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让我重生啊》 第1章 刚成亿万富翁就没了 余杭市,某私人会所內。 许朝阳坐在主座,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不住翻动著桌上那只被剖开的澳龙,直到雪白的虾肉沾满了汤汁,也不见他起筷,似乎只是为了好玩。 “许总,感谢您今天愿意到场,我再敬您一杯!” 说话的人面前已经空了两瓶茅子,却还是咬著牙再度斟满了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对方姿態愿意放低到这个地步,许朝阳总算是觉得满意了,拋出了今晚第一个除了客套之外的话题。 “杨总好打算,两瓶几千块的茅台就想换走我手里的东西,如此一本万利的生意,下次有机会的话不妨叫上我一起。” 杨总放下酒杯,面色有些尷尬,但心里也知道许朝阳终於开始鬆口了。 这块骨头还真难啃。 或许除了酒之外,还得再下点猛料。 “哈哈,大家都说许总你是江南圈子里最硬的男人,小弟今天深以为然吶。” 说话时,他朝著身边使了使眼色。 自己团队最不怕的就是硬挺的男人,有的是方法让你软下来。 “是呀,杨总今天拉我来谈业务的时候,我还不愿意呢,但能见到许总这么帅气优秀的男人,今晚可是我走运了……” 一名身姿卓越的女人站了起来,风情万种地走到许朝阳旁边,双唇贴著他耳朵尖幽幽说道。 “许总,我来陪你喝一杯呀。” 酒桌上这套潜规则,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只要许朝阳愿意开口,今晚就可以在会所里睡下不用走了。 女人说的並非假话,四十岁的许朝阳,可谓是站在了成熟大叔这条赛道的终点。 沉稳,神秘,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都是许朝阳的加分项,她很愿意陪这样的男人共度春宵。 许朝阳也在观察女人,他十分清楚对方集团的业务方向,明白这个足以魅惑眾生的尤物就是杨总今晚准备的杀招了。 女人很面熟,自己也许不经意间在抖手平台刷到过她,还伴隨著无数簇拥者的嘉年华特效。 像这种一场直播就能净盈利近七位数的员工,无一不是公司里的摇钱树。 杨总能把她叫出来陪自己,显然是下了血本了,但这只能证明他手里的筹码真的相当值钱。 眾星捧月的女神就在自己面前,许朝阳这时候要说不感兴趣,那就是在欺骗自己。 但多年的社会经验,足以让他抵抗住这份诱惑。 他是情场老手,但生意场上的交锋,容纳不下任何滥情。 许朝阳拥有他们直播电商公司的原始股,数额不大,八位数出头,只是当初一笔隨手的投资。 但对方正在寻求上市,自己刚好成为他们釐清股权结构的一大关卡。 只要把握好尺度,这些股权就能带来数倍甚至十几倍的收益,他可不会栽在女人手里。 许朝阳轻轻偏了偏头,状做隨意地远离女人呼出的麝兰芬芳,视线重新回到酒桌上,眼神依然不与任何人交匯。 女人察觉出了许朝阳的冷漠,但她仍不放弃,不甘心地继续试探著。 “许总,你看看人家好不好。” 你如果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们也別放低身段了,回来吧小张同学。” 女人听从了老板的吩咐,只是期间不停地回头,眼神幽怨地看著许朝阳。 酒色都不行,那就只能割肉了。 杨总也不再掩饰,真正摆开车马,“许总,咱也別婆婆妈妈的了,一口价六千万!” 许朝阳今晚第一次,脸上有了笑意。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三亿。” “许朝阳你是不是疯了?” 对峙中,沉不住气的往往就是输家。 许朝阳来之前就查清楚了,对方第一轮融资就募集到了一亿,加上完全成熟的商业模式,只要核心业务不出问题,后续根本就是躺著赚钱。 这么大一块蛋糕,用区区六千万就想踢自己出局,也太异想天开了。 知道许朝阳已经看穿了自己,杨总无奈嘆了口气,“许总,你確实让我服气了,你出个实价吧,只要合理,老杨我全都接受。” 许朝阳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不再逼迫对方,给出了自己心中的底价。 “一亿,外加聘请一个我指定的人做技术顾问,给他八千万期权。” “成交。” 谈判过程很漫长,但敲定业务结果的时间就几分钟。 大家展顏欢笑,中间有几分真情实意不得而知,但许朝阳是相当满意的。 “许总,需要帮您叫个代驾吗,这里离市区可有点远,不然就在会所里开个包间吧,他们老板我很熟,要点別的服务也可以哦……” “杨总客气了,不用担心我,后续我会把顾问人选的简歷,发到您工作邮箱里。” “啊,好的,好的……” 谈判结束,许朝阳儘量跟他们保持距离,他不是很喜欢这些凭机遇飞起来的傢伙。 这种人在市场里往往蹦躂不了太久,所以他朝对方要现金,至於那些期权,不过是两手准备。 就连杨总的集团叫什么他都懒得去记,四只杨?还是三只来著……无所谓了。 这只是他波澜壮阔的半生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停留点而已。 离开会所,钻进自己的m8座驾,“siri,帮我导航到余杭国际酒店。” “好的,正在规划路线,新年高峰期,钱塘大桥正在拥堵,建议走环线可以更快到达。” “新年……已经要2026了吗,又老了一岁啊。” 许朝阳看了下日期,正好十一点五十九分,表格在跳动中到达2026,时间就这么跃迁了一年。 “砰!砰!砰!” 旁边的江面上烟花盛开,璀璨地光芒在夜空中绽放,落进奔涌的钱塘江水后缓缓熄灭,隨著旧年流向东海。 许朝阳视线忍不住被吸引了片刻,很不巧,他对面疾速行驶过来的一辆兰博基尼urus也是这么想的。 许朝阳明白,一个人没法同时拥有urus跟自卑,所以他想主动避开对方,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辆豪车跟烟花一起飞向江面的绝美时刻,许朝阳心里却想著。 “你这个该死的,傻*至极的富二代,我*你的嘛啊。” 第2章 不是,我没想重生啊 “阳哥,別睡了,咱们到了。” 许朝阳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勉力撑起眼皮,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一脸关心的看著自己。 “就是你这个傻*开的兰博基尼?!”许朝阳捂著脑袋破口大骂。 该死,头好痛,不会是撞出脑震盪了吧。 別让他知道这是哪个倒霉老板的孩子,不然非得上门兴师问罪一下。 “阳哥我谢谢你,我要是开的起兰博基尼,肯定也给你弄辆7系开开。” 妈的什么意思,劳资明明开的m8,怎么还给整降级了? 许朝阳这才有空观察起眼前的少年,一脸憨態,白白胖胖的,確实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是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莫非跟自己见过? 熟人的话就不太好办了啊,生意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希望是仇家的子弟,方便索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我说,你小子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撞的是谁吗?” “阳哥,你別嚇我啊,怎么还失忆了?” 少年像是见了鬼一样,抱著他死命摇了摇,哭著说道:“我是赵时均啊,早就叫你昨晚不要去惹顾文东他们了,这下被打坏了,我怎么跟阿姨交代啊,呜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时均?” 自己確实有个发小叫做赵时均,但是他读完大学就入伍了,进的边防部队,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光荣牺牲。 仔细一看,小胖子確实跟年少的赵时均一模一样。 许朝阳嘆了口气,既然见到赵时均了,那自己肯定也死了。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没投胎,在下面等著我呢,真是我的好哥们。” “兄弟,我想死你了。” 他反抱住小胖子,滚烫的泪珠也是爬了一脸,两人就这么相拥著无声哭泣。 前者是真的感动,赵时均则是被嚇的。 “不仅失忆了,还疯了,阳哥啊,你说你非得喜欢姜半夏干什么,她的追求者比我们一个班的人都多,这下好了,刚表白完就被揍傻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许朝阳犹自感动中,听著听著却感觉不对味起来了。 咱哥俩这都准备转世轮迴了,怎么还在嘮年少轻狂时候那点蠢事呢。 不先问问我活著时候过得好不好,怎么会突然嗝屁的吗。 姜半夏,这名字都埋进记忆的老坟多久了,偶尔想起也全是悲惨的回忆,属於青春带来的阵痛。 赵时均为啥老提她啊? “等等,你先告诉我这会儿是什么时间?” 许朝阳一个后仰,双手紧紧抓著赵时均胳膊,盯著他问道。 “老陈说了九点开始模擬考,所以现在大概八点左右?” 许朝阳嘖了一声,一字一句重新问道,“我说,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赵时均愣了一下,但看见许朝阳的脸色,还是认真回答道:“现在是2002年3月10號,我们这会儿坐著学校租的巴士,正在去二模考场的路上。” 许朝阳安静了,他不理会赵时均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关心,转过头观察著车外的风景。 老旧的瓦房一排排坐落在道路两边,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水泥浇筑的电线桿,三两只麻雀停在电线上不顾旁人眼光大秀恩爱。 车流在许朝阳眼前不断划过,全是蓝底白字的浙c车牌,窗户缝隙飘来的刺鼻汽油味提醒著他,现在的道路还不属於新能源电池车。 许朝阳这才肯定自己確实是重生了,一下子回到了二十三年前,但问题在於……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2026年的他,刚获得一笔高达9位数的现金收入,投资了四家体量过亿的实体企业,名下拥有数不清的豪宅房產。 综上所述,许朝阳现在是非常的纳闷。 “我曹了,干嘛让我重生啊?” …… 巴士在一座偏远的建筑前停下,充满青葱气息的学生们爭相涌出。 许朝阳放慢了脚步,悄悄缀在人群最后,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二十年前的家乡。 旁边赵时均看出他情绪不对,好心提醒道。 “打起精神啊阳哥,老陈求了一中好久,对方才答应跟我们育兰高中交换模擬考的,你这时候要是让他丟人,回校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许朝阳读的是私立高中,別的没有,就是財大气粗,为了即將到来的高考,校长老陈甚至联络邻校来了次实地演习。 “哦,我知道了。”许朝阳心不在焉的应付著。 “不就是表白失败外加被揍了吗,阳哥你別放心上,大不了咱考去外地,过个一两年,谁都不记得这回事了。” 许朝阳狠狠瞪了眼小胖子,踏马的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过了最初见面时的兴奋,他现在是怎么看赵时均都觉得不顺眼。 这孙子话实在太多了。 怪不得刚读完大学,就被他老爸扔进部队里歷练去了呢。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閒聊著,本来这种基佬组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前方有群人推推搡搡地朝他们走来。 大家都是育兰高中的学生,对风云人物多少脸熟,所以当公认的育兰校花找上许朝阳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那是姜半夏吧,她找那两个男生干什么?” “不清楚,感觉那两人没啥特別的啊,哦不对,瘦的那个仔细看的话还真挺帅的。” “不会是谈上了吧?” 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集中在一名女孩身上,因为她实在太耀眼了。 纤细高挑的身材,搭配著淡蓝色牛仔短裙,下方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小腿,头髮简单扎成马尾,走起路来在春风中轻轻摆动。 许朝阳发誓,女孩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真的闻到了一股独属於少女的青春气息。 “许朝阳,昨晚我提前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我已经跟顾文东说过了,让他別再找你麻烦,真的对不起。” 清丽软糯的嗓音盘旋在耳边,让许朝阳这个四十岁的老男人都微微意动。 不过他还是打算先问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道歉。 可是自己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赵时均。 小胖子满脸无辜,不明白阳哥这时候看自己算怎么回事,他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著。 没玩过嘎啦game吗你,赶紧用你的花言巧语攻略对面啊,魂淡! 许朝阳读懂了,赵时均这小子靠不住,这会儿只能由自己打开局面。 於是他抬头问道:“抱歉,你哪位啊?” 第3章 不会就不做 人群一片譁然,有好事者甚至冲许朝阳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有种,居然当面给校花难堪,我承认你是值得钦佩的西格玛男人。 “许朝阳,你真让人下头!” 旁边像是姜半夏同伴的女生,满脸鄙夷地给许朝阳贴上了標籤。 “夏夏因为你,早上还去找顾文东吵了一架,结果你就这个態度?” 说到这里,许朝阳记性再差,也明白对方的身份了,死去的黑月光復活爬了起来,再度开始攻击自己。 他冷冷回道:“那该换我觉得抱歉了,影响了你跟顾文东的感情。” 听见许朝阳的回应,姜半夏脸上出现了些许错愕,旋即脸红著摆手。 “朝阳你不要误会,我跟顾文东一点关係都没有的。” 赵时均听到这句眼珠子都瞪圆了,狠狠肘击著许朝阳的胳膊。 臥槽,有戏! 校花要被阳哥拿下了。 感受到旁边传来的动静,许朝阳也是倍感无奈,牢大別肘了,这只是对方的假动作。 “你们是什么关係,我真的不太在乎,马上模擬考了,昨晚有没有复习啊你。” 姜半夏怔在原地,表情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男生变脸居然可以这么快的吗? “那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些话……” 许朝阳理所当然道:“喝多了嘛,你也知道快毕业了,大家情绪都很高,喝醉了说出什么都不能当真。” “可是……” 许朝阳在她开口前抬手打断道:“好吧,就算我昨晚跟你表白了,那你答应了吗。” 姜半夏脸上这才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什么嘛,原来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装得还挺像的。 她好像找回了主场,用跟昨晚同样的口吻回答道:“我没有答应只是因为现在还不想考虑那些,我已经说了高考之后就会给你確定的答覆。” 赵时均激动地指关节都发白了,把许朝阳捏的齜牙咧嘴。 我说哥们,你能不能长点出息,这会儿跟个龙套似的,搞得我也很丟份啊好不好。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姜半夏,於是儘量简短道:“那你高考完了再来找我吧。” 姜半夏彻底无语了,明明是你跟我表白,还要我去找你? 简直是倒反天罡! “夏夏,別管他了,咱们去考场吧,犯不著搭理这种白痴。” 姜半夏就这么被好友强拉著离开了,临走时只在许朝阳这里获得满仓的溃败。 赵时均率先爆开了,“阳哥,你不是吧,你没听懂姜半夏的暗示吗?” “听懂了啊。” “那你还……” “操心些有的没的,这次模擬考过不了一本线的话,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赵时均的八卦之心被现实狠狠浇灭,话题很轻鬆就被许朝阳引到了另一个方向,只能说小胖子还是太年轻了。 “唉,没办法啊,我又不像阳哥你那么聪明。” 赵时均的成绩確实是一场灾难,就算选的文科,数学仍是他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常年在及格线徘徊,运气好了堪堪能过一本线,大部分时候都是差一截的。 许朝阳因为某些不愿提起的理由,成绩反倒一直稳定在重本线之上。 他看了眼姜半夏离去的方向,嘴角带著浓郁的自嘲。 说她是黑月光確实有些过分,毕竟自己刻苦学习,就是为了能跟对方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在姜半夏口述的未来中,非常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事实证明,舔狗永远只是舔狗。 姜半夏用若即若离的曖昧態度,钓了他整整一年,然后在大二的时候,转头跟別人谈起了恋爱。 对象当然也不是顾文东,而是杭大金融系的另一名学长,对方大a9家庭,到学校用的代步车都是开的大奔。 如果说顾文东是备胎,那许朝阳不过就是备胎保养剂罢了。 所以他后来拼了命的搞钱,从穷学生躋身富豪之列,成为浙省的草根神话。 但彼时姜半夏已经远嫁美利坚,两人之间早已失去了交流,只给许朝阳的青春留下一地鸡毛。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考试应付过去再说。 作为一位货真价实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区区一次模擬考还不是手到擒来? …… 已知向量α=(3,4),b=(1,0),c=(a+tb),若<a,c>=<b,c>,则t=______。 “老子当年这么厉害吗,居然看得懂这个玩意儿?” 许朝阳拿著仿佛天书的数学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股钦佩之情对著曾经的自己油然而生。 他动手尝试著在草稿纸上写出了向量c的坐標,然后抿著嘴唇思考片刻后,开始神游天外。 整整过去十分钟,他才终於有了思路,当然不是解题思路。 他决定放弃这次模擬考。 谁踏马爱考谁来考,反正许朝阳不伺候了。 然后他在监考老师震惊的目光,还有周围同窗崇拜的表情中,唰一下推开课桌走出了教室,头都没回一下,只在桌上留下一张白卷。 许朝阳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的新鲜空气,开始在走廊上悠哉閒逛,肆意地观察著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学生。 嗯,原来老张在这里,这张脸可比二十年前大腹便便的样子瞅著舒服多了。 小魏同志也不错,这顏值还考什么试,完全可以去高丽国出道啊。 许朝阳搜索著熟悉的面孔,旨在找回当初的时光,帮助他恢復更多记忆。 直到自己行至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前,眼神和一道同样好奇的目光相互交匯,许朝阳才停下了脚步。 教室中央坐著一名少女,她穿著一条底色淡白,点缀有浅红色碎花的裙子,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玛丽珍女鞋,沐浴在暖黄色的阳光下,如同披上了一层耀眼的微光外衣,闪亮地叫人不敢直视。 女孩白皙的手拖著腮帮,正在翻动一本不知名的书籍,看的十分认真,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 如果不是某个突然出现的可恶傢伙,挡住了门口斜洒下来的阳光,女孩大概会一直保持这个恬静完美的姿態,直到夕阳消失。 她抬起头,观察著门口挺拔的少年,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许朝阳看著对方,內心仿佛被狠狠地捶击了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后方传来的呼喊声打断了思绪。 “就是他,无视考场纪律,中途退场罢考,快给我抓住他!” 第4章 我跟她真的素不相识 许朝阳的罢考计划只进行到走廊中段,就被保安架著塞进了一中政教处。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超级地中海,且神色不善的中年男人。 “陈校长,你们育兰的学生,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地中海语气阴阳,“这么重要的交换考场,两校统一命题,你们学生居然说走就走,把考场当什么了?菜市场?” 男人上来就扣帽子,把责任提升到整个育兰,许朝阳瞬间明白了,这哪是兴师问罪啊,分明是借题发挥,衝著老陈去的。 这次他可欠老陈人情了。 “王主任,消消气,孩子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老陈坐在沙发上陪著笑。 “不舒服?”王翔冷笑,聪明绝顶的脑袋反著光,“我看是素质问题,这样的学生,要是在我们一中早开除了,不过你们育兰毕竟是私立,生源参差不齐,我也能理解,但基本的考场纪律总要讲吧?” 老陈闻言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话来。 看著老陈吃瘪的样子,许朝阳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惹的祸,连累老陈受奚落了。 许朝阳正想著怎么找回面子,门口却传来了动静,保安又带进来一个人。 偏头一看,居然是刚才教室里那女孩。 她仍是那副恬静的模样,怀里抱著刚才看的小说,走进政教处时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王翔扭头看见她,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就像川剧变脸,上一秒还横眉冷对,下一秒硬生生挤出个笑脸来,连那颗大光头都显得和蔼了几分。 “沈橘同学?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育兰考场吗……怎么在这儿?”王翔快步迎上去,態度客气得让许朝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女孩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脸色有些窘迫。 一看就是还没想好说辞,说不定压根没想。 但是王翔却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教室里自习吧,以你的成绩確实没有参加模擬考的必要,绝对是保安搞错了,你回去接著看书,没事没事。” 许朝阳:“?” 合著我就是素质问题,她就是搞错了? 王翔自说自话,打算就这么混过去,但老陈怎么可能答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连腰杆都直了三分。 “王主任,我记得沈橘同学也在交换名单里吧?”老陈悠悠开口,“在一中,罢考怎么处理来著?开除?” 王翔脸一僵,乾笑两声:“沈橘同学情况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老陈得理不饶人,“是特殊在成绩好,还是特殊在……” “陈校长!”王翔急忙打断,“今天这事就算误会,两个学生都回去,行了吧?” 许朝阳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能让一中的教导主任怂成这样,这女孩什么来头? 沈橘……姓沈…… 许朝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怪不得他刚见到女孩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呢,两人前世还真有过交集,不过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且自己接触的主要是沈橘父亲。 温市央行行长沈知意,不久后调任至深交所担任监事长,是站在金融市场顶端的人物,自己前世混到四十岁,身家九位数,在普通人眼里是成功人士,但在沈知意那种层面,却只获得一次递名片的资格,还是因为两人算是老乡,才得到的机会。 至於千金沈橘,只是在那次金融交流会上短暂地惊鸿一瞥而已。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许朝阳正暗暗思考著,却没发现沈橘也在观察著自己。 两人目光交匯的时候,他才捕捉到女孩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幽怨,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 许朝阳毫不客气回瞪了过去。 虽然確实是我害你被抓的,但你罢考也是不对的行为,不能怪我一个人吧? 这赤裸裸的眼神让沈橘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这种男生。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她的態度都是小心翼翼的,要么討好,要么躲闪,没有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地瞪回来。 她没说话,但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带上了点好奇。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王翔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老陈趁机起身,朝王翔点点头:“王主任,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我们育兰的学生確实参差不齐,但今年重本率应该还行,回头我把数据发你,咱们多交流。” 王翔脸都绿了。 许朝阳跟在后面,心想老陈这波反击打得漂亮,平时看著憨厚,关键时刻还真有两下子。 两人来到走廊上,老陈刻意放慢了脚步,“许朝阳,你今天怎么回事,真是身体不舒服?” 许朝阳暂时也没有好的解释,只能敷衍道:“没有,就是不想考了。” “不想考了?”老陈皱眉,“你平时成绩一直稳在重本线,这次模擬考很重要,能摸摸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许朝阳抬头望著蓝天,就是不跟老陈对视,免得被他看出蹊蹺。 结果弄巧成拙,老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回头隔著玻璃朝教导处里面瞅了瞅。 沈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王翔刚给她添的茶水,还冒著热气。 扫了下沈橘精致的容貌,老陈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沈同学吧?” 许朝阳愣了一下:“啊?” 老陈一脸你不用解释,我懂的表情,“你俩该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罢考?” 许朝阳无语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儘量解释著,“陈校长,你误会了,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老陈显然不信,“好,不是因为她,那你今天搞出这档子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许朝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四十岁老男人,不想做高中题吧? 老陈见许朝阳不说话,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嘆了口气:“青春期嘛,我也是过来人,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得拎清啊,恋爱什么的等高考过了再说嘛……” 许朝阳彻底放弃解释了,算了,您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橘从教导处走出来,正好听见老陈最后几句话,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 这个男生居然是因为自己罢考的吗? 可她根本不认识对方呀。 第5章 解释不清了 许朝阳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回头一看,正对上沈橘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老男人赤裸的侵略性让青涩的女孩败下阵来。 沈橘先移开了眼,但睫毛扑闪的频率出卖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这男孩真的有点討厌。 他们虽然没有交流,但不平常的举动却是被老陈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更加坐实了这俩人绝对关係匪浅! 老陈拽了拽许朝阳,“別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给你放假,下午的试你乾脆也不用考了,先回家吧。” 许朝阳被拖拉著往前走,心想老陈你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当汉语言教授真是可惜了。 老陈把他送到教学楼拐角,又独自返回了,正好迎面涌来一群人,是考完试出来的学生。 领头的是几个跟许朝阳同班的。 “阳哥牛逼啊!中途退场,头都不回!” “刚才我们在考场都看见了,那背影,確实帅炸了。” 赵时均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兴奋:“阳哥,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 许朝阳懒得解释:“不想考了。” 赵时均瞪大眼睛,“这可是交换考!老陈没骂你?” “骂什么骂,老陈亲自送我出来的。”许朝阳隨口道。 “老陈亲自送?阳哥真有排面。” “不是,关键是老陈居然没骂人?我上次迟到三分钟,被他念叨一礼拜。” “阳哥你是不是给老陈塞钱了?” 许朝阳懒得理这帮活宝,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有人惊呼。 “唉,你们看那边,是不是一中的沈橘啊?” “哪里哪里?” “二楼!穿白裙子那个!” 人群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沈橘走得不快,手里抱著书,裙摆在阳光下微微飘动,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是沈橘……” “我靠,真人比传说的还漂亮。” “她怎么在这儿?咱们交换考,她不应该在育兰呢吗?” 有人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许朝阳。 “阳哥,你刚才从教导处出来,沈橘也在教导处……” 许朝阳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场面了,不由得一阵头疼。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喊了出来。 “阳哥罢考居然是因为沈橘!” “不对,追到一中考场来了,应该是沈橘为了阳哥罢考吧,你们俩这是双向奔赴啊。”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他抬眼朝沈橘的方向看去,女孩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骚动,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带著点好奇的眼神。 女孩好像已经猜到了人群炸锅的原因,她先是凝眉思考了下,然后露出一个没人注意到的调皮神色,轻轻向许朝阳笑了一下。 人群立刻沸腾了。 “她笑了!看见没,沈橘冲我笑了!” “呸,那是冲你吗,是冲许朝阳!” “可恶啊,阳哥你俩到底什么关係?坦白从宽!” 许朝阳也被惊了一下,这姑娘刚才好像是故意的? 友善的笑容其实是为了在同龄人面前捉弄自己,没想到千金大小姐也有这种古灵精怪的时候。 人群边缘,姜半夏安静站在那儿,视线穿过缝隙,看见了教导处门口的沈橘,也看见了正在对视的许朝阳。 她脸色微微变了变,沈橘为什么会认识许朝阳? 许朝阳刚才,是在看她吗? 姜半夏攥紧了手里的笔袋,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明明昨晚还跟自己表白,结果今天就跟其他女孩眉来眼去的。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许朝阳的背影,眼神复杂。 赵时均眼尖,瞅见了姜半夏的脸色,於是凑到许朝阳耳边小声说:“阳哥,姜半夏在看你呢。” 许朝阳头都没回:“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喜欢她吗?” “那是昨晚的事。”许朝阳淡淡道,“人总会变的。” 赵时均觉得阳哥这话听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能感慨是自己的境界还未达標。 “那阳哥你下午去哪儿啊?” 许朝阳想了想,虽然老陈大方地给自己放假,但是他暂时还真想不出来目的地。 回学校?那里现在全是一中的学生,自己突然回去肯定又要引起骚动。 “算了还是回家吧。” 自己家就在老城区,坐公交也就半个多小时,反正下午不用考,回去睡一觉再说。 市一中校门外是一条老街,02年的温市,还没有后来的高楼大厦和宽阔马路。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底层开著各种自营小店,招牌五花八门,多数是灯箱跟手写木板,有的乾脆就是用红油漆直接刷在墙上的。 许朝阳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路过一家音像店时,就被红漆招牌吸引住了,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摆著两个大音箱,正循环播放著周杰伦的专辑,许朝阳站在门口,听著熟悉的旋律,感觉有点恍惚。 店老板发现了门口的少年,招呼著:“可以进来听,都是正版的!” 许朝阳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店铺大概就十几平米,货架上塞满了磁带和cd。 许朝阳一眼就看出来,其实全是盗版。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瘦的戴著眼镜,发现许朝阳真进来了,起身问道:“同学,喜欢什么?流行歌曲在左边这排,最近周杰伦的新专辑刚到货。” 许朝阳隨口应著,目光在货架上慢慢扫过,然后拿起了一盘没有任何封面的磁带。 “老板,这张是谁的?” 男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哦,那个啊,我也不知道,跟货进来的,大概是某个不知名歌手自费出版的吧。” “就这个,我买一盘,结帐吧。” “行,五块钱。” 老板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只是比较好奇许朝阳干嘛买这种不知名的歌手磁带。 他们这个年纪,基本都是喜欢周杰伦,孙燕姿的。 许朝阳也没解释,他出了音像店,把磁带塞进书包,继续往公交站走。 