上。 前两集播出后,《dream high》的收视率稳定在10.8%左右,没破11%,但也没崩。 恩静为此耿耿於怀了一整周。 她因为这事输了一场烤肉,也一直没能撬开林志勛的嘴,知道秀智的秘密。 “今天一定破11。”恩静咬了一口紫菜包饭,语气篤定。 “为什么这么確定?”秀智问。 “因为今天有志勛唱歌的戏份。”恩静理所当然地说,“上次在片场,八百个群演都站起来鼓掌了,那种效果,观眾不可能不买帐。” 林志勛剥了个橘子,没接话。 片场的反应和电视机前的反应是两回事。 现场有氛围加成,有灯光音响的配合,有八百个人的情绪共振。 但电视机前的观眾,只有一块屏幕。 他们能不能感受到那天的东西,林志勛不確定。 …… 第三集开始了。 前半段是咸恩静和秀智的对手戏。 两人在屏幕上针锋相对,现实中却坐在一起分紫菜包饭吃。 “恩静欧尼,你这段表情好凶。”iu小声说。 “那是角色需要。”恩静挺了挺胸,“我本人可温柔了。” 林志勛和秀智同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恩静瞪了他们一眼。 剧情推进到四十分钟左右,画面切到了体育馆。 宋森动站在舞台中央。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恩静嚼紫菜包饭的动作都停了。 屏幕上,前奏响起。 林志勛看著电视里的自己。 那个穿著尿素袋改造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乡下少年,坐在简陋的舞台上,对著八百个人开口唱歌。 第一段主歌出来的时候,画面里的他还是那种“完成作业”的状態。 但到了第二段—— 变了。 林志勛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个转折点。 声音里多出来的那个东西,通过电视机的喇叭传出来,虽然音质被压缩了不少,但那股劲儿还在。 秀智的手停在半空中,橘子瓣举著没往嘴里送。 iu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恩静的嘴微微张著。 副歌的高音顶上去的时候,林志勛注意到一个细节,电视台的后期在这里加了一个慢镜头,把他闭眼的那个瞬间拉长了半秒。 这个处理很聪明。 最后一个音落下。 电视里,八百个群演站起来鼓掌。 电视外,房间里三秒钟没人说话。 最后,iu先轻声开口: “確实很好,比现场听的时候……怎么说,更集中了。” 林志勛看了她一眼。 iu作为现场四人中唯一一个歌手,评价可以说是最专业的。 现场的版本是发散的,情绪往四面八方跑。 但电视台的后期把画面和声音重新剪辑过,把所有情绪都收拢到一个点上。 效果反而比现场更强。 秀智终於把那瓣橘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或许又要火了,不过这次应该是正面形象。” 遥想前两次林志勛是怎么火的,一次是韩佳人緋闻,一次是因为和宋仲基cp。 就没有一次是靠演员实力火的。 片尾曲播完,其他三人各自回房。 ……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志勛又是被吵醒的。 但这次不是秀智。 是咸恩静。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中气十足。 “裴秀智!李知恩!起床!数据出来了!” 林志勛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没用。恩静的声音穿透力太强。 “砰砰砰——” 门被拍响。 “林志勛!你这个懒猪也別睡了!” 这让林志勛想起前世的高中集体宿舍,宿管老师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敲著大铁门,喊他们起床。 要是遇到个別几个赖床的,甚至会直接点名。 “知道了,我已经起来了,咸恩静老师!” 林志勛上辈子就是这样应付的,然后等宿管老师一走,继续睡觉。 可咸恩静可和林志勛上辈子糊弄过去的宿管老师不一样。 她听到林志勛起床后,放过了没有回应她的秀智和iu。 敲著林志勛的门。 “林志勛!起床了就快开门,你知道第三集数据多少吗!” 林志勛捂住被子睁开眼睛两秒。 他好想把上周跟咸恩静讲的故事里的蛋糕刀掏出来。 捅咸恩静两下。 他无奈下了床,连拖鞋都懒得穿。 打开门。 睁眼是明媚的阳光,和更加明媚的笑容版咸恩静。 在这笑容感染下,林志勛早起的怨气慢慢消散了。 或许,以后咸恩静的丈夫每天起床看到这张笑脸,即便再难缠的领导都有勇气面对吧。 “快看,快看!” 咸恩静用手机屏幕放在林志勛面前。 林志勛眯眼一看。 agb收视率统计。 《dream high》第三集。 全国收视率:15.2%。 首都圈收视率:16.1%。 林志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15.2%。 比前两集直接涨了將近四个百分点。 “大发吧!”恩静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直接干到15%!同时段第一!” 秀智的房门也开了。 她裹著毯子站在门口,头髮乱得像鸟窝,但脸上的表情很清醒。 “超过《雅典娜》了?” “超了!《雅典娜》昨天才12.8%!”恩静挥舞著手机,“我们是同时段收视冠军!” iu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热水,看样子是早就醒了。 “恭喜。”她对林志勛点了点头。 林志勛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所以,烤肉什么时候吃?” 恩静一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今天!必须今天!” 第86章IU黑粉 壹斤烤肉。 还是上次那家店,还是上次那个角落位置。 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两个人。 咸恩静坐在烤架对面,手里夹著一片五花肉,翻面的动作行云流水。她今天穿了件宽鬆的卫衣,短髮別在耳后,看起来心情极好。 “我说到做到。”恩静把烤好的肉夹到林志勛碗里,“15.2%,同时段第一,这顿我请得心甘情愿。” “……我们赌的似乎是第一集成绩吧,你都欠了一周了。” 恩静瞪了林志勛一眼,把刚夹入林志勛碗里的肉又夹回自己碗里。 秀智坐在林志勛右边,低头戳手机。 iu坐在恩静旁边,面前摆著一碗米饭,吃得很安静。 林志勛夹起一片烤好的肉,“下周要拍第六集的內容了,你们剧本都看了吧?” 恩静和秀智同时点头。 iu顿了一下,也跟著点了点头,虽然第六集没有她太多戏份,但她显然也提前看过了。 “第六集有一场重头戏。”林志勛看向秀智,“惠美被老师当眾指出唱歌没有感情。” 秀智放下筷子,表情有点微妙。 “……嗯。” “然后呢,”林志勛继续往下说,“剧本里写的解决方式是,宋森动他们带著惠美去街头表演。” “对,唱《genie》。”恩静接话,“我看了分场剧本,那场戏的调度挺复杂的,要在弘大街头实拍。” 林志勛点点头。 然后他沉默了两秒。 《genie》。 街头表演。 被指出唱歌没感情,然后通过街头表演找回感觉。 林志勛放下筷子,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朴惠莲编剧是不是在他身上安摄像头了。 林志勛抬起头,看了iu一眼。 iu正低头扒饭,注意到林志勛的视线。 她明白林志勛在疑惑什么,於是放下筷子,说了一嘴: “这很正常,街头表演本来就是练胆量和感情的好方法,很多前辈出道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像我这样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肯定是世界的主角。 所以有一群人在天天偷窥我的生活呢。 “所以,”秀智把话题拉回来,“第六集那场街头戏,我要唱《genie》?” “对。”林志勛点头,“而且是在弘大实拍,有真实路人。” 秀智沉默了几秒。 “我唱歌技巧挺一般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自嘲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 “但秀智xi你和志勛一样都是音色很乾净透彻,很抓人耳朵的声音。”iu点评道。 “没关係。”林志勛也说道,“惠美这个角色本来就不是天才型歌手,她是努力型的,你唱得不完美,反而对。” “裴勇俊代表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林志勛补了一句,“他说我唱得一般,但一般反而契合角色成长线。” 秀智抬头看他:“你唱得哪里一般了?第三集那个收视率——” “人总是要进步的嘛。” “骗人,谁会进步那么快。” “首尔帅哥,从不说谎。” 恩静听到后,插嘴反驳道:“你是帅哥?” 秀智也反驳道:“你老家不是釜山的吗?” 林志勛:“……” 他只好无奈笑道:“所以我不是首尔帅哥,我想怎么撒谎就怎么撒谎。” …… 拍摄第六集的日子比预想中来得快。 弘大街头,下午三点。 剧组把一段步行街围了出来,但因为是街头实拍,围挡只做了半封闭处理,周围聚了不少路人围观。 林志勛穿著宋森动的戏服站在路边。 秀智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介於紧张和便秘之间。 “你放鬆点。”林志勛低声说。 “我很放鬆。” “你放鬆的时候喜欢拧著別人的大腿?” 秀智低头一看,她的手確实抓著林志勛的大腿。 “我就是……人有点多。” 围观的路人確实不少。 弘大本来就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周末下午更是人挤人,剧组的围挡反而成了最好的gg牌。 有围挡的地方,一定有热闹看。 导演在对面架好机位,拿著对讲机喊:“准备好了吗?” 林志勛举手示意ok。 秀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iu今天没有戏份,但她还是来了现场。 她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缩在剧组工作人员堆里,存在感约等於零。 咸恩静倒是有戏份,但她的部分在后面拍,现在也站在一旁看著。 “action!” 前奏响起。 他们几个演员一起在广场唱跳少时的《genie》。 声音有点抖。 但这没关係,剧本里高惠美本来就是第一次街头表演,紧张是对的。 秀智唱了四句之后,渐渐稳住了。 她的音色確实干净,虽然技巧一般,但胜在辨识度高。 围观的路人开始有人跟著节奏晃。 林志勛跟著前面玉泽演动作跳舞,余光扫了一眼人群。 人越聚越多。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氛围到位了,坏事是人多了不好控制。 歌曲来到高潮。 围观人群里有人开始拍手。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露出满意的表情。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第二遍副歌。 林志勛听到人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不是欢呼。 是骂声。 “李知恩靠脸凑数!” 林志勛跳舞的动作顿了一下。 秀智的声音也卡了半拍。 人群开始骚动。 林志勛循声望去,看到围挡外面站著几个戴著口罩、拉著横幅的人。 “李知恩你演技太差了!” “滚回去唱你的歌!” 又是几声喊叫。 导演立刻喊了“cut”,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让安保人员过去处理。 林志勛停下跳舞,第一反应是看向iu的方向。 iu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看得出来整个人僵住了。 咸恩静已经走到iu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人群后面带。 “没事,別看那边。”恩静的声音压得很低。 iu没说话,被恩静半推半拉著往后退了两步。 安保人员已经过去了,但那几个人不肯走,还在喊。 围观的路人有的在拍视频,有的在窃窃私语。 场面一度很混乱。 林志勛站在原地,看向那几个人。 他皱了皱眉。 第87章向日葵(三) 这种事在韩国演艺圈不算罕见。 黑粉组织化、有预谋地去艺人活动现场闹事,是一种常见的噁心人手段。 但亲眼看到,和在新闻里看到,感受完全不同。 安保人员把那几个人往外推,其中一个女的突然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朝剧组方向扔了过来。 是一个塑料瓶。 瓶子没扔到iu身上,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林志勛脚边。 林志勛低头看了一眼。 瓶子里装的是墨汁。 瓶盖没拧紧,墨汁洒了一地,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 林志勛弯腰把瓶子捡起来。 他看了看裤子上的墨汁,又看了看那几个被安保人员拦住的黑粉。 秀智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裤子有事。” “我说你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不知道,好像心也滴到墨水了。” 导演已经跑过来了,一边打电话叫更多保安,一边安排工作人员疏散围观群眾。 拍摄暂停。 林志勛和秀智往iu那边走。 恩静已经把iu带到了一辆保姆车旁边。 iu靠著车门站著,口罩拉到下巴,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吧?”林志勛走过去。 iu摇了摇头,“没砸到我。” “我知道没砸到你,我问你人没事吧。” iu沉默了两秒,扯了扯嘴角,“没事,在刚进入这个行业时,经纪人裴忠涵已经告诉过我,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 “会习惯的。” 这四个字让林志勛听著不太舒服。 听到这话,恩静的表情也不好看,她往iu的座位挪挪,抱住她一言不发。 她作为曾经t-ara的队长,当队友遇到困难或心情不好时,不会多说什么,而是像这样用行动去安慰。 林志勛想说点什么,但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说导演找他商量下午的拍摄安排。 他看了iu一眼,“你先在车里坐会儿。” iu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恩静跟著上去了。 林志勛转身往导演那边走,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个……这个似乎是刚才那个举著横幅的男人口袋掉出来的,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林志勛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个驾照。 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扎著马尾,长相清秀,表情有点紧张。 “我刚才看到那个人口袋掉出一个东西,我就……捡起来了。”女生举了举驾照,“想著万一对你们有帮助。” 林志勛看向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你是?” “我叫艺胜。” 女生听到林志勛跟她搭话,紧张感消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我是iu姐姐的粉丝,也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我还有这种生物? 虽然疑惑,但林志勛还是接过了驾照。 打开翻看了一下,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林志勛合上驾照,把它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让他交给导演组,真心诚意地女孩说了声: “谢谢。” “不用谢!”艺胜连连摆手,“我刚才真的好生气,明明知恩是个那么好的人。” 她说著说著,情绪上来了,眼眶有点红。 林志勛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嗯,我就住在附近,听说今天在弘大拍戏,就跑过来看了。”艺胜搓了搓手,“《dream high》里,哥哥你和iu姐姐的演技和唱歌都很棒,我想成为和你们一样的爱豆!” “哦?”林志勛觉得这孩子有些天真,“你刚才也看到了,当爱豆的话,可是会遇到这种极端黑粉的。” “我不怕!”艺胜的语速快了起来,“我不怕吃苦,也不怕他们攻击我。” 林志勛没有反驳,生活会给她大逼兜的。 “你会唱歌跳舞吗?” “唱歌还行,跳舞……”艺胜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在练。” “在练是什么水平?” “就是……跟著视频学的那种水平。” 林志勛忍住了笑,“那確实需要再练练。” “我知道!所以我在攒钱报舞蹈班。”艺胜握了握拳,“我是认真的,不是隨便说说。” 这时候工作人员又跑过来催林志勛,说导演等著呢。 林志勛对艺胜点了点头,“行,加油。” 他转身正打算要走,艺胜又喊了一声。 “等一下。” “嗯?” 艺胜有些犹犹豫豫,“你能给我一个签名吗,就写上『艺胜,加油!你是最棒的!』” 林志勛一愣,没想到她真是自己粉丝,不是说客气话。 