重生回来,他得先搞到第一桶金,02年遍地是机会,但积累初始资金確实是比较困难的。 这个时代的现金流真心不容易滚起来,许朝阳想了几个方案,其中自费磁带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为了铺开这第一步,他周末得去见几个人。 第6章 往市里走走? 许朝阳本以为家里空无一人,但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却亮著。 老妈秦雪梅坐在沙发上,容貌跟印象中判若两人,多年操劳堆出来的皱纹已经消失,也没有双鬢熬出的斑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他。 许朝阳愣在玄关,然后脱口而出:“老妈,你今天真漂亮!” 秦雪梅狠狠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以为这样就能混混去了?” 老妈的態度让许朝阳心里一突,“老陈你不厚道啊,居然打小报告!” 虽然知道老陈已经把自己卖了,但他面上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弯腰换鞋问道:“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啦。” “不早能堵著你?” 秦雪梅往沙发上一靠,“过来,坐。” 许朝阳认命地走过去坐下,心说这阵仗他熟,前世经歷过无数次,这会儿又来这么一遭,还真有点怀念。 他决定先装糊涂,“啥事儿啊老妈,我今天挺累的。” 秦雪梅盯著自己的好大儿,似乎一眼就给许朝阳看穿了:“还嘴硬,你们校长电话都打到我单位来了,说你中途退场罢考,许朝阳,你长本事了是吧?” 得,老陈算是把自己卖乾净了。 许朝阳打算狡辩:“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因为一个小姑娘连前程都不要了?” 秦雪梅打断他,语气严厉起来,“你们陈校长说了,那女孩儿是一中的,长得非常漂亮……” “许朝阳,高考就剩几个月了,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你居然玩早恋?” 许朝阳非常无语,这到底跟沈橘有什么关係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陈还是个八卦体质呢。 “妈,我没有早恋,我都不认识那女孩。” “不认识人家冲你笑?陈校长可说了哈,你俩当著几百个学生们的面隔空交流,都不背人了,是不是等晚上你爸回来,都该商量下给你准备多少彩礼了?” 许朝阳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他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沈橘其实是故意的,就为了看自己出洋相吧。 秦雪梅见他不说话,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朝阳,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这个年纪,对女孩子有好感正常……” “妈。”许朝阳打断她,表情忽然变得虚弱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罢考,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觉得头疼。” “头疼?”秦雪梅一下愣住了,表情有些慌张。 许朝阳观察了下老妈神色,立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压得更低了,“真的,从早上就开始疼,要不然我也不会提前交卷出来,实在是不舒服,坐不住。” 秦雪梅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端著的严厉立马没了,伸手探向许朝阳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昨天出门不还好好的吗?早就叫你昨晚別去跟他们聚会,还非得睡赵时均家,弄著凉了吧。” 许朝阳心虚地躲开老妈的手,“没发烧,就是提不起精神,可能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想歇两天。” 许朝阳维持著虚弱的表情,装病这招他前世很少用出来,但每一次都能从老妈这成功脱身。 秦雪梅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行,那你先回屋歇一下,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两天假。” 许朝阳如蒙大赦,赶紧逃回了臥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妈已经拿起座机在拨號了。 躲进自己房间,看著墙上贴的那几张泛黄的球星海报,还有书桌上堆著的各科教材和练习册,熟悉的场景让他倍感怀念。 许朝阳在书桌前坐下来,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重生回来大半天了,到现在才真正有点独处的空间。 脑子有点乱,得理理。 当务之急肯定是马上到来的高考,虽然对他来说那张文凭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但考太差的话,父母肯定还是会伤心的,而且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也有助於自己铺开商业版图。 所以这一世最好还是努力冲个重本。 闭上眼仔细回忆著,十八岁的大脑还是相当好用的,居然真让他想起来几道当年高考数学试卷的压轴题,不过题目已经模糊了,题型和解题思路能想起个大概。 这几天多刷些试卷,买点模擬册复习下,衝进一本线应该问题不大。 直到晚上八点,客厅玄关才传来动静。 父亲许致远每天都是这个点回来,许父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从科员一直到副科,干著最累的活,却一直没什么晋升机会。 帮忙老妈把饭菜张罗好,许朝阳发现今天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又是一暖。 不过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秦雪梅和许致远时不时交换个眼神,明显是在悄悄交流,许朝阳装作没看见,专心对付著碗里的红烧肉。 果不其然,刚吃完饭,老爸就开口了:“朝阳,把碗洗了,然后来书房一下。” 许朝阳答应了一声,动作利落的做好收尾,然后去书房接受父子谈心。 老城区的房子不大,书房也就十来平,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文件和政策汇编,许致远坐在书桌后喝著茶。 “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许朝阳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也不慌:“就是不想考了。” “不想考了?”许致远挑眉。 “嗯,觉得模擬考试不重要,浪费时间。”许朝阳说得理直气壮,三分真七分假。 许致远何许人物,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接触过,使点小手段可骗不到他,不如从实招来。 许致远盯著儿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还挺狂,像我年轻那会儿。” 许父放下茶杯,“行,就算你认为模擬考不重要,那早恋的事总得给一个解释吧?你们陈校长电话打过来,说你为了个女孩罢考,搞得你妈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的。” 许朝阳无奈道:“爸,那女孩我真不认识啊。” “行了行了。”许致远摆摆手,脸色缓和下来,“我相信你,你从小就有数,偶尔出格一次也正常,谁还没个青春期?但下不为例,听见没?” 许朝阳赶紧点头:“我知道了,保证绝不再犯。” 许致远看他认错態度诚恳,也就不再追责了,“行了,回去复习吧。” 许朝阳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爸,您最近工作忙不忙?” 许致远皱了皱眉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许朝阳靠在门框上,“街道办最近有什么规划吗?听说老城区要改建了?” 许致远看儿子这副作派,不禁笑了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你现在的任务是高考,考完了再说。” 许朝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老爸不是没能力才止步副科,正相反,许致远很精明,不过是被家庭困住了脚步。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也想帮父亲爭取到更大的舞台,比如往市里走一走,不管有啥风险,他都可以给老爸兜底。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说得太浮夸,只会被当成中二病发作。 “行,那我先复习去了。” 许父拿著一份文件伏在桌上,只是默默地点了个头,没把儿子的异常放在心上。 第7章 相同的轨跡,不一样的少年 告病在家的这几天,许朝阳一直闷在自己房间里。 他在拼命刷题,打算抓紧把状態找回来,不指望跟前世一样手到擒来,至少也要能过重本线才行。 幸好成效还不错,年轻的大脑转动起来非常顺畅,他成功拼凑出了一套题型差不多的试卷。 许朝阳做完后自己估了一次分,还是很稳的,只要正常发挥,一本院校根本不成问题。 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揉了把脸道:“md,悬樑刺股这么久,是不是该出去活动下了。” 正好这时,客厅里传来秦雪梅的声音,“哟,时均来啦,快进来坐。” 原来是赵时均这小子,看自己一周都没去上课,居然杀到家里来了。 “阿姨好,许朝阳在家吗,我过来找他玩。” 小胖子嘴甜地喊著人,加上他面相討喜,搞得一向严厉的秦雪梅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在呢在呢,这臭小子,说是身体不太舒服,结果三天都没出门,就闷在屋里做题,我都担心他学太累了,你来了正好,让他跟你出去逛逛。” 秦雪梅本来还觉得儿子到了青春期,担心他开始叛逆厌学,没想到许朝阳跟著了魔似的,一连几天都是在做试卷,笔都写废了好几根。 这疯狂的状態,把她都给嚇著了,反而希望许朝阳能休息下。 赵时均也是立刻应下:“我肯定带阳哥出去透透气。” 话音刚落,许朝阳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找我?” 赵时均凑上前,压低声音:“你啥情况啊,一个星期人影都不见。” “学习啊,没听见我老妈说嘛,把知识点巩固下。”许朝阳语气平淡。 赵时均闻言人都傻了,这特么是人话? 就怕別人比你优秀的同时还比你努力啊。 兄弟居然背著自己偷偷复习,不行!坚决不答应! “不能再学了阳哥,要试著劳逸结合。”赵时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整天坐著刷题,脑子都僵了,你的学习方法是不对的。” 许朝阳心里憋著笑,抬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时均立刻笑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怂恿:“大世界那边新开了家奶茶店,还有网吧,液晶屏的!老多人了,咱们也去转一圈?” 液晶屏电脑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不是稀罕物了,不过出现在网吧里確实是非常难得。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这几天他確实绷得太紧,脑子一直高速运转,確实需要缓一缓,去外面散散心也不错。 两个少年打了声招呼,就披上外套出门。 秦雪梅站在门口叮嘱著:“別玩太晚,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骑著自行车一路往市区走,赵时均依旧是一路碎碎念,从班里的八卦说到最近的游戏,许朝阳偶尔应他一声,心思却不知放在了何处。 两人来到大世界购物中心,这里的人流量一直都是这座城市的巔峰,直到后面才被万达广场所淘汰。 赵时均带路走进一家装修时尚且新奇的奶茶店,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朝阳?” 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孩。 没想到姜半夏居然也在这里。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著,看见许朝阳时,眼里先掠过一丝意外,隨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巧啊,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的?” 姜半夏的跟班的俞莉也在旁边,撇嘴道:“两个大男孩出来逛街……真够可怜的。” 赵时均看见育兰女神,畏畏缩缩地回应:“姜…姜同学,你好啊。” 至於俞莉,小胖子认为人与狗的语言並不相通,遂不做回应。 姜半夏的目光轻轻落在许朝阳身上,语气自然,像是隨口閒聊:“刚刚我和俞莉还在討论你呢,没想到就碰见了……” 嗯?姜女神居然在跟闺蜜討论我们阳哥? 自认最佳僚机的赵时均,马上顺著问道:“你们刚在聊什么话题啊。” 听见赵时均回应,姜半夏嘴角勾了下,摆弄著吸管说道:“就是那天考场发生的事唄,还有那个女孩,似乎很出名,叫什么来著……” 她其实知道沈橘的名字,但刻意含糊带过,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许朝阳脸上,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 许朝阳微微皱了下眉:“女孩?哪个女孩?” “就之前跟你有点牵扯的那个啊,你这几天不在学校,大家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个了,都在等著跟你本人求证呢。” 姜半夏继续轻轻暗示著,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 许朝阳这次总算听明白了,当年姜半夏就爱这样,喜欢把话说半截,然后让你自己去猜。 少年的他对这种撩拨確实是深陷其中,如今却腻味得很。 踏马的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我不认识她。”许朝阳诚实答道,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根本没什么交集,也不熟。” 姜半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连嘴角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那天之后,育兰高中所有学生都在討论沈橘这个人,快把她捧成温市第一校花了,还说许朝阳肯定跟对方有点关係。 姜半夏这段时间一直暗自在意这件事,此刻亲耳听见许朝阳否认,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瞬间鬆了下来。 她说话带著几分惯有的温柔:“不认识就算了,我也就是隨口一提。” 结束话题后,她又表情自然地说起了即將到来的高考,“其实我最近更关心填志愿的事情,心里差不多定下来了,打算报浙大……” 她说完立刻看向许朝阳,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试探:“你成绩一直都很好,就算报清北也是可以爭一爭的,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俞莉这时也好奇地看了过来,赵时均也忘了说话,等待著许朝阳的答案。 臥槽,这算是做约定了吗?考上同一所大学后就在一起之类的? 许朝阳看著姜半夏那双看似乾净,实则暗藏心思的眼睛,一瞬间就把她的把戏看得清清楚楚。 主动说出自己的理想志愿,无非就是引导自己顺著她的话说,跟她报同一所大学,满足她被人追捧的虚荣心。 上辈子他大概会满心欢喜地顺著她的意,可现在的许朝阳只觉得无趣。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只是平静地敷衍了一句:“还没想好,等考完了再说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姜半夏所有的试探都堵了回去。 姜半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舒服的落差。 在她的认知里,许朝阳就该像从前一样,对她有问必答,满心满眼都围著她转。 可现在他態度平淡,敷衍得毫不掩饰,让她莫名有些失控。 她肯定许朝阳还喜欢自己,不然干嘛急著跟沈橘划清界限。 装作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是在闹彆扭罢了,不好意思直白承认,男孩子的自卑心可真麻烦。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窃喜还没散,又被许朝阳的態度勾起一股火气。 姜半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没想好就算了,莉莉我们走吧。” 俞莉一看气氛不对,连忙点头:“嗯嗯,咱们不理他。” 姜半夏没再多看许朝阳和赵时均一眼,离开的背影里带著明显的赌气和不悦。 赵时均看著她们离开的方向,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情况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许朝阳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神色没有任何起伏。 “谁知道呢,咱们也走吧,去你说的那家网吧看看。” 第8章 阳哥会打cs? 来到商圈背面,刚推开网吧门,一阵嘈杂声就直接涌了出来。 香菸跟泡麵的味道混在一起,传来这个时代最典型的网吧气息。 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每一台液晶屏幕前都坐著人,过道里几个正在等机子的年轻人来回晃悠。 一大半电脑都在运行著相同的画面,黄色的游戏背景铺满一排,耳边全是引怪守城,爆装备啦之类的嚷嚷,很明显是传奇玩家。 剩下几桌则是枪声不断,昏暗的场景里游戏角色的身影频繁闪过,是目前在全世界都火得一塌糊涂的cs。 赵时均眼睛都亮了,胳膊肘碰了下许朝阳:“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市区就这么一家全是液晶屏的网吧,来晚了只能排队。” 许朝阳没说话,只是扫了一圈,新潮的东西永远最勾年轻人,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不过他今天之所以愿意陪小胖子来网吧,却不是为了玩游戏的。 两人运气不错,刚进来没几分钟就等到了机位,赵时均屁股刚坐下,手就已经摸上了滑鼠。 “阳哥,来打cs啊,我带你。” 许朝阳摇了摇头,“你先玩吧。” 他开机进入电脑桌面,就直接点开了瀏览器,熟练地敲下一个网址。 万网平台,这是他重生回来之后,前期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许朝阳前世听过太多一夜暴富的故事,最简单暴利並且还不用上某法栏目的,抢注域名肯定是其中之一。 奇虎还有淘饱网的域名,哪一个后来不是天价? 尤其是淘饱,具体转手了多少钱,外界从来没有准確的消息,可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绝对是串能让人直接躺平一辈子的数字。 对现在一无所有的许朝阳来说,这就是最直接的启动资金,只要拿下一两个关键域名,他就能轻轻鬆鬆跨越別人十几年的奋斗。 但许朝阳比谁都清醒,这种钱,赚一点叫眼光,赚多了就叫找死了,太过惹眼,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贪多,只盯著最安全,不会引人怀疑的那几个就好。 首选的就是淘饱。 许朝阳在查询栏里敲入那串熟悉的域名,页面加载的那几秒,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那根弦却是绷著的。 结果很快显示出来,还未註册。 许朝阳轻轻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 暴富机会就在眼前,不过现实是他目前连註册域名需要的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必须加快速度搞钱了。 他这边安安静静地操作著一堆赵时均完全看不懂的东西,旁边的小胖子却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时均正在激烈的打著cs,是早期版本最经典的古堡地图,可是游玩期间他的嘆气声就没停过。 许朝阳忙完,偏头看了他一眼,赵时均每次都是刚復活没多久就重新倒地,来回被人虐,像个陀螺一样被对面一支三人小队抽得团团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靠,这几个人也太狠了吧,这战绩完全没法看了。” 赵时均脸皱成一团,心態都快被打崩了,他们野房五人队伍,居然连三个人都打不过。 许朝阳看了几秒,淡淡开口,“別动,等我。” 赵时均猛地转头,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他,“阳哥別逗,你还会玩cs?” 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许朝阳不是闷头学习,就是在围著姜半夏打转,游戏这东西跟他从来都不沾边。 现在许朝阳说要替他教训对面? 赵时均满脸写著不信任,直白地道:“阳哥你连滑鼠都未必握得稳,等下被人虐得更惨,我已经够丟脸了。” 许朝阳没解释,而是很快找到了赵时均所在的房间,“邀请他们重开一局,你起把p90去帮我拉枪线,我会拿m4守死长廊掩护你。” 赵时均愣了愣,隨即马上兴奋起来,就冲这几句许朝阳就明显不是初学者。 他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听从了兄弟的战术安排,想著莫非阳哥除了学习之外,连游戏都比自己玩的好? 许朝阳坐下,手指自然操纵著滑鼠键盘,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的准星上。 古堡地图里,那支虐了赵时均半天的小队依旧囂张。 “嘿,找帮手了,又拉来一个菜鸡。” “不著急,先遛遛他。” 手枪局平稳度过,匪队轻鬆拿下胜利,许朝阳跟赵时均又被虐了一把,三名路人队友也是毫无作用。 下把eco局,赵时均有点慌,“阳哥,行不行啊,对面越来越囂张了。” “別著急,我在找手感,对面有个人確实挺厉害。” 许朝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是go时期的魔王玩家,虽然版本久远,但对面也不是啥顶尖高手,自己再熟悉下操作跟地图,虐死他们不成问题。 很快,长枪局来临,两帮人全枪全弹对撞。 许朝阳突然变了操作方式,开始孤身前压,人物闪身预瞄,急停开枪一气呵成。 “砰。” 对面一人直接倒地,赵时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臥槽这么猛!” 许朝阳没停,操控角色借著掩体移动,听耳机声音確认敌方脚步,几乎是对方刚露出半个身子,枪声就已经响了。 刚刚还把赵时均按在地上摩擦的小队,在许朝阳手里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匪队通过网吧区域网开始在公屏抠字,“不是哥们,野房还开掛?” “wdnmd,枪枪都是头?” 许朝阳走位意识强的没边,枪法也是精准得可怕,对面直接被打懵了,公屏上质疑完之后,全是一串飞快的问號。 赵时均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一脸震撼地看向许朝阳。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许朝阳却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偏头淡淡说道:“搞定。” 赵时均咽了口唾沫,语气都结巴了,“阳哥你啥时候学会的cs?还这么厉害?” 许朝阳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无聊的时候隨便玩玩。”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前世得知姜半夏跟学长在一起之后,那段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日子里,自己唯一的消遣,就是泡在网吧里打游戏。 那时候的他没本事没前途,只有在游戏里,才能找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掌控感。 这个爱好一直保持到他功成名就,从1.6直到csgo,他都是毋庸置疑的顶尖玩家。 没想到重生回来,这个技能还派上了用场。 第9章 公子哥与乐队 许朝阳从机位上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打算和赵时均离开。 没想到网吧后排却走出几个人,直接把他们的去路拦了下来。 “刚刚那个玩m4的警察在哪儿?”这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霸道。 赵时均瞬间绷紧了身子,以为是刚才打cs把人打急眼了,现在找上门来算帐。 他下意识往前一站,想把许朝阳挡在身后,可抬头一看见对面三个人,气势当场就弱了半截。 对面站著的三个少年,穿著打扮明显和网吧里的穷学生不是一路人。 阔气的皮夹克,一看就不便宜的鞋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家境优渥的气息,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赵时均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撑著:“你们想干嘛?技不如人就准备动手?” 许朝阳轻轻拉了他一把,往前踏出半步,神色平静地迎上三人的目光,没有半分怯场。 两边气氛一触即发,形成了微妙的对峙,网吧里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偷偷往这边瞟,却没人敢凑过来。 可让赵时均没想到的是,对面三人並没有要找茬的意思,领头的那个少年眉头微挑,打量了许朝阳两眼,反而先伸出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別紧张,不是来找麻烦的,刚才在对面看了你操作很久,玩得真的相当漂亮,想过来认识一下。”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周景然,这是我兄弟周明才,旁边这位是林忠。” 周明才对著许朝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態度还算客气。 可另一边的林忠,从头到尾都抱著胳膊,眼神倨傲一脸不屑,浑身上下都写著不爽两个字。 他扫了许朝阳和赵时均一眼,语气轻慢,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没必要吧然哥?这两小子一看就是普通高中生,值得你特意过来认识?” 这话让赵时均感觉十分不舒服,“艹,装什么大爷啊,刚才在电脑前被虐得不敢出声,现在倒是会耍嘴皮子了。” 林忠没想到这个一脸畏缩的小胖子居然敢嘲讽自己,目光一沉:“你个废物,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仅游戏打得烂,现实也就是个跟在別人后面的狗腿子。” 看两人剑拔弩张,周景然皱了皱眉,开口打断道:“够了林忠,少说两句。” 周景然明显对林忠刻意挑事的性子不太满意,他和堂弟正好周末放假,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才跟著长辈过来温市一趟。 林忠是温市本地人,和自己家在生意上有点往来,就硬要跟过来充当嚮导,结果一路上却只会冲人摆脸色,狐假虎威的样子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许朝阳也在观察著这几个人,周景然明显不是本地人,或许是从余杭过来的,暂时不知道家里经营什么生意,不过看林忠对他卑躬屈膝的態度,肯定很有实力。 至於林忠,他懒得跟这种货色一般见识,没必要为了几句口舌之爭浪费时间。 碍於情面,周景然不好直接训斥林忠,只能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不著痕跡地挡在林忠和许朝阳之间,算是无声地维护了许朝阳一把。 “我这朋友说话就这样,你们別往心里去。” 周景然看向许朝阳,语气真诚,“就是单纯觉得你技术好,想交个朋友。” 林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违背周景然的意思,只能狠狠瞪了许朝阳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 周景然態度確实相当友好,许朝阳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而且他確实挺好奇对方是啥身份,连旁边的跟班都这么气势凌人。 “没什么,我叫许朝阳,既然兄弟瞧得起,那我们就留个qq吧。” 周景然眼睛一亮,立刻报出自己的號码,周明才也顺势加上,林忠则是负手站在一旁,听到许朝阳的名字后愣了一下,表情若有所思。 互相通过好友之后,周景然趁热打铁道,“过段时间余杭市会举办一场线下cs比赛,我和明才打算组队,缺个厉害的突破,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后面再说吧,暂时没啥想法。” 许朝阳没有直接拒绝,但他心里清楚,cs1.4版本的寿命极短,所谓线下赛,规模肯定不会太大。 而且以周姓兄弟的这点水平,在网吧野房是能呼风唤雨了,真碰上职业大佬,根本不够看。 “行吧,兄弟你想起来了隨时q我。” 周景然离开时,林忠的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跟上,他死死盯著许朝阳的背影,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几秒后,他才突然灵光一闪。 许朝阳?不就是半个月前在育兰跟顾文东打了一架的那个傢伙吗…… 许朝阳不知道自己被林忠盯上了,他跟赵时均出门时,小胖子还在回味之前血虐三人组的快感。 “臥槽,阳哥你太威武了,刚才那几局警察,玩得出神入化啊。” 许朝阳抬手打断了喋喋不休地小胖子,他这会儿已经把刚才的游戏恩怨拋在脑后了。 “对了,我记得你跟刘江河还有陈楚关係挺好的吧,他们周末一般在哪待著?” 赵时均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明白阳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两个人,但还是老实回答:“他俩啊,还能在哪,老地方唄。” “阳哥你想去找他们玩?” 许朝阳点了点头,示意小胖子带路。 於是两人又改了方向,在老街道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艺术楼前。 楼体墙面斑驳,走廊里飘著铁锈味和淡淡的灰尘,偶尔传来一阵隱约的乐器声。 许朝阳跟著赵时均径直上了三楼,走到最內侧一间虚掩著的练习室门口,屋里站著两个少年,正是许朝阳周末计划寻找的两人。 陈楚个子偏高,身形消瘦,常年待在室內把皮肤养得挺白,修长的手指搭在吉他弦上,整个一气质安静的文艺少年。 旁边的刘江河就截然相反,身形健硕,脸上带著几分爽朗的锐气,一头利落的短寸,看著就精力旺盛。 很难想像这气质鲜明的两人会搞在一起,还整了个双人组合,甚至用的还是自己名字,楚河乐队。 两人都是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袖口挽起,明显已经在这里练了不短的时间。 见到赵时均推门进来,陈楚先是一愣,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拨片,“小胖?咦……朝阳居然也在,你们怎么来了?” 第10章 这歌是你写的? “朝阳?稀客啊。” 刘江河从架子鼓后面探出脑袋,笑著调侃,“怎么,不陪你的姜大校花了?这都多少天没见你人影了。” 许朝阳权当没听见,径直走进练习室,“你们这布置得不错啊。” 陈楚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著许朝阳,“听说你上周搞了个大新闻?在考场耍帅,还跟一中校花传緋闻?” 刘江河听到这等大八卦,直接从后面窜了出来,“朝阳居然还认识一中校花?你小子藏的挺深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呢。” 陈楚凑过来,胳膊搭在了许朝阳肩膀上,“这几天学校里都在传,说你为了追一中的沈橘,连模擬考都逃掉了,还有人说你俩早就认识,是青梅竹马,真的假的?” “假的。” “那姜半夏呢?”旁边刘江河也没閒著,眼神里带著点审视,“这几天你没来上课,我在学校里碰见她几次,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许朝阳没接这茬,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你们最近排练得咋样。” 陈楚乐了,“哟,转移话题?” “是懒得聊。” 刘江河哈哈一笑,“行行行,不问了,反正你从小就比我们主意正,爱咋咋地吧。”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刘江河跟他抱怨说陈楚练得太痴狂了,自己最近打鼓整得手都快废了。 陈楚也不搭话,就在一边弹著自己新写的旋律,让小胖子充当听眾给自己参谋参谋。 许朝阳靠在墙边听著刘江河倒得苦水,嘴角轻轻勾起,这种少年的日常生活,他已经二十多年没经歷过了。 前世做生意的起步阶段,忙著到处应酬,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身边围著的人不少,但没一个是能坐下好好交心的。 后来赵时均牺牲了,陈楚跟刘江河也断了联繫,偶尔在朋友圈刷到两人动態,也就是点点讚的关係。 现在看著三人拌嘴,混在一起胡说八道,许朝阳忽然觉得,重生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等聊得差不多了,许朝阳才慢慢开口,语气神秘。 “其实今天突然来找你们,確实是有事。” 三人同时看向他。 “啥事儿,还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刘江河好奇道。 许朝阳从口袋里掏出一盘磁带递给陈楚,正是他重生那天在音像店淘来的。 “这什么?” 陈楚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磁带?还没有封面?哪儿搞来的?” “音像店,五块钱。” 刘江河凑过来瞅了一眼,“你买这破东西干啥,刚出的新歌吗?质量很高?” “你们先听听再说。” 陈楚虽然疑惑,但还是走到角落,把磁带塞进播放机里。 磁带伴隨著咔噠一声开始转动,几秒钟后,音箱里传出一阵杂乱的钢琴声,紧接著是含糊不清的哼唱。 里面就几首隨兴创作的打油歌,编曲毫无章法,副歌部分也是节奏混乱,听得人直皱眉头。 赵时均第一个绷不住了,“这什么玩意儿?还不如学校元旦晚会的节目呢。” 陈楚皱著眉头听了一会儿,表情复杂地按下暂停键,“朝阳,我尊重你的音乐审美,但这东西……” 怎么说呢,比他一个高中生写得都强的有限。 刘江河也是一脸失望,“这明显就是哪个音乐发烧友自嗨的作品,连基本的编曲都不懂,你要想听原创,我回头送你一些我的收藏。” 许朝阳笑著摇了摇头,“你们误会我意思了,重点不是里面的音乐。” 陈楚闻言一愣,“那是什么?” “是这盘磁带本身。” 许朝阳说完看向刘江河,“江河,我记得你家是开锁具厂的吧,你肯定知道一些搞磁带翻录的小作坊吧?” 刘江河点点头,但脸上的疑惑更深了,“认识倒是认识……这东西其实不复杂,租几间民房,再弄台翻录机,一晚上就能產出几百盘来,但那是灰色產业,正经人谁碰那个?” “我就需要。”许朝阳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坚定。 陈楚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朝阳,你该不会是自己写了歌,想出专辑吧?” “对啊,你会弹吉他,我记得初中那会儿还看你表演过,怎么这几年偷偷搞创作了?”刘江河也反应过来了。 许朝阳没点头也没否认,“確实有几首小样,也不算是我本人写的吧……反正今天就是想让你们听听,给点意见。” 几人立刻来了兴趣,陈楚问道:“有谱子吗?给我看看。” 许朝阳摇了摇头,默不作声拿走他怀里的木吉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沉思了会儿,手指才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 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种种,滚烫的亿万现金,还有钱塘江大桥上那场操蛋的意外,以及最后重生回来赵时均哭丧的脸。 许朝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一阵悠扬的和弦在他指间响起。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第一句刚出口,赵时均就被嚇得目瞪口呆,陈楚跟刘江河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瞳孔微微收缩。 许朝阳没有睁眼,继续弹唱著。 他的吉他技巧確实一般,和弦转换甚至有些生涩,但那股沧桑而克制的力量,透过简陋的伴奏直击人心。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从来没得到答案,我不过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冥冥中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时,练习室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惊呼声才响彻整栋大楼。 “臥槽!” 刘江河猛地衝过来,一把抓住许朝阳的肩膀死命摇晃,“许朝阳,这歌是你写的?!” “鬆手鬆手,要散架了……” “不行,你给我说清楚!” 刘江河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也太牛逼了吧!我跟陈楚搞了两年创作,写出来的东西跟你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啊。” 陈楚也走了过来,他默认了好兄弟的自贬,问道:“朝阳,你弹的这首歌名字叫什么?” 许朝阳活动了一下肩膀,“它叫平凡之路。” “平凡之路……”陈楚喃喃重复了一遍,追问道:“就这一首?还有吗?” 第11章 平凡路上的蓝莲花 许朝阳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想既然已经装到这份上了,不如乾脆装大点。 他重新抱起吉他,偏头想了想,又换了个和弦放声唱起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前奏刚起,陈楚就浑身一震,这次他是彻底绷不住了。 当许朝阳唱到“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时,陈楚整个人都麻了,背后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刘江河已经彻底放弃思考,就这么呆呆地看著许朝阳,眼神里写满了迷茫,似乎在重新认识自己这位好哥们。 倒是小胖子异常地淡定,他经过中午的洗礼,现在对许朝阳有股莫名的信任。 等到一曲终了,他还率先鼓起掌来,“阳哥你太霸道了。” 刘江河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还是人吗,这两首的质量绝对都到顶了!这要是录出来放到市场上……” “嗯,这就是我的计划。”许朝阳淡淡地回答。 刘江河噎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这两首作品已经好听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不敢轻易下判断。 陈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著一丝颤抖,“朝阳,你这两首歌完全可以录个demo往唱片公司寄,隨便哪家唱片公司听了都会心动的。” 他眼神认真得不像是一个高中生,“你別觉得我在夸大其词,我是咱们几个人里最早接触音乐的,无论港台还是內地的流行乐我基本都扒过谱,你这……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创作者了。” 刘江河也使劲点头,“老陈说得对!现在那些歌手都在唱些情情爱爱的,你这歌有劲儿,往唱片公司一寄,绝对有人抢著要!” 赵时均也来劲了,“阳哥你要成明星了,那我是不是能当明星助理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著许朝阳,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许朝阳却没接话,他沉吟片刻后,在几人的期待中缓缓摇头。 “不寄,我说了打算自费出版。” 陈楚一愣,“为什么?” 有唱片公司托底,打入市场会更加容易,得到的舞台也更大,获得的收益不是录成盗版磁带能比的。 “没那个打算。” 刘江河急了,“什么叫没那个打算?朝阳,你可能不知道这歌的分量,我跟你说……” “我知道。”许朝阳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我当然知道这两首作品是什么水平,我也知道如果真往唱片公司寄,大概率会有人感兴趣。” “那你还……” “但我没想做艺人啊。” 他这句话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陈楚表情相当意外,他盯著许朝阳看了好久,才问道:“朝阳,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许朝阳走到窗边,呼吸著外面的草木香气,声音不高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没想做歌手,更不愿意出名。” “那你为了什么?”刘江河好奇道。 “钱。” “啊?” 许朝阳说得坦荡,“我也不瞒你们,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越多越好,但我不能跟家里要,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挣。” 刘江河听完只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为了自己挣钱就写出了这么牛笔的东西,这是人话吗还。 陈楚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你写歌,就是为了卖钱?” “嗯,算是吧。” “那也可以直接寄给唱片公司的,版权买断,凭这两首歌的质量,应该能卖到……五位数吧?”刘江河不確定的估算道。 这次换成陈楚来反驳了,“这样的作品,选择把版权卖掉的话,可就太蠢了,我相信它们会给现在的音乐市场带来惊喜的,肯定要自己发表。” “如果朝阳实在不愿意接触公司的话……或许自费出版成磁带,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许朝阳看陈楚已经慢慢接受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我来找你们,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俩热爱音乐,打算把这两首歌交给你们来编曲,原唱栏也写你们楚河乐队的名字。” “你说什么?要把原唱让给我们?” 刘江河一脸不可置信,確认许朝阳没在开玩笑后,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这跟平白占兄弟的便宜有什么区別? 他连忙摆手表示拒绝,“朝阳,我自己是啥水平,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应该找更有实力的人来完成这件事。” 陈楚在一旁也认同刘江河的说法,“朝阳,你要是信任我们,编曲相关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联繫业內专业的人,保证把细节做到位。” 说实话,他们也很想参与进来,但更不愿意辜负了兄弟的信任。 陈楚知道自己两人的水平,这歌交给他们来製作实在是明珠蒙尘了。 许朝阳为了不让两人心里有负担,换了个语气:“你们別想多了,可不是白给你们原唱权的……老陈,编曲这块儿你必须下功夫,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他说完又凑近刘江河,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小子有钱,手头宽裕,我刚说了现在经济上有点困难,所以母带製作跟压盘发行这一整套流程的费用,就只好你这边先帮忙垫付一下了……” 刘江河还以为是多大事情,听说只是缺前期的製作费用,想都没想就拍著胸脯答应:“这个没问题!全包我身上。” 他家开著厂子,在几个人里经济条件最好,千把块钱的费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在他心里,这两首歌的价值,早已远远超出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围。 关於歌曲製作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几人约定好两周后再见,许朝阳过来验收成果。 快要离开的时候,陈楚悄悄將许朝阳拉到一边,带著一丝迟疑问道:“朝阳,我问你一句实话……这两首歌,真是你写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疑惑:“歌里包含的情绪和深度,不像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能够写得出来的。” 许朝阳明白他们肯定会有这个疑问,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老陈,你不用管创作人是谁,我可以保证版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的。” 陈楚当然是相信兄弟的,他好奇的其实不是版权的事,他试图从许朝阳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眼睛后边只有一片沉稳,不见任何异样,所以陈楚最终也只能作罢。 不管许朝阳因为什么理由放弃原唱,既然这样的作品交到了自己手里,他就绝不能辜负兄弟的委託。 第12章 魏清秋 翌日清晨,许朝阳在清脆的闹铃声中醒来。 “siri,別吵了。” 下意识想去拿床头的苹果手机,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叱吒江南商圈的许总了,而是个即將高考的高三少年。 揉著太阳穴下床,推开门时客厅里空荡荡的,老妈秦雪梅已经去医院上班了。 不过餐桌上的瓷盘里却臥著两个煎好的鸡蛋,边缘微微起酥,说明下厨时非常用心,旁边还有一杯牛奶。 许朝阳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他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前世功成名就后,山珍海味吃了个遍,这样简单的早餐却是很少有机会享用,那些被生意应酬填满的日子里,连吃一顿老妈的饭都是奢侈。 十分享受的吃完早饭,把碗筷洗乾净摆好,才拎起书包走到院子里,自己的飞鸽牌自行车安静靠在墙根,车把上还缠著自己系的红色布条。 许朝阳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抬腿跨上去,“什么宝马m8,跟老伙计你一比,屁都不是。” 一个小时后…… “靠,没有缺德导航,我怎么去学校啊?” 相隔二十三年,他已经忘了去学校的路,只能凭著模糊的记忆在老街里到处乱窜,好不容易看到育兰高中的招牌时,大门已经准备关闭了。 “呼,差一点就迟到了。” 许朝阳低骂一声,蹬著自行车衝进校园,停好车后抓起书包就往教学楼跑,总算是踩著上课铃踏入教室。 刚鬆了口气,就看见坐在最后排的赵时均正对著自己挤眉弄眼,胖脸皱成一团。 “你抽什么疯?” 许朝阳笑著骂了一句,刚转过头就迎上了一道冷冰冰地目光,导致他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讲台下方,班主任魏清秋早就到了。 育兰文科班出了名的冷麵夫人,此刻正背靠讲台静静地看著自己。 对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裙摆下露出一截包裹著黑色丝袜的小腿,短跟皮鞋时不时敲击一下水泥讲台,听得人心里发毛。 许朝阳见到这尊大佛,心里瞬间直打怵,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真是活见鬼了,自己一个身家过十亿的老总,跟各路大佬谈判时面不改色,结果重生回来见到高中班主任,居然还跟当年一样,心里直发慌。 这妥妥的ptsd啊。 他赶紧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眼神望向黑板,坚定得像要入党。 直到他坐好,魏清秋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知道临近毕业大家都开始心浮气躁,校园里最近出现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谈恋爱传緋闻什么的,不是你们这个阶段该关注的,都把心收一收。” 她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许朝阳身上,眼神似有若无地顿了几秒,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点我呢?”许朝阳头都大了。 他只好假装没看见,低头翻著数学课本,心里却暗自腹誹,冷麵夫人还是跟当年一样,只要是校园里发生的事,全都瞒不过她啊。 魏清秋敲打完学生,拿起讲台上的一沓试卷,拍到第一桌面前:“往下传,今天上午隨堂测验,我现场批卷。” 高三的日子,本就是被试卷堆出来的,知识点已经全部讲完了,剩下的就是无止境地刷题测验,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直到高考前放假。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却没人敢真的反抗,毕竟魏清秋的严厉在育兰高中是出了名的。 许朝阳倒是无所谓,最近这几天他闷在家里拼命刷题,把高中时的知识重新捡了起来,虽说比不上前世水平,但应付一场隨堂测验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之前已经罢考过一次了,要是再故技重施,就过於囂张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试捲髮下来,带著一股油墨的清香,许朝阳拿起笔,低头开始做题。 题目不算难,都是高考的基础题型,偶尔有几道拔高题,他仔细思考一下也能尝试解答。 教室里的同学都埋著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清秋踩著细高跟在教室里来回踱步,修长的双腿在课桌间穿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家的神经上,把考场的压力拉满。 许朝阳忽然有点羡慕艺术楼组合了,一个是铁了心走艺术路线,文化课成绩只要过得去就行,高考对陈楚来说就是走个过场。 刘江河更瀟洒,提前二十年就领悟了躺平法则,成绩好坏根本无所谓,毕竟家里开著厂子等著他毕业后继承呢, 这会儿两人估计又逃课了,在练习室里敲著架子鼓,追求音乐梦想。 哪像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在试卷里挣扎。 许朝阳答完试卷,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隨著大家一起交卷。 讲台上,魏清秋搬了把椅子坐下,拿起醒目的红色钢笔开始现场批改。 她的速度很快,钢笔在试卷上不停飞舞,画勾打叉判分数一气呵成,偶尔才会皱一下眉,拿起试卷看两眼。 等到念成绩环节,最先阵亡的是小胖子。 “赵时均,102分。” 超出及格线一点,不过在班里依旧是垫底的水平。 小胖子神色瞬间垮了下来,面如死灰,他本来就不擅长理科,数学能考到100分以上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头几乎埋到地上,不敢直视魏清秋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结果后者的语气却带著点欣慰,“不错,有进步了,继续保持。” 赵时均这才鬆了口气,接过试卷回座。 接下来班里的名字一路念过去,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考得好的眉飞色舞,差的则垂头丧气。 终於,轮到了许朝阳自己。 “许朝阳,120分。” 魏清秋声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討论声,眼神都齐刷刷地看向许朝阳。 120分,放在普通班里,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但放到许朝阳身上就完全不合理了。 他可是育兰高中公认的尖子生,数学成绩常年稳定在140分左右,偶尔还能考个满分,没想到这次居然足足下滑了二十分。 眾人的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些惋惜,不过多数还是看热闹的。 第13章 他因为失恋,无心学习 许朝阳本人却是一脸春风,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羞愧。 他昂首阔步地走到讲台上,拿到试卷后低头看了眼分数,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点笑意。 他是真的挺满意,重生回来时,知识点那是一个都想不起来,只靠著这几天的突击复习就能考到120分,足以证明自己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完全当得起一句天才。 只是他这副表现在旁人看来,就成了破罐子破摔,彻底摆烂了。 尤其是同班的俞莉,此刻正凑在邻座的女生耳边,窃窃私语著什么,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许朝阳。 魏清秋也格外关注许朝阳的成绩,她看著许朝阳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分数不算差,但远低於你的平时成绩,我知道最近学校里有不少传闻,老师希望你能分清主次,毕竟学习才是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魏清秋目光凝视著许朝阳,里面带著一丝期许,她教了许朝阳三年,看著他从一个青涩的孩子长成挺拔的少年。 知道对方是个极有天赋,並且心思聪明,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只要肯努力,考个清北都有希望。 可这几天的许朝阳,儼然有误入歧途的趋势,不仅在一中罢考,成绩大幅下滑,还同时跟两个女孩传緋闻,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散漫,让她心里很是惋惜。 不过她观察了许久,也没从许朝阳的神色中发现任何不对,没有失落跟懊恼,居然是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这个学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魏清秋暂时判断不出许朝阳的状態究竟是好是坏,於是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如果许朝阳的成绩持续下滑,她再出手干预。 “先下去吧,收心学习,希望下次测验你能恢復正常水平。” 许朝阳应了一声,全程神色淡然,完全没把魏清秋的疑虑放在心上。 上午的测验结束,魏清秋离开教室,学生们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才终於得到释放,纷纷站起来伸著懒腰。 赵时均凑到许朝阳旁边,苦著一张脸,吐槽道:“阳哥,冷麵夫人也太狠了,明明长得挺漂亮,脾气却差的要死,刚才被她看了几眼,差点把我心臟都嚇停了。” 许朝阳收起试卷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魏老师只是教学比较严厉,要不是她管得紧,就你这性子,数学怕是连及格分都考不到,別记恨人家哈。” 前世他能以优异成绩考上浙大,都得益於魏清秋的栽培,只是后来听说魏老师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从育兰离职了,一直也没再回来教书。 具体缘由许朝阳也不太清楚,因为魏清秋离职的档口,他还陷在姜半夏的感情泥沼中无法挣脱。 这次重生回来,如果能帮助到对方的话,他肯定不会推辞。 两人收拾好课桌,跟隨著下课人潮一起往食堂走,刚行至楼梯拐角,却被一个女生给拦了下来。 “许朝阳,你能等一下吗。” 女生站在楼梯口,个子不高,留著贴眉的齐刘海,额前碎发软塌塌的,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她穿著洗得特別乾净的蓝白校服,本来可爱的相貌被这副装扮完全藏了起来。 许朝阳看著她愣了好几秒,才终於想起来女孩的名字。 王月,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跟自己一样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常年霸占著年级前三名的位置,不过性格內向,一心只扑在学习上。 此时的王月,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她有些不敢直视许朝阳的眼睛,能看得出来,这次主动来找自己之前,应该做足了心理建设。 赵时均也有些疑惑,挠了挠头问道:“王月,你找阳哥有事?” 被赵时均一问,王月的脸更红了,她抿了抿唇,声音细细的:“嗯,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许朝阳挑了挑眉,看著她道:“怎么了?王月同学。” 王月咬著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把话给说出口:“刚才俞莉跟班里的女生们说,你是因为跟姜半夏表白失败,所以才导致这次数学成绩大幅下滑的……” “我想跟你说,你別因为这些事耽搁了学习,我们现在是高三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业,別让其他东西影响了自己,不值得的。” 她的语气特別真诚,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內心的劝说。 王月因为自身性子影响,其实不爱掺和进这些恋爱緋闻里,也从来不对同龄人说教,只是许朝阳以前在学习上帮过自己不少,她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 这次听到俞莉传出来的八卦,说许朝阳因为失恋耽误学习,她心里特別著急,才鼓足勇气拦住对方想劝一劝。 听完王月的话,许朝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心里首先涌现出的情绪是感激。 许朝阳收起笑容,语气温和:“谢谢你王月同学,我收到你的心意了,不过我这次没考好绝对不是因为姜半夏,只是最近有点事才耽误了学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高考的。” 他的態度很友善,语气也非常温柔,跟王月以前接触的那个许朝阳,简直判若两人。 在她印象中,许朝阳除了面对姜半夏以外,跟其他人说话都是爱答不理的,性格特別高冷,所以好多时候,女生们都不敢接近这个帅气的少年。 她这次过来,其实已经做好了得罪许朝阳的准备,没想到少年不仅没有生气,还很温和地表达了感谢。 这跟传闻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的脸颊更红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没关係,我就是怕你受影响,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 许朝阳看著她这副羞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开口邀请道:“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请你。” “不,不用了,我还要去办公室帮魏老师拿些资料,你们先去吧。” 她说完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连头都不敢回,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看著她跑远的背影,许朝阳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姑娘还真是害羞。 赵时均凑到许朝阳旁边,挤眉弄眼地笑道:“阳哥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魅力,连学霸王月都对你另眼相看。” 许朝阳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別瞎说,人家就是单纯地过来劝我好好学习,別什么事都往情情爱爱上边扯。” 赵时均揉著脑袋,“好好好,是我多嘴还不行吗。” 第14章 年轻人不要玩物丧志 来到食堂,刚下课的学生们乌泱泱地挤成一团。 许朝阳望著人群,拍了拍赵时均肚皮,“兄弟,发挥你吨位优势的时候到了,靠窗那桌,能占住就算你厉害。” 没有任何赌注,一句算你厉害就让小胖子充满了斗志。 “阳哥你就瞧好吧,我可是育兰食堂战神!” 赵时均说著扎进人群,壮硕的背影愣是在人缝里挤出一条道来,实乃一员乾饭悍將。 许朝阳则是慢悠悠走到窗口,隨便点了两份午饭,育兰作为私立高中,食堂的饭菜还是没得说的,打饭阿姨也没有帕金森,份量很足。 端著餐盘迴头时,果然见赵时均已经占到了一个靠窗的四人桌,正衝著自己挥手。 许朝阳忍不住想起前世赵时均入伍后寄回来的照片,那会儿这小子已经瘦得稜角分明,站在边境线上晒得黢黑,哪还有半点憨態可掬的样子。 “阳哥快点吧,下午还有体育课呢,得赶紧吃完回去眯一会儿。”赵时均含糊不清地说著,接过盘子就开始吭哧吭哧地猛造。 许朝阳无奈地摇头,刚拿起筷子,余光忽然瞥见窗口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姜大校花,刚进场就吸引了大部分男生的注意。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蕾丝边的短袜,配著黑色圆头小皮鞋,整个人非常的青春洋溢,把旁边的俞莉衬得像个丫鬟。 正午的食堂特別闷热,姜半夏脸颊微微泛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秀髮紧紧贴著额头。 她微微喘著气,用手扇了扇风,皱著眉环顾四周,显然是在找位置。 赵时均也看见她们了,也不顾嘴里还嚼著一块红烧肉,喊道:“姜半夏!这边!” 许朝阳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胖子的嘴永远比脑子快。 不过转念一想,食堂里这么多人,要是刻意躲著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於是也就没吭声,埋头专心对付著饭菜。 姜半夏听见喊声,目光看过来时正好对上许朝阳的侧脸。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俞莉就已经拉著她往这边走了。 “快,夏夏,那边有空位。” 两人走到跟前,俞莉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了赵时均旁边,姜半夏则在许朝阳对面坐下。 餐盘搁在桌上的声音有点重,显然带著情绪,估计还在因为周末的事情感到不开心。 许朝阳依旧没抬头,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啃了起来。 姜半夏的眼神一直盯著他,发现对方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愈发难看。 她咬了咬嘴唇,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戳,也不说话,就自顾自地生著闷气。 俞莉倒是一点也不见外,胳膊肘撑在桌上,“你们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上课放学都不见人影的。” 她一直好奇这段时间许朝阳的动向,整整一周时间,就昨天在奶茶店偶然碰见一次。 他到底为啥不围著姜半夏转了,难道真是因为有了新欢?因为那个沈橘? 许朝阳懒得搭理她,倒是赵时均秉持著不得罪人的想法,替好兄弟解释起来。 “我们啊……搞音乐去了!” 赵时均一提起这个就来劲,他想起昨天傍晚的场景,两眼放光。 “我跟你们说,阳哥写了两首歌,贼好听!旋律远超现在的这些垃圾音乐。” “搞音乐?就你们?” 俞莉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那语气,仿佛是在说你们也配。 赵时均见她不信,有点急了,“骗你干嘛,我们还找了姜半夏她们班的陈楚和刘江河,编曲什么的都……” 俞莉更加嗤之以鼻,“你是说那两个整天抱著吉他发神经的,他们那也能叫音乐啊?上次艺术节弹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噪音。” “夏夏在艺术节上还拿了十佳歌手呢,而且还是第四名。” 赵时均脸色有点掛不住了,但性格决定了他不是那种会翻脸的人,只是闷闷道:“反正阳哥写的歌是真的好听,你不信拉倒。” 姜半夏此时也好奇起来,她看著许朝阳,表情带著点审视:“你还会写歌?” 之前举办艺术节的时候,她还刻意问过许朝阳要不要报名,记得对方的答案是不擅长唱歌来著。 许朝阳终於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嘴里敷衍道:“无聊的时候隨便写写,瞎玩。” “可不是瞎玩吗。”俞莉立刻接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会弹点破吉他,还吹什么打算出版,我看你们是被路边摊的骗子忽悠了,那种自费出版的盗版磁带,音像店里十块钱三盘,谁买啊?” 赵时均急了:“不是!阳哥写的真不一样!” “行了行了。”俞莉摆摆手,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说白了就是玩物丧志,你们男生就是这样,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整天搞些有的没的。 姜半夏虽然没跟著讥讽,但她脸上的不屑神情,算是默认了闺蜜的说法。 她想起之前许朝阳追求自己的时候,说过跟陈楚的关係不错,当时她还以为只是普通朋友,没想到现在居然跟著一起搞什么音乐。 在她看来,这是纯粹地不务正业。 一个成绩优异,被老师们寄予厚望的尖子生,不去好好准备高考,反而跑去搞歌曲创作,这不是自毁前程是什么? 姜半夏心里还想到另一种可能,她觉得许朝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 最近校园里都流行文艺风啥的,学点吉他弹唱,写诗作词装一装深沉,在女生面前显得自己特有格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半夏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最討厌那种故作姿態的文艺青年了,整天无病呻吟,好像全世界都不理解他们似的。 而且她之前愿意给许朝阳机会,除了对方长得好看之外,就是因为他成绩好有上进心,深受师长们喜欢。 如果许朝阳连这个优点都没了,变成一个整天抱著吉他瞎哼哼的文艺青年,那自己肯定不会把他放在候选名单里的。 第15章 你不喜欢我了?我不信 她想起俞莉刚才说过,许朝阳这次成绩下滑,很可能是因为跟自己表白失败受了打击。 念及此处,姜半夏心里又软了几分,毕竟是追求了自己三年的男孩,这时候要是放任许朝阳不管,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於是她放下筷子,语气儘量显得温和耐心:“许朝阳,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別不爱听。” 听到这副熟悉的口吻,许朝阳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姜半夏丝毫没发现少年的异常,嘴里滔滔而来。 “我们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音乐这种东西不是正途,可以先好好考试,等考上名牌大学以后再想搞音乐啥的,有的是机会,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別分心比较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艺术这条路不好走,还不如脚踏实地工作,以后再做点生意,比当艺人强多了。” 她说得十分认真,甚至带著些语重心长,仿佛是在为许朝阳规划后续的人生。 许朝阳听得胃里直泛噁心,他抬头看著姜半夏,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说完了没?” 姜半夏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许朝阳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说:“我这次数学测验是120分。” 