那这个可是自己的第一个粉丝。 之前那些粉丝,我林志勛表示切割。 “当然可以。” 他摸了下口袋试图找出笔,可他从没遇到过粉丝找他签名,他也不是什么医生之类的职业要隨身带笔,口袋里自然是没有。 “我这里有。” 艺胜自己从口袋掏出一根笔。 林志勛接过,笔还带著艺胜身体的温度。 “签哪里?” “签羽绒服背上吧!” 艺胜转身,背对著林志勛。 林志勛先用手捋平衣服,然后龙飞凤舞般写下签名。 “好了,还你,我可没练过字,不好看可別怪我。” “不会!”艺胜字都看不到,就摸著后背傻笑,“我相信你以后会红遍大江南北。” 林志勛失笑道:“那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去卖掉,这个是我第一个签名。” 艺胜嗔怒道:“我才不会卖掉!” 林志勛陪自己的第一个小粉丝聊完天后。 他走到导演旁边的时候,导演正在跟製片人通电话,表情不太好。 “嗯……对,有黑粉闹事……不不不,演员没受伤……对,拍摄中断了……” 掛了电话,导演看向林志勛。 “志勛啊,下午的戏可能要延后,我们得等额外的安保到位。” “iu那边怎么样?” “恩静在陪著她,应该没大事。”导演嘆了口气,“这种事……唉。” 林志勛沉默了一会儿。 “导演,我们可以起诉驾照上的那个人吗?” 导演李应福嘆了口气。 “韩国法律对这种事……你也知道,而且iu说不想追究。” “不想追究?”林志勛一愣,“为什么?” “她说这种事情,只会给黑粉送热度而已。” 林志勛乾笑。 似乎还真是这样,就像蔡某坤给b站和up主递律师函。 给黑粉增加鬼畜素材罢了。 第88章围「林」救「恩」 他想了想问:“今天还能继续拍吗?” “等安保到位就继续。”导演看了看表,“大概一个小时。” 林志勛点头,往保姆车那边走。 车门开著,恩静坐在iu身旁,而iu靠著座椅,手里捧著一杯热水。 “秀智呢,”林志勛敲了敲车门进去,“还有iu你怎么样?” iu抬头看他,表情已经恢復了不少,“秀智去买点吃的,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丟人。” “丟人?”恩静摸著iu的脑袋,“被人欺负了你觉得丟人?应该丟人的是他们。” “我是说,影响了大家拍戏。”iu低头看著杯子里的水,“今天本来没我的戏份,我不来就好了。” “说什么呢。”林志勛靠在车门边上,“哪有受害者有罪论这种说法。” iu没说话。 恩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志勛这次说了句人话。” 林志勛看了看iu的状態,觉得她需要点別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对了,刚才有个路人帮忙捡到其中一个黑粉的驾照当证据。” iu抬头,“路人?” “嗯,应该是个高中生,说是你的粉丝。” iu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还说,”林志勛继续道,“因为看了《dream high》里iu姐姐的表演,想要以后也去做爱豆。” iu愣住了。 恩静也转过头来,“真的假的?” “首尔帅哥,从不撒谎!” 咸恩静和iu沉默了好几秒。 原本她们是相信的,但现在真的有些怀疑这个女生存不存在了。 但iu还是期盼这是真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热水杯的蒸汽里。 “……那我更不能让那些人影响到我了。” 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 恩静笑了,伸手继续盘弄著iu的脑袋,“这才对嘛。” “恩静欧尼。” “嗯?” “別盘了,我的脑袋不是核桃,造型都乱了。” 林志勛笑了,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是裴勇俊的简讯。 【听说弘大拍摄现场出了状况?人都没事吧?】 消息传得够快的。 林志勛正要回復,第二条简讯又进来了。 【拍完戏来我公司办公室一趟,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收到】 林志勛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裴勇俊。 【秀智:拍完戏有空吗?陪我去一个地方。】 可惜,这消息慢了几秒。 我已经答应裴勇俊那边了,我林志勛可不是见色忘钱之辈。 裴勇俊可是这部剧投资方之一的老板。 林志勛回了秀智:【晚上有事情。】 秀智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 下午的戏因为安保人员到位,断断续续又拍了两场,收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跟恩静和iu打了招呼,叫了辆车直奔keyfast娱乐公司。 裴勇俊的办公室在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灯开了一半,前台早就下班了。 林志勛沿著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没关严的门。 办公室里开著暖风,裴勇俊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一支笔在敲桌面。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裴秀智。 她换了身衣服,羽绒服外套里面事白色高领毛衣,而下身配著牛仔裤,头髮披散,正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门响,抬头看了过来。 林志勛站在门口,看看秀智,又看看裴勇俊。 裴代表,这么晚喊我和秀智过来要说什么事情? “先坐。”裴勇俊起身给林志勛也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林志勛顺著视线看去。 秀智面前也放了杯水,不过似乎一口没动。 林志勛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润完嗓子,林志勛侧头悄声问秀智,“你刚才让我陪你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这儿?” 秀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裴勇俊靠在办公桌沿上。 “今天弘大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黑粉闹事这件事本身不大,但问题是地点选得太差。” “弘大那边全是路人,一看有热闹,掏出手机拍了好几个视频,还全传到网上去了。” 裴勇俊拿起桌上的平板翻了两下,转过来让他们看。 屏幕上是naver实时热搜榜。 第三位:【dreamhigh剧组弘大遭遇黑粉袭击】 第七位:【iu dreamhigh造型爭议】 第十一位:【iu演技生硬引发討论】 林志勛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路人拍的现场视频,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有人朝剧组方向扔东西。 评论里一半人骂黑粉,另一半在討论別的—— “有一说一,iu演技真的很生涩,台词功底太差了。” “iu为啥要接这部剧啊,本来刚出道就因为婴儿肥被一些极端男团粉骂『肥猪』,这部剧还特意演一个胖丫头。” 林志勛把平板放回桌上。 没想到,前世他认知中那个“国民妹妹”,刚出道时居然因为婴儿肥被骂。 明明婴儿肥很可爱好吧。 真是不懂得欣赏。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秀智终於开口。 “所以前辈找我们来,是想用別的事情压掉这些热搜?” 裴勇俊看了她一眼,“秀智很敏锐。” 裴勇俊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掏出一张卡。 “记得之前在剧本研读会的时候说过的事吧?振英那边已经同意了。” 裴勇俊又看向林志勛,“你经纪人那边也同意了。” 林志勛一愣。 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有种被卖了才知道了感觉。 裴勇俊见林志勛没回话,继续说道: “本来打算等播到第六集时,你们感情线进一步发展再用,但现在iu的舆论太难看了。” 林志勛纠错道:“是剧中我们扮演的角色感情进一步发展。” 裴勇俊笑眯眯地看了裴秀智一眼,“都一样。” 他把那张卡推到桌面前沿。 “弘大附近有家餐厅,老板跟我认识,我已经定了位,你们俩今晚去吃个饭就行。” “就吃个饭?”林志勛拿起那张卡翻了翻,是法人信用卡。 “难不成你还做其他的?”裴勇俊意有所指,“不用做什么出格的事,正常吃饭聊天,然后出来后隨便逛一逛街就行。” “那狗仔呢?” “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会有人在对面拍。” 第89章女演员隨身带电击棒正常吗 林志勛抬起头,“不会搞太过吧。” “放心,那家公司的老板很有底线。” 林志勛惊讶道:“干这行的还有底线?” “谁钱出的多听谁的。” “……那这底线有够『低』的。” 这时,秀智接了一句,“那iu知道这件事吗?” 林志勛和秀智都看向裴勇俊。 “不知道。”裴勇俊摇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件事只有我、振英、还有你们两个当事人知道。” “iu、恩静她们不需要知道,等明天新闻出来,所有人只会觉得你和秀智在偷偷约会,跟其他事无关。” 林志勛把法人卡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行吧。”他看向秀智,“秀智,你怎么说?” 秀智嫣然一笑:“为了iu和收视率,我当然没意见。” …… 从keyeast大楼出来,首尔的夜风灌进领口,林志勛缩了缩脖子。 他把双手往兜里缩了缩,手指触摸到了刚才裴勇俊给的信用卡。 虽然都是演戏骗人,但这可比拍戏轻鬆多了,至少不用ng。 两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秀智突然开口。 “下次不要隨便喝別人给的水。” “嗯?”林志勛一愣,没想到秀智会突然说这件事。 “裴勇俊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秀智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表情很微妙。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和他接触多久,了解他多少,他要是在水里下了安眠药,你现在不就任他摆布。” 林志勛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你在说什么呢,裴代表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秀智的步伐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你凭什么假设裴代表的性取向?” “……” “而且,你怎么確定隔壁房间没有其他人?” 林志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keyeast大楼亮著灯的十二层窗户。 那栋明亮的大楼渐渐变得昏暗。 不过…… 林志勛心里倒是不慌。 系统在身,真要有人对他下药,【转厄】直接把厄运甩回去,再开个【强运】,谁先倒下还说不定呢。 但这话没法跟秀智解释。 而且她说这些,明显是在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林志勛收起笑,点了点头:“行,记住了。” 秀智没再多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 “餐厅往前走三百米,左转。” 两人到了餐厅门口。 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写著“松亭”两个字,看著像是那种不接散客的私房菜馆。 林志勛掏出裴勇俊给的卡给前台看了一眼,服务员立刻把他们带到二楼的单独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双人桌,暖黄色的灯,窗户外是街景。 两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就退出去了。 林志勛翻了翻菜单,隨手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秀智。 秀智接过去扫了一眼,加了一份甜品,合上菜单放到一边。 林志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包厢內的两人一时没人主动开口。 自从那夜之后,两人之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光,就像流逝的水一般,一去不回。 林志勛忍受不了这气氛,先开口了。 “秀智。” “嗯?” “上次的事……” 秀智正在用手机拍桌上的茶壶,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下。 “哪次?” 林志勛看著她,“你把我按墙上那次。” 秀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怎么了?” “你说你想给初吻留下更好的回忆,不想第一次是在镜头前面。” “对。” “那你现在回忆起来,会觉得那是美好的回忆吗?” 秀智歪了歪头,笑道: “还行。” “还行?”林志勛挑眉,“还行算什么答案?” “你想听什么?难忘?刻骨铭心?余味悠长?” “……你这形容怎么跟吃火锅似的。” 秀智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次是真笑,不是她刚才那种面对镜头的职业假笑。 “那你呢?”她反问。 “我什么?” “你的感受,被一个女人壁咚强吻。” “我觉得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撒谎。” 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气氛渐渐变得自然。 可能是因为秀智这个人本身並不在意那天发生的事情。 真是自我啊,结果只有我一个在烦恼。 林志勛心想。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 按照裴勇俊的安排,他们只需要正常走出来,对面会有人拍。 所以林志勛没刻意做什么,就是正常走路,偶尔跟秀智说两句话。 弘大附近的街道就算到了晚上也很热闹,霓虹灯把路面照得花花绿绿。 “逛逛街,消消食?”林志勛问。 “好。”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秀智戴了顶棒球帽,把头髮塞进帽子里,口罩拉到鼻樑,林志勛也戴了口罩,但没戴帽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稍微僻静的巷子。 林志勛正跟秀智聊著宝可梦黑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女生被堵在巷子角落,面前站著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明显喝多了,走路都在晃,其中一个还拎著半瓶烧酒。 “美女,一个人啊?我们送你回家唄。” “不用了,请让一下。”女生的声音在发抖。 “別这样嘛,哥哥们是好人……” 另一个醉鬼伸手去拽女生的胳膊。 林志勛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场面,不就是男主用来英雄救美,展现男子魅力的吗? 然后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 他转头。 秀智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东西。 电击棒。 “你等一下。”秀智把手机塞给林志勛,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去便利店买瓶水。 林志勛还没来得及说话,秀智已经走过去了。 “餵。” 两个醉鬼转头,看到一个戴著口罩棒球帽的女人走过来,其中一个还嬉皮笑脸。 “哟,又来一个美——” 话没说完。 秀智抬手,电击棒懟上那人的脖子。 “嗞嗞嗞——” 蓝色电弧闪了一下。 醉鬼浑身一抖,烧酒瓶脱手摔在地上,人直接软了下去。 另一个醉鬼酒醒了大半,瞪大眼睛往后退。 “你、你干什么!” 秀智举著电击棒朝他晃了晃,没说话。 那人看了看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看了看秀智手里还在冒著电弧的玩意儿,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还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被堵住的女生愣了好几秒,连声道谢之后小跑著离开了巷子。 秀智关掉电击棒,塞回口袋,转身走回林志勛面前。 “手机还我。” 林志勛把手机递过去,表情复杂。 “……你隨身带电击棒?” “嗯。” “为什么?” 秀智接过手机,头也不抬地解锁屏幕,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女演员,隨身带电击棒不是很正常吗?” 