姜半夏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许朝阳接著说道:“你们班上次月考,数学最高好像也就是130分左右吧?” 姜半夏脸色微变,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许朝阳的声音不紧不慢,“所以就算我成绩下滑了,跟你也在同一水准,你在这儿教育我好好学习,是不是有点不太够格?”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半夏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努力平復了下,强压著情绪道:“那我也是为你好才说的,你至於这样讲话吗?” “为我好?”许朝阳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十分不理解的表情。 “那我问你,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为我好啊,我未来是当艺人还是去做投资,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姜半夏最在意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许朝阳这是在逼自己做回应吗? 必须现在答应做他女朋友,否则就没资格教育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少年为什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她明明说过了,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啊。 许朝阳就不能耐心等一等吗,非要用这种手段逼迫自己。 姜半夏咬了咬牙,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雾在眼底氤氳开来。 “许朝阳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带著明显的哽咽,鼻头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周围已经有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交头接耳。 “那不是姜半夏吗?她对面那男生是谁啊?居然把姜半夏给弄哭了。” “好像是一班的许朝阳,听说前几天刚跟姜半夏表白过……” “臥槽,表白被拒就骂人家?这也太没品了吧?” 许朝阳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这女的是泪腺做的吗?动不动就哭,搞得全世界都以为自己欺负她了。 前世他就吃过无数次这个亏,每次都是有理变成无理,最后还得自己低声下气地跑去哄。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的许朝阳可没这个耐心。 但他也知道,在食堂这种公共场合把人弄哭,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自己都要被打上没风度的標籤。 到时候传去冷麵夫人那边,说不得又要挨顿训,麻烦得很。 他极力克制住痛骂姜半夏一顿的衝动,放缓了语气:“姜半夏,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姜半夏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我不喜欢你了,以后我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姜半夏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表情却从委屈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说你不喜欢我了?” “没错。” 许朝阳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姜半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脸上从不可置信慢慢转变为深深的质疑。 她不信。 她才不相信许朝阳会放弃自己呢,追了自己整整三年,期间风雨无阻,哪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一定又是他强迫自己说出心意的把戏。 姜半夏擦了擦眼角,仿佛赌气一样,“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她故意把话说地很绝,心里却想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不来找我。 许朝阳却淡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绝不反悔。”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扒饭。 姜半夏彻底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自己说完这句话,许朝阳就该开始慌神解释了吗,然后自己拒绝他的道歉跟挽留,看他態度再决定要不要原谅。 可是他怎么真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姜半夏一张俏脸青白交加,银牙轻咬,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夏夏,我们走吧。”俞莉见状赶紧站起来,拉著姜半夏的胳膊。 姜半夏点点头,狠狠瞪了许朝阳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语气冰冷:“许朝阳,你这次真的要跟我道歉很久,我才会考虑原谅你。” 许朝阳对此威胁,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姜半夏气得浑身发抖,踩著皮鞋快步离开了食堂。 俞莉小跑著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下许朝阳,眼神复杂。 等两人走远,赵时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阳哥,你这也太狠了吧?” 许朝阳呸地一声,將一块骨头吐在桌上,“早该说清楚了,免得这个女的老是来胡搅蛮缠。” “可是姜半夏她……” “吃你的饭,下午体育课,老周那五圈可不是闹著玩的。” 赵时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著低头,只是时不时偷看许朝阳一眼。 赵时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兄弟最近变化这么大,但两人多年的死党友谊,他还是非常了解许朝阳的。 阳哥没说谎,他是真的不喜欢姜半夏了,只是姜大校花好像还不肯相信? 第16章 世界原来如此小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如同宣判刑期结束。 许朝阳收拾书包的速度比谁都快,让他一个四十岁的大叔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上课,真的跟上刑没啥区別。 赵时均趴在旁边桌上,有气无力地喊著他:“阳哥求你了,今天跟我一起去田径社唄。” “没门,每次你都是只跑两圈就倒下了,然后留我一个人在那练。” “你就不能陪兄弟一起减减肥?” 许朝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诚恳地说:“你都减了三年了,越减越圆,我觉得这事得从长计议。” “滚!” 赵时均骂骂咧咧地拎起书包走了,临走时还在放狠话:“我一定要瘦成流星花园f4那样的帅哥,让你们狠狠地嫉妒我!” 许朝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这小子前世入伍后確实瘦了,可惜是拿命换的。 这辈子他肯定要想办法阻止赵时均去部队,乾脆再把他餵胖点,整到二百斤以上就安全了,到时候军人叔叔都不收他。 许朝阳一边想著邪恶计划,一边骑著自行车往市区走。 零二年的温市,晚高峰没有那么夸张,老城区的街道虽然狭窄,但车流稀疏,骑行起来特別畅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市医院门口。 许朝阳父母一个是街道办的副科,一个是市医院护士长,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忙得脚不沾地。 老妈秦雪梅的班表比自己的课程表还满,所以每周总有一两天,许朝阳得来医院单位跟著混饭吃。 主要是秦雪梅职业病严重,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下馆子,觉得外面的饭菜不卫生。 许朝阳刚走进住院部,护士站里的几个姐姐就齐刷刷看过来。 “这不是秦姐家的小帅哥嘛,又来啦?” 说话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性格非常爽利,她撑著下巴打量著许朝阳,眼睛亮亮的。 “几天没见,朝阳又长高了,相貌也英俊不少呢。” 旁边一个年纪稍小些的护士,也笑眯眯地凑热闹:“小朝阳谈女朋友没有,要不要考虑下姐姐几个。” 许朝阳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年纪大的好像姓李,跟在后边说话是于敏。 前世他经常来医院,但基本都是闷头直奔休息室,跟这些人顶多点个头,现在回想起来,人家主动打招呼是善意,自己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確实挺欠揍的。 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李姐今天气色真好,於姐这新髮型不错啊,挺潮的嘛,你们我都很喜欢怎么办。” 于敏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连李姐都呸了一口,“小傢伙,没个正经。” 于敏害羞地捂著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以前逗他都不吭声的,偶尔还会脸红,今天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许朝阳看她俩不接话,笑著挥了挥手,转身往楼梯口走了,留下纳闷的二人在前台窃窃私语。 “秦姐家这孩子越长越好看就算了,怎么嘴巴也变甜了?” “是不是真谈恋爱了?听说男孩子一处对象就开窍。” “不可能,谈恋爱都是变傻,哪有变精的。” 许朝阳匆匆往二楼走,后边的话他权当没听见。 恋爱?上辈子谈够了,这辈子还是搞钱要紧。 来到休息室,秦雪梅正对著一沓病歷单发愁,她穿著护士长的制服,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满是疲惫。 看见许朝阳推门进来,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学啦,饭卡在桌上,自己先去吃。” 许朝阳没动,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悄悄瞄了一眼病歷单。 正值春夏交替,换季期间病人扎堆,秦雪梅作为护士长,这些活她都要过目,可以想像有多艰辛。 许朝阳手放在老妈肩上,轻轻捏了起来,“妈,您这都忙成啥样了,先歇会儿喝口水唄。” 秦雪梅享受著儿子的按摩,心情总算是愉悦了一点点,“怎么,还管起你妈来了?” “我不管您谁管啊,老爸是单位的骡子,他可抽不出时间体贴您。” “少贫嘴,你爸也很辛苦的。”秦雪梅拍了一下他的手,眉间的憔悴確实消散了几分。 “你先去吃饭,我把这些病例单整理好了就来。” “母后都还没用膳呢,儿臣哪敢先享受,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秦雪梅也不跟他客气,“行啊,你去检验科窗口帮我把下午的检查单取了,送到特需病房那边去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取单凭证递过去,“在四楼哈,別走错了。” “得令。”许朝阳接过任务,屁顛屁顛地跑去执行。 特需病房的患者就那么几个,不需要跟著排队,所以许朝阳很快就拿到了检查单。 所谓特需,其实就是vip病房,专门留给重量级人物用的。 能在市医院住进vip的,基本非富即贵,就连普通科室的医生,都没有资格往里塞人。 许朝阳以前帮老妈跑腿的时候上去过几次,对路线还算熟悉,他边走边低头翻检查单,確认有没有漏拿的,翻到第三张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检查单最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橘?! 许朝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还真是这个不久前遇见的女孩。 患者沈橘,年龄17岁,先天性哮喘,换季期间流行病多发,呼吸道敏感性增高,建议留院观察。 许朝阳只觉得世界真小,却没想到命运就喜欢製造这样的巧合。 他刚拐过走廊拐角,到达vip病房会客区的时候,就迎面就撞上一个女孩。 “咦,是你?许朝阳?” 许愿惊讶地抬头,看见沈橘穿著薄薄病號服,手里正拿著一个印有小熊图案的水杯,看样子正要到会客区接水。 她比那天在考场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双肩,病號服宽鬆地掛在身上,阳光透过薄薄的蓝白衣料,隱约能窥见少女玲瓏的曲线。 女孩脸上多了一丝苍白,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些,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跟初见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沈橘的目光落在许朝阳脸上,她还记得这个在考场碰见的男孩,然后她眼神慢慢下移,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的检查单。 最上面那张,清清楚楚印著自己的名字。 沈橘小嘴微微张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警惕。 第17章 你听说我,我不是变態 “你在跟踪我?” 可能是因为哮喘復发,她声音比那天在考场时轻了很多,还带著一点沙哑。 许朝阳看见她戒备的姿態,明白女孩肯定是误会自己了。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什么变態跟踪狂,我只是帮忙跑腿的。” 沈橘目光幽幽地盯著他,显然是不太相信。 许朝阳连忙把手里的检查单翻了个面,指著上面的签名:“看见这儿没有,秦雪梅,医院护士长你肯定见过的,她是我老妈。” “我帮她取检查单送给这边的医生,我真不知道你也在这里啊。” 其实沈橘听到少年说自己是秦雪梅的儿子,她就已经相信了对方。 她当然认得护士长,那位对自己很亲切,做事温和认真的秦阿姨,只是她没想到秦阿姨的孩子性格居然这么……怪异? 那天在考场,许朝阳那股子我管你是谁的劲儿,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现在这副急著解释的样子,倒是可爱多了,还特別有趣。 她还记得少年那天看自己的眼神呢,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甚至让她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这会儿少年举著双手,一脸无辜的模样,与那时截然不同。 沈橘忽然觉得,逗他一下应该挺好玩的。 她没说话,只是盯著许朝阳看,眼神里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俏皮。 许朝阳看她不说话,更著急了:“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我老妈,她就在楼下休息室。” 沈橘歪了歪头,“那你干嘛看我的检查单,这也不符合规定吧?” “我……我这不是有点好奇嘛。” 许朝阳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了,没事瞎看啥啊,这下惹麻烦上身了。 沈橘突然问道:“你说医院护士长是你老妈?” “对啊。” “那你对医院应该挺熟的吧?” “嗯……还行吧,也不是天天都来。” “那你知道没有监护人许可的话,该怎么请假出去吗?” 许朝阳愣了一下:“啊?” 沈橘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小脑袋看他,表情中有藏不住的狡黠。 “我说啊,你能不能去护士站帮我请个假,让我出去一趟?” 许朝阳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丫头根本没有害怕,她这是抓住把柄了,准备以此要挟自己。 他看著沈橘身上的病號服,又观察了下她那张苍白的小脸。 刚才没细看,这会儿离得近了才发现,女孩的脸色比在考场时差了不少,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是淡淡的粉红。 漂亮的眸子下,覆盖著一层浅浅的乌青,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你这不是留院观察呢吗?出去干嘛?” 沈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你偷看我的病歷,这可是人家的隱私……” 她说著眨了眨眼睛,“我要是跟家里说一声,市医院泄露患者个人信息,这边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许朝阳心里一沉,这个威胁確实戳到他最担心的点了。 病歷这玩意儿属於个人隱私,他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沈橘真要追究起来,医院这边肯定没好果子吃。 人家住的可是vip,再加上沈橘的家庭背景。 到时候追责下来,不止市医院面上无光,自己老妈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甚至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自己冒充患者家属虽然性质也挺恶劣,但相比前者还是好的多,至少老妈不会有多大处分。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许朝阳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帮助女孩逃跑。 沈橘见自己计划成功,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你放心,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真的好闷。” 许朝阳盯著她一会儿,突然生出些心疼。 十七岁的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却被关在病房里哪儿也去不了,相比自己这些人的荒唐生活,沈橘的青春好像生来就註定要缺少些顏色。 她虽然语气轻飘飘的,但那种被困住的孤独感,许朝阳还是能听出来的。 不就是带女孩出去逛逛吗,有啥大不了的,自己也是高中少年,哪怕东窗事发了,她父母还能真把自己抓起来送派出所? 不过许朝阳还是要先问清楚,“你的哮喘確定没问题吧……” “没事的,其实这病没啥大不了的,只是我家里人小题大做,非要让我住院才行。” 沈橘举起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医生都说了可以適当活动,就是我妈不放心,非要我留院观察,还给护士站的人提了醒不让我乱跑。” “要不我还是告诉你妈一声吧,就说我是你同学,或许她能同意呢。” “她要是能答应的话,我还找你干嘛。” 许朝阳低头看著沈橘,这才发现女孩也仰著脸等他答覆,眼底藏著一丝期待。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挺出格的事,可能真的是憋坏了,才逮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许朝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就是想出去透口气,偏偏要装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这姑娘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眼底那点心虚都快藏不住了。 她真准备举报的话,哪还用得著先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许朝阳嘆了口气,“行,我帮你去请假,但我有条件。” 沈橘握拳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才问道:“嗯,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不能走远,就在市区附近转转,第二,天黑之前必须回来,第三嘛……” 他指了指沈橘身上的病號服,“赶紧去换身衣服,穿这个出去,方圆十米內你都是唯一的焦点。” 沈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白条纹套装,这才意识到问题:“对哦,我穿这个出去確实不太方便。” 她拍了拍许朝阳肩膀,“朝阳同志,你还细心的嘛。” 许朝阳觉得有点鬱闷,他一个拥有四十岁灵魂的老傢伙,被高中小姑娘这么夸,感觉有点怪怪的。 “行了,你快去换衣服,我先去把检查单送了再回来找你。” 沈橘乖乖点头,小跑著回了病房。 许朝阳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检查单。 他今天明明是来医院蹭饭的,怎么突然变成帮人逃跑的共犯了。 转身往护士站走,心里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跟护士说才好。 第18章 拐走沈家千金的第一步 许朝阳送完检查单,转身出来又往一楼走。 这种事情,还是得去麻烦中心站的几个姐姐。 此时站里就剩了李姐一个人,正伏案填写资料,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看见是许朝阳笑了起来。 “小朝阳,又帮你妈妈跑腿呢?” “李姐,今天是您值班啊。” 许朝阳凑过去,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帮我个忙唄。” 李姐收起笔,好奇道:“啥事儿?” “四楼vip的病人,您应该都认识的吧?” 李姐挑眉看他,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许朝阳赶紧解释:“我有个亲戚也住那边,想帮她申请个外出,出去透透气。” 李姐满脸狐疑,“你家里有亲戚住vip?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余光就瞥见走廊那头有人影晃动。 许朝阳转头一看,沈橘已经换好衣服从病房里出来了,正站在楼梯口往这边张望。 她穿著件白底黑领的长袖衬衫,下身是天蓝色牛仔裤,脚上蹬著一双休閒鞋,长发別在耳后,露出一张乾乾净净的小脸。 李姐看清对方后,眼睛瞪得老大。 许朝阳无语地嘆了口气,这姑娘怎么连躲都不会躲,站在那么明显的位置,生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他乾脆大大方方地朝沈橘招了招手,“別藏了,暴露了。” 沈橘也知道被发现了,低头小跑过来,乖巧地喊了声:“姐姐好。” 李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许朝阳,眼神越来越微妙。 “这是……你亲戚?” 许朝阳面不改色:“嗯吶,我妹妹。” 李姐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还记得这姑娘住进vip的当天,医院上下有多重视,也大概能猜出来沈橘家里是什么背景。 所以这会儿听见许朝阳说沈橘是他妹,李姐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嚯,秦雪梅家里可藏得够深的啊,居然跟这种大人物有往来。 她又看了看两人,少年挺拔俊朗,女孩也是清丽可人,站在一起还真特別和谐,说是亲戚確实不招人怀疑。 李姐没再多问,利落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审批单填好,递给了许朝阳。 “行,你签个字吧,记得早点回来啊,別错过晚上查房。” 许朝阳接过单子,想了想,没敢把老妈名字往上写,只签了自己的,填在家属那一栏。 李姐把单子收好备案,又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別去人多的地方。” “知道了,谢谢李姐。” 李姐看著两人离开医院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不把这事儿对外声张。 沈橘来到外面,深吸了一口不带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活起来。 她脚步像是在跳芭蕾,踩著小跳步轻盈跃起,休閒鞋间偶尔露出浅白色袜边。 许朝阳跟在后面,看著她这副撒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想去哪儿?” 沈橘飞快地接道:“小吃街!” “小吃街?龙湾那个?” “嗯!”沈橘眼睛亮亮的,“我老是听一中同学们在聊,说那条路上有很多好吃的,但我从来没去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许朝阳听得出来,那轻描淡写的底下,藏著点难以察觉地失落。 他也没多问,直接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二十分钟后,两人就来到了老城区最热闹这条巷子口。 傍晚的夕阳还掛在天边,整条街被染成暖黄色的调子。 道路两边,摊位一个个紧紧挨在一起,烤串的浓烟中混著炒栗子的焦香,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气氛亲切得像要把人裹进烟火中。 沈橘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就被警告,要远离这种油烟气重的地方。 此时她站在街口,神色里满是新奇。 先是一直盯著烤炉里不停旋转的红皮鸭子,然后又转头看旁边摊子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最后目光被一个举著棉花糖的小孩吸引住,然后跟著走了过去。 许朝阳一个愣神的功夫,她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 左手拿著三根烤串,右手举著一个超级大的彩色棉花糖,把她可爱的脸都挡住了。 “许朝阳,你也吃点啊,今天我买单。”她咬著那团棉花糖,从后面探出脑袋,说话含糊不清。 许朝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慢点吃,別噎著了。” “吴又不似小害儿。”沈橘吃了口烤串,眯起眼睛,露出个十分满足的表情。 许朝阳摇了摇头,懒得再管这只掉进米缸的老鼠,转而开始观察小吃街的布局。 如今远不如二十年后那般繁华,摊位虽多,但人流量算不上拥挤,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和住在老城区的居民。 街道旁的楼房都上了年头,电线横七竖八地拉著,跟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缠在一起,显得头顶的景色乱糟糟的。 龙湾区,温市发展得最快的地段之一。 许朝阳记得很清楚,第一家万达广场的选址就在这附近,是在一零年左右开建的。 在那之前,这片区域的地价会翻上好几番,但是现在入手的话,地皮价格却低得嚇人。 摆在眼前的財富啊。 可问题是,他暂时没钱。 许朝阳现在全部身家就五十块钱,刚刚打车过来还花了二十…… 连顿饭都吃不起,更別提买房买地了。 他正想得出神,沈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跟前,贴在许朝阳耳朵边,顺著他眼神看了过去。 “你在想什么呢?” 沈橘没意识到她已经突破了半米原则,两人的距离亲密到许朝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糖霜,还有她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 双颊间因为运动出汗,泛著一层薄薄的红,嘴唇被糖丝染得亮晶晶的,呼出的气息都带著一股水果味的香甜。 许朝阳仔细看著,眼神都变得有点呆愣。 沈橘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姿態有些曖昧,耳根子瞬间红了一截,低头假装整理起手中的食物。 “我看你突然发呆,好奇问一问。” 许朝阳咳嗽一声,隨口找了个话题:“咳……我是在看这些楼房。” “这有什么好看的?”沈橘咬著肉串抬起头,目光看向那排红砖民房。 “你相不相信,这些房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全部拆掉,换成那种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摩天大厦?” 沈橘眨了眨眼睛,观察著破旧的居民楼,又看了看熙熙攘攘的本地人群。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呀。” “没说不好。”许朝阳笑了笑,“但城市总要发展的。” “那你觉得这个多久,具体是什么时间呢?”沈橘好奇地问。 许朝阳望著街道的尽头,语气篤定:“十年以內。” 第19章 他俩谈上了? 他算得很清楚,上个世纪末,房地產开发商们在深市尝足了甜头。 明年这股风就会刮到燕京,然后是沪上跟花城,接著像潮水般开始往全国蔓延。 等到零七年前后,蛋糕被这帮人分配得差不多了,建设才会真正开始,第一家万达广场落成,距今刚好十年。 沈橘看著站在夕阳下的少年,觉得他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又有了初见时那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许朝阳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仿佛他真的亲眼见过未来的温市一样。 “真奇怪。” “嗯?” “你推测的时间,跟我几个长辈差不多。” 许朝阳一愣,“你长辈?” 沈橘舔著棉花糖,语气隨意,“前段时间家里聚会,来了挺多人,他们也在说关於城建的话题,聊到了时间节点,跟你猜的一样。” 许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知意不久后就要调去深交所,现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站在金融市场顶端的大佬? 他们討论的东西,隨便漏出一点风声,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 而这姑娘,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这种信息差可是比金子还要珍贵。 “他们还说了別的吗?”许朝阳追问道。 沈橘想了想,答道:“还有很多,重点提了鹿城那边,好像还说了什么土地政策,融资成本之类的,我听著太无聊,就去看电视了。” 看电视去了……许朝阳没忍住嘆了口气。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 很多人视若珍宝的內幕,沈橘却毫不关心,毕竟沈知意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拥有的东西,全部都会给沈橘的。 小姑娘这辈子,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烦恼吧…… 女孩这会儿已经把烤串都消灭了,棉花糖也只剩下一根棍子,她意犹未尽舔著指头上沾的糖渍,然后目光又被旁边一家糖果店给吸引。 透明的橱窗里摆著一罐罐玻璃瓶装的小熊软糖,还有可爱的小狗饼乾,五顏六色的糖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沈橘整个人都定住了,她家里有不少妈妈喜欢的高档甜食,比如瑞士的巧克力跟各种法式甜品,但是像这样的可爱糖果她却从未见过。 食物还可以这么漂亮的吗。 许朝阳在旁边也很震惊,但他的点却不太一样。 沈橘这么娇小的一个人,胃是无底洞吗? 刚才那一堆东西呢?怎么一会儿就都不见了,难道被黑洞吞噬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沈橘的神情,这些普通人眼里稀鬆平常的东西,对女孩来说却是充满了新鲜感。 许朝阳突然觉得,沈橘也有独属於自己的烦恼。 他两世相加,跟沈橘的接触都不多,这辈子也从没想过要靠沈橘的帮助来发家致富。 如果重生一回还得吃软饭,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自己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在,信息差已经被拉平了,只要规划不出错,迟早都能坐在那张桌子上,跟沈知意这些大佬正儿八经地打打擂台。 现在,他先帮对方解决一下女儿的心理问题。 “走吧,喜欢的话就进去看看。”他跟在沈橘后面,轻轻说道。 沈橘立刻小跑著进了店,店员也是个年轻的姐姐,看见这个装扮靚丽的女孩就笑了,领著她在货架前转悠,一样一样地给沈橘介绍新品,不时传来一声发现新大陆般的轻呼。 许朝阳靠在门框上,看了眼手錶,还不到六点。 时间还早,待会儿可以带她去別处转转。 “许朝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朝阳转头,看见俞莉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著个塑胶袋,看样子是来买东西的。 没有看见姜半夏,应该就她一个人。 许朝阳心里先是条件反射地紧了一下,隨即又鬆开了。 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怕个什么?就算姜半夏在又怎么样,看来是前世被pua得太严重了,还有后遗症呢。 “你怎么在这儿?”俞莉问了句,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陪个朋友。”许朝阳语气平淡。 “朋友?” 俞莉话音未落,沈橘从店里探出头来。 “许朝阳你快看!” 她举著一袋透明包装的糖果,兴奋得声音都高了。 “这个糖,含在嘴里会跳哎!你吃过没有?” 沈橘拿著拆开了包装的跳跳糖,往嘴里扔了几颗,然后嘟著嘴,感受那些细碎的糖果在齿间跳来跳去,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许朝阳脸色一变:“哎哟我的姑奶奶,赶紧吐出来!” 他也顾不上避嫌,伸手去捏沈橘脸蛋,“你哮喘不能吃这个,不要命啦。” 沈橘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乖乖把糖吐在他手心里,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就几颗而已……” “那也不行。” 许朝阳把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凶巴巴的,“再乱吃东西,现在就送你回医院。” 沈橘鼓气地偏过头,但是没敢顶嘴。 俞莉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她这会儿已经认出沈橘了,一中的神秘校花,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许朝阳为了她罢考的女孩。 现在两个人居然一块儿逛街,而且还是一副特別亲密的姿態。 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不对啊,自己认识许朝阳三年了,这人每天围著夏夏转,怎么可能突然就跟沈橘好上了? 难道这两周时间,还发生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沈橘也注意到俞莉了,向许朝阳问道:“你朋友?” “只是同学。”许朝阳淡淡地纠正道。 沈橘点了点头,目光在俞莉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微微一笑,態度友善却带著点疏离:“这位同学,你好。” 俞莉被这一笑弄得有点慌乱,她感觉沈橘的身上的气场把自己压制的死死的,这种体验哪怕站在姜半夏身边都不曾有过。 她匆匆点了下头,说了句:“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俞莉一颗心砰砰直跳。 这个许朝阳,居然跟別的女孩卿卿我我的,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夏夏。 第20章 你的轮廓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许朝阳今天没课,提前来到了医院,自从有了他的帮忙,沈橘从病房逃跑已经变成了日常。 女孩等在护士站旁,穿著一套白色休閒装,搭配浅灰色的运动裤,头髮简单扎成马尾,姿態中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慵懒。 许朝阳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檯,“这才早上十点,你怎么就出来等著了?” 沈橘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但嘴里却不肯承认:“谁说我是在等你了?我今天都不是很想出去……” 哟,嘴硬。 许朝阳挑了挑眉,呵呵笑道:“那也好,我今天有正事,就不带你了哈。” 沈橘立马慌了,“別啊,你昨天答应好了周末带我出去玩的。” “我忘了今天有事要办啊,不方便带你一起。” 她踩著许朝阳的影子,像个跟屁虫一样坠在他身后,“什么正事?为什么不能带我?” 许朝阳停下了,“带上你也可以,但你不是不想出去吗?” 可恶,被他看穿了。 沈橘嘆了口气,“想想想,不管你去哪,反正带我一个。” 女孩拽住许朝阳的胳膊,轻轻拉著他的袖口,生怕他真丟下自己。 许朝阳放慢了脚步:“低头跟紧点,要是被你家里人发现,我可担待不起。” 沈橘抿嘴笑著,这才鬆开他的袖口,“到底是去哪啊?神秘兮兮的。”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两人在医院门口拦了辆计程车,沈橘扒著车窗,沿路看外面的风景,发现车子正径直往郊区开。 她完全不担心许朝阳把自己卖了,只是在好奇这个少年能有什么正事,周末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大概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温市文创园门口。 零二年,影视基地还未建成。 文创园是由老厂房改造的,墙上还爬著绿油油的爬山虎,飘著淡淡的油漆味。 沈橘好奇地东张西望,刚拐过一个拐角,就一个小胖子蹲在马路边,手里还捏著一瓶矿泉水。 看到许朝阳后,小胖子立马蹦起来挥手,可视线落到他身边的沈橘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愣了好半天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橘,凑在许朝阳耳边说道:“阳哥,你咋把她带来了?你俩难道真在一起了?居然没跟我说,还是不是兄弟了。” 赵时均只在那天考场跟沈橘打了个照面,而且还隔了老远,这次近距离接触女神,可把他嚇坏了。 沈橘往那一站,身上自带高贵光环,她眉眼清澈,气质淡雅,跟普通女生完全是两个概念。 哪怕只穿著简单的休閒装,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赵时均瞟了一眼沈橘,发现她正看著墙上的涂鸦,眼神专注,心里更纳闷了。 为啥阳哥带著沈橘,表情就没有半点拘束呢。 难道两人的气场互相中和掉了?换成一般的男生,早就被沈橘压得说不出话了。 许朝阳推开他的脑袋,没好气道:“嘰里咕嚕说啥呢,我和沈橘在医院认识的,她今天就是跟过来看看。” “陈楚和刘江河呢?” “早就到了!棚子和设备都弄好了,在里面调试音响呢。” 赵时均也不多问了,收了心思领著两人往里走。 路过沈橘身边时,还硬著头皮打了声招呼,“沈同学,你好啊,我叫赵时均,是阳哥的髮小。” 沈橘笑容淡淡的,像春风一般和煦,“你好,赵同学。” 赵时均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路,心里想著准嫂子的这气质也太顶了! 几人走到推开一间棚房的门,里面动静戛然而止。 陈楚正抱著吉他试音,刘江河靠在架子鼓旁,正跟调音师说著什么。 两人抬头看见许朝阳,刚要开口,目光就被后面跟进来的沈橘吸引了,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一脸错愕。 陈楚率先回过神,脸上带著明显的意外,“朝阳,这是?” 他跟许朝阳认识这么久了,从没听说过对方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啊。 “沈橘,一中的。” 许朝阳简单介绍完,拉著沈橘走到角落的椅子旁。 “地方简陋,你將就著坐会儿,等我们录完歌。” 沈橘点点头,乖巧地坐下,好奇地打量著录音棚,墙上掛著各种乐器,角落堆著音响和调音设备,中间摆著一个麦克风架。 地上铺著的隔音棉很软,让她忍不住想脱鞋踩一踩。 刘江河凑到许朝阳身边,捅了捅他胳膊,“阳哥,这就是沈橘,跟你传緋闻那个?” 既然带到兄弟身边,那可不是緋闻了吧,是真相啊! “別乱说,先干正事,把你们编好的曲子弹来听听。” 许朝阳直奔主题,陈楚跟刘江河对视一眼,迅速就位,向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楚吼完主歌,紧接著《蓝莲花》的前奏在棚里响起,两人乐器进入,开始演唱起来。 许朝阳双手插兜,手指跟著节奏轻轻敲击墙面,陈楚的编曲虽然生涩,但意外地不错,相比原版多了点年轻人的衝劲。 沈橘坐在角落,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演奏的两人,歌词里撞进她的心里,让她莫名觉得动容。 她有在上舞蹈课,但是不怎么接触音乐,只是偶尔会跟著妈妈去听音乐会。 像这样直白热情的旋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试音完毕,许朝阳点了点头:“没问题,基本不用修改了,就带著这股衝劲,开始录製吧。” 听见许朝阳满意自己编制的版本,陈楚和刘江河也是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激动。 沈橘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许朝阳:“这两首歌真好听,是谁写的呀?” 她的眼里满是好奇,语气里都带著点崇拜。 许朝阳还没开口,刘江河在旁边敲著鼓棒笑道:“还能有谁,你身边这位大神唄!” 赵时均也附和点头,“嗯,词曲都是阳哥写的,厉害吧!” 沈橘猛地转头看向许朝阳,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经过这几天相处,许朝阳在她心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但也越发的难以理解。 她知道许朝阳成绩好,知道他嘴皮子厉害,跟医院里的人关係都很好,还知道他在经商方面似乎也很有天赋。 现在又知道了,他居然还会作曲? 第21章 別替她操心钱的事 许朝阳低头跟陈楚说著录製的细节,眼神专注,脸上带著些严肃。 沈橘看著他悄悄想,这个傢伙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好像每次见面,都能让她重新认识一次,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楚调试好麦克风,准备录製之前却突然沉默了。 许朝阳纳闷他怎么停下了,询问道:“有什么事吗,老陈。” 陈楚神色忽然变得十分认真,语气也格外郑重:“朝阳,我跟江河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这两首歌还是让你来主唱。” 许朝阳愣了一下,隨即摆手,“我不是说过了吗,原唱交给你们,我就在幕后搭把手。”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主唱,更不想暴露自己。 “可这本来就是你的歌啊。”陈楚目光坚定地看著许朝阳。 刘江河也把鼓棒往架子鼓上一放,语气耿直:“老陈说得对!你要是不想露脸,大不了取个艺名,来当咱们乐队的编外成员嘛。” “反正录歌又不用拍脸,没人知道是你。” 两人態度坚决,许朝阳拗不过,最终点了头,“行,那我就试试。” 陈楚听他答应,也是鬆了口气,他最近一直很纠结,不想贪功说歌曲全是自己创作的。 沈橘站在一旁,觉得这群少年的相处方式格外有趣。 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舞蹈室的几个同龄人,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许朝阳走到麦克风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伴隨著陈楚的吉他,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线透过麦克风,在棚房里迴荡。 许朝阳的声音不算特別好听,却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还有一股超越年龄的沧桑。 沈橘站在角落,听得入了迷。 几遍过后,大家都觉得不错,等到录製和声部分的时候,许朝阳忽然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沈橘。 “你也来试试,凑个热闹。” 沈橘收到邀请有些兴奋,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我能行吗?拖你们后腿咋办。” “没事,隨便唱几句和声,別紧张。” 许朝阳招了招手,让调音师递了一个备用麦克风给她。 沈橘接过麦克风,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到指尖,她走到许朝阳身边,跟他並肩站在麦克风前。 隨著旋律轻轻开口,清透的声线传了出来,跟许朝阳的声音搭在一起,让原本硬朗的旋律多了一丝细腻。 陈楚坐在调音台旁,听得眼睛一亮,“这不错嘛,简直是点睛之笔!” 本来他就觉得《平凡之路》的和声部分缺了点什么, 加入女声进去后,那点粗糙感完全消失了。 两首歌录製完毕,陈楚把样曲交给工作人员,让他们製作母带,几人坐在棚房里休息。 刘江河脸上满是兴奋,“我已经跟厂房谈好了,有我爸的关係,翻录加上包装,他们给的都是最低价……” 他说著,转头看向许朝阳,“阳哥,初期咱做多少盘合適?你来决定,我立马跟厂房確认。” “当然是越多越好。”许朝阳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矿泉水。 “难道你不相信咱歌曲的质量?” “那当然信啊,我跟老陈都听过无数遍了。” 刘江河心里算了一笔帐,他们是独立製作,加上自费出版,没有公司在中间赚差价,基本能做到五五分成。 一盘磁带卖五块的话,一千盘出去就能挣两千五。 陈楚在旁边接道:“销售点我也联繫好了,主要还是放在咱温市的音像店跟书报亭,反正是寄售,老板们也都愿意。” 刘江河眼里闪著光,“等后续名气大了,咱再找製作公司,卖到其他城市去!” 几人越聊越起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沈橘看著几人兴奋的样子,忽然开口道:“我也有钱,能不能让我也投资一份。”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放著几张银行卡,“挣到钱了就给我分点,亏了也没关係。” 刘江河愣了愣,只当她是图个新鲜,隨口答应道:“没问题啊,按比例分给你。” 在他看来,沈橘一个高中女孩子,最多也就千把块零花钱,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知沈橘皱著眉,认真地点了点钱包里的银行卡,“我爸管得严,我没多少钱的,这里面加起来大概十万多一点吧,凑个热闹。” “夺少?!” 刘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赵时均也惊得站了起来,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 十万还叫没多少钱,阳哥这是傍上富婆了啊! 陈楚也愣住了,他知道沈橘看著家境不一般,穿著打扮都是名牌,气质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却没想到她能隨手拿出这么多现金来。 十万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能买一套精装房了,沈橘这是什么家庭条件? 只有许朝阳保持著淡定,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喝水。 刘江河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不过还是转头劝沈橘:“沈同学,这投入確实有点多了,就算咱包装做得精致点,也能印几十万盘磁带出来……” 就算是温市,有播放机的音乐爱好者也不多的,这么算下来,起码做到人手一盘才能卖光。 而且別的磁带一盘十几首歌,他们就ab面两首,人家买去听完了还可以转借。 这么多磁带,如果积压了卖不出去,那可就是血本无归。 他是真心实意地劝诫,毕竟十万块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亏了也没事的。” 沈橘耸耸肩,语气云淡风轻。 她从小家境优渥,没有能用到钱的地方,这十万基本都是长辈们给的红包,父亲帮她存进卡里了。 许朝阳放下矿泉水瓶,走到刘江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替她操心钱的事,拿去大胆地干。” 他没明说沈橘的背景,只是淡淡补了一句,“她家里不差这点钱,拿十万投资对她来说,跟买个玩具没啥区別。” 刘江河瞬间会意,心里那点顾虑烟消云散,“行,那咱就大干一场,十几万全砸进去!” 几人拿到母带,又直奔附近的银行取了钱。 刘江河怀里揣著厚厚的现金,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却又带著点鬱闷。 陈楚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咋了?还有啥担心的地方吗?” 刘江河嘆了口气,“我只是可怜厂房的大叔,几十万盘磁带,他不得加班加点地干啊?” 他一句话把几人都逗笑了,“你还挺善良,替厂子操心上了,未来绝对是个好老板。” 许朝阳把后续事情交给刘江河,將沈橘送回了医院,回家路上他想著。 磁带上架就是这几天的事情,等拿到现金,就该去鹿城那边看看了。 第22章 姜半夏的工具人 白驹过隙,时间一晃来到了初夏。 许朝阳最近安分了不少,老老实实在教室里听课。 魏清秋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可,因为几次隨堂测验下来,他的分数已经稳定在了一百三附近,总之不是需要担心的对象了。 除了学习之外,最让许朝阳开心的就是磁带的销售额了。 形势一片大好! 刘江河昨天刚统计完,隔著电话都能听出他的雀跃。 首批上架的十万盘磁带,直接就销售一空,现在音像店和书报亭全是求购的。 楚河乐队这个名字也杀疯了,成了音乐市场的谜团,所有人都在猜这突然冒出来的乐队到底什么来头。 刘江河走在路上都经常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大家都不相信楚河乐队真像包装上写的那样,只是几个高中生,他就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暗自窃喜。 跟刘江河不同,让许朝阳更在意的是磁带分成完后的收入,他银行卡里已经躺了十五万滚烫的现金。 对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这可是笔能让同龄人惊掉下巴的巨款。 可在许朝阳心里,这不过是他重生后铺就商业版图的第一块砖。 许朝阳盘算著这十五万该怎么花才最合適,鹿城那边的地价最近又有抬头的跡象,错过这次的话,再想入手可就难了。 就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还夹杂著推搡的动静。 许朝阳抬头扫了一眼,只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带著股囂张气焰闯进了他们班。 他也没太在意,青春期的男生身上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不知道向何处发泄,就爱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存在感。 许朝阳只当是哪个班的小混混过来找茬,低头继续思考,片刻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伙人径直朝著他的方向走来,带著明显的压迫感,好像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领头的男生停在桌前,他一身黑色的衬衫,脖子上还配了条银链子,看起来特別骚气。 “你就是许朝阳吧?”男生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警告你一声,以后离姜半夏远点,別跟她走得太近,听见没?” 许朝阳愣了一下,隨即觉得有些好笑。 他现在躲姜半夏都来不及,生怕被这矫情的女孩缠上,结果这人居然来警告自己离姜半夏远点?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愣是没想起这骚男是哪號人物。 直到旁边的赵时均站起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朱嘉豪,你过来找事是吧!” 许朝阳这才有了点印象,这人好像是四班的?经常跟隔壁二中的顾文东混在一起。 反正这群人扎起堆来互相喊著兄弟,实则不过是顾文东的狗腿子,在学校里仗势凌人。 许朝阳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他看了一眼教室角落,俞莉正缩在那里,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答案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自己这段时间跟沈橘走得近,被姜半夏知道了,这个人心里的优越感开始作祟,又玩起了前世的把戏。 鱼塘里的鱼儿不游了,就得丟条猛物进去製造危机感。 让鱼儿动起来。 毕竟在姜半夏眼里,许朝阳就该是围著她转的,怎么能转头对別的女生好? 顾文东不过是她隨手拎来的工具人罢了,这样的手段,他前世可是经歷多了。 以前还会为了姜半夏跟这些人起衝突,如今想来只觉得幼稚可笑。 朱嘉豪见赵时均敢出头,语气凶狠道:“有你说话的份吗?识相点就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要说小胖子这几天的变化,就是怯懦感消失了很多。 他梗著脖子跟朱嘉豪对视,“你別只会放狠话,有本事就动手试试。” 小胖子平时看著憨態可掬,真发起狠来,有体型跟身高优势在,还是相当唬人的。 朱嘉豪一时也不敢动作,他没想到一班的乖学生里,也有这么带种的。 许朝阳看著赵时均的变化,心里也很是欣慰,他缓缓站起身,示意小胖退到后面,自己与朱嘉豪一行人对峙,气场瞬间压过了对方。 “怎么,顾文东自己不敢过来,派你来当狗腿子?”许朝阳的声音不大,落在教室里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谁是狗腿子?!”朱嘉豪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 “我跟东哥那是兄弟,兄弟你懂不懂。” 许朝阳讥讽道:“顾文东知道你是他兄弟吗?你可別自作多情啊。”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朱嘉豪在育兰也算出名了,平时就爱借著顾文东的名头找同学麻烦,不是狗腿子是什么? 而且她身为育兰的学生,居然帮著外校的人欺负本校同学,说出去都嫌丟人。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嘲讽跟鄙夷。 朱嘉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哪受过这种羞辱,当即就打算向许朝阳动手。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朱嘉豪,你居然跑別的班聚眾闹事,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了?” 只见王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抱著一堆试卷,应该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去告诉魏老师,让她找你班主任过来!” 朱嘉豪本来想反击回去,但一听见魏清秋的名字就开始发怵,冷麵夫人可不能轻易得罪,那是真会通知家长,给自己记大过的。 看著大家嘲笑的目光,他知道今天彻底討不到好了,只能放句狠话:“许朝阳你等著,东哥有空了会亲自过来教训你的!” 他说完带著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喧闹渐渐平息,大家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许朝阳这边瞟。 许朝阳果然还是没跟姜半夏断乾净啊,不然顾文东为啥老盯上他。 许朝阳无视这些人,看向身边的王月,“谢谢你啊,不然我可要挨揍了。” 王月连忙低下头,“没什么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欺负同学。” 这些天许朝阳的成绩回升,王月也相信了许朝阳之前说的话,他是真的放下了,那些关於他和姜半夏的传闻,不过是旁人的臆想。 赵时均凑过来,脸上心有余悸,“阳哥,顾文东那帮人可没那么好惹,听说他在外面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你可得小心点,別被他们阴了。” 许朝阳却毫不在意,语气淡然:“放心吧,这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第23章 哪家的少爷 傍晚的放学铃响,许朝阳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朝著鹿城区的方向骑去。 这段时间沈橘也没再缠著他了,女孩病情刚好转,家里人便给她排满了行程,课外还要学习舞蹈跟口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前几天见面时,沈橘还一脸委屈的跟他抱怨,说做梦都是那个白人女家教的脸,模样可怜巴巴的。 许朝阳答应空下来,就带她去市外逛逛,沈橘才开心起来。 来到鹿城区,这里的街道都比老街那边宽敞乾净,许朝阳停在后世大名鼎鼎的五牛商业街口,这里作为外贸港口的核心商圈,说是寸土寸金半点都不为过。 零二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有眼光的投资商盯上了,底层的核心商铺价格高得嚇人,一平米十万往上走,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许朝阳沿著商业街走了一圈,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心里清楚,就凭他手里的十五万,妄想染指这个地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没过多停留,直接拐进了几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弄里边。 府前巷。 与五牛街的繁华不同,这里仍属於老旧小的范畴。 不过二十年后,它也会成为文化街的一部分,甚至是个网红打卡点,但是这个时间还无人问津,商铺的价格比五牛街低了一半都不止。 许朝阳却知道,用不了多久,府前巷就会重新规划,到时候这里的商铺价格,会翻著跟头往上涨。 “在哪里呢,好像是这儿没错啊。” 他慢悠悠地转著,目光扫过街边的商铺,最终停在了两间连排的铺子前。 “找到了,幸好还没卖掉。” 许朝阳满意的呼了口气,脸上有些兴奋。 这两间铺子挨著,门脸不算小,招租信息贴在玻璃上已经有些卷边了。 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商铺里还保留著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痕跡,明显是间酒吧。 吧檯卡座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层厚厚的灰,看得出来,上一任租客走得匆忙,应该是生意不好倒闭跑路了。 如果没有许朝阳,这两间商铺会被转手给一个从香港来的老板,重新装修后开业。 然后这间酒吧火了十多年,成了府前巷的地標,价值都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了。 现在这个机遇落到了许朝阳的手里。 他也不磨嘰,直接走到旁边的小超市,拿公用电话拨通了招租信息上的號码。 对面一听有人要租铺子,语气瞬间热络起来,连连说马上就到。 十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就踩著拖鞋,急匆匆赶了过来,好像生怕客户跑了。 男人走到铺子前看了看许朝阳,脸上带著点意外,语气里满是怀疑:“刚才说要租商铺是你?” 不怪男人惊讶,许朝阳看著实在太年轻了,还推著辆飞鸽,怎么看都不像是租商铺的,倒像是来这里玩的学生。 他看出了男人神色间的顾虑,微笑说道:“放心吧老板,我不是过来逗闷子的,是真要租您铺子,请问您月租打算收多少?” 许朝阳说话时动作大方,周身的气质沉稳,完全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反倒像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男人心里的怀疑渐渐消散了,想著可能哪家的少爷吧。 管他多大年纪呢,有钱付就行。 男人心里火速盘算了一下,然后报价道:“月租七千,可以无押,但是必须半年起租。” 说完他表情中还带著点狡诈,其实这价格是他乱喊的,府前巷的铺子不好租,他这还是二楼,压根没啥客流量。 上一任租客每月只付六千,结果乾了不到三个月就跑路了。 这铺子空了这么久,他都快愁死了,心里想著对方要是砍价的话,五千也行。 许朝阳没有接话,低头沉思起来,手指轻轻敲击著胳膊,像是在考虑价格是否合適。 男人看著他的样子,心里顿时慌了,生怕他嫌贵走了,刚要开口说可以再商量,许朝阳却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答案。 “我付您八千一个月。” 男人听完半天没反应过来,“啊?你说多少?” 砍价往高了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少年难道真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砸钱玩? 不等男人回过神,许朝阳又补充道:“不过,我要以租代售,提前付你一年的租金,一共九万六,租期到了之后这两间铺子要卖给我,价格按当时的市场价算。” “老板,您考虑下?” 以租代售? 男人听说过这种模式,却没想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也懂。 而且租金照付,租满两年后按市场价卖给许朝阳,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纯捡漏的买卖。 这铺子空著也是空著,与其放在这里落灰,不如租给少年,还能提前拿到一年的租金,两年后再按市场价卖掉,稳赚不赔啊,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男人几乎是想都没想,立马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生怕许朝阳反悔,拉著对方直接到附近的律所擬定了合同,动作急切得很。 签合同的时候,许朝阳才知道男人名字叫做范辉。 “范大哥,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好说,好说!”范辉连忙握住他的手,態度那是相当客气。 他目前没有工作,现在铺子被高价租走,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所以许朝阳的出现对范辉来说无异於神兵天降。 范辉热情地跟许朝阳说商铺的注意事项,临走时把钥匙交给他,还祝他能开业大吉。 许朝阳跟范辉告別后,看著纸上自己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手里的钱少了大半,他却半点不心疼。 他这么急切要租下这间铺面的原因,就是为了下个月的大日子。 即將到来的世界盃! 自己虽然不碰足彩,但不妨碍他利用这场赛事大赚啊。 这间现成的酒吧,不需要大改装修,简单收拾下就能营业,到时候通宵直播球赛,酒水零食一併跟上,再借著球迷的狂热劲做几波引流,很快就能把这笔钱成倍赚回来。 別人或许不敢这么玩,但他可是很清楚这铺面的价值。 许朝阳抬手拍了拍落灰的吧檯,这铺子就是他第一次投资的绝佳战场。 第24章 您的好友已新增 请来附近的家政,仔细將酒吧清理了下。 许朝阳则是靠在门口计划著接下来的动作,世界盃六月初开幕,满打满算也就剩二十来天,招募店员加酒水进货,时间还真有点紧。 幸好上位租客走得匆忙,店內的陈设基本都还能用, 他巡视了一圈,把需要採买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初期招不起店长,运营还是得自己来做。 正盘算著,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 往屋外一看,天上居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这场雨来得突然,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跑过,转眼间巷子里就空了。 “得,被困住了。” 这时候冒雨骑车回家,肯定淋成落汤鸡。 许朝阳想了想,把门锁好后转身往巷子口走去,他记得来的路上看见过一家网吧,就在路口拐角。 网吧门脸很小,远不如大世界那家高档,不过这个时代的网吧基本都不需要身份证。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见他进来,动作嫻熟地开了张临时卡,指向一个紧贴后门的机位。 “碰见检查的就机灵些,跑快点。” 许朝阳哭笑不得地在位置上坐下,开机时大脑袋屏幕上弹出熟悉的启动画面,让他倍感怀念。 等桌面加载完毕,许朝阳第一件事就是输入万网的地址,敲下那串他惦记了许久的域名。 註册流程不算复杂,填选信息跟年限,接著確认支付,一年几百块钱的註册费,相比回报来说简直跟白捡一样。 许朝阳靠在椅背上,拿下这个未来估值超过千亿的电商帝国域名,哪怕后续规划全部失败,自己这辈子也能吃喝不愁了。 但他的胃口肯定没有这么小,想了想,又输入了另一个域名。 8848! 许朝阳记得很清楚,就在零二年前后,这个地址同样被一家电商公司收购,价值两百多万,相比不知结果如何的淘饱,8848可是近在眼前的暴富机会。 通通拿下! 处理完正事,许朝阳顺手点开了qq,企鹅图標在屏幕右下角闪了闪。 刚登录进来,他就后悔了。 因为自己现在的网名赫然是【半夏朝阳】,个人简介那一栏更是肉麻得不行。 “半夏花开,朝阳初升,愿此生与卿共度,看尽人间烟火。” 许朝阳皱著脸看完,只觉得脚趾头已经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自己当年脑子里装的是答辩么,这种文案是怎么好意思写进个人说明里的? 必须赶紧改了。 许朝阳光速般將个人说明刪除,网名也只留下乾净利落的两个字。 【朝阳】。 简介他就懒得整花里胡哨的了,敲了一句话上去:“活在当下。”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黑歷史的痕跡,许朝阳这才敢点开好友列表。 二十来个联繫人,基本都是同班同学。 赵时均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黄头髮精神小伙,网名追风少年,许朝阳心想你小子还真有时代特性。 许朝阳摇摇头,正准备下机,忽然看见一个头像在闪动。 网名叫【景公子】。 他愣了一下,点开消息框,都是这几天传过来的。 “兄弟你好,下周末我会再来一趟温市,有空的话出来碰个面?” 第二条是今天早上发的:“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咱们约个具体时间。” 许朝阳嘴角抽了抽,这周景然真够骚包的,居然连网名都叫公子。 不过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倒是不坏,至少比顾文东那种紈絝强得多。 他回了条消息过去,“可以,下周末我有空,时间你定。” 许朝阳回復完,忽然注意到好友栏掛著红点。 【橘子】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通过好友后,居然显示对方在线,消息框里很快就弹出来一行字。 橘子:你终於上线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沈橘那股雀跃劲儿。 朝阳:这几天有点忙,没有时间登qq。 橘子:你又在忙什么?都好长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亮堂堂的別墅里,沈橘刚洗完澡回到臥室,头髮还湿噠噠的搭在肩上,看见许朝阳上线后,立刻盘腿盯著屏幕,表情中有淡淡的欣喜。 她现在虽然不用去医院,但生活却被补课老师们占满了,今天刚接受完舞蹈培训。 朝阳:租了间铺子,准备收拾开业。 橘子:租商铺?哇,许老板!你准备经营什么生意啊,我能去给你帮忙吗? 朝阳:別讽刺我了,准备开间酒吧,你要是想过来玩,等开业了我给你发地址。 橘子:好!一言为定! 许朝阳觉得沈橘这会儿应该挺无聊的,因为她发消息的速度特別快。 