第90章索马利亚海盗事件是IU策划的 “正常吗?” 秀智抬头看他,棒球帽的帽檐在路灯下投了一片阴影。 “裴代表大晚上喊我去公司,你又不陪我一起过去。” 林志勛张了张嘴。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 “我一个女生,晚上独自去一个男人的办公室。”秀智打断他,“你觉得我不该带点防身的东西?” 林志勛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或许裴勇俊不是那种人,但秀智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女演员,在这个圈子里保持警惕,太正常了。 “下次……”林志勛开口。 “嗯?” “下次裴代表再喊你,你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秀智看了他两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不要,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件事。” 她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路过林志勛身边时,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以后不准拒绝我,你也不想我被潜规则吧。” 林志勛:“……” 两人重新走回大路上。 林志勛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地上那个醉鬼还在抽搐。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秀智。” “嗯。” “你那个电击棒……是合法的吧?不会电死人吧?” 秀智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加快了步伐。 “走快点,夜里风大。”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风太大了,听不见。” 林志勛看著她加速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掏出手机,先报了个警,不让这个人死在路边。 不然明天的头条就不是偶像秘密约会,而是偶像杀人事件。 然后给裴勇俊也发了条消息。 【任务完成,饭也吃了,街也逛了。】 裴勇俊秒回:【照片已经拍到了,明天见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志勛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追上秀智。 “喂,你慢点。” “你走快点。” 两人打车回到剧组。 到了双方房间门口,秀智忽然说了一句。 “明天的新闻出来之后,iu那边的热搜应该能压下去。” “嗯。” “但是……”秀智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緋闻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收场?” 林志勛转头看著她。 “到时候……”她继续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志勛想了想,给了一个很林志勛的回答。 “小丫头片子,別想太多。” 秀智盯著他插入钥匙进入房间的背影。 她听懂林志勛的潜台词,这是说她年龄太小了。 秀智嘆了口气,她的嘆息借著夜风里飘往高处。 “到了明年十月,我可不是能被一句小丫头片子打发的人。” …… 第二日,事情发展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2011年1月15日。 韩国化学品货船“三湖珠宝”號在印度洋被索马利亚海盗劫持,船上21名船员被扣。 南韩全国上下都在关注这件事,许多明星偶像也借著这件事情凑热度,河智媛在新剧《第七矿区》造型像“女战士”,李准基公开最新军装照,玄彬申请入伍…… 林志勛是被手机震醒的。 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翻了个身摸手机,屏幕亮著一堆未读消息。 裴代表连发了五条消息。 【你醒了吗?】 【那边安排的照片已经发了,但是……】 【现在全韩国都在关注索马利亚海盗那事,热搜前二十全是相关话题。】 【你和秀智的新闻被压在第四十几位,基本没什么水花。】 【不过好消息是,iu的负面热搜也掉下去了。】 林志勛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合著昨天晚上白折腾了? 那些海盗不会是iu派过去的吧…… 李知恩你这傢伙,为了压下自己黑粉的新闻,叫海盗打劫韩国货船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吗? 我林志勛认可你的忍道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林志勛只是在脑子里自娱自乐。 林志勛在床上躺了三十秒,又拿起手机来。 打开naver搜了一下“林志勛秀智”。 果然討论度很低,评论区总共才几十条。 標题写的是“dreamhigh剧组演员深夜弘大聚餐”,配图是两人从餐厅出来的侧拍,秀智戴著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 这热度是被海盗截胡了。 林志勛翻了个身坐起来,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但导演昨天说过让主演都到场,要开个简短的进度会。 走廊里碰到恩静,她手里拎著两袋便利店早餐。 “给你的。”恩静把其中一袋塞过来,“三明治和牛奶。” “谢了。” 两人边走边吃,恩静咬了口饭糰,含糊不清地开口。 “昨天的热搜你看了吗?” “看了。” “掉下去了,全被海盗的新闻冲了。”恩静吞下饭糰,“iu早上发消息说谢谢大家关心,看起来状態好多了。” “不应该谢我们,而应该感谢那些海盗心狠手辣、胆大妄为……建议iu给他们送个锦旗。” 恩静被林志勛这话逗笑了,“那这锦旗你去送?” “不了,我好事做的不够多。” “怎么,觉得自己积德少,会遭报应吗?” 林志勛点头。 其实,他的意思是自己行善值不够。 到了剧组的临时会议室,导演、编剧和几个主演已经到了。 iu坐在角落,穿著一件卫衣,整个人缩在衣服里,看到恩静和林志勛进来,她抬手小幅度地挥了挥。 秀智坐在另一边,低头在看剧本,林志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秀智头也没抬,轻声说了句。 “你有黑眼圈。” “这说明我和中国国宝大熊猫一样受欢迎。” “昨晚一夜没睡吗?” “是啊,怕你晚上用电击棒电死我。” 秀智翻了一页剧本,没再搭理他。 导演拍了拍手,会议开始。 “昨天弘大那场戏因为意外中断了,今天补拍,另外下周开始进入第六集的拍摄,感情线要推进了。” 导演看了看林志勛和秀智。 “志勛和秀智,第六集有一场戏,白熙故意从楼上扔花盆砸惠美,森动衝过去救她,自己被砸晕送进急诊室,而惠美守在床边一夜。” “剧本拿到了吧?” “拿到了。”所有人几乎同时回答。 “好,今天下午先走一遍,明天正式拍。” 会议散了,林志勛第一时间凑到恩静身边。 “恩静啊,你为什么要用花盆砸秀智啊,为什么不和iu一样,找索马利亚海盗帮忙。” 第91章日常总是充满意外 恩静对著林志勛笑笑,却没有回应林志勛的胡话。 进度会散了之后,下午的弘大补拍很顺利,安保到位,没再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第六集正式开拍。 一大早剧组就忙开了,化妆间挤了一排人,造型师手里的吹风机和捲髮棒轮番上阵。 林志勛坐在化妆椅上,造型师正给他补妆,他低头翻著今天那场重头戏的分镜。 这场戏的故事线是这样的—— 白熙因为嫉妒惠美,从教学楼二楼的窗户故意推下一盆花,想砸中在楼下走过的惠美。 森动看到花盆掉下来,衝过去把惠美推开,自己被砸中头部,当场昏倒,送进急诊室。 惠美守在病床旁一整夜。 林志勛把分镜合上。 这场戏的难度不在演技。 而在那个花盆。 道具组那边已经跟他说过了,花盆是特製的,泡沫材质外面刷了层漆,从高处落下来基本没什么衝击力。 但问题在於,他要在花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做出真实的“被砸中”反应,同时还要完成把秀智推开的动作。 时间窗口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化完妆,林志勛走到拍摄场地。 教学楼外面的空地已经围上了,摄像组架了三台机器,一台固定机位拍全景,一台跟拍林志勛和秀智,还有一台在楼上拍花盆掉落的特写。 导演拿著对讲机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到林志勛过来,招了招手。 “志勛,过来走一遍。” 林志勛走过去,导演指了指楼上。 “花盆从那个窗户推下来,角度我们调过了,会落在这个位置。” 地上画了个叉。 “你站这里。”导演把他领到距离叉號两米远的地方,又叫秀智站到叉號附近。 “秀智在叉號这个位置走过,你从这边衝过去推她,然后花盆落在你站的位置附近。” “需要我真的被砸到吗?” “不用,花盆落在你旁边就行,你做一个被砸中的反应,后期会用镜头剪辑。”导演顿了顿,“但是志勛,你推秀智的时候注意力度,別真把人推摔了。” 旁边听到的人都笑了。 “导演你放心,我不会把秀智推飞到索马利亚海域的,那边有海盗,很危险。”林志勛拍了拍胸口。 导演李应福笑道:“你要能做到,韩国可以启动超级士兵计划了。” 林志勛和秀智走了两遍位之后,正式开拍。 “第六集,第十四场,a镜,第一条!” 场记打板。 秀智低著头,从教学楼门口走出来,走到固定的位置后,鞋带鬆了,她蹲下来繫鞋带。 而林志勛站在不远处,导演信號衝过去。 楼上,道具组的人手里捧著那个花盆,等著导演的信號。 “现在!” 花盆从二楼扔下。 林志勛按照走位冲了出去。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风。 今天有风。 花盆的轨跡被侧风吹偏了。 原本应该落在叉號位置的花盆,朝著秀智的方向偏了將近半米。 林志勛脑子里的计算瞬间推翻重来。 按照原定走位,他推完秀智之后花盆会落在旁边。 但现在花盆偏了。 如果他还按照原来的路线跑,花盆会直接砸在秀智身上。 林志勛没有多想。 他加快了速度,用力把秀智抱在怀里,自己的身体填进了花盆原本会砸中秀智的那个位置。 花盆正中他的后脑勺。 虽然是泡沫做的,但从两层楼的高度落下来,加上风力改变了角度,撞击的部位刚好是后脑偏左侧,那里的头皮很薄。 林志勛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著髮根往下淌。 出血了。 泡沫花盆的边缘有一圈装饰用的硬塑料,就是那个东西割开了头皮。 秀智原本被林志勛抱在怀里,趁著镜头看不到,脸上露出窃喜的表情。 她按照剧本,抬头看向林志勛。 然后她看到了血。 林志勛的头髮左侧有一道红色的痕跡,正在慢慢变宽。 秀智的表情变了。 剧本里写的是“两人互问有没有事,等秀智说自己没事后,林志勛再倒下去”。 但秀智没有按照剧本的台词。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她整个人反抱住林志勛,双手颤著去碰他的头。 “呀——” 那一声不是台词,是秀智本人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站了起来,手已经举到半空,准备喊停。 而林志勛脑袋埋在小馒头里,用秀智挡住的那一侧,对著导演的方向伸出右手,比了个阻止的手势。 导演愣住了。 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停?” 导演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秀智跪在林志勛旁边,双手捧著他的脸,手指上沾了血,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种慌乱是演不出来的。 她的指尖碰到伤口附近又缩回去,想碰又不敢碰,眼眶在镜头前一点一点泛红。 导演慢慢把手放下来。 “……继续。” 摄像师也不傻,跟拍的那台机器早就推近了焦距,把秀智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吃了进去。 林志勛配合著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秀智的手一直在抖。 “阿动!喂!宋森动!” 这句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秀智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是破的。 “你、你怎么这么傻……” 这句不是剧本里的。 导演没喊停。 又过了大概十秒,导演才终於开口。 “卡!”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道具组的人从楼上跑下来连声道歉,场务小跑著拿急救箱,导演助理在喊医务人员。 林志勛睁开眼,坐了起来。 血已经顺著脖子淌到领口了,看著比实际伤口严重得多,头皮伤就是这样,出血量大但伤口不深。 秀智还跪在他旁边,没动。 林志勛转头看她,发现秀智的手还在发抖。 “我没事。”林志勛拿手背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就破了一点皮。” 秀智没说话,盯著他头上的伤口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得很快。 林志勛看著她的背影,想叫住她,但医务人员已经蹲到他面前了。 “林先生,別动,我先看一下伤口。” 医务人员拨开他的头髮,检查了一下。 “表皮伤,不深,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不需要缝针。” 第92章撒谎 导演从监视器那边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兴奋。 “志勛,真的对不起,风把花盆吹偏了,道具组没算到这个变量。” “没事导演,刚才那条怎么样?” 导演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门。 “……说实话,那种镜头可遇不可求。” 林志勛懂了。 这一条能用。 不止能用,可能会成为这部剧的名场面。 道具组的负责人跑过来鞠了三个躬,林志勛摆摆手让他別道歉了。 “泡沫花盆能砸出血也是一种本事,申请个专利吧。” 道具组负责人哭笑不得。 恩静和iu一直站在旁边没走,两人看林志勛还能开玩笑,稍微放心了一点。 “下午的戏还能拍吗?” “我能拍,就是不知道秀智……”林志勛左右看了看,“她人呢?” 恩静朝化妆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进去了,没出来。” 说完,恩静也有些担心秀智,补充一句:“你这边没事,我去看看她。” 林志勛点点头。 包扎完之后,林志勛去监视器那边回看了一遍刚才的录像。 画面里,花盆砸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明显偏离了原定走位,整个人往秀智那边多跨了一步。 然后秀智的反应—— 林志勛看著屏幕里秀智跪在自己旁边的那个镜头,她双手够到他脸上的时候,手指尖全是血,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原始的恐惧。 不是惠美对森动的心疼。 是裴秀智对林志勛的—— “oppa。” iu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盯著监视器画面,轻声嘀咕了一句。 “秀智姐姐这段真的太好了。” “嗯。” “毕竟这不是演戏。” 下午两点,剧组准备拍急诊室的戏份。 林志勛躺在病床上,脑袋包著绷带——这回绷带是真的了,化妆师在绷带外面又做了点效果,看著比实际伤势严重两三倍。 秀智进了片场。 她换了惠美的戏服,妆容重新补过了,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到病床旁边坐下,她拉了把椅子,按照剧本开始对戏。 林志勛闭著眼装昏迷。 “可以了吗?”导演在外面喊。 “可以。”秀智回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稳。 “第六集,第十五场,a镜,第一条!” 剧本里这段戏节奏很慢,惠美一个人守在病房,握著送森动的手不放。 然后森动在清晨的光线里醒来,看到惠美握著他的手睡著了。 秀智的表演恢復了职业状態,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在水准线上。 但林志勛能感觉到她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握的很紧,且紧张到出手汗了。 这条一次过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冲场务比了个大拇指。 收工之后,恩静和iu一起过来,恩静手里还拎著一袋红参糖。 “给你补补。”恩静把袋子塞到林志勛手里。 “谢谢。”林志勛拆了一颗丟嘴里。 他看向咸恩静,搭话道: “恩静。” “嗯?” “你说今天这场戏播出去之后,观眾反应会怎么样?” 恩静有些奇怪林志勛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应该会心疼森动吧?” “心疼森动的话,那就会恨白熙。” 恩静愣了一下。 白熙是她演的角色。 林志勛咬了一口红参糖,表情极其真诚。 “恩静啊,我建议你第六集播出时不要看网上评价哦。” “……” “因为你用花盆砸了全剧最帅的男角色,还让秀智那么伤心,你猜观眾会怎么骂白熙?” 恩静的脸色並没有像林志勛想像的那样变得难看,而是笑道: “这是好事啊,这说明观眾认可你们和我的演技了。” “我15岁时出演电视剧《土地》时,扮演了一个小丫鬟,化妆师把我的脸涂得很黑。” “结果,有一次我和母亲去吃饭,店里正好在放这部剧,旁边的大妈们都夸我脸庞黝黑和眼神呆滯。” 林志勛愣了一下。 恩静把这段往事讲得特別平淡,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得意。 “当时我特別高兴,回家路上一直在笑。” “被骂说明角色立住了。”恩静笑了笑,“只有角色演得好,观眾才会骂。” iu在旁边听完,突然冒了一句:“恩静欧尼好厉害。” “厉害什么?” “我可做不到你这样,上次的黑粉事件……” 恩静伸手揉了一下iu的脑袋。 “就算是申师任堂也做不到人人喜欢。” 申师任堂是朝鲜王朝的女书画家、作家,她的头像被印在5万韩元纸幣上。 林志勛看著这俩人的互动,觉得挺有意思,恩静是t-ara出身,iu是solo歌手,两个人的性格也挺相似,都是外柔內刚,但咸恩静更像是iu的pro版。 …… 今天拍完戏,收工的时候快晚上八点了。 林志勛脑袋上裹著纱布,从片场往宿舍走。 头皮上那道口子早就不流血了,医务人员说了,表皮伤,回去换一次药就行。 倒是脑袋上缠著的白纱布格外显眼,他走在剧组驻地的走廊里,碰到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跟他打招呼,顺带投来“英雄受伤”的注视。 不知道还以为他刚从索马利亚负伤回来呢。 林志勛往自己房间走。 拐角的时候,他想起了秀智。 下午在片场拍完急诊室那段戏之后,秀智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收工的时候人群散了,秀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先走了一步。 等下问问她,顺便安慰安慰,真是的,哪有让病人反过来安慰朋友的。 林志勛一边吐槽,一边打开房门。 然后他看到了秀智。 林志勛重新关上门。 一定是他今天被花盆砸到脑袋,出现幻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氧气供应上大脑。 林志勛重新打开门。 秀智还在。 她穿著灰色家居服,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拿一把扫帚把墙皮碎渣扫成一堆。 她这次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回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林志勛问了一句废话,因为他已经看到原本墙上那个小洞,变成了一个大洞。 可以钻入一个成年人的大洞。 秀智把扫帚靠在墙边,笑道: “地板上有些脏,我进来扫一扫。” “墙上的洞怎么回事?” “喝了点酒,房间又刚巧有把锤子。” 林志勛扶了一下额头,他进来后可没闻到半点酒味。 第93章 好想让三体人统治全人类啊 他走到洞口旁边,伸手摸了摸破口的边缘。 “裴秀智。” “嗯?”秀智十分可爱地歪了一下头。 “你觉得今天花盆把我砸成傻子了吗?”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不然你为什么把我当傻子,这种藉口你会信吗?” “你说的我就会信。” 林志勛:“……”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秀智这么能说会道,到底是谁把她带歪成这样的。 快把之前那个听到娱乐圈黑暗就怕得要哭的秀智还回来。 秀智捋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低声道: “那个花盆,本来是会砸向我的,我知道。”秀智的语气低沉,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我有照顾你的义务,我不会连自己饰演的惠美都不如。” 林志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大概有半米高、六十厘米宽,弯腰完全能钻过去。 “秀智啊。”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志勛指了指那个大洞,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的房间只隔了一面有洞的墙,而且这个洞现在大到可以钻一个人过去。” 秀智歪了一下头。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我半夜翻过来?” 秀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回去的时候会用衣柜堵住。” 林志勛:“……” 他低头看了一眼秀智房间里那个衣柜。 木质的,单门,大概一米二高,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公斤。 林志勛再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然后他抬头看著秀智。 他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一个隨身带电击棒的女人,居然觉得一个木头衣柜能拦住一个成年男人? 你那个衣柜挡的不是人,挡的是你自己的心理安慰吧。 女人真是最会骗自己的生物。 “行。”林志勛决定换个角度,“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恩静和iu,她们会来你房间吧?” “嗯,偶尔会过来聊天。” “那她们来了看到这个洞怎么办?” 秀智想了一下。 “用衣柜堵住。” “那来我的房间聚会呢?” “用衣柜堵住。” 林志勛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一个衣柜对吗?不管什么问题,答案都是衣柜?” “那倒没有。” “什么问题你会回答不一样?” “你要是问我……” “问你什么……” “没什么。” 林志勛深吸一口气。 谜语人滚出哥谭。 不,是歌坛。 他绕到自己床边坐下来,头上的纱布被他捋了一下,说实话,和秀智聊了半天,脑袋確实有点痛,但不是伤口的那种疼,是被秀智气的脑壳疼。 他伸手想扯一下纱布,透透气。 “別动。” 秀智走到他面前,手里多了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碘伏、棉签和新的纱布。 林志勛有些惊讶,“谁给你的?” “下午问医务室要的。”秀智把塑胶袋放在床上拆开,“头低一下。” 林志勛听话低头。 秀智站在林志勛面前微微俯身,一两缕调皮的头髮打在林志勛鼻子,带著洗髮水的馨香。林志勛视线无意识飘忽,瞄到领子內的青涩果实。 林志勛撇开视线,心中默念静心咒。 秀智的手指碰到纱布的时候很轻,慢慢把粘在伤口上的纱布揭开。 “疼吗?”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嗯?”秀智疑惑地看了林志勛一眼,隨后意识到什么,她捂著领口直起身子笑道:“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可林志勛的下一句没让她得意多久。 “我不喜欢腿粗的女人。” 秀智:不嘻嘻。 她把旧纱布扔掉,剪了一块新的,贴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斯——轻点。” “忍著。” “你刚才不还说要照顾我,哪有这样照顾病號的。” “不服忍著。” 换纱布的过程大概三分钟。 “好了。” 秀智把用过的东西收进塑胶袋。 林志勛伸手摸了摸包扎的地方。 “你这手艺可以的。” “我小时候经常磕磕碰碰。”秀智把塑胶袋拎起来,往洞口那边走,“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林志勛坐在床上看著那个木头衣柜一点一点挪到洞口前面。 衣柜太矮了,上面还露出了一大截空隙。 秀智的声音从衣柜后面传过来。 “挡好了。” 林志勛看著那个到处漏风的“屏障”,咬了一下舌头,忍住了吐槽的衝动。 “……晚安。” “晚安。”秀智的声音闷闷的,隔著衣柜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明天早上我过来给你换药。” “不用——” “这不是商量。” 对面安静了。 林志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那场戏的花絮照——剧组的官方sns帐號已经发了一张片场照,是他躺在病床上、秀智坐在旁边的远景。 评论区只有几十条,討论度不高,毕竟整个韩国的注意力还在索马利亚海盗那件事上。 林志勛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知不觉跳到了凌晨一点。 他其实没什么睡意。 头皮上那道伤口偶尔跳一下,提醒他今天確实挨了一个泡沫花盆。 对面房间很安静,衣柜后面没有动静。 林志勛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脑子里反覆过的不是伤口,而是监视器里那段画面——秀智跪在他旁边时手指上沾的血,和iu那句“毕竟这不是演戏”。 他翻了第三次身。 算了,睡觉。 …… 敲门声把他吵醒的。 不对,是衣柜挪动的声音。 林志勛睁开眼,窗户外天还蒙蒙亮,林志勛拿起手机亮了一下。 六点四十。 衣柜已经被推开了半边,秀智弯著腰,正从洞口钻进来。 她手里拎著那个装碘伏和棉签的塑胶袋。 “……六点四十?”林志勛的声音沙哑。 “我怕等会儿化妆间排队,趁早给你换了。” “就不能让医护人员换吗,这样折磨一个病人。” 秀智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得意:“这是好事,看你以后还逞不逞能。” 她说完坐到床边,把塑胶袋拆开。 林志勛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低头的时候注意到秀智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林志勛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 人类之间总是充满谎言和欺骗。 好想让三体人统治全人类啊。 第94章看碟下菜 秀智的手指碰到纱布边缘,比昨晚更轻了。 她一点一点把胶带撕开。 旧纱布揭下来的时候带了点干掉的血痂,林志勛吸了口气。 “忍著。” “怎么又是这句,我又不是忍者。” “不服忍著。” 林志勛:“……”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吗? 他没再说话,老实低著头让她换药。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有点凉,棉签在伤口周围转了两圈,秀智的呼吸离他头顶很近。 “结痂了,恢復得挺快。” 秀智贴好新纱布,把胶带按紧。 “好了。” 林志勛抬头,秀智已经站直了,在收拾东西。 “秀智。” “嗯?” “你能不能別六点四十来,太早了。” “不早,我平时也这个点起。” 林志勛失笑。 平时这个点,我都没听到你房间的洗漱声。 秀智把塑胶袋拎好,走到洞口。 “等一下。”林志勛叫住她。 秀智转头。 “今天拍什么戏份你知道吗?” “第六集后半段,我和恩静欧尼的对手戏。” “嗯,那你別被她压住。” 秀智歪了一下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演技了?” “我操心的不是你演技。”林志勛躺回床上,“我操心的是你被恩静艷压了,毕竟你今天黑眼圈那么重。” 林志勛是想让她不要那么早起了。 秀智没接话,钻过洞口回去了。 林志勛怀疑她回去补妆了。 衣柜又被推回了原位。 林志勛躺了十分钟,彻底没了睡意,乾脆起来洗漱。 洗完脸对著镜子照了一下,脑袋上的纱布贴得很整齐,秀智的手確实稳。 七点半,林志勛到了剧组的临时食堂。 食堂是驻地一楼的一间大屋改的,四张长桌拼在一起,早餐是紫菜包饭和大酱汤。 恩静已经坐在角落了,面前摆了一份紫菜包饭。 看到林志勛进来,恩静抬了抬下巴。 “头怎么样?” “还是那个考上延世大学的好脑子。” 咸恩静听到这话,手放在林志勛额头关心道:“看来確实是被花盆砸坏了,一早起就说这种胡话。” 延世大学可是“sky”顶尖高校联盟,稳居韩国第二,能进那所大学的,基本就敲开了韩国精英圈的大门。 一个能考上延世大学的,除了需要天赋,还需要家底殷实,能提供高昂的补习班费用和打药费用,甚至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还需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反正咸恩静是不信林志勛有这家世和脑子,会去当演员。 林志勛也没解释,端著托盘坐到她对面。 恩静盯著他脑袋上的纱布看了两秒。 “换过了?” “嗯,一早换的。” “谁换的?医务室的人这么早就上班了?” 林志勛夹了一块紫菜包饭塞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嗯。” 恩静没追问。 林志勛吃完早饭,走廊里碰到了副导演。 “志勛xi,导演让我跟你说,今天上午你的戏份往后挪了,先拍恩静和秀智的对手戏。” “行,什么原因?” “导演说让你多休息半天,下午再上。” 林志勛点头,正要走,副导演又叫住他。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sbs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想邀请咱们剧组的演员上节目《running man》。” 林志勛挑了下眉。 《running man》。 这个综艺,前世林志勛就耳熟能详了,当然他熟悉的是后面引进中国的《奔跑吧,兄弟!》,而不是韩国版。 现在的《running man》,也还没到大红大紫,还在它的爬坡期。 宋仲基同学还在里面充当固定嘉宾。 “什么时候录?” “还没定,可能下周,导演让你们几个商量一下,有意向就回復。” “我没问题。” 林志勛心想回到房间也无事可干,乾脆去看秀智和恩静拍戏。 他到了摄影棚后,发现剧组没在拍戏。 而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爭吵些什么。 林志勛好奇走到副导演旁边,问道: “导演,你们这是……” 副导演瞧见林志勛,似乎像瞧见鬼一般嚇了一跳,“志勛xi,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上午没有你的戏。” 林志勛挠挠头,“这不是呆在房间无聊嘛。” 他看向那几个似乎不是剧组的陌生人,问道:“他们是……” 副导演嘆了口气,“原本不想让你多想,才让你別来的。” “他们是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下属安全检查委员会的。” “他们收到举报,说我们剧组发生安全事故。” “根据《影像製品製作业安全卫生法》第十七条,拍摄过程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需停止拍摄进行安全评估,评估通过后方可復拍。” 林志勛一愣,“我本人又不追究,而且这伤也不影响拍摄。” “法律不以当事人是否追究为前提。” 其中一个陌生男人不知何时来到林志勛和副导演面前。 “我们需要对贵剧组的安全设施、道具管理流程和应急预案进行全面检查,检查期间,剧组必须暂停拍摄。” 导演李应福也走了过来,“志勛xi,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们会解决这件事的。” “我脑袋已经没事了,导演,我也是剧组成员,我也想知道结果。” 导演李应福嘆了口气,“好吧。” 导演跟金科长交涉了十分钟,没有任何进展。 金科长手里有文件,有法条,有举报记录编號,一切合规合法。他带来的两个人已经开始在摄影棚里四处查看,一个拿著照相机拍道具区,另一个在记录安全通道的位置。 “最少需要多久?”导演李应福问。 “评估周期是五到七个工作日。” “五到七个——”导演李应福深吸一口气,“金科长,我们这部剧是kbs的重点项目,播出档期已经定了,五到七天的话……” “李导演,我理解您的难处。”金科长的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但安全问题不能打折扣。”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製片人,製片人的脸也黑了。 五到七天。 现在第五集刚拍完,第六集正在拍,如果停工五到七天,后面的拍摄计划全部要推迟,剪辑、配音、后期製作都会连锁反应。 更关键的是其他人不会等。 播出档期不是你剧组內部说挪就能挪的,电视台的gg合同、时段安排早就排好了,你停工一周,后面的集数跟不上,那就是断更。 断更对一部正在播出的电视剧意味著什么,不用解释了。 林志勛嘆了口气。 素媛案、朴有天黄荷娜案、釜山中国游客案…… 法律怎么执行,不还是他们说的算。 上架感言! 说实话,上架感言有点不知道说啥。 內心说,像我这种成绩的扑街,是没有资格写上架感言的。 但还是想说一些话,算吐槽吧。 在签约之后,我每天走在上下班的路上,都在幻想这个场景。 我幻想著这本书一飞冲天,然后评论区都在问这是域外天魔还是小號。 