橘子: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学校听到好多人谈论咱们的磁带,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楚河乐队就是隔壁高校的,而且还是本小姐的好朋友。 朝阳:如果他们知道里面的和声是你唱的,肯定会惊掉下巴。 橘子:哈哈,我就捧个场啦,我今天悄悄去音像店买了十几盘,打算让我的几个长辈都听一听。 许朝阳扶额无语,她这是啥脑迴路,居然花钱买自己磁带,想要的话工厂里还压了一堆呢。 不过看这几天的清货速度,估计很快又要卖光了。 他又跟沈橘聊了会儿,直到窗外雨声渐歇,才说自己准备下线了,於是两人互道晚安,约好不久后在酒吧开业时碰面。 屁股刚离开座位,消息提示音却又响了,许朝阳还以为是沈橘又发了什么过来,点开一看却是个意料之外的头像。 网名【半夏微凉】,消息內容就一条,从文字间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冰冰的语气。 “许朝阳!下周我生日,你要是再没有表示的话,以后都不要找我了!” 许朝阳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直接把对话框关掉了,连回都懒得回。 如果是前世,他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省吃俭用攒钱,然后跑到姜半夏面前献殷勤,结果换不来对方的任何怜悯,转头就跟学长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欠奉。 这辈子爱咋咋地,五月份还是南丁格尔的生日呢,人家才是真的天使好不好。 第25章 社区改革 骤雨初歇,许朝阳踩著单车飞跃过沿排的路灯。 回到家的时候,天光已经彻底融入夜幕,刚走进玄关就听见厨房里传来老妈忙碌的声音。 许朝阳换好拖鞋,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妈,煮啥呢这么香?” “糖醋排骨,你上次不是说想吃?” 秦雪梅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排骨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汤汁收得刚刚好,浓稠发亮。 许朝阳凑过去闻了闻:“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去酒店当个大厨都没问题。” “別贫嘴了,洗手去,马上就好。” 秦雪梅说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跑哪儿去撒欢了,这么晚才回来?” 许朝阳打著哈哈:“跟小胖去了趟图书馆,討论学习呢。” “你跟赵时均去图书馆?” 秦雪梅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也没再多问,只是觉得许朝阳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肯定对自己瞒了些事情。 但是儿子大了,有点秘密也正常,反正成绩没下滑,人也比以前精神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行了,去叫你爸吃饭吧。” 许朝阳应了一声,走到书房,看见许致远正坐在桌子后边,面前放著一摞厚厚的a4纸。 “马上哈,看完这份。”许致远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资料却没放下。 等许朝阳帮忙把饭菜都摆上桌了,他才恋恋不捨地把资料放到一边,坐到餐桌前。 秦雪梅盛了碗满汤递到他手里,语气里带著点埋怨:“吃饭都不得閒,单位把你当驴使了?身体还要不要了?” 许致远接过汤碗,抬头冲秦雪梅笑了笑,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是不处理也不行,为了人民服务嘛,忙完这阵就好了。” “就你觉悟高,別人都没你忙。” 秦雪梅白了他一眼,嘴上埋怨著,手里却不停往他碗里夹肉和排骨,关心都藏在细微的动作里。 许朝阳看著老爸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清楚他肯定是遇上了烦心事,语气儘量隨意地打听起来。 “爸,是不是单位碰上什么麻烦了?看您样子好像挺愁的。” 许致远通常不会把工作上的事带进家里,不过他看许朝阳最近成长了不少,做事也比同龄人沉稳,觉得让儿子提前接触一下社会也好,就简单述说起来。 “还不是社区改革的事情,弄了快一个月了,处处都是阻碍,搞得我头都大了。” 许朝阳心里瞬间瞭然。 所谓的社区改革,就是把原来的居委会进行规范化管理,统一由街道办管辖,更改以前的制度跟考核。 大家经常念叨的居委会大妈,其实2001年后就不存在了,不过大妈威名不减,一直活跃在网络上。 温市的步伐慢了些,最近才开始跟上改革的步调。 只是许致远没想到,这本来是件更方便基层工作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推进得这么艰难。 “具体是啥问题啊?”许朝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著。 许致远语气里满是无奈:“按计划,这个月就该开始统一社区的考核標准了,可居委会的那些老骨干们,一个个都不愿意配合,牴触心理特別强……” “还抱团给我们发投诉信,年轻点的科员也不敢管他们,意见单全塞到我这了,弄得我焦头烂额的。” “仅仅是人员调动,应该难不倒老爸你吧?肯定还有別的阻挠。” 许致远点了点头,“你小子倒是聪明,確实不止,那些老人们有怨气也正常,这次制度改动,其实居委会分走了不少属於我们的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职能比以前更多了,但上面拨的资金一点都没涨,工资也还是老样子,换谁都不愿意,心里有怨气也正常,所以我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怎么安抚大家。” 许朝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那这好解决啊,我还以为有多大事呢。” 许致远听到这副语气,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跟你老子我说大话呢?基层的职能臃肿跟利益纠葛,比你想得可复杂多了,哪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理解的?” 秦雪梅也瞪了他一眼,“你爸说得对,上面的那些规划和目標,最终都是落到你爸单位进行实施的,你一个高中生,说事情轻鬆那不是信口开河吗。” 许朝阳揉了揉被敲的脑袋,不急不躁地说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啊,老爸你想,资金不够咱不能只盯著上面要吧?咱可以换个思路嘛,让社区跟商家合作啊。” 社商合作? 许致远微微皱眉,示意他接著往下说。 许朝阳条理清晰,“让商家给社区资金支持,然后社区用资源反哺,帮商家做推广,组织活动宣传,这不是合则两利的事吗?” 许致远表情中兴趣渐浓,仔细琢磨著儿子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是身在此山中,思维一下固化了,没想到可以藉助外部的力量。 其实现在的一二线城市,社商合作早就成了常態,不过温市才刚推进居委会改革,重心都放在了人员调整上,压根没人往这方面想。 见老爸听进去了,许朝阳趁热打铁补充道:“至於工作调配问题,让社区里保留一两个核心的公职名额,把待遇稍微提一提,让大家主动去爭,那些抱团投诉的老骨干们肯定会互相竞爭,自然就瓦解了。” “老爸你再不定期从单位下派两个年轻的科员到社区,最好是大学生,美其名曰让老人带一带,其实是慢慢引导他们往规范化的方向走,適应新的考核標准,时间长了不就顺理成章了?” 许致远听完眼前一亮,二桃杀三士? 臭小子確实有点东西啊,这番建议都戳中了问题的要害,而且思路縝密,绝对是可行的。 许致远目光里满是惊讶和讚许,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十八岁的儿子居然能看透基层工作的弯弯绕绕,比手下那些老科员都有眼光。 他匆匆吃完饭,直接就在客厅桌上把文件摆开,开始写写画画。 许朝阳见状,也明白自己只要点到即止就够了,凭老爸的精明,后续实施起来也不会有大问题。 事情做成了,就是实打实的政绩,对老爸以后的晋升也有好处。 第26章 晨曦 (求追读) 之后一连几天,许朝阳的重心都放在了酒吧上。 “阳哥,你这不声不响地就当上老板了,动作也太快了吧。” 赵时均搬完最后一箱啤酒,扶著腰站在吧檯前喘气。 小胖子今天被许朝阳拉过来充当临时苦力,脸上还掛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自己还在为数学考试发愁的时候,好兄弟居然就已经租下商铺开始做起生意了? “这有啥的,看准了就干。”许朝阳蹲在地上接线,头也没抬。 “可是……”赵时均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別可是了,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个灯牌接上。” 许朝阳把接好线的led灯牌立了起来,这是他花了几百块钱,专门找人订做的。 赵时均赶紧跑过去,两人一起把灯牌抬到了门口。 通上电源,霓虹色的光芒亮了起来,两个艺术体大字沐浴在中央。 赵时均仰头看了半天,“晨曦,这名字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阳哥你。” 许朝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昨晚从朋友那汲取来的灵感。” 谢谢你,景公子。 赵时均摸著下巴琢磨了会儿,“这名儿好,比什么夜巴黎,金色年华之类的强多了,听著就像正经地方。” “本来也是正经地方。”许朝阳笑著锤了他一下,“行了进去吧,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 两人转身往回走,赵时均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阳哥,你弄这个酒吧,阿姨他们知道不?” “暂时还没告诉家里,省得他们操心。”许朝阳摇了摇头。 砰!砰! “人呢?別躲著,我看见招牌亮了!” 两人刚进屋,外面就传来几道沉闷的声响,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酒吧前,正用力地拍打著玻璃门。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眉眼精致,黑色小西装搭配白色v领衬衫,贴身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不过此刻,女人漂亮的脸蛋上却没有半分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 许朝阳赶紧给对方开门,“您是?” 女人进来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看见一个穿著校服的小胖墩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旁边的少年面相也很稚嫩,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俩是老板的孩子吗?赶紧把他叫出来!” 她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很冲。 许朝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就是这儿的老板,许朝阳。”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赵时均身上可还穿著校服呢,胸口育兰高校四个大字明晃晃的。 女人挑了挑眉,“小弟弟,別跟我开玩笑,我认识这儿的老板,找他有事。” 许朝阳也没恼,语气平静地问道:“我说了,我就是老板,你有什么事?” 女人愣住了,因为许朝阳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那这酒吧原来的老板呢?他欠我工资,已经拖了快两个月了……” 许朝阳言简意賅,“跑路了,这铺子现在被我租下来了。” 女人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那眼神明摆著是不信。 许朝阳也不废话,转身从吧檯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租赁合同,你可以看看。” 女人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过去,表情慢慢从怀疑变成了失望。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承租方是许朝阳,跟之前那个跑路的老板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把合同递迴去,语气里满是疲惫,“好吧,打扰了,刚才言语间失礼是我的不对。” 女人说完转身就要走,许朝阳忽然开口,“你等一下。” 对方回过头狐疑地望著他,“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在这儿是做什么的?”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叫陆清清,之前是这儿的店长,也是主要调酒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吧檯那块还是我设计的呢,酒柜布局也是我弄的。” 许朝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柜檯布置的確实不错,边缘做了圆弧处理,底下嵌著暖黄色的灯带,整个区域既高级又舒服。 这个年代能把酒吧装修成这样,说明陆清清確实懂行,审美在线。 而且她听说自己跟前老板没关係,也没有继续闹事,反而礼貌地道歉离开,人品也暂时没问题。 许朝阳心里有了计较,“陆清清……你今天还有事吗?” 陆清清苦笑著摇了摇头,“没了,不止今天,这个月估计都没事干。” 她本就是来討债的,结果债主都跑了,还能有什么事? 许朝阳往吧檯的方向指了指,“既然这样,来都来了,调杯酒让我们尝尝唄?” 陆清清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擼起袖子,利落地翻进吧檯。 “行啊,那就给你们露一手。” 她从架子上取下雪克杯,铲了半杯冰块倒进去,纤细的手指在酒瓶间穿梭,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 不一会儿,两杯酒就推到了他们面前。 许朝阳端起杯子瞅了眼,“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吧?” 原来陆清清用的基酒是朗姆,量很少,主要成分是可乐,度数低得可怜,不过给高中生喝正合適。 陆清清擦著杯子,“你们这年纪,能喝什么?” 许朝阳也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 朗姆的甜香混合著柠檬的清爽,还有一点点碳酸气带来的刺激感,口感意外地不错。 这杯酒的水平已经跟自己前世喝到的差不多了。 许朝阳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 赵时均就没这么多讲究了,端起杯子一口闷完,砸吧著嘴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好喝!” 陆清清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小弟弟,酒不是这么喝的,不然很快就醉了。” 许朝阳放下杯子,正色道:“陆姐,有没有兴趣到我这儿来工作?” 陆清清擦杯子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其实她刚才调酒的时候就发现了,酒吧里的设备基本都是新的,製冰机跟灯光系统全都是最近才添置的。 说明许朝阳確实想认真经营,但问题是前老板都跑路了,他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真能把酒吧撑起来吗? 正犹豫著,许朝阳又说话了,並且开口就是猛料。 “你愿意继续担任店长的话,我给你三千底薪,另外再加上百分之五的酒水分成。” 第27章 班底建成 三千底薪?陆清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现在温市的平均工资连两千都不到, 哪怕是她认识的那些资深调酒师,月薪能达到三千的都不多。 更別说许朝阳还给她分成,这条件简直好得离谱。 陆清清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这波糖衣炮弹轰得粉碎。 “老板,我什么时候上班?” 许朝阳立刻笑了,他就喜欢这种性格,懂得审时度势,该做决定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今天就可以。” 他从吧檯上拿了张纸递过去,“你把酒水菜单列一下,我的计划是下周末开业。” 陆清清算了算时间,疑虑道:“下周末?会不会太赶了?” “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的话,完全来得及。” 许朝阳又问道:“你还有以前员工的联繫方式吗?” 陆清清点了点头,“有,吧员我都认识,后厨联繫起来有些麻烦,不过也能搞定。” “那就好,你帮我问一下,愿意回来的,我在前老板开的工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 陆清清听得有点恍惚,这少年说话做事,比她见过的很多老板都要强。 主要还是大方,她甚至猜测许朝阳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出来歷练自己了。 “行,我这就去联繫,但是工资的事情……” 许朝阳明白初次接触,她信不过自己也正常,於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了陆清清。 “预付你第一个月工资,免得你心里不踏实。” 陆清清接过钱,手指微微发颤,三千块崭新的钞票,在灯下泛著动人的光泽。 她今天虽然没討到债,但结果好像也不错。 “谢谢许总,您放心,我一定帮你打理好。” 陆清清收起钱,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等到傍晚时分,酒吧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孩,看著都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个子高挑,上身穿著轻薄贴身的吊带,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下面配著条热裤,看上去非常火辣。 跟在她后面的身材稍微娇小些,穿得也是相当大胆,同样的短款吊带,搭配条纹百褶短裙,裙角刚好盖住大腿,配上黑色的长筒袜,带著点青春叛逆的味道。 两个女孩面容有七分相似,穿搭也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姐妹。 她们一进门就朝著吧檯那边张望,看见陆清清后立刻笑著挥手。 “清清姐!” “来了?”陆清清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朝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新老板在那儿呢,过去打个招呼吧。” 两名女孩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卡座里坐著一个少年,正低头翻著什么文件。 高挑的女孩愣了愣,“清清姐,你没开玩笑吧?这老板看著还没我大呢……” “靠谱吗?”另一个女孩也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陆清清笑了笑,擦拭著玻璃杯,“靠不靠谱你们自己判断,面试你们的可不是我。”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等她们到卡座前,许朝阳才抬起头,“坐吧,你们谁先来?” 个子高的女孩性格显然更主动些,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老板好,我叫黄鶯,今年二十一岁,之前是店里的吧员,主要负责外场出单,也会做一些简单的饮品。” 许朝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多看了两眼,黄鶯的身材確实很好,因为上衣料子薄,弯腰时甚至能看见汹涌的沟壑。 但她坐下来的时候完全不介意,腰背挺得很直,把胸前弧度大大方方展示了出来。 许朝阳只是轻轻扫过,完全不贪恋这抹风景。 “调酒会吗?” 他的態度让黄鶯一惊,同龄的小男生看见自己,基本都会拘谨脸红,像朝阳这么淡定的还真是罕见。 黄鶯当下也是老实回答道:“基础的会一些,但主要还是做辅助,我都是跟清清姐学的。” 许朝阳嗯了一声,又问了几句关於酒水知识和服务规范的问题,黄鶯答得中规中矩,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行,你通过了,工资就是说好的,在原先基础上加两百块钱,此外还有绩效跟出勤奖励,具体可以问你们陆姐。” 黄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谢谢老板!” 另一名女孩叫黄鳶,她是姐姐,却比妹妹黄鶯要內向一点,面试她的过程也差不多。 两名姑娘脑子都活络,会来事儿,当吧员完全没问题。 更別说姐妹俩都有天然的优势,就是会化妆,长相也算优秀,肯定能给酒吧带来业绩。 前老板有这套班底,干不下来只能说方向没走对。 赵时均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啊,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死死盯著手里的矿泉水瓶,假装研究配料表。 黄鶯注意到了他,向陆清清询问:“清清姐,那是谁呀。” 陆清清正在盘点杯具,“应该是许总的朋友。” 黄鶯眼睛转了转,踩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去。 赵时均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正对上黄鶯那张带笑的脸。 她微微弯腰,吊带领口因为这个姿势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小哥哥,你也是老板呀?” 赵时均的视线瞬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是不是,我是阳哥发小,过来帮忙的。” 黄鶯往前凑了凑,“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著沙发,“赵时均。” 黄鶯念叨了一遍,笑盈盈地看著他,“名字挺好听的,你们以前经常去酒吧玩吗?” 赵时均一个瀟楚楠,哪儿见过这副阵仗,囁嚅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鶯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感觉刚刚在许朝阳那儿受到的挫败全都找回来了,面试的时候对方从头到尾波澜不惊,搞得她都没自信了。 “均哥別紧张嘛,交个朋友,以后常到我们这来玩。” “嗯嗯,一定。”赵时均机械般地点著头。 黄鶯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吧檯。路过许朝阳身边的时候,她还下意识挺了挺腰,却发现这位年轻老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头写著什么。 黄鶯撇了撇嘴,刚才那点得意又散了大半。 第28章 无聊时隨便写写(求追读,求月票) 忙碌一整个下午,许朝阳总算完成了工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把手里的文件推到陆清清面前,“你看看这个。” 陆清清早就注意到,许朝阳从面试后一直窝在卡座里,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接过文件,隱约觉得里面的內容肯定不简单,开始低头认真翻阅起来,结果越看越心惊。 这居然是份计划书,详细写了酒吧后续的发展方向,细节精准到令人髮指,格局更是甩开当下所有酒吧好几条街。 陆清清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彻底变了,“许总,这是您写的?” 许朝阳活动了下胳膊,点头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隨手写了点东西,你复印几份,也拿给黄鶯他们看看。” 隨手写的? 陆清清咽著唾沫,她在这个行业干了挺久,从没见过这么专业的计划书。 现在类似的声娱场所,不外乎是靠酒水赚些差价,再请几个漂亮点的妹妹,熬夜硬撑营业额。 但许朝阳的计划书,已经把流量入口跟客户留存这一整套逻辑阐述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浸淫行业多年,完全摸透市场规则的老江湖才能有的手笔! 陆清清是彻底拜服了。 许朝阳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变化,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方案了,前世身居高位,不需要亲自下场处理这些细节,今天动起笔来还倍感怀念呢。 他把自己超前的经营理念,简单挑了些写进了计划书里,多数是关於管理跟经营的。 关於餐饮商业的核心部分,许朝阳觉得写下来陆清清也很难吃透。 不过这就足够令陆清清震惊的了,她之前的怀疑跟试探,此刻全都化作了实打实的敬畏与信服。 “都是些基础思路,你先照著执行试试,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基础思路? 陆清清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这要是都算基础,那其他酒吧老板都该回家种地了! 她翻到最后几页,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许总,您写的这个社商联动,还有圈层营销,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词太新颖了,完全超出了陆清清的认知范围。 许朝阳淡淡道:“那个啊,你先看看就行,那是我后续打算亲自操作的部分,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怎么做。” 他语气不算强硬,陆清清却莫名就信了,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把这份计划书珍而重之地折好,放进吧檯抽屉最里面。 她心里已经彻底打定主意,跟著这位便宜老板好好干一场,以后绝对大有作为。 “对了许总,这几天设备调试,还有人员对接都需要您来过目,留个联繫方式咱们方便沟通啊。” 许朝阳闻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自己还真没办公电话,是该去买个手机了。 他只能先把家里的座机留给了陆清清,然后招呼了一声赵时均,准备离开。 小胖子此刻正在后厨,帮著黄鶯跟黄鳶俩姐妹收拾厨具。 经过初见时的尷尬,赵时均也慢慢適应了黄鶯的节奏,加上他本来嘴甜,形象也討小姑娘喜欢,三人居然聊地挺热闹。 妹妹性格外向火辣,说话直来直去,时不时跟他开两句玩笑,嚇得小胖子连连后退,明显对她有些敬而远之。 反倒是稍微內敛,笑起来有些可爱的黄鳶,跟赵时均距离更近些。 有意思。 许朝阳默默观察著,上前拍了下赵时均肩膀,“走了,天色不早了,你愿意的话明天再来帮忙。” 赵时均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 他应了一声,慌忙跟姐妹俩摆手道別:“那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聊!” 临走时,脚步都迈出酒吧大门了,他眼神还依依不捨地黏在黄鳶身上。 许朝阳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小子別是春心萌动了吧,不过小胖子没怎么接触过异性,陡然碰到黄家姐妹这样的,沦陷得快也正常。 只是他想到黄鶯的行事风格,心里略微有些担心。 “阳哥,咱现在是回家吗?” 许朝阳摇了摇头,还是先把当下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不,先去趟购物中心。” 鹿城区的购物中心就在五牛街,两人也是赶在关门前到达了商场。 带著小胖子直奔三楼的数码专营店,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这个手机还是稀罕物的年代,这里算得上是高端区域,来往的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跟老板。 像许朝阳跟赵时均这样穿著校服,一脸学生气的,確实显得有些扎眼。 两人走进一家摩托罗拉的专柜店,正在整理手机模型的女店员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眼神瞬间就黯淡下去。 这一看就是没钱的穷学生,跑到专柜来凑热闹过眼癮的,这种人每天都有不少,接待起来纯属浪费时间。 许朝阳把店员的態度尽收眼底,暗暗摇头,这就是时代局限性的原因。 如今的服务行业,还没理解顾客就是上帝这套理念。 而且零二年,手机属於奢侈品,店员自带优越感,看人下菜碟是常態。 赵时均倒是没在意店员的態度,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睛都看直了。 在这个年代,只有跑业务的外贸员,还有领导干部才会配备手机,高中生是极少能拥有的。 他趴在玻璃柜前,看著里面造型炫酷的手机模型,嘴里忍不住发出惊嘆:“阳哥,你快看这款手机,居然还能翻盖。” 店员听见这话,眼神里的鄙视藏都藏不住,乾脆转过身去整理单据,彻底把两人当成了空气。 许朝阳懒得跟这种人计较,目光在柜檯里扫了一圈,然后他指著一款最基础的机型。 “麻烦你,给我拿一部新的出来看看。” 店员头都没回,语气敷衍又不耐烦:“这款挺贵的,必须確定购买,才能给你们看实机。” 赵时均当场就要理论:“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买?冲谁摆脸色呢!” 许朝阳再好的脾气,也被弄得有点慍怒了, 但他不会跟这种以貌取人的傢伙一般见识,那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没必要跟她吵,咱们换一家就行。” 第29章 我要是你爸,就开个小號 他们刚走出专营店,一道略带惊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咦?居然是你俩?” 那语气,仿佛是认识他们。 许朝阳脚步一顿,心里纳闷,这种地方还能碰见熟人?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站著一个青年,梳著大油头,穿著一身標誌性的花衬衫。 青年身边还挽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紧身皮裙配渔网袜,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忠哥,这是您朋友?” 得益於女人的提醒,许朝阳终於记起了这傢伙是谁,那天在网吧碰到过的林忠,跟在周景然身边的狗腿子。 林忠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许朝阳跟赵时均,显然这人的气量相当小,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跑到手机专柜来凑什么热闹?买得起吗?” “俩穷学生,別是偷了家里大人的钱吧。” 店员看见林忠好像认识这两个少年,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发现两边不对付,才暗暗鬆了口气。 她是认识林忠的,对方家里在温市经营美容院,购物中心都开了一个,就在他们专营店楼下,是这里的大客户。 她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顺著林忠的话一起嘲讽起来,这种增加好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林少您不用搭理他们,两个穷学生就是看看,哪可能买得起?” 妖艷女人也掩嘴轻笑,“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爱面子了,买不起就別来这种地方,只看不花钱,耽误人家营业。” 赵时均气得脸都涨红了,反驳道:“少狗眼看人低,我们买不买得起,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又指了指林忠,“还有你,家里有俩钢鏰儿到处显摆,遇到更有钱还不是缩著乖乖当狗?我们阳哥赚的钱都是自己挣来的,比你强多了!” “自己挣的?” 林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著许朝阳质疑道:“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能挣什么钱?帮人写作业?” “阳哥自己开了酒吧,就在府前巷,不信你自己去看!” 这话一出,林忠先是一愣,隨即笑容更加放肆了。 府前巷那个破地方还开酒吧? 他就在鹿城区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府前巷是哪。 老破旧,人流少,商铺低价都租不出去,一个月几千块的租金顶天了。 林忠心里也有了猜测,赵时均肯定是吹牛比呢,酒吧应该是他们的家长在经营。 跟自己家的產业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想通这点,林忠更加囂张了,抱著胳膊冷嘲热讽:“我还当多大本事呢,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敢拿出来说。” 许朝阳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平静地看著林忠像跳樑小丑一般上躥下跳。 等他嘲讽完了,许朝阳才缓缓开口,“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我要是你爹妈,肯定打断了腿把你栓家里,然后努力开个小號,免得放你出来给家族蒙羞。” 赵时均琢磨半天,才搞明白开小號是啥意思,冲许朝阳竖了个大拇指。 阳哥这嘲讽人的功夫,只怕还在自己之上啊。 林忠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许朝阳算是精准戳到了他的痛处,因为他在家族里確实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他直接被搞破防了,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许朝阳懒得跟这群人浪费时间,转身就走进了隔壁的诺基亚专柜。 这边的女店员年纪不大,看著二十岁左右,她全程目睹了刚才的闹剧,却没有像隔壁店员那样轻视两人,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两位同学,欢迎光临,隨便看看,有喜欢的款式我可以拿出来给你们讲解。” 许朝阳心里微微点头,这足以证明优秀的下属员工,对企业的形象影响有多重要。 那妖艷女人也跟了过来,站在专柜门口,抱著胳膊,准备看两人怎么打肿脸充胖子。 隔壁店员也探著脑袋,眼神惊疑不定,许朝阳觉得这群人的行为格外可笑。 他本来只打算买一部基础款,满足日常刚需就行,现在也不用多考虑了。 “就给我拿这部吧,全新未拆封的。” 这话一出,专柜店员当场愣住了,她正讲解到新上市的机型,本来就是走个流程,结果许朝阳真的要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覆確认道:“同学你真的確定吗,就要这款?” 诺基亚10c,妥妥的高端机型,带键盘的金属机身,新颖的彩色屏幕,功能也很齐全。 在当下来说,已经是最能打手机了。 缺点就是价格,裸机六千块。 六千块是什么概念?普通上班族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开口就要六千块的高端机型。 “我没听错吧?” 店员咽了口唾沫,语气小心翼翼,“同学,这款机型很贵的,你要不要考虑下別的,性价比更高……” 许朝阳打断她,“不用考虑了,就拿这部,另外再拿一台250。” 诺基亚250虽然不如10c奢华,却也属於中端机型,价格同样不便宜,两部手机加起来接近小一万块钱了。 许朝阳也不废话,直接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现金拍在柜檯上。 “现金支付,你点一下。” 店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点清钞票,然后拿出新机,笑容变得无比热情。 “这是您的机器,再赠送您充电器还有专用的皮套跟掛绳!” 她工作这么久,第一次独立接待这种大客户,这单的提成能抵上她一周的工资了。 许朝阳接过手机,隨手拆开包装,直接把保修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另一部诺基亚250,扔给了赵时均,“这台是你的。” 赵时均慌忙接住,捧著手机人都懵了,“给我的?” 许朝阳淡定点头,“后面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没手机不方便。” 赵时均表情激动,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机器,“嘿嘿,我就知道跟著阳哥混准没错。” 整个育兰高中,有手机的可不多吧,他现在也算商务人士了。 专柜现场一片死寂,怎么自己买了不算,居然还送给兄弟一台? 林忠脸上的囂张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这么有钱? 旁边的摩托罗拉店员眼神都变了,悄悄看向林忠,想著这位少爷能不能也下几个大单啊,不然自己白舔了。 林忠注意到他的眼神,心想看什么看,劳资自己用的还是v60呢,价格不到人家一半。 而且家里要是知道自己花一万块买手机,真会把他腿打断的。 第30章 抓准社商合作的风向 (求追读,求月票) 许朝阳顺便在店里办了电话卡,这个年代的手机店,基本都可以帮忙三网开户。 店员耐心地帮两人把sim卡装好,然后教赵时均怎么操作。 林忠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看著许朝阳气定神閒地填表办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妖艷女人也收了声,挽著林忠的胳膊不说话了,眼神却还忍不住往许朝阳那边瞟。 这少年出手这么大方,家里得是什么条件? “我们走。”林忠拽著女人转身离开,走得飞快,脸色阴沉的可怕。 “忠哥您消消气,两个暴发户而已,高端手机买来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就打个电话……” 女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挽他的胳膊。 “闭嘴!” 林忠狠狠瞪了女人一眼,胸口起伏不定,自己居然被一个高中生当眾羞辱了两次,许朝阳算是把他给彻底得罪了。 “府前巷,晨曦酒吧……” 林忠想了想,他上次就觉得许朝阳耳熟,听说顾家那小子一直想教训这人。 正好顾家做的生意不乾净,要不通知下他,等酒吧开业了,让顾文东带人过去找点麻烦? 专柜这边,赵时均还捧著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每个按键都按一遍,连屏幕保护膜都捨不得撕。 “咱们班那些人要是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许朝阳笑著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店员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態度十分恭敬,等两人走远了她才直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隔壁店员冷眼瞧著这幕,心里嫉妒死了,却没对自己的行为有半分反思。 出了购物中心,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 赵时均终於捨得把手机收起来了,但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阳哥,你刚才看见林忠那孙子的脸色没?跟条黄瓜似的,哈哈……” 许朝阳笑了笑,“跳樑小丑罢了,不值当关注。” 赵时均不由得佩服这份境界,“我就做不到阳哥你这样,反正看他吃瘪我是爽死了。” 两人沿著老街往龙湾区走,路过音像店的时候,许朝阳特意放慢了速度,往里面瞟了一眼。 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摆著楚河乐队的磁带,旁边写著断货。 赵时均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阳哥,你刚才说最近需要我帮忙,具体是什么事啊。” 最近待在许朝阳身边,小胖越来越觉得自己该努力提升下了,已经快跟不上阳哥的脚步跟思路了。 他的声音认真起来,少了几分嬉皮笑脸,“我虽然笨,但是阳哥你要是愿意教我,我肯定肝脑涂地!” 许朝阳偏头看了他一眼,被小胖这副表情逗笑了。 其实现在这点动作,都害怕小打小闹的范畴,在自己的预想里,赵时均跟刘江河等人,还有更重要的位置。 不过趁现在教给他们一些东西,也是好事。 “这几天你多盯著点电话,酒吧那边需要人手盯著,我分身乏术,你帮我看著点。” 赵时均拼命点头,“阳哥你放心,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两人在路口分开,因为中间耽搁了会儿,许朝阳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老妈秦雪梅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子回来,把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一扔。 “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妈,还没睡呢。”许朝阳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无辜。 秦雪梅看他的目光里带著审视,“这都几点了?一两次就算了,怎么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妈,我饿了。” 秦雪梅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外面有饭吃呢。” 埋怨完,她还是说道:“给你留了菜的,等会儿吧,我帮你热一下。” 这时候许致远端著茶杯走出来,看见母子俩对峙的架势,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 “孩子大了,有自己想干的事情就让他去嘛,你还不放心自己儿子?” “你就惯著他吧!”秦雪梅嘴上埋怨,语气却软了几分。 许朝阳赶紧顺著台阶下,坐到老爸旁边,转移话题:“爸,您上次说的那个社区改革,现在情况咋样了?” 提到这个,许致远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还算顺利,人员基本安抚下来了,几个抱团的老骨干现在互相盯著,谁也不闹事了。” “不过……”许致远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关於社商合作这边,资金方面还是不太理想。” “方案倒是交上去了,区里也很重视,觉得社商合作这个思路很有前瞻性,上周开会的时候,区领导说了打算在全市推广。” 许朝阳心里一动,这么快? 老爸是永中街道办的,负责的辖区是一中那边,这么看来鹿城区应该也快了? 他心里想著,装作隨口问道,“这么说,您辖区的初期推广不是太顺利?” 许致远嘆了口气,“嗯,確实不太乐观,那些商家一听说要出钱赞助,全都避之不及,也就两三家关係好的,或者有点眼光的响应了我们动作。” 许朝阳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的民营小老板们,大多还是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让他们先掏钱赞助,本能地就会选择规避。 这属於时代限制,也不能说有错。 “爸,您別担心。” 许朝阳替他认真分析道:“事儿是肯定能成的,大家现在只看到前期投入,还没意识到后面的回报有多大,只要竖起一两个成功的案例,就换成商家们趋之若鶩了。” 许致远神色忧愁地抿了口茶,“希望吧。”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主动递方案,没想到这么受重视,要是没有成果的话,估计这辈子的仕途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许致远也是忧心忡忡,这个成功案例到底该怎么竖起来呢? 许朝阳没接话,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只是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酒吧的执照跟卫生许可,都已经拜託陆清清去弄了,这个时代开店的流程没那么复杂,应该三五天就能下来。 第31章 我来赞助 第二天放学,许朝阳先到酒吧放下书包,然后直奔鹿城区街道办。 府前巷是划在五牛街辖区的,所以办事处离得並不远,步行穿过公园就到了。 门口停了几辆桑塔纳,花坛里种著茂盛的冬青,不停有人员进出,许朝阳的到来没引起太多注意。 他推开玻璃门进去,大厅被座椅跟服务窗口占满,没有其他冗余的装饰,几个工作人员在接待来访群眾。 许朝阳没跟著排队,而是寻找著今天的目標,果然没花多少功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gg牌,崭新的立式標牌,一看就是刚做好没几天。 “社商携手,惠民万家。” 八个艺术字印在彩色背板上,旁边还画著卡通风格的手牵手图案,经典的红黄蓝三色小人。 底部还印著街道办的落款跟日期,墨跡都还是新鲜的。 果然老爸的消息没错,內部有人的感觉就是好。 鹿城区的动作比龙湾还快,看样子今天就会把牌子送去社区那边了。 许朝阳嘴角微微翘起,径直走向服务台,那里有个独立窗口,是专门负责活动方面的。 “您好,请问想諮询什么?”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科员,二十出头的样子,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胸口別的工作牌上面写著陈默两个字。 “我来赞助。”许朝阳开门见山,语气沉稳。 陈默愣了一下,眼神极其快速地打量了一眼许朝阳,对方穿著校服运动鞋,怎么看都是个普通高中生。 但系统內的员工,素养还是有的,他马上把脸上那点惊讶收得乾乾净净。 陈默坐直身体,从旁边抽出一张崭新的登记表,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请问您的姓名?” 许朝阳报了名字,又补充道,“我的商铺叫晨曦酒吧,开在府前巷,门牌是60號。” 陈默点点头,钢笔在登记表上唰唰写著,字跡相当工整。 “酒吧吗?有没有具体经营方向?” “清吧,主营酒水饮料,附带简餐跟零食,周末会搞一些音乐演出和球赛直播,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都有吧?” “在申请了,这周末就能下来。” 陈默做好备案,写了个待补的字样,然后合上登记表。 “许先生,后续我们会派人到现场確认,请问您打算赞助多少?” 从头到尾,陈默都没有因为许朝阳的年龄跟相貌而流露出半点轻视,该问的问,该记的记,公事公办乾净利落。 许朝阳不禁对这个小科员高看了一眼,二十出头的年纪,处事这么周全,值得多接触下。 “陈哥客气了,叫我朝阳就行。”他顺势改了称呼,语气也变得更温和。 但是暂时没提赞助细节,“您来街道办多久了?看您这业务挺熟练的。” 陈默笑了笑,也没介意许朝阳跟自己套近乎,“三年多了,从师大毕业第一年就考过来了,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都是慢慢磨出来的。” 杭师大?许朝阳心里一动。 这个年代能考上杭师大的,放在温市都算高材生了,这种人才选择了基层街道办,估计是家里没多少支持。 “陈哥这水平,待在窗口可惜了。”许朝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抬了一手。 陈默笑容里带著坦然,“在基层锻炼也有好处,接触到的人跟事都很多,能学到不少东西。”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很快就聊开了。 许朝阳套近乎的同时,陈默也在试探他,“对了,朝阳,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嗯,默哥您说。” 陈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社商合作这个事,是上周才定下来的,还没正式对外宣传呢,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没有微信公眾號的时代,风向消息大多靠文件和会议层层传达。 一个高中生,消息居然比普通商户还灵通,確实引起了陈默极大的好奇。 许朝阳也不藏著掖著,笑了笑说:“我爸是许致远,龙湾区街道办的。” 陈默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瞬间鬆弛下来,甚至多了几分亲近:“原来是许主任家的孩子。” 许致远的名字,陈默当然熟悉。 对方虽然不在鹿城区,但毕竟是自己领导,而且口碑在系统里相当不错,兢兢业业的老干部,为人中正平和,谁提起都得竖个大拇指。 没想到许主任家里布局这么深,跟他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啊,但说到底,响应上面工作是好事。 许朝阳主动来参与,谁也挑不出毛病,陈默自然乐见其成,不过他决定把这份关係藏在心里就行。 许朝阳顺著杆子往上爬,“默哥,后面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陈默拍著胸脯,语气热络起来,“那肯定的,我这就跟社区那边说,让他们在附近几个小区贴通知,帮你打gg。” 他当即翻出本通讯录,然后拿起座机就开始打电话。 通知完社区那边,陈默还贴心地提醒起来。 “不过毕竟是酒吧,想要社区配合著大力宣传,光靠优惠可能不太够,还得有点特色才行……” 许朝阳听懂了背后的暗示,虽然上面推动社商合作,也要看项目能不能拿得出手。 不过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默哥你放心,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不会让大家工作难做的。” 看他说得胸有成竹,陈默也来了兴趣。 “什么准备?能跟我说说吗。” 许朝阳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带著一点笑意,“默哥,你知道楚河乐队吗?” 陈默听到这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然知道啊,最近风头正盛,我手里都有一盘他们的磁带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著许朝阳,眼神里带著点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 “没错,我打算把楚河乐队请来。”许朝阳笑著,说地轻描淡写, “真的假的?”陈默声音都变了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真能把楚河乐队请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温市不知道多少人打过楚河乐队的主意,但对方实在太神秘了,除了一盘磁带別无信息,联繫方式都不知道在哪。 听说只是几个高中生,还在完成学业,也不知道真假。 许朝阳点头,“你要是还不信,等开业那天来看就知道了。” 陈默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狂喜,“朝阳,你如果把楚河乐队请来,我保证社区那边可以全力配合,海报横幅都给你安排上!” 有了楚河乐队的加盟,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温市本土乐队,现在名声这么大,其实上面早就关注到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宣传宣传。 这次社商合作如果有他们加盟,那真是双贏的结果。 第32章 聪明人的世界 陈默不知道的是,其实楚河乐队低调的缘故,也有诸多许朝阳的影响。 刘江河是收到不少商演邀请的,对方通过书报亭的联繫方式找到了他们,是许朝阳让他们全部推掉了,就是为了这次的亮相做准备。 感觉火候差不多到了,许朝阳才暗戳戳说出了目的。 “默哥,那你看赞助的事情……” 陈默没有让他失望,递过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简单意思一下,只要帐面上过得去就行。” 投桃报李嘛,许朝阳这次找了自己,等於送上门的政绩啊,为温市本土宣传做贡献,在履歷上可是相当高光的一笔。 许朝阳心想跟聪明人沟通就是方便,说话做事都能心领神会。 “那默哥,我出三千块赞助费,用作社区活动的物料和宣传。” 陈默微微一怔,没想到许朝阳挺上道啊,这个数字其实已经是超高標准了,別的商家也就赞助个几百块钱。 当然规格待遇也是不一样的,陈默想让全市社区帮忙推广他的开业活动,按理说至少也得投资个几万块。 所以这就是互相帮助了。 “行,没问题。” 陈默点头,在登记表上写了几笔,“你留个联繫方式给我,到时候审核完了走公帐,这一块必须得清楚。” 许朝阳也是当即从口袋里掏出诺基亚,陈默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异,这机型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他抬头看了许朝阳一眼,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位许主任家的公子。 陈默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那以后有事就直接打我电话吧,不用专门跑过来了。” 许朝阳从街道办出来,回到酒吧。 陆清清正在吧檯后面盘点酒水,看见他后立马迎了上来,神情中带著几分担心。 “许总,刚才接到个公家的电话,说这两天会有人来看咱们场地,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在酒吧行业干了几年,导致她对公家人有种本能的警惕,之前那个老板就因为在消防和卫生上出了紕漏,被罚了好几回。 也是他撑不住跑路的因素之一。 没想到许朝阳摆了摆手,语气非常轻鬆:“没事,是自己人,到时候你就正常接待,不用紧张。” 自己人? 陆清清闻言也是相当意外,这位年轻老板的背景,比自己想得还要深啊。 酒吧还没开业,街道办那边就已经打点好了。 她也不是小孩儿了,当然知道能搭上这条线意味著什么。 有街道支持,不管你做什么生意,很难有亏本的情况。 “行,我明白了。” 陆清清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安心,暗暗庆幸自己做的决定,跟著这样的老板,至少是吃喝不愁了。 黄鶯在旁边擦著吧檯,听见这段对话,忍不住偷偷看了许朝阳一眼。 许总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做事说话却比她见过的同龄人都稳当,要是早认识他就好了。 想起面试那天自己的小心思,黄鶯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赵时均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本说明书,“阳哥,你弄来的这个投影仪我已经接好了,快来看看效果。” 蓝色的光幕打在墙上,画面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顶级的了。 “嗯不错,到时候世界盃就在这上面放。” 许朝阳拍了拍投影仪的外壳,“这不比在家看电视爽?” 赵时均笑道:“那肯定的!到时候让陈楚他们过来,还不得惊呆了。” 黄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段时间她跟赵时均的关係升温地非常快。 许朝阳看了看墙上的钟,“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 夜晚躺在自己床上,许朝阳脑子里还在想开业的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qq的简讯提醒,这个年代还没有移动端qq,只能通过简讯代收的方式跟好友聊天。 按条收费,相当坑人。 不过看到发信人,许朝阳也不在乎这点钱了。 【橘子】:呼叫朝阳同志。 许朝阳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翻了个身,按著键盘迴消息。 【朝阳】:这么晚了还不睡? 消息刚发出去,回復很快就过来了。 【橘子】:睡不著,明天要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了,有点担心。 【朝阳】:担心什么?上次医生不是还说恢復得挺好? 【橘子】:不是担心这个啦,要是完全恢復了,那我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跟你出去玩了。 许朝阳感觉有些好笑,哪有人连身体都不考虑了,只想著玩的,他都能想像到沈橘说这话时的样子,大概正抱著枕头缩在被子里,小脸皱成一团。 【朝阳】:橘子同志,还是健康更重要,身体养好了想去哪里都行。 【橘子】:那你明天会来医院吗,上次还说带我去市外玩呢,一直都没兑现。 【朝阳】:那你想去哪,郊外的话可以去看百丈瀑布,还能去看牧场。 【橘子】:好哦,但我更想去你的酒吧看看哎。 许朝阳愣了下,这姑娘的喜好確实跟一般人不一样。 【朝阳】:可以,那就欢迎橘子同志蒞临指导。 【橘子】:哈哈,让我来给点建设性意见。 【朝阳】:那我们明天见。 许朝阳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沈橘那张带著笑意的脸。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距离高考仅剩一个月了。 育兰高中的教室里,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像块大石头压在每个学生心头。 只有许朝阳不一样,他眼神飘向窗户,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酒吧开业在即,明天还得抽空去见下周景然,那傢伙都约了好几次了。 “阳哥,阳哥!” 旁边传来赵时均压低的声音,把许朝阳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许朝阳偏头一看,小胖子正偷偷摸摸地玩手机,把课本竖起来挡在前面,装模作样地低著头。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著,屏幕上的贪吃蛇已经长到占据了半个屏幕。 “你干嘛呢?”许朝阳小声问。 赵时均头也不抬,“这个贪吃蛇太好玩了,我昨天玩到半夜,破了最高分。” 许朝阳哭笑不得,“你上课的时候就不能专心点?” “你还说我呢,刚才语文课,老邓的眼神都快把你给吃了。” 后排的俞莉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探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赵时均手里的诺基亚,眼睛顿时瞪大了。 “赵时均,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 赵时均表情十分得意,“阳哥送的。” 俞莉更惊讶了,扭头看了许朝阳一眼,她知道许朝阳家里条件不算差,但隨手送人一部手机,这也太大方了吧? 下课铃终於响起,累坏了的学生们哀声嘆气,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假装尸体。 不过惨烈的氛围,马上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咦,那不是姜半夏吗,她怎么来我们班了?” “以前从来没见她来过啊……” 第33章 你就嘴硬吧 许朝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头往门口看去。 果然看见姜半夏在自己教室前张望著。 她今天罕见地穿上了校服,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五官,给人一种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清纯感,吸引了大半个教室的目光。 姜半夏没有直接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视线从许朝阳身上掠过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靠窗那排,跟班里的文艺委员张晴聊了起来。 “晴晴,下周六我生日,想请你们几个来参加,你有空吗?”姜半夏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张晴惊喜地说:“当然有空啊!夏夏你生日怎么不早说,我好准备礼物啊。” 能参加校花生日会,在高校交际圈里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姜半夏又看著邀请了几个人,態度温和得体,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教室的另一个方向。 许朝阳老神在在地坐著,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赵时均凑了过来,“阳哥,姜半夏好像在看我们,好吧她应该是看你。” 许朝阳头都没抬,“看就看唄,跟我有什么关係。” 其实不止是赵时均,大家都静静地注视著这边,就等著看这俩人什么时候开始交锋。 明眼人都知道姜半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肯定是为了许朝阳来的,只是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怎么好像两人的地位突然反过来了? 姜半夏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掛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许朝阳。” 她喊了一声,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什么事?”许朝阳面无表情。 姜半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下周六我生日,你来不来?”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前几天许朝阳在食堂说不喜欢姜半夏,大家还记得呢。 现在校花主动来邀请,这戏码可太有意思了。 许朝阳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去,没空。” 姜半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她这几天一直在等许朝阳联繫自己,本以为对方就是闹下脾气,最多两天就会老老实实跟自己道歉了。 结果qq发了,危机感也用上了,对方还是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今天自己主动给他台阶,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姜半夏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你真的不来?” “我说了没空。” 许朝阳翘著二郎腿,他倒不是故意给姜半夏难堪,而是最近確实忙得很,更何况姜半夏的生日还跟酒吧开业撞上了。 那天他要处理的事堆成山,哪有工夫搭理她啊? 姜半夏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委屈。 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教室里大家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只有俞莉小跑著追了上去。 “夏夏,你慢点走!” 她拉住姜半夏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姜半夏背对著俞莉,肩膀微微发抖,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 “我没事。” 俞莉认识她三年了,从没见过姜半夏这么在意一个男生,以前都是別人追著她跑,她从来不会主动找谁。 俞莉犹豫了一下,皱眉问道:“夏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许朝阳了啊?” 姜半夏表情一怔,马上矢口否认:“谁喜欢他了?我就是觉得过生日来的人多些热闹点,他不来就算了,就跟谁非要他来似的。” 她语速很快,不知道是在说服俞莉,还是在说服自己。 看著她这副嘴硬的样子,俞莉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你最好是真的不在乎。 她劝说道:“既然这样,那许朝阳去不去也无所谓了,反正那天顾文东会到的啊,他不是说还给你准备了节目嘛。” 姜半夏点了点头,嘴上说顾文东確实比这傢伙细心多了,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在意。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许朝阳准时出现在市医院,刚进住院部,就看见了在护士站等著自己的沈橘。 “怎么样?”许朝阳迎上去问。 沈橘举起手里的报告单,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暂时不用再过来啦,只要按时吃药就行。” 许朝阳的飞鸽后座最近几乎成了沈橘的专属位置,她一只手抓著许朝阳的衣角,感受著晚风从耳边拂过,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 到酒吧的时候,天色刚好擦黑。 陆清清在吧檯后面,看见许朝阳推门进来,刚要打招呼,目光就被他身后跟著的女孩吸引了。 沈橘站在门口,微微仰头打量著酒吧的装潢,灯光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陆清清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这姑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精致。 “许总,这位是……您女朋友?” “朋友。”许朝阳简短地介绍了一句,又转向沈橘,“这是陆清清,我们的店长以及主调酒师。” “陆姐好。”沈橘乖乖地喊了一声。 陆清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数。 朋友?她才不信呢。 赵时均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沈橘,也是打了个招呼,“沈橘!晚上好啊。” “小胖,好久不见哎。”沈橘冲他笑了笑。 黄鶯这会儿手里还攥著块抹布,看见沈橘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自认为算见过世面的,在酒吧这行,什么类型的女孩没见过,但像眼前这位气质这么出眾的,还真是头一回。 黄鳶悄悄问赵时均,“你也认识这女孩儿?” 赵时均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未来老板娘。” “真的假的?”黄鳶瞪大了眼睛。 黄鶯也听见了,忍不住多看了沈橘几眼,难怪许总对自己这么冷淡呢,原来身边有这么一位。 “许总眼光真好。”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赵时均是故意说的,但是沈橘听见老板娘这个称呼,脸颊只是微微泛红,却没有开口否认。 倒是许朝阳呵斥了他们几句,让几人別添乱。 沈橘假装看著吧檯上的酒瓶,睫毛扑闪扑闪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陆清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主动替两人解围:“那沈橘朋友想喝点什么?我来给你调一杯。” 许朝阳却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吧。” 陆清清心领神会,把位置让给了他,“许总亲自调酒,我可没见过呢。” 第34章 特调版橘子汽水 许朝阳挽起袖子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动作乾净利落。 沈橘坐在吧檯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许朝阳盯著酒柜思索了会儿,最后取出一瓶桑格利亚,拿了几个新鲜的橘子,用捣棒轻压。 果汁混著酒液在杯子里慢慢融合,变成一种漂亮的顏色,看著清清爽爽。 “尝尝。”他把杯子推到沈橘面前。 沈橘接过来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钻进唇齿之间,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喝哎!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橘子汽水,不过是我特调的,別的地方可喝不到。” 