我再玩两个台词谐音梗,让大家笑笑。 例如问我是不是小號,我回答: 我不是小號,也不是大號,本人不是乐器,本人就只是个人类。 但还是文笔太差了,一眼新人。 哈哈。 评论区的评论我都没刪,无论是鼓励的还是批评的,我都有看,感谢追读到这里的你们,也感谢那些留下批评的他们。 以人为镜,我才能更好进步嘛。 本人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且上班时间挺长的,每天七点半到六点,上六休一,且因为工作性质,需要一直走动,没有机会上班摸鱼电脑打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就导致我这本书註定不是很考究,所以书里如果有什么错漏,欢迎大家指出。 上架时间应该是明天了,说实话很巧合。 我最近辞职了,明天我刚巧上完最后一天班,然后下班后坐三个小时车子回家。 也因为辞职,所以这一周都很忙,没时间写一些存稿。 周一忙交接工作。 周二忙交接工作。 周三520…… 没女朋友,继续忙交接工作。 周四上完班,晚上坐车回家。 周五同学结婚,吃席。 下周一面试新工作。 当然没存稿是我自己问题,我很清楚。 明天能更多少,全凭我晚上看码多少。 最后。 谢谢你们看到这,谢谢蓬莱大大签我。 谢谢你们。 是你们,是写作,让我平淡如死水的生活有了波澜,让我不再浑浑噩噩活著。 ps:首订每100加更一章,打赏每1000点也加更一章吧。 因为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这合不合理。 第96章 林志勛是圈外人(求首订) 第96章 林志勛是圈外人(求首订) iu是最先找过来的。 她跑进摄影棚的时候还穿著半套戏服,头髮扎了一半,显然是从化妆间直接跑出来的。 “oppa,怎么回事?我听化妆师说剧组被停了?” 林志勛把刚才副导演说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iu的脸一点一点垮下来。 “五到七天————那第六集怎么办?” “播不了。” “播不了的话,断更一周————” iu没说完,断更一周意味著什么她当然清楚,观眾的注意力就那么一点点。 你消失七天,当人家追回来的时候,热情已经凉了一半。 尤其他们这种刚播到第五集的新剧,还没稳住基本盘。 恩静也来了。 她应该已经完成了妆造,脸上画著白熙的妆容,眉毛被描得很凌厉,但本人的情绪跟角色完全不搭,她一边走一边听旁边场务在解释情况。 走到林志勛跟前时,恩静皱著眉头。 “谁举报的?” “不知道。” “泡沫花盆砸一下,也值得出动安全检查委员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恩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拍照取证的检查人员。 “我拍《土地》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也没见谁来检查,我当时还是未成年呢,怎么没人跟我谈未成年保护法!” 林志勛没说话。 他也觉得不对劲。 一个泡沫花盆造成的小伤口,不需要缝针,不需要住院,当事人本人没有任何投诉,第二天照常拍戏。 这种程度的事故,安全检查委员会就算受理了举报,正常流程应该是先打个电话了解情况,或者派一个人过来看一眼,而不是三个人扛著相机和文件当天就到。 效率高得不像政府部门。 iu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抱著膝盖,嘟嘟囔囔的。 “好不容易收视率起来了————” 恩静站在旁边,双臂抱胸,没吭声。 她不像iu那么外露,但林志勛看得出来她也在想办法。 秀智这时候也到了。 她大概已经听到了消息,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波动,扫了一圈场地,然后站到了林志勛旁边。 “你知道了?” 秀智点头。 “让你好好休息,你偏要过来。” “我哪知道会碰上这种事。” 秀智没再接话,她看了看那几个检查人员,又看了看导演那边,嘴巴动了一下,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场面僵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驻地门口。 裴勇俊进来的时候穿著深蓝色西装外套,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keyeast的一个经纪人。 他先跟导演李应福握了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走向林志勛这边。 “志勛,头怎么样了?” “没事了,皮外伤。” 裴勇俊点了点头,看向林志勛身边的秀智、恩静和iu。 “都在呢。” “裴代表。”恩静跟他打了个招呼。 裴勇俊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摺叠桌上,背对著那几个检查人员,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不简单。” 林志勛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来之前让人查了一下这个金科长。” 裴勇俊用下巴指了指正在跟导演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是安全检查委员会的没错,但他平时负责的辖区是首尔江南区,仁川不归他管。” 恩静反应很快,“他是被人调过来的?” “更准確地说,是被人请过来的。” 裴勇俊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一份列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这份举报不是从正常渠道提交的,是文化体育观光部內部转发的,源头指向了mbc 的一个製片部门。” iu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志勛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mbc?“ “嗯。”裴勇俊语气平静,“你们剧组同时段竞爭对手是哪个?” 林志勛记性不错,他还记得崔浩跟他说过。 《dreamhigh》这部剧,是kbs用来狙击mbc的《金枝玉叶》。 恩静也想到了,“mbc的《金枝玉叶》。” 裴勇俊点点头。 秀智在旁边听到这里,终於开口。 “mbc那边怎么知道志勛受伤了,这才昨天的事?” 裴勇俊没有正面回答。 “举报內容写得很详细,包括受伤演员的名字、受伤部位、拍摄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这不是外面的人能掌握的信息。” 秀智和林志勛对视了一眼。 iu在旁边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袖子。 “那怎么办?查內鬼吗?” 恩静嘆气,“查內鬼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查出来了,有什么用,又不能阻止调查组。” 裴勇俊重新关上公文包。 “查內鬼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解决停工的问题,不是要取消这次安全检查。” “那样做太蠢了,而且给人落话柄,我们需要的是换一个调查组。” “换调查组?” “金科长是被mbc那边的关係请来的,他的屁股坐在哪边,不用猜。” “但安全检查委员会不止金科长一个人,我们只需要让上面指派一个正常的、不带立场的调查组过来,按照正常流程走,以你们这个事故的程度————” 裴勇俊看了一眼林志勛脑袋上的纱布。 “两天,最多两天就能出评估结果。” 林志勛听懂了。 道理很简单。 事故本身就不大,正常调查两天就能结案,之所以要五到七天,是因为金科长本身就是来拖时间的。 换一个调查组,问题就解决了。 但是“换调查组需要什么?”林志勛问。 “需要一个在文化体育观光部说得上话的人打个招呼,keyeast在那边有一些关係,但层级不够。” 裴勇俊看向林志勛。 “cj集团在那边有没有路子?” 林志勛懂了。 裴勇俊绕了一大圈,落点在cj上。 这种级別的財阀,在政府各部门的人脉网络不用多说。 “cje&m不是也投了这部剧吗?”林志勛皱眉,“导演或者製片人直接联繫cje&m不就行了?” 裴勇俊沉默了两秒。 “志勛,你觉得cje&m一年投多少个项目?” 林志勛没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电视剧、电影、综艺、音乐,加起来上百个,《dreamhigh》对cj来说是什么?— 部青春偶像剧,总投资额在他们全年预算里连零头都不到。 裴勇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科长级別的安全检查,剧组自己处理就行了。” “你让导演或者製片人打电话过去,对方会接,会表示关注,然后把你转给一个部门经理,那个部门经理会说“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恩静在旁边听著,苦笑了一下。 “大公司嘛。” 裴勇俊接著讲,“但如果是你打这个电话,情况不一样。” 裴勇俊可是知道,前几天林志勛拍戏,cj集团的“小月亮”李月希可是跑过来给他加油助威了。 在圈子內,谁不知道李孟熙有多宠这个外孙女。 李月希抱著李孟熙胳膊撒娇晃一晃,李在贤都能感觉自己的不动產要动了。 但林志勛是圈外人,他不知道。 > 第97章 安全合格(求首订) 第97章 安全合格(求首订)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让月希去求她外公。 他不希望自己和月希的感情牵扯到利益。 他可是月希最喜欢的哥哥啊。 那么,他唯一能和cj集团扯上关係的,只有原身的那个便宜父亲。 可他一个赘婿,又能有多大话语权呢。 估计每天在家里,都被自家老婆呼来喝去吧。 总不可能每个李家女人都和李富真一样,还能被赘婿给家暴了。 李家是有遗传病基因,又不是有抖m基因。 林志勛没接话。 裴勇俊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催。 倒是恩静先开的口。 “等一下,志勛你和cj有什么关係吗?” iu也歪著脑袋看过来,手指还揪著袖口。 秀智没问,但身体微微侧向了林志勛这边。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裴勇俊装作有些震惊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三女面面相覷。 “上次来看望志勛的人里,志勛后妈是cj集团李孟熙的女儿,志勛父亲是李孟熙的女婿。” “什么!” 三女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秀智的眼神有些复杂。 恩静倒是和往常一般,甚至还开玩笑般拍了林志勛一下:“没想到志勛你还有这背景,以后让cj集团多照顾一下t—ara。” 裴勇俊有些得意。 他最清楚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喜欢在女生前面人前显圣。 特別是在场的还是三个漂亮女生。 这哪个小男生顶得住。 就算林志勛不是那种爱显摆的性格,他说的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得罪他。 林志勛则是看向裴勇俊。 “行,这件事我试看看能不能解决,但我不能保证。” 裴勇俊也立马给了个台阶,“没问题,说上一句就行,cj集团高层懒得下场也很正常,我这边也会找找路子。” 林志勛没有要打电话给原身父亲。 他有別的办法。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亮了起来。 林志勛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他先调出了行善值余额。 【行善值:527】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投向了摄影棚方向。 金科长正站在道具区,拿著一块写字板和旁边的检查员交代什么事情,表情严肃,做派十足。 林志勛心里默念了一句。 “鑑定。” 【金钟九恶人·禄蠹|好运值41%】 禄蠢,看来是个窃食国家俸禄的硕鼠啊。 “夺运,让他的违法行为被调查出来。” 【夺运目標:金钟九】 【消耗行善值:72点】 【运势夺取中————】 【夺运成功。目標近期好运已被清除,因果波动正在展开—一】 林志勛关上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金科长还在那边正常地跟下属讲话,一切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別。 但林志勛知道,变化已经开始了。 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会把船拖走。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去食堂喝杯咖啡。 两个小时后,摄影棚那边传来了动静。 林志勛喝完第二杯速溶咖啡,正准备去找导演问问情况,iu跑过来了。 “oppa!oppa你快过来!” “怎么了?” “金科长好像出事了!” 林志勛跟著iu走到摄影棚门口。 金科长正站在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脸色已经完全变了,额头上渗了一层汗。 他身旁的两个检查员面面相覷。 “————不是,部长,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不不不,那笔款项不是您理解的那样————” 金科长越说越急,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半截。 “我马上回去,我马上——” 电话那边似乎掛断了。 金科长攥著手机站了十几秒,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 然后他突然转身,快步走向那两个检查员。 “收东西,我们走。” “科长?检查还没” “我说走。” 金科长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他把手里的检查文件往公文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好,转身就往外走。 导演李应福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金科长,您这是— “ “李导演,安全检查的事情,后续会有新的调查组跟您对接,我们先撤了。” 金科长没回头,头也不回地带著两个人钻进了停在门口的公务车。 车开走了。 iu站在门口,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紫菜包饭。 恩静从里面走出来,看著空荡荡的停车位。 “这什么情况?” 导演也愣著。 製片人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林志勛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搓了搓手指。 来得比预想中快。 中午的时候,製片人接到了文化体育观光部正式的通知电话。 安全检查委员会將重新指派仁川辖区的常规调查员进行安全评估。 预计明天上午到达,金钟九科长因“个人原因”已被暂停职务。 至於金科长到底出了什么事,製片人没多说。 但林志勛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两个场务在小声八卦一“听说是当初挪用公款被翻出来了。” “谁翻出来的?” “听说是內部审计突然查帐,一查就炸了。” 下午,裴勇俊打了个电话过来。 “志勛,金科长撤了的事我听说了,cj集团动作真快啊,而且也狠!” 裴勇俊语气里,带著惊颤,还有对一丝对林志勛的敬畏。 轻轻动一下手指,一位科长就被一擼到底。 这就是財阀的力量吗,真是让人敬畏啊。 “嗯,解决了就好。” 他没解释。 解释不了,也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早上九点,新的调查组到了。 两个人,仁川本地的,其中一个看著像刚入职没两年的年轻人。 他们翻了翻道具管理记录,看了看安全通道,拍了几张照片,又问了林志勛几个问题。 “你就是林志勛,受伤后有去医院吗?” “没去,伤口很浅。” “影响日常活动吗?” “不影响,第二天就正常拍戏了。” 年轻的那个调查员看了一眼他头上的纱布,又看了看文件夹里泡沫花盆的照片。 “这花盆是泡沫的?” “嗯。” 调查员和同事对视了一眼。 都是內行人,这种级別的事故,按正常流程,根本不需要现场评估,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就能结案。 中午之前,评估报告就出来了。 结论四个字:安全合格。 第98章 半地下室的阳光 第98章 半地下室的阳光 第六集和第七集的拍摄进入后半程,林志勛的戏份明显少了。 按照剧本节奏,这两集主要是玉泽演的主场。 写振国这个角色感情戏和家庭背景。 林志勛饰演的角色只有几场用来承上启下的过渡戏,一天拍完两三条就收工。 难得清閒。 周三下午,林志勛拍完一场教室群戏,提前收了工。 首尔这几天回暖了一点,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用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在弘大附近的街道上閒逛。 弘大这一片永远是热闹的。 咖啡店、潮牌店、唱片店扎堆,满街都是大学生和游客。 林志勛逛了一会儿,在一家帽子店门口停下来。 橱窗里有顶黑色渔夫帽还挺好看。 正想推门进去,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路对面。 iu。 她也戴著口罩和帽子,身上裹著一件米色大衣,背著一个小包,正蹲在一个路边摊前面挑耳环。 林志勛走过去。 “李知恩同学,逃课了?” iu嚇了一跳,手里的耳环差点掉地上。 她抬头看到林志勛,先是一愣,然后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oppa你嚇死我了。” “你不拍戏?” “今天没我的通告,我就来弘大逛逛。”u站起来,把挑好的两对耳环递给摊主付钱“你不是也没通告了吗?” “我刚拍完。”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站著,面面相覷了两秒。 iu歪了歪脑袋,“那你接下来要去哪?” “没想好,隨便逛。” “那————一起逛?” “走。” 两人並排沿著弘大的主街往前走。 iu走在里侧,脚步碎碎的,有时候会被人流挤到林志勛胳膊上,又赶紧弹开。 “你今天怎么自己出来了?经纪人不在?” 自从上次黑粉事件后,她的经纪人裴忠涵就不让她单独出门逛街了。 “裴忠涵哥今天要处理別的事,我就自己溜出来了。”u小声讲,语气里带著一股偷跑出来的窃喜。 林志勛心想,这要是被你经纪人知道,估计又得念叨半天。 不过看她今天心情不错,跟上次被黑粉闹事时的状態完全不同。 弘大的街头艺人开始出来了,有弹吉他唱歌的,有画画的,还有一个学生在跳breaking。 iu往跳breaking那边多看了两眼。 林志勛跟上去,“想学?” “想过,试了一下,差点把腰闪了。” “————你倒是对自己有清醒认识。 “7 “我不是肢体白痴嘛。”u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急忙用手捂住口罩下面的脸,压低声音,“別笑我。 “没笑你。” “你口罩下面笑了,我看到你眼睛弯了。” 两个人拐进一条小巷子,这边有几家二手唱片店和手工饰品铺。 iu在一家唱片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门口的架子上摆满了打折唱片,五百韩元一张。iu翻了几下,翻到了一张自己的出道单曲《迷儿》。” ” 她盯著封面上十五岁的自己,沉默了两秒。 “五百韩元,好便宜。”林志勛在旁边凑过来看。 “你闭嘴。” 她把唱片翻过去塞回架子里,假装没看到。 林志勛在她翻过去的时候,顺手抽出来,递给老板付了钱。 iu回头看他,“你买这干嘛?” “留著以后你红了,升值。” iu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不对,她戴著口罩,看不到嘴角。 但林志勛感觉她在偷笑,因为她的眼睛弯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u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看那个。” iu指著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一个人偶。 准確地说,是一个穿著巨大玩偶服的人,站在一家连锁炸鸡店门口发传单。 玩偶是只黄色的小鸡,圆滚滚的。 头顶的红色鸡冠歪到了一边,两只小翅膀在寒风里一上一下地扇著,努力地把传单递给路过的行人。 但大部分人都绕著走了。 小鸡玩偶有些沮丧,翅膀垂了下来。 然后又振作起来,继续扇。 u看了一会儿,“好可怜。” “你要不要去接一张传单?” iu想了想,“可以。” 两人走过去。 小鸡玩偶发现有人靠近,立刻振作精神,用翅膀夹著一摞传单伸过来。 “欢迎光临xxx炸鸡!现在全场八折!打包还送饮料!” 声音有点闷,但很努力、很卖力。 林志勛接过传单。 iu也接了一张。 就在小鸡玩偶开心地摆翅膀准备转向下一个路人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 玩偶的头慢慢转过来,两只塑料眼睛对著林志勛和iu。 然后一“等等。” 玩偶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林————林志勛哥?u姐姐?!” 林志勛低头看了看那只黄色小鸡。 他对这个声音有印象。 小鸡玩偶手忙脚乱地把传单夹在翅膀下面,另一只翅膀去推自己的头套。 头套太大,推了半天推不动。 林志勛伸手帮她把头套往上掀了一截。 一张满是汗水的脸露了出来。 是艺胜。 就是上次在弘大拍摄现场帮忙捡黑粉驾照的那个女孩。 “果然是你。”林志勛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艺胜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天哪,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我穿这个东西看花眼了!” iu显然没见过这个女孩。 林志勛简单介绍了一下,就是上次帮忙捡驾照的粉丝。 iu反应了一下,“啊,是你吗!” “是我是我是我!”艺胜连连点头,鸡冠跟著疯狂摇晃。 “上次的事,真的很谢谢你。”iu认真地对她鞠了一躬。 艺胜赶紧摆翅膀。 不对,是摆手。 “不用谢!知恩姐姐,我是你的粉丝,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iu有些感动。 林志勛指了指她身上的玩偶服。 “你这是在打工?” “嗯,我在这里做兼职。”艺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有些不好意思,“穿这个发传单,一小时给六千韩元。” 林志勛有些奇怪,现在这个时间段不是上课时间吗,他问道:“你没上学了吗?” “没有,”艺胜笑了笑,“我读到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iu没说话,但手指开始揪大衣的袖口了。 林志勛知道iu这个动作代表什么。 她在心疼。 艺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咧嘴一笑。 “对了!我今天四点就下班了,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就在前面一站地铁!”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很忙,不去也没关係的”” “去。”u抢在林志勛前面回答了。 艺胜愣住了,“真的可以吗?” iu点头。 林志勛明明没事,但还是假装看了看表,点点头:“行,那我们四点来接你。” 四点整,艺胜把玩偶服还给炸鸡店经理,穿著自己打工专用的旧卫衣从后门跑出来。 “走走走!” 三个人坐了一站地铁,又走了五分钟小路。 艺胜的出租屋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半地下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林志勛以为回到自己以前的出租屋。 窗户只有上半截露在地面以上,阳光从脚踝的高度射进来,照了半面墙。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乾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摺叠桌,桌上摆著一张老旧照片和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个花瓶,上面插著几枝向日葵。 墙上贴著几张海报—iu的,还有一张林志勛在dreamhigh里的剧照。 林志勛盯著那张自己的剧照看了两秒。 “你从哪弄的?” “网上列印的!”艺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iu则是去拿桌上的相册,上面的黑白照片是一个身著军装的年轻男子。 “上面是?” 艺胜面露复杂:“他是我的爷爷。” 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是偶像iu问的,艺胜继续说道:“听奶奶说,爷爷年轻时听召朴正熙总统的命令,去往越南,可一个月后,就传来他吞枪自杀的消息。” “当时其他人都骂我爷爷是逃兵,可只有奶奶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iu听到这话,面露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艺胜释然笑道,“我出生前,爷爷就已经死在越南战爭了,我对爷爷的印象,都是奶奶给我讲的故事罢了。 艺胜將这张照片盖上,“这张照片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所以我才摆著这里。” 听到这话,林志勛和iu一时有些伤感。 就在两人情绪低落之际,艺胜忽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跑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样东西。 一张专辑。 iu的出道专辑。 就是刚才林志勛在二手唱片店看到过的那张《迷儿》。 但艺胜手里这张,保存得很好,塑封都没拆。 “知恩姐姐,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 iu接过专辑,翻了翻。 “你这张保存得好好。” “当然了,这是我省了两个星期早饭钱买的!”艺胜搓著手,“但是一直没机会去签售会。” “早餐还是得吃的,不然长不高。”林志勛插嘴一句。 “你有笔吗?”iu问道。 “在这里!”艺胜从口袋掏出一支笔。 就是上次给林志勛签名用过的同一支笔。 iu接过笔,在专辑封面上写下了签名,又想了想,在下面多写了一行字—— “艺胜,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一起加油,我们都会发光的。——iu” 艺胜双手捧著签完名的专辑,盯著上面的字,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我不会卖掉的。” 这句话跟上次她对林志勛说的一模一样。 iu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志勛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手里还攥著刚才在二手唱片店买的那张五百韩元的《迷儿》。 他把唱片递到艺胜面前。 “再送你一张,这张你可以拆开听。” 艺胜愣了一下,笑道:“要不林志勛哥哥也签个名。” 林志勛看了iu一眼,在专辑本人面前,在专辑上签名,这算不算牛头人? iu以为林志勛是在意她的意见,回答道:“我不在意。” “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志勛在专辑上龙飞凤舞写上一句话:林志勛到此一游。 iu看到后,瞪了林志勛一眼,“你当我的专辑是什么名胜古蹟吗?” 艺胜倒是和上次一样很开心,她双手接过这张专辑,像是在捧著什么需要小心翼翼的宝物。 就在这时,林志勛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裴勇俊的简讯。 他打开。 【消息是关於mbc那边派的臥底,已经查到了,另外— sbs的《runningman》正式回復了,录製时间確定了,日期就在下月。】 第99章 Running Man倒计时 第99章 running man倒计时 掛了电话,他叫了辆车去keyeast。 林志勛一进入办公室,裴勇俊就站起来迎接。 “志勛来啦,快坐快坐。” 他示意林志勛坐在对面沙发,还给林志勛倒了杯水。 林志勛没喝。 他开门见山道:“裴代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勇俊坐在林志勛对面,靠在椅面上说道:“第一件事,我找到mbc的臥底了。” 林志勛坐直了。 “谁?” 裴勇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 “灯光组的一个副手,姓林。” 林志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灯光组————姓林的————好像有点印象,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话不多,平时存在感很低。 “確定吗?” “確定,这一周,我分批次散播好几个假消息,这样筛选几轮后,可以確定臥底就是他。” 裴勇俊说到这里,语气却没有半点愤怒。 反而开心笑了。 林志勛觉得这笑容有点奇怪。 “裴代表,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裴勇俊把杯子放下,“我打算什么也不做,甚至打算给他增加工作量,做出我们很重视他的表现。” 林志勛一听这话,就明白裴代表的操作,“你是打算用他来传递假消息?” “是的,”裴勇俊点点头,“要是开除了他,mbc再塞一个我不知道的进来,我不是更被动?” 裴勇俊继续往下说“以后我想让mbc知道什么,就通过他的嘴传过去,想让mbc不知道什么,就绕开他“” 。 “而且,这可是个怎么干活都不会跑的劳动力啊。” 林志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裴代表,那你是怎么知道mbc那边收到那条消息的?” 裴勇俊看了他一眼,笑道:“志勛啊,你觉得mbc会往我们组安人,kbs就不会往mbc那边安人吗?” 林志勛愣了一秒。 懂了。 kbs在mbc的《金枝玉叶》剧组里,也有自己的眼线。 对方的臥底在传什么消息回去,kbs那边一清二楚,反向排查,自然就锁定了人选。 谍中谍。 “第二件事。” 裴勇俊把话题拉回来。 “sbs那边正式回復了,《runningman》的录製时间定在下个月十八號,地点在首尔市內,具体任务內容录製当天才知道。” “我让秀智和你一起去。”裴勇俊顿了顿,“你们两个一起去,节目分量会多一些,而且观眾也爱看森动和惠美”在戏外的互动。 “,林志勛点头。 这倒不意外,剧组主演上综艺宣传,標配操作。 “还有一件事。”裴勇俊的表情微妙起来,“这期《runningman》除了你们,还有两个嘉宾。” “谁?” “少女时代的林允儿和李顺圭。” 林志勛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林允儿?上次在石坡廊和泰妍一起的那个扎马尾的。 他对林允儿的印象主要来自两件事:一是她是少女时代的门面,长得確实漂亮。 二是鹿晗曾和他透露过,林允儿是他的理想型,他喜欢这种长直发类型的。 林志勛不知道的是,后面2013年ex0宣传正统一辑《xox0》,鹿晗上韩国综艺《改变世界的问答》时,被问到女爱豆理想型,他就回答了林允儿。 同年在《一周的偶像》里被追问,改口说是带著欣赏前辈的角度。 反正林志勛当时听到这话时,是满脸震惊。 林允儿和关晓彤长得也不像啊。 “怎么了?”裴勇俊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想起一个朋友。”林志勛把水杯放下,“少女时代最近回归期?怎么有空上综艺?” “《runningman》那边邀请了很久,这次正好凑上档期。”裴勇俊说,“而且你们之前不是见过吗?和泰妍还有允儿在石坡廊那次。” 林志勛挑眉,“裴代表消息真灵通。” “这圈子没有秘密。”裴勇俊笑了笑,“志勛啊,你和秀智去录节目,注意分寸,综艺和拍戏不一样,综艺要的是真实反应,但你也不能太真实。” 林志勛听懂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从keyeast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志勛走在街上,手机震了一下。 【秀智:裴代表跟你说了?runningman的事。】 【林志勛:说了,下个月十八號。】 【秀智:嗯。你到时候別乱说话,综艺放送事故可不是闹著玩的。】 【林志勛:我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秀智:你不是?】 【林志勛:————】 林志勛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辆计程车回剧组驻地。 接下来的两周,《dreamhigh》的拍摄进入了后半程,第八集、第九集连轴转。 剧情开始走向高潮—一宋森动因为花盆事件听力出了问题,被高惠美发现后,一直帮他想办法,两人的关係更进一步。 而白熙的嫉妒心越来越明显,为后面的衝突埋下伏笔。 林志勛的戏份明显重了,每天收工都在晚上九点以后。 秀智也是一样,两个人白天在片场对戏,晚上隔著那堵墙各睡各的。 墙上那个洞已经被秀智用衣柜堵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未经允许不得入內。” 林志勛每次看到那张纸条都想笑。 以为他是殭尸吗?贴个符就进不来? 录製前三天。 林志勛接到裴勇俊的电话,让他提前一天到首尔,说是《runningman》节目组要开个简短的说明会。 “秀智也去?”林志勛问。 “秀智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们一起。” 录製前一天,首尔。 林志勛和秀智在sbs大楼门口碰面。 秀智穿著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外面套了件薄款风衣,头髮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化了淡妆,但口红顏色比平时深了一度,多了点攻击性。 “你看什么?”秀智注意到林志勛的目光。 “看你今天打扮挺用心。” “上节目当然要打扮。”秀智移开视线,“走吧,要迟到了。 17 两人走进sbs大楼,乘电梯上了五楼。 《runningman》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等著,把他们领进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刘在石。 不用介绍,林志勛认识他—韩国综艺界的神,国民mc,主持过《无限挑战》《x— man》《家族诞生》,在韩国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他在韩国娱乐圈的地位,大概相当於中国的何灵加撒贝寧。 刘在石穿著一件简单的蓝色夹克,正低头看台本。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起身走过来伸出手。 “是林志勛xi和裴秀智xi吧?我是刘在石,这期节目请多关照。” 第100章 Running Man的邀约 第100章 running man的邀约 林志勛握住他的手。 “刘在石前辈,我是林志勛,请多关照。” 秀智也乖巧地鞠躬问好。 刘在石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志勛,“你比电视上还高啊,《dreamhigh》我看了,宋森动那个角色演得真好。” “前辈过奖了。” 刘在石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志勛和秀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两个人。 走在前面是林允儿。 长髮披肩,白色衬衫配黑色高腰裤,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誌的跨页gg里走出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在林志勛脸上停了零点几秒。 她身后跟著李顺圭。 她穿著一件宽鬆卫衣,手里拿著手机,正在低头回消息,进门时差点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但很自然地稳住了。 “在石oppa!”林允儿先跟刘在石打了招呼,走过去微微欠身,姿態恰到好处。 李顺圭也紧跟其后打招呼。 刘在石笑著跟她们握了手,然后对林志勛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允儿和sunny,少女时代的门面和活力素,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允儿前辈好。”秀智微微欠身。 林允儿笑著摆摆手:“叫欧尼就行,前辈前辈的,显得我多老似的。” 对秀智这种刚出道不到一年的后辈来说,“叫欧尼”是释放善意,但又不至於让人觉得太过熟络而尷尬。 然后林允儿转向林志勛。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林志勛i,又见面了,泰妍欧尼听到你也要上这期《runningman》,特意托我向你和宋仲基问好。” 这是在暗搓搓说他和宋仲基当初那部《成均馆緋闻》,但在场的其他人当时都不在石坡廊。 他们不了解前因后果,自然听不出含义。 “是吗?那我也祝福泰妍前辈事业爱情双丰收。”林志勛一脸无辜说道。 李顺圭听到这话,笑道:“你確定不是在咒泰妍欧尼?” 祝福一个爱豆爱情顺利,这得被多少极端单粉冲死。 “顺圭前辈啊,这我就得说你了,偶像难道就不是人吗,” 林志勛一套女拳打过去,“是人当然能谈恋爱,你怎么能剥夺一个女人正常谈恋爱的资格呢。” 李顺圭被这一套拳法打的一愣一愣的。 在场的其他人倒是都笑了。 刘在石笑著看向林志勛,“看来你们很亲啊,那我就不过多介绍。” 李顺圭终於反应过来,笑道:“怪不得叔父说很看好你,你这张嘴,要是去当爱豆,肯定可以把全亚洲的女人钱包都骗光。” “而且,”李顺圭看向刘在石,“这期《runningman》有你,肯定少不了节目效果。” 听到这话,刘在石十分没有前辈架子的哈哈大笑:“那林志勛要不要留下来当固定嘉宾,正好仲基拍到五月就要走了。” “那不行,”林志勛开玩笑道,“我的梦想是成为国际巨星,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嘴留在节目,以后都演哑巴角色。” “哈哈哈。”刘在石直拍大腿,“志勛xi真的很有综艺感啊。” 一旁都没说话的秀智插话道:“顺圭前辈。” 李顺圭看向秀智。 秀智继续说道:“我刚才听前辈你说,你叔父看好志勛,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林允儿也搭话道,“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秀满,sm娱乐的创始人,韩国偶像產业的教父级人物。 “李秀满老师见过我?”林志勛问。 “没见过。”李顺圭摇摇头,“但有次他在家看《dreamhigh》,指著电视里的人问我知道是谁吗,我说不知道。 “他就说了一句这个孩子如果来sm,exo的出道组会有意思很多”。 ,林志勛沉默了片刻。 难道我在这个世界其实拿的是king的剧本? exo隱藏的第十三人,m队队长? 內心戏结束后,林志勛露出礼貌微笑:“替我谢谢李秀满老师,顺便告诉他,我可不会跳舞。” 李顺圭噗嗤笑了:“这个不用你说,叔父看过你跳《genie》的视频。” 林志勛:“. 那確实不用说了。 他在弘大街头跳《genie》的那段,虽然只是剧中的表演片段,但网上流传的饭拍版本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舞蹈水平。 只能用“四肢各有各的想法”来形容。 刘在石在旁边听著,適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好了,既然都认识了,我简单说一下明天的录製安排。”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这期《runningman》的主题是情人节特辑”。 “我们会分成两组进行各种任务对抗,具体的游戏规则到现场再说。” 刘在石合上文件笑道:“因为这样才有趣。” 刘在石卖了个关子,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说明会到此结束,明天早上八点sbs门口集合,有车送你们去录製地点。”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体力消耗会很大。” 四个人起身往外走。 林志勛和秀智走在前面,林允儿和李顺圭跟在后面。 走廊里灯光很亮,大理石地面反著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志勛i。”林允儿在后面叫了一声。 林志勛回头。 林允儿快走两步跟上来,与他並肩。 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侧头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著下巴,但这个角度在她脸上显得很自然。 “加个联繫方式吧。” 林志勛警惕道:“不会是泰妍让你要的吧。” 林允儿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怎么就不能是我想要。” “我想不到你要我联繫方式的理由。”林志勛后退一步道。 “想不到就別想,人啊,不能想太多,活得简单才开心。” 林志勛嘆了口气,掏出手机加了林允儿的cyworld。 就算他不给,她们去崔雪莉那边磨,也能要到。 “谢啦。” 林允儿加到林志勛联繫方式后,立马把他卖了,发给了金泰妍。 【金泰妍:不愧是我们的门面!】 【金泰妍:只要略微出手,没有什么男人拿不下!】 【林允儿:泰妍欧尼,你要林志勛联繫方式干嘛?】 【金泰妍:上次在sm遇到鹿晗这个后辈,我才知道那天根本不是林志勛请客!】 【金泰妍:这我不就成小丑了!!要是被队內其他人知道这事,我队长尊严岂不是都没了。】 林允儿:“————“ 泰妍欧尼你还有这个东西? 秀智站在林志勛旁边,看著林允儿和李顺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跟少女时代这么熟了?” “不熟。”林志勛诚实地说,“就上次在石坡廊吃了一顿饭。” “一顿饭就能让少时队长托话,门面要联繫方式?”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 秀智看了他那张俊脸一眼,没接话,迈步往前走。 林志勛跟上去,两人並肩走出sbs大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初春特有的那种凉而不寒的气息。 街对面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明天录製要跑很久。”秀智忽然说。 “嗯。 “” “你的头伤好了吗?” “都一个多月了,就你天天惦记著。” 秀智拧了一下志勛腰上的软肉。 “斯—你是螃蟹啊!” > 第101章 八对四,优势在我 第101章 八对四,优势在我 录製当天早上七点半,林志勛的闹钟还没响,秀智的电话先响了。 “起了吗?” “没起,我在说梦话。“林志勛的声音带著鼻音。 “別贫嘴了。七点四十齣发,我在楼下等你,迟到的话我一个人走。 6 秀智掛了电话。 林志勛翻了个身,在被窝里躺了三秒,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 他昨晚因为被秀智拧了一块腰肉,回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块皮肤已经发青了。 这女人的手劲跟她那张脸完全不搭。 八点整,林志勛和秀智准时出现在sbs大楼门口。 节目组的麵包车已经停在路边,车门开著。 林允儿和李顺圭比他们到得早林允儿靠在车窗边闭眼养神,李顺圭在旁边吃三明治。 “来了来了。“李顺圭嘴里含著东西,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林志勛上车,坐在第二排。秀智跟在后面上来,坐在他旁边。 “三明治要吗?多买了几个。“李顺圭递过来一袋。 “谢谢前辈。“秀智接过一个,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林志勛也拿了一个。金枪鱼味的,便利店標配。 麵包车启动,驶入清晨的首尔街头。 车上没人说话,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林允儿忽然睁开眼,转头看向林志勛。 “昨晚我加你为何不同意?” 林志勛嘴里吃著三明治,头也不抬回应道,“你確定那是你的帐號? ” “我觉得得是。” “那你敢对著汉江发誓吗? ” 林允儿没有回答,旁边的李顺圭抢话道:“怎么,欺负我家门面?” 说完,林顺圭顺势抱住林允儿,安慰道:“他不加就不加吧,我们少时的人,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林允儿也使出了假哭。 林志勛只好看向车里最后一人,“秀智,少时前辈凭著辈分欺负我,你评评理。” 秀智无辜地眨眨眼睛,“志勛啊,我们嘴里吃的可是顺圭前辈的三明治,起码让我吃完再为你说话吧。” “哈哈哈。” 林允儿和李顺圭都被秀智这话逗笑了。 “行行行。”林志勛掏出手机,同意了昨天陌生好友申请。 然后手机屏幕朝向林允儿,“这样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林允儿露出微笑。 麵包车在四十分钟后到了录製地点—首尔某处废弃学校的操场。 林志勛跳下车,先看到的是几台大型摄像机架在操场边缘,然后是跑道上摆著的各种道具和障碍物。 操场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背景板,粉色底色,上面用韩文写著“情人节特辑“几个大字,旁边画了几颗爱心。 “这配色有点辣眼睛。“林志勛小声嘟囔。 秀智瞥了他一下,“录製的时候別这么说。” “没事,说了也可以剪掉。” “那要是节目组故意不剪呢?” “那不更好,可以给我们剧组增加流量。” 两人走向集合点,runningman的固定班底已经到了大半。 刘在石站在中间位置,旁边是池石镇和haha,金钟国在角落做拉伸运动,gary坐在台阶上玩手机。 宋智孝和李光洙还没到。 宋仲基也在,他穿著节目组统一的运动外套,看到林志勛就走过来。 “哥。“宋仲基伸手和他击掌。 “好久不见啊。“林志勛打量了一下他。 “內,志勛哥,好久不见。“宋仲基笑道,“去年kbs演技大赏,哥你怎么没来啊?” 林志勛听到这话,面露尷尬回答道:“这不是当时剧组在拍戏吗,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很忙,你要多想我学习。” “內!”宋仲基一脸受教的表情,“我杀青后休息半个月,才接了《running man》,確实没志勛哥敬业。” “知道就好。” 林志勛不去的实际原因是最佳情侣奖居然有他和宋仲基。 他知道这件事时,都想提著菜刀把编剧给砍了。 林志勛和宋仲基敘旧聊天,而裴秀智则是和少时两位聊天。 没过多久,宋智孝和李光洙也到了。 全员到齐后,节目正式进入拍摄。 刘在石站到摄像机前,一喊“runningman开始“,整个人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態,眼神、肢体、节奏全变了。 “各位观眾,今天是情人节特辑!我们请来了四位非常非常优秀的嘉宾—— ” 林志勛和秀智按照事先排好的位置走出来。 “高惠美!裴秀智xi!”刘在石往前一让。 秀智微微鞠躬,镜头前露出那个標准的“撩男微笑”。 上牙齦微露、下牙齿收住,弧度精確到毫米。 “还有我们的宋森动——林志勛xi! 66 林志勛也挥手走出。 现如今,韩国三大台都比较保守。 《dreamhigh》作为kbs的剧,在sbs综艺宣传,一般只会提“新剧”和角色名,而不会直接喊剧名。 然后是林允儿和李顺圭的出场。 镜头前的林允儿和昨天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状態。 她化了素顏妆,头髮如丝绸般搭在肩上,嘴角掛著完美的微笑。 这是偶像的营业状態。 林志勛听雪莉说,允儿前辈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就为了在镜子前反覆调整那“0.1毫米的微笑弧度”。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介绍完毕后,剧组成员开始宣布规则。 “今天我们分成两组,男生一队,女生一队。” “男女分队”四个字一出,一些男生已经开始乐了。 原因很简单— 男生队八个人:刘在石、金钟国、池石镇、haha、gary、宋仲基、林志勛,李光洙。 女生队四个人:宋智孝、裴秀智、林允儿、李顺圭。 八打四。 “这公平吗?”李顺圭当场举手。 “我们的任务会根据人数做调整,绝对公平。” “这不是情人节特辑吗?这和情人节有什么关係?”宋智孝第二个提出反对声。 “本剧组拥有唯一解释权。” “哎一古!”林允儿看向林志勛,“林志勛!你又不是剧组成员,你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刚知道规则。” “你一直回话干嘛,又不是问你!” 林志勛厚著脸皮解释道:“我这不是好心吗!” “是啊,允儿xi,”haha装作一脸严肃的表情搂住林志勛的肩膀,“志勛xi也是一片好心。 “” “但这確实不太公平吧。”男生这边终於有一个男生站出来了,gary出声道。 > 第102章 综艺就要笑著看 第102章 综艺就要笑著看 gary这话一出口,女生那边四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宋智孝抱著胳膊,微微扬了扬下巴。 “garyoppa还是有良心的。” “哎——”gary连忙摆手,“我就是客观评价,跟良心没关係。” “不管有没有关係。”金钟国从角落走过来,拍了拍gary的肩膀,“游戏要开始,不用再吵了。” 节目组的pd举著话筒走到中间,把规则板翻开。 “第一轮比赛——接力跑障碍赛。” “男生队出四个人,女生队出四个人,一对一接力跑,先完成四棒的队伍获胜。” “障碍项目:第一棒钻充气隧道、第二棒跳麻袋、第三棒搬运水球、第四棒绕杆折返。” “但”” pd顿了一下。 “女生队每一棒的赛道距离,是男生队的三分之二。” “ohhh ,”,这规则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確实公平。 女生赛道短三分之一,等於是拿距离差来弥补体能差。 “那男生队出谁?”刘在石环顾一圈。 金钟国第一个举手:“第三棒搬水球我来。” 没人反对,搬重物这种事,金钟国出马等於外掛。 “第一棒我来。”haha拍了拍胸口,“钻隧道我矮,我有优势。” 宋仲基笑著补充:“那我跳麻袋吧。” “最后一棒绕杆折返————”刘在石看了看剩下几个人池石镇、gary、林志勛、李光洙。 “志勛哥跑吧。”宋仲基推了他一把,“你腿长。” “行。”林志勛没推辞。 女生那边也很快分好了。 第一棒李顺圭,第二棒宋智孝,第三棒林允儿,第四棒秀智。 “等一下,”秀智听到自己被安排最后一棒,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最后一棒对面是林志勛?” “对啊,怎么了?”林允儿回头。 秀智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她在想什么,林志勛大概猜得到。 最后一棒是绕杆折返,拼的是速度和转弯灵活度。 秀智虽然年轻,但她平时的运动量基本为零,这人下了戏就躺床上刷手机,让她跑步跟要她命差不多。 虽然赛道短三分之一,但她自认还是跑不过林志勛。 但她又不好意思换人。 比赛正式开始。 pd一声哨响,haha和李顺圭同时冲向充气隧道。 haha身形灵活,钻隧道跟地鼠打洞似的,嗖一下就出来了。 李顺圭也不慢。 她个子小,在隧道里移动很灵活,但毕竟赛道短,两人几乎同时完成。 “快快快!” haha把接力带拍到宋仲基手里。 第二棒,宋仲基套上麻袋开始跳。 对面宋智孝也套上了。 宋仲基跳麻袋的姿势堪称教科书重心稳、步幅大、节奏均匀。 宋智孝跳了三步就歪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硬是稳住了。 赛道短帮了她大忙,两人到达终点的时间差只有几秒。 第三棒。 金钟国接过接力带的瞬间,抱起水球就冲。 对面林允儿也抱著水球往前跑。 但这一棒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金钟国那体格,搬水球跟搬棉花一样,大步流星。 林允儿抱著水球跑了没几步,水球从手里滑了一下,她赶紧用膝盖顶住。 即便赛道短三分之一,金钟国还是比林允儿快了近五秒到达终点。 第四棒。 林志勛接过接力带,开始绕杆。 他回头看了一眼秀智还在等林允儿。 五秒的时间差,对於短距离折返来说,已经很大了。 林志勛没犹豫,全速跑完。 等他衝过终点线的时候,秀智刚跑完第二个杆子。 “男生队获胜!” “yeah “” 男生那边一片欢呼。 haha和李光洙击掌,金钟国抱起宋仲基转了一圈。 刘在石走过来拍了拍林志勛的背,“最后那一棒跑得真快。” 林志勛喘著气,正准备回话,余光看到秀智慢吞吞地跑过终点线。 她弯著腰喘气,脸颊涨得通红。 “你————跑那么快干嘛————” 秀智直起身,瞪了他一眼。 “比赛不跑快,难道跑慢?” “你就不能稍微————”秀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志勛看了她一眼:“稍微什么?” “没什么。” 秀智转身走回女生队那边。 林志勛脑子冷静下来后,想到秀智要说什么了。 这丫头是想让他放点水,即便贏也不要贏那么多。 林充儿递给她一瓶水,小声说了句什么,秀智接过水,摇了摇头。 林志勛没听清她们说了啥,但看秀智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刘在石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过来拍拍林志勛的肩膀。 “志勛啊,你最后那一棒,其实可以跑慢一点的。” “因为我是宋森动,她是高惠美?” “因为这是综艺,不是奥运会,像前面开头那样,让观眾笑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让林志勛想起来之前裴勇俊跟他说的话。 “综艺和拍戏不一样,综艺要的是真实反应,但你也不能太真实。” 林志勛点点头,“刘在石前辈,受教了!” “你明白就好。” 第二轮比赛很快开始。 “第二轮—团队拔河。” pd翻开规则板。 “男生队出四人,女生队出四人,三局两胜。” “但——女生队可以使用辅助道具:防滑手套和弹力绳。” 这规则同样做了补偿。 防滑手套提升握力,弹力绳绑在腰上,相当於多了一道缓衝,不至於被直接拽过去。 男生队派出的阵容:金钟国、林志勛、李光洙、gary。 金钟国是当仁不让的主力,李光洙身高臂长適合拔河,林志勛体能不错。 至於gary———— “gary,你不会被对面的智孝xi给迷住了,反过来帮她们拔河。”金钟国拔河之前特意问了一句。 gary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钟国哥,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金钟国笑道:“今天可是情人节,谁不知道你和智孝xi可是周一情侣。 gary则把矛头转向林志勛,“那钟国哥怎么不说志勛,宋森动可是对高惠美一见钟情的。” “我相信志勛不像你,是个见色忘义的,”金钟国看向林志勛,等著他的答案,“志勛,你不是那种人吧。” “当然!” 林志勛一副骄傲挺起胸口的模样。 “你看!”金钟国刚想让gary向林志勛好好学学。 结果林志勛又笑著补充一句:“因为宋森动现在失聪了,所以我当然不会被高惠美蛊惑。” gary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钟国哥,你看他,都已经投降了!” 金钟国苦笑道:“现在换队员还来得及吗,还没比赛,队內就已经有两个叛徒。” 第103章 撕名牌大战开始 第103章 撕名牌大战开始 女生队全员上阵。 四个人戴上防滑手套,腰上绑好弹力绳。 “ready ” pd举起旗子。 “go! ” 第一局。 男生队一发力,绳子立刻往这边移。 金钟国在最后面压阵,脚蹬地面,纹丝不动。 林志勛在第二位,双手握绳,身体后仰,稳稳输出。 女生那边,宋智孝咬著牙撑住,林允儿和秀智也在拼命拽,但体重和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弹力绳起到了缓衝作用,让她们不至於被瞬间拉过去,但也只是延缓了败局。 三十秒后,女生队的標记线越过了中点。 “第一局,男生队胜!” 毫无悬念。 男生们都在鼓掌庆祝,而女生则是互相打气加油。 剧组导演则是在摄像头外使了个眼神给刘在石。 刘在石看懂了,这太无趣了。 没人想看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於是,刘在石趁著和林志勛庆祝拥抱时,利用镜头遮挡,偷偷在林志勛耳边说道:“不要忘了惠美啊,森动。” 第二局。 女生队换了站位,把宋智孝放到最后面,秀智放在前面。 “智孝姐,你先顶住,我们往前拉。”秀智在前面喊。 “我们这边也换个位置吧,”林志勛提议道,“女生那边换了策略,我们也应该换一下位置。” haha好奇问道:“那我们要使用什么策略?” “让我站最前面吧,让我对秀智使用美男计。”林志勛对haha拋了个媚眼。 haha双手抱胸,后退一步,“你站前面就站前面,別对我拋媚眼。” 双方站好位置。 林志勛对著秀智,先眨了眨眼睛。 现在是考验我们羈绊的时刻了,秀智! 相信你一定会看懂我眼神的意思,对我使用美人计,让男生队输了比赛! 而秀智看懂了没有? 没有。 她现在则是一脸懵。 这个男人,又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眼睛进沙子了? 比赛正式开始。 这一场,相比上一场更加势均力敌。 女生那边以为是自己的策略起效了,互相鼓劲加油。 但其实是林志勛根本没用多大力,有时甚至会帮女生那边使点劲。 “志勛使点劲啊,早上没吃饭吗?” haha在他后面,能感觉到身前绳子的力量分布有点奇怪。 林志勛使劲的节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林志勛回头瞥了一眼,笑著回了一句:“吃了啊,还是吃的少时活力素带的三明治。” “我这是关心你早上吃什么了吗?!”haha涨红了脸,上气不接下起,“你不是说要使用美男技吗,快用啊!” “收到!” 林志勛正愁没有合適时机输给女生这边,现在有时机了。 他先是对著对面大喊:“秀智!” 秀智看了过来。 甚至不只是秀智,其他三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然后林志勛拼命眨眼睛。 是那种你能看出他想拋媚眼,但因为用力过猛,从冷都男变成搞笑男。 “噗”” 对面四个女生都笑了。 金钟国感受到对面绳子的力量一松,大喊:“好机会!” 女生那边的节奏乱了,想立马找回节奏已经来不及了。 於是就这样被一波带走。 第二轮结束。 四个女生狼狈的坐在草地上。 李顺圭站起来后,第一时间举手向剧组报告:“我要举报林志勛!他故意逗我们笑,不然这局肯定是我们贏了!” “是啊是啊!”宋智孝第二个应和,“还要被吃上一嘴狗粮,这局比赛我不服,我要告到联合国!” 男生这边,haha拍拍志勛的肩膀,一副你为比赛牺牲太多了的表情。 镜头外导演笑著回復道:“本游戏规则没有禁止逗对方笑,所以不违规!” 林允儿和秀智互相扶著站起来。 “秀智,你说句话啊。” 秀智看了看林允儿,又看了看对面。 “我说什么?说他眼睛抽筋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7 这回连男生那边都笑了。 林志勛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訕訕的。 他刚才那一通媚眼確实用力过猛了,本来想配合刘在石的暗示演一出放水的戏码,结果最后还是贏了。 不过效果倒是有了,至少所有人都在笑。 pd等笑声平息后,宣布第三局开始。 第三局女生队憋了一口气。 宋智孝喊了句“这局拼了”,四个人同时往后倒。 林志勛这次没敢放水放太明显。 金钟国在最后面,这人跟人形绞车一样,你前面再怎么鬆劲,后面一发力,绳子还是会往男生这边走。 林志勛只好老老实实地跟著拉。 三十多秒后,女生队的標记线再次越过中点。 “三比零,男生队全胜!” 女生那边四个人瘫坐在地上,都不想站起来了。 李顺圭躺在草地上,朝天翻了个白眼。 “三比零啊三比零————我出道这么多年,没输得这么彻底过。” “顺圭前辈,”秀智趴在旁边喘气,“我出道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输得这么彻底了。 “” “嗯,你比我更惨。” 两个人互相安慰著,画面说不上来的搞笑。 男生这边的气氛则是一片大好。 haha搂著李光洙的脖子庆祝,池石镇在边上鼓掌,宋仲基跟gary击了个掌。 两轮比赛全部结束,男生队两轮全胜。 pd让所有人在操场中央集合,准备宣布最后一轮的规则。 “最后一轮——撕名牌大战。” 这四个字一出来,全场气氛瞬间变了。 金钟国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光洙下意识往金钟国身后躲了半步。 宋智孝抱著胳膊,眼里多了点东西。 撕名牌,这才是runningman的灵魂。 pd继续翻规则板。 “但是”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特辑,所以最后一轮的规则是:女生队的四位成员,可以根据前两轮比赛中男生的表现,各选一名男生作为搭档,组成情侣队。 hhhho,,“” 全场炸了。 “被选中的四名男生,將和各自的女搭档组队行动,而没被选到的四名男生,只能单独作战。” “情侣队有一个特殊技能情侣合击技,整场比赛只能使用一次,且每队情侣各不相同。” 这规则一出来,男生这边开始不满了。 男生一共八个人,女生选走四个,剩下四个单打独斗。 而且情侣队有合技。 换句话说,被选中反而是好事。 没被选中的那四个,才是真正的炮灰。 男生这边开始有人反对规则不公平,而且情人节单身狗的待遇都不如狗。 甚至haha跟导演说他其实隱瞒了性別,其实他————她是女生队的。 小跑著去女生那边,又灰溜溜被女生赶回来。 打闹结束后,女生开始选人。 “现在————”pd看向女生队,“请女生按顺序选择搭档。” “等一下,”刘在石举手问道,“按什么顺序?” “按年龄,从大到小。 那就是宋智孝先选。 宋智孝有些不情愿地站出来,双手插兜,环顾了一圈男生。 八个人齐刷刷被她扫视,场面莫名有种选秀现场的感觉。 “我选————” 宋智孝顿了一下。 池石镇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选我选我”。 haha也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我选gary。“ “哦—”全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起鬨声。 gary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周一情侣果然名不虚传啊!”haha在旁边嚷嚷。 “別瞎说,”gary走向宋智孝身边,假装很淡定,“这是战术选择。” “是是是,战术选择。”金钟国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全场又笑了。 第二个选的是李顺圭。 她站出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钟国哥,麻烦你了!” 金钟国挑了挑眉。 “理由呢?”haha追问。 李顺圭理直气壮:“他最能打,情人节归情人节,贏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太现实了吧!”池石镇在旁边哀嚎。 金钟国倒是没什么反应,走到李顺圭身边,拍拍自己的肌肉,“放心,包贏。” 第三个,秀智。 林志勛站在男生堆里,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丞和秀智是来宣传《dreamhigh》,她也只会选丞。 这点职业素养她还是有的。 但秀智走出来后,却假装环顾一圈。 脸上带著犹豫的神色。 “好难选啊。” 《runningman》的其丞成员,也猜到秀智大概会选林志勛。 但为了综艺效果,还是一个个犹如开屏的孔雀吸引秀智注意。 犹豫了半分种后,秀智给出最后答案。 “我选林志勛。” “噢!宋森动和高惠美!”刘在石丫刻亢上话,“情人节特辑里的官配情侣!” 现场成员又起了一阵哄。 林志勛走到秀智身边,悄声说:“为什么假装犹豫选那么久。” 秀智眼睛眨巴眨巴,卖萌道:“当然是为了综艺效果,总不可能是为了让你心里七上八下吧。” “真是越来越像个坏女人了啊,秀智。”林志勛內心吐槽道。 最后一个,林允儿。 场上剩下的男生:刘在石、池石镇、haha、宋仳基、李光洙。 左选一。 林允儿站在中间,手指点著下巴,好像在认真思岁。 “仳基————” 宋仳基眼睛亮了一下。 “————算了。” 宋仳基的表情瞬间垮了,旁边李光洙笑得直拍大腿。 “光洙oppa个子高————但好像除了个子高也没別的优席了。” 李光洙脸上的笑僵住了。 “池石镇前辈————” 池石镇挺直了腰板。 “嗯————”林允儿摇了摇头。 池石镇的腰又弯回去了。 “haha前辈—— “6 “別了別了,”haha自己先摆手,“我知道你不会选我。” 林允儿最终转向最后一个人。 “刘在石前辈。” 刘在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內,在石前辈经验最丰富,而且————”林允儿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这个节目是前辈的主场,选前辈肯定不会错。” 这话说得刘在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允儿xi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但嘴上这么说,刘在石的步势倒是很轻快地走到了林允儿身边。 “哎,在石!”池石镇在后面不以地喊,“你刚才那个走过去的速简,明显比平时快了两倍!” “有吗?我走路一直这个速简。” “骗鬼呢!” 选人依束,阵容定了。 情侣队四组:宋智孝&gary,李顺圭&金钟国,秀智&林志勛,林允儿&刘在石。 单独作战的四个光棍:池石镇、haha、宋基、李光洙。 “这四个人————”林志勛看著落单的四人组,嘴角抽了抽。 haha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池石镇一脸生无可恋。 宋仳基膏笑著摇头。 李光洙更夸张,直亢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这就是情人节!情人节就是用来惩罚单身狗的!” pd无情地补了一刀:“而且单独作战的选手,没有任何特丿技能。” “啊!”四个人同时发出哀嚎。 节目组开亨给所有人贴名牌。 林志勛的名牌上写著“宋森动”,秀智的写著“高惠美”。 “连名牌都是角色名。”林志勛低头看了一眼。 “情人节特辑嘛。”秀智也看了看自己背后的名牌,然后抬头看他,“情侣合技只能用一次,你想什么时候用?” 林志勛想了想。 “留到最后。” “为什么?” “前面先靠实力撑著,合技是世命用的,万一碰到钟国哥,就得靠这招了。” 秀智想了想,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前面你负责打,我负责————” “跑。” “————我正想说我负责指挥。” “你连跑步都跑不贏我,指挥个什么。” 秀智把手伸向林志勛的腰间。 “你再说一边。” 秀智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话不说二遍。” “斯——起码换个位置,昨天还没好呢!” pd最后宣布规则。 “幸名牌范围是整个学校,包括操场、学楼、体育馆。时间始制一小时,最后存活的队伍获胜。” “情侣队中任意一人被淘汰,另一人也自动淘汰。” 这条规则让所有情侣队的人都紧张了。 等於说世护搭档和世护自己一样重要。 林志勛扭头看了秀智一眼。 一个平时下了戏就躺床上刷手机、运动量约等於零的人,要在这种对抗中活下来? 秀智好像感受到了丞的打量,皱起眉头。 “你別用那种看弱者的表情看我。” “我没有。” “你有,你全脸写著“这人怎么带“。” 林志勛移开视伏,清了清嗓子。 “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 “对,先让那四个单身的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尔利。” 秀智一愣,隨即弯了弯嘴。 “乗,这个策略我喜欢。” pd举起旗子。 “幸名牌大战——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