考虑到沈橘的身体,许朝阳选择了度数低的基酒,即便如此,沈橘小脸还是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橘子汽水……”她捧著杯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橘端著特调的汽水,目光又被酒吧中央的舞台吸引住了,那上面摆著一套崭新的音响设备,麦克风架在舞台正中间,看著十分专业。 陆清清注意到她神色中的那抹好奇,难得多了几分得意:“那是目前花费最贵的地方了,整套音响接近十万,按许总要求订製的。” 许朝阳也是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肉痛,订做这套设备,几乎把他最近的磁带利润都耗光了。 陆清清其实也有点不理解,现在寻常酒吧,音响最多花个一两万,许朝阳却硬要弄一套专业的过来,问他也不说原因。 沈橘却是有点猜测,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给陈楚他们准备的?” 许朝阳嘴角微微翘起,“开业那天你再来,就知道了。” 沈橘兴奋地点头:“你也会表演吗,那我一定到场!” 陆清清在旁边越听越糊涂,“许总你到底要干嘛?陈楚又是谁?” “原来陆姐他们还不知道啊,小胖你没说吗?”沈橘疑惑地问道。 陆清清更加好奇了,“知道什么?你们別打哑谜了,快说吧。” 赵时均拿著拖把出来,“阳哥准备在开业的时候,把楚河乐队叫过来做开场。” “楚河乐队?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那个,你们互相认识?” 陆清清注意到了,他们说的是叫过来,而不是请。 赵时均笑了笑,“阳哥就是楚河乐队的主唱啊。” “什么?!” 黄鶯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许总是楚河乐队的主唱?” 陆清清仔细想了想,楚河乐队的个人介绍上確实说了是高校生,大家都以为是噱头,这么一看应该是真的。 因为认识许朝阳的时候,对方確实是穿著高中校服呢,再看沈橘脸上的得意表情,这事儿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的天……” 陆清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还跟黄家姐妹討论楚河乐队呢,说这帮高中生真有才华,以后肯定能火遍全国。 结果今天就得知,对方居然正好是自己的老板。 “许总,你也太能藏了吧。” 黄鶯忍不住感嘆,“许总,原来你还是大明星啊。” “什么明星,就是隨便唱唱,再说我们乐队现在都还没签约公司呢。”许朝阳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沈橘在旁边看著许朝阳被大家追著问东问西的,觉得特別有趣。 许朝阳也有点招架不住了,转移话题道:“等开业那天再说吧,到时候楚河乐队的固定成员都会过来的,我还不一定唱呢。” 陆清清这下才联想到那套计划书的细节,这一切都是许朝阳提前布置好的,越想越觉得可怕。 许朝阳这么年轻,做事却是一环扣一环,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都不用担心晨曦酒吧会不会火的了,估计未来几年都会变成五马街这边的文化符號吧。 回市医院的路上,沈橘还在想开业的场景。 “到时候你可要给我留个好位置,我要坐在前排看你们表演。” 许朝阳笑著说,“你也是楚河乐队的特邀成员啊,不打算亮个相吗?” 沈橘没有说话,抓著许朝阳衣角的手紧了紧,她突然从后座上跳下来,动作有些急,连自行车都跟著晃了一下。 许朝阳嚇了一跳,赶紧用脚撑住地面,“你干嘛?摔著怎么办?” 沈橘站在路灯下,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他担心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没什么,就是想走一走。”她语气轻飘飘的。 许朝阳摇了摇头,只好推车跟她並排走著。 这条路人不多,路灯隔得很远,光影一段一段的。 沈橘的表情藏在夜幕下,让许朝阳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许朝阳。”她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说……要是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了,你会不会记得我啊?” 许朝阳偏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橘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看著它滚进路边的草丛里,“就是好奇问一问。” 许朝阳意识到了什么,认真答道:“別担心,你又不是要被人绑架了,不管你在世界哪里,我们总能见面的。” 欧洲又如何,给自己逼急了,这辈子乾脆弄个航空公司出来,隨时往那边飞。 沈橘只是低著头往前走,不过心情似乎好了些,说道:“你说得对,总能见面的。” 看她恢復状態,许朝阳也没再深想,送完沈橘回到家,又快十一点了。 秦雪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只是淡淡地瞥了许朝阳一眼,却没像前几天那样追问。 “妈,我回来了。” 许朝阳换好拖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老妈的表情。 “嗯,桌上留了饭,自己热著吃。” 许朝阳心里暗暗奇怪,老妈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既然母后心情好,自己当然是装傻了。 他赶紧溜进厨房热了饭,三两口吃完后钻进自己的房间。 许朝阳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秦雪梅在护士站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件让她哭笑不得的事。 自己这个好大儿,居然给一个病患开了好多次请假条,甚至有几次还是用的自己护士长名义。 而那个病人的名字,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沈橘。 秦雪梅当时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陈校长打电话来,提起过的那个女孩吗? 好哇,臭小子谈个恋爱,阴谋诡计都用到老妈身上来了。 第35章 关於电竞的推想 总算到了周末,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 许朝阳睁开眼,洗漱完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著装,今天上午他要先去见一下周景然。 对方约在新亚酒店碰面,浙南地区最尖端的娱乐场所。 许朝阳记得里面的高美娱乐中心,號称是这个时代最豪华的销金窟,他从磁带获利后,特意去置办了几套行头,今天也算派上用场了。 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休閒款西装恰好勾勒出少年人气质,又不失沉稳。 许朝阳整了整领口,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秦雪梅正好从厨房端了早饭出来,看见儿子的打扮,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你这是准备去见丈母娘?” 许朝阳哭笑不得,“老妈,您说什么呢,我去见个朋友。” “穿成这样见朋友?” 秦雪梅自从知道儿子可能在跟沈橘谈恋爱后,最近满脑子都在想这事,这时候看见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么一身衣服?” “跟赵时均借的。”许朝阳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慌忙溜出了门。 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秦雪梅嘆了口气,这孩子到底跟对方发展到哪一步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认真考虑彩礼的事了?那可是行长家的千金,她跟老许的养老金加一起怕是都不够。 愁哦。 许朝阳哪知道老妈考虑的如此深远,他这会儿已经到了新亚酒店门口。 温市的地標性建筑之一,玻璃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停的全是豪车,来往的男女个个光鲜亮丽的。 都说时尚是个轮迴,后世流行的巴黎世家,老钱风,在此处早就已经属於平常物了。 许朝阳走进大厅的时候,两个穿著真丝连衣裙的姐姐,还十分曖昧地看著他,他的年纪跟穿著打扮,確实很容易就会成为名媛们的目標。 许朝阳刻意躲避著那些眼神,来到电梯前,穿著制服的门童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朝阳赶紧报上周景然的名字,来到三楼贵宾区,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周景然。 对方今天打扮简单,穿了件藏青色的polo衫,只用手腕上一块昂贵的名表来彰显身份,自带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 看见许朝阳,他才站起身迎了上来,“兄弟,约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周景然热情地拍著许朝阳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闪过一丝意外。 上次在网吧见面时他就觉得许朝阳气质不一样,不过当时对方穿著校服运动鞋,还看不出多少门道。 今天再见,眼前少年像是换了个人,站在温市最顶尖的消费场所里,非但没有半分怯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怎么好像比自己都熟悉这种环境啊? 周景然心里暗暗惊讶,嘴上却没说什么,等许朝阳在位置上坐下,才替两人点了单。 “那几局cs,我回去之后又復盘了几遍,你的预瞄和急停远超普通玩家啊,你练了多久?” 许朝阳总不能说自己打了二十年吧,隨口道:“断断续续在玩,確实挺久的。” “谦虚了,我跟明才组队打了不少比赛,也跟职业选手交过手,你的水平放到职业圈里都能排得上號。”周景然放下杯子,语气里带著由衷的佩服 许朝阳看著周景然的眼睛,这位贵公子对自己表现出的热情,明显超出了普通网友的范畴。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只是萍水相逢打了几局游戏,周景然犯不著这么上赶著结交。 於是许朝阳开门见山说道:“周哥,你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景然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確实有些其他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我就直说了,我想组建一个电竞俱乐部,目前还在初期筹备阶段,你的年龄跟游戏技术,都值得我用心对待。” 电竞俱乐部,原来是这样。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震,这个时代就能有这样的前瞻性,果然还是得有家底衬托,普通人哪能想到这个,也没有胆子玩。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周哥,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我对职业这条路没什么兴趣。” 周景然表情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叫我景然就好,没关係,后续有想法了再联繫我嘛……” “也不一定非得上赛场,你这样的人才,读完大学出来在电竞行业总能找到事做。” 许朝阳没接这茬,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觉得,电竞俱乐部这个方向,景然你选得真不错。” 周景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许朝阳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 “游戏產业现在看著不太起眼,但未来十年,肯定会变成一个超大的市场,电竞作为其中的细分领域,等网际网路的普及率上来,到了在线观赛的时代,商业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你还研究过这个?” 周景然的语气里带著明显惊讶,他身边能跟自己聊这些的人太少了,其实家里也是不支持他搞游戏的,觉得是剑走偏锋。 许朝阳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便了解过一些。” 隨便了解就能这么篤定,认为游戏大有发展? 周景然眼神里带著怀疑,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简单,谈吐跟见识都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关游戏產业的话题,周景然越聊越觉得许朝阳这人深不可测,隨口说出的几个论点,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朝阳,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家里做的生意不小,从小耳濡目染,自认为眼光还算可以……” 周景然看著他,语气认真道:“但你说的很多东西,是我都没有想到的,你对游戏行业的理解比我强太多了。” 许朝阳摆了摆手,“我就是纸上谈兵罢了,真要做起来,还是得靠你们这些有资源的人。” 周景然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第36章 8848在你手里? 两人熟悉后,许朝阳也相当自然地攀谈起来。 “对了,你这次来温市,是为了什么?” 周景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家里的事,重心要往这边转移了。” “嗯?怎么说?” “外贸。”周景然简单解释道,“温市是外贸重城,我家接下来几年的核心项目都放在这边,所以会频繁过来,盯一下进度。” 许朝阳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外贸確实是个大蛋糕,谁都想咬一口。 周景然犹豫了一下,抱著閒聊的態度,嘆气道:“不过最近確实碰上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周景然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家里本来打算收购一个电商平台的產业链,这家平台因为经营不善资金炼断裂了,但留下来的东西很有价值,比如仓库跟供应链,还有物流体系都非常完善……” “结果一切都计划好了,收购的档口,对方最重要的域名被人却抢注走了,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许朝阳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他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家要收购的电商平台,该不会是8848?” 周景然这下是真嚇到了,“你也听说过?” 许朝阳沉默了,他不是听说过,而是8848的域名,此刻就在自己手里。 世界真小,不对,应该是重生真好。 周景然见他表情有异,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许朝阳深吸口气,看著周景然的眼睛,“如果我说,8848的域名正好在我手里,你信不信?”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景然才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说什么?!” 他的举动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许朝阳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景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朝阳,你別跟我开玩笑,8848的域名真在你手里?” 许朝阳点了点头,“千真万確。” 周景然死死盯著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可许朝从头到尾都显得很平静,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怎么会……” 周景然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想起许朝阳之前的种种表现。 他对网际网路行业很有研究,也懂电竞的底层逻辑,隨便聊聊就能把一个领域的大趋势讲透彻。 现在他居然还懂电商? 周景然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只觉得对方是个游戏打得好,脑子也相当聪明的高中生,现在看来,少年身份远比想像得要复杂。 普通人怎么可能盯上8848这种级別的项目? “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周景然忍不住问道。 许朝阳没有正面回答,“普通家庭,父亲在街道办工作。” 周景然见他不愿多说,乾脆问道:“朝阳,这个域名你家愿意出手吗?还是说你们抢注8848,有別的考量?” 许朝阳听出了周景然话里的试探,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背后是不是有其他集团,也盯上了同样的项目。 许朝阳乐得让他去猜,反正印象中爭夺8848的人確实不少,最后花落谁家他也忘了。 不过这一世,宝贝归谁由他说了算。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语气故作神秘,“盯上电商平台的,又不止你们一家。” 周景然眉头紧锁,如果许朝阳背后真的有其他人,那事情就复杂了。 但不管怎样,8848的域名是必须要拿下来的,他家就这事开了好多次会,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有出手的意向?” 许朝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是要出手的,8848的域名看似非常值钱,实际是个陷阱,谁拿到手就会成为后世电商的学习对象。 嗯,反面的那种。 “景然,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家里到底是……” 周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郑重起来,“我母亲是燕京联华的董事长。” 许朝阳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我勒个乖乖,他对周景然有很多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燕京联华的太子爷。 联华执行董事他还真有印象,似乎是叫徐令仪,上辈子只能说是神往,一直得不到见面的机会。 周景然是对方儿子,那他qq上管自己叫公子哥,还真是名副其实了。 这可是联华啊,在百货行业属於龙头级別的,后面主营高端奢侈品,跟香奈儿,华伦天奴这些国际品牌有紧密的联繫。 而且大本营在首都燕京,背后的能量不单单是经济而已,属於两头抓。 而且就算只说市值,联华的销售额在零一年就已经突破了百亿 这个时代,百亿是什么概念? 许朝阳前世混到四十岁,离这个目標都还有很长的距离,而现在,对方的太子爷就坐在对面,还有求於自己。 许朝阳把心头的震动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周景然见他反应这么平淡,心里反而更加惊讶了,一般人听见他的身份,早就坐不住了,眼前这个少年却这么淡定。 周景然有些担心,“朝阳,如果域名你能转让,我保证……” 许朝阳抬手打断他,“域名在我手里没错,但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我需要跟联华的负责人对接。” “嗯,你说得对。”周景然也反应过来,这事儿他还真不好隨意决定。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走到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表情里带著一丝兴奋。 “我妈刚好也在,她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 “嗯,这样最好。” 周景然看著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牛,听说要见我妈,居然一点都不慌。” “你妈又不会吃人,我慌什么?” 周景然苦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过她。”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新亚酒店顶层。 周景然领著许朝阳走出电梯,这里是专为贵宾留的办公场所,装修风格极其奢华。 来到尽头最大的一间木门前,周景然表情沉重地呼了口气,抬手敲门。 第37章 阿姨真漂亮 得到允许走了进来,套房面积大得离谱,会客室跟用餐区一应俱全。 落地窗外几乎能看到整个温市,一个女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翻阅著什么文件,面容肃穆。 许朝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徐令仪了,联华的超级女强人,前世只是略有耳闻,这还是第一次接触。 女人穿著深黑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型格外精致。 她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才能有的气场,並非是咄咄逼人的凌厉,而是优雅的从容,仿佛房间里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这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具魅力的女人。 周景然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许朝阳。” 周景然在女人面前,气势都收敛了许多,说话做事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看得出来,徐令仪的家教是相当严格的,所以周景然才会跟其余富家子弟有著明显的区別。 徐令仪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明明是赤裸裸地审视,却没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適。 “8848在你手里?”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朝阳心里明白,这种人物最不喜欢的就是浪费时间,所以他也不绕弯子。 “是的,徐总。” 用的是很正式的称呼,在徐令仪面前,拉关係一点意义都没有,你能拿出什么,我会得到什么,才是她唯一关心的。 徐令仪秀眉轻挑,一般的年轻人,见到她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表现得过分热情,眼前少年態度不卑不亢,语气也很沉稳,让她多少有了点好感。 她放下手里的笔,“坐吧。” 许朝阳也不客气,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稍微躬了下身子,让徐令仪能平视自己。 周景然站在旁边,看了看许朝阳,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徐令仪神色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朝阳对吧,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许朝阳知道这是必经的流程,也不隱瞒,“我父亲在龙湾区街道办工作,母亲在市医院。” 徐令仪点了点头,很乾净的公职家庭,挑不出任何毛病。 转念一想,普通公务员怎么可能养出这种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眼界跟胆识,背后估计没这么简单。 徐令仪暂时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微笑,“既然是景然的朋友,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叫我徐姨吧。” 许朝阳这才敢改口,连忙拉近道:“好的徐姨。” 徐令仪满意地点了点头:“朝阳,阿姨直说了,8848这个项目联华盯了很久,选品跟供应链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这个域名,你家里愿不愿意忍痛割爱呢?” 许朝阳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想过了,电商这条路没那么简单,看著热闹,实际上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我目前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根本玩不转……” 隨著他的自述,徐令仪神情总算添上了一丝喜悦,“那就是打算出手了?” 许朝阳趁机点了点头,“如果徐姨感兴趣,域名我可以转让,联华才是8848最好的归宿。” 这话说得让徐令仪十分舒服,论起百货零售,目前国內还真没谁敢跟联华叫板的,她也有这个信心把电商拉起来。 许朝阳现在选择退出,在她看来是最明智的决定。 “转让费你打算要多少?”徐令仪问得很直接。 许朝阳沉吟了片刻,他知道8848前世的价值是两百万,但那是因为出售的人也不算懂行。 现在卖给联华,肯定不止这个数。 但也不能要太高了,不然引起徐令仪的反感就得不偿失了,钱自己可以赚很多,联华的人情却不是轻易拿到的。 他没犹豫太久,报出了一个理想数字。 “三百万。” 这个价格对联华来说九牛一毛,徐令仪听完嘴角也是微微勾起,看许朝阳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欣赏。 “朝阳,阿姨该不该接你这个人情呢。” 不等许朝阳回答,她又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拿起座机拨了一个號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许朝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她,徐令仪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比自己想像中要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修长的双腿在黑色布料下若隱若现。 没多久,一张支票送进了办公室,递到许朝阳的手中。 许朝阳接过一看,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徐令仪。 三百八十万。 “你都喊姨了,就算是我给的见面礼吧。” 徐令仪笑了笑,姿態优雅:“朝阳,你是个聪明孩子,以后在温市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你景然哥。” 许朝阳克制住內心的激动,礼貌地微微鞠躬:“那就谢谢徐姨了。” 徐令仪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对这个少年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三百八十万的交易,目前为止都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无论许朝阳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少年在团体里的话语权肯定是不会低,足够让自己跟他结个善缘。 徐令仪重新坐回椅子上,“后续的转让手续,我会让人跟你对接的。” 许朝阳识趣的起身道別,“那我就不打扰徐姨了。” 徐令仪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忽然说道:“朝阳,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吧,之后有没有兴趣来燕京实习?联华的市场部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许朝阳知道徐令仪这是在拉拢自己,他没有直接拒绝,“感谢徐姨给的机会,等我考完了再说吧。” 徐令仪笑著点了点头,“行,不急。” 出了套房,周景然一把搂住许朝阳的肩膀,表情里满是震惊。 “臥槽,许朝阳,你在我妈面前居然一点都不怂!” 周景然语气里带著由衷的佩服,“你是不知道,我那些朋友,见了我妈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你却从头到尾面不改色。” 许朝阳笑了笑,“我觉得你妈妈挺友善的。” “就这?没別的了?” “嗯还有,你妈真漂亮。。” “你给我滚!” 周景然揽著他的肩膀,“七位数的支票哇,今晚消费该有你来买单吧?” 许朝阳也是拍了拍胸脯,一点都不推脱,“那必须请客,我知道鹿城区新开了家牛肉麵,味道相当好。” 周景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刚从我家挣了三百多万,就请我吃牛肉麵?” “爱吃不吃。” 周景然咬牙切齿,“当然吃了,走!” 第38章 各不相同的登场方式 5月26日,晨曦酒吧终於在万眾瞩目中迎来开业。 许朝阳今天一大早就到了,他只负责守好预留的座位,等待那些重要人物的到来。 酒吧能有这幅景象,都多亏了陈默四处奔走,让全市社区帮著不遗余力地宣传,所以他是头功,包厢必须得留一个,此外还邀请了正好在温市的周景然。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橘子同志,她发qq说了会晚点到…… 与此同时,育兰高中这边。 临近高考,住校生们的晚自习没有老师看守,教室里闹哄哄的。 姜半夏坐在自己座位上,脸上带著矜持的笑意,女生们围在旁边说个不停。 因为她刚宣布完,今晚的生日会在晨曦酒吧举办。 “夏夏,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听说晨曦酒吧现在根本订不到位置!” “我哥听说楚河乐队会去,昨天赶紧打电话订包厢,结果人家却说连卡座都没了。” 姜半夏抿著嘴笑了笑,“不是我啦,是顾文东帮忙订的。” “顾文东?” 张晴兴奋问道:“是二中那个吧,我记得他家里是开溜冰场的?” 俞莉在旁边適时捧场:“你们不知道吧,顾文东一直都在追求夏夏,不过夏夏现在没考虑过谈恋爱。” 姜半夏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透著一丝不以为然,“我都说过不用了,是他非要去订的。” 其实姜半夏很喜欢楚河乐队,她甚至觉得乐队主唱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熟悉,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以姜半夏侧面暗示过顾文东,想去晨曦酒吧看看,对方也是一口就答应了。 女生听完她这个凡尔赛,纷纷感嘆起来。 “顾文东条件那么好,换別人早就答应了,也就是夏夏你看不上。” 姜半夏没接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心里確实不怎么瞧得上顾文东,对方成绩差不说,还整天跟一群社会上的混混搅在一起,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粗鄙。 不过这个人確实很上心,不管自己吩咐什么他都会去做,是个相当结实耐用的工具人。 刘江河默默坐在教室后排听著,他缺课太久了,今天是不得已才过来签到的,也是小团体中唯一跟姜半夏同班的人。 听见女生们在聊楚河乐队,他还暗暗得意,等讲到顾文东订座的时候,就开始有点不对味了。 阳哥会给顾文东留位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姜半夏,你確定顾文东订的是晨曦酒吧?” 姜半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 刘江河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道:“你们不知道晨曦的老板是谁吗?顾文东怎么可能订得到?” 他还没说完呢,俞莉就先不乐意了。 “刘江河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夏夏在撒谎?” “我可没这么说啊。” “那你就是嫉妒!”张晴翻了个白眼,“顾文东家开著整个温市最大的溜冰场,管他哪个酒吧,订个位置还不是轻轻鬆鬆?” 刘江河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成了群起而攻之的对象,最可恶的是俞莉接下来的诛心之言。 “刘江河,我知道你平时跟许朝阳关係好,但现在是他自己不理夏夏的,顾文东对夏夏更关心,你又替他著什么急?” 这话一出,刘江河感觉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当即闭上了嘴。 姜半夏也微微不满,她对刘江河没啥印象,只知道对方家庭条件还不错。 但是凭刘江河的形象,就註定这个人不在她的结交范畴。 她依稀记得刘江河好像也在玩音乐?还把许朝阳给带坏了…… 真是的,以为人人都能做楚河吗? 看见姜半夏投过来的白眼,刘江河心想算了,跟这帮人爭辩没有意义。 他提前离开了教室,打算先去告诉许朝阳一声,免得顾文东使啥阴招。 看时间差不多了,姜半夏也领著参加生日的人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口走。 不远处一辆皇冠停在路边,车旁边有个留著长发斜刘海,穿黑色外套的青年靠在车上,眯眼盯著校门口涌出的人群,显然已经等了一阵了。 女孩们看见皇冠,也是一阵惊呼,高中生能开上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是皇冠? 看见姜半夏,青年连忙迎了上来,期间对女孩们流露出的表情也是相当受用。 不枉他费尽心机,把老爸的车偷出来了。 “夏夏,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出来。”他声音放得很轻,跟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又没让你来接。” 这个人正是顾文东,听到姜半夏冷淡的话语,他也不恼,而是小跑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特意用手挡了一下门框,生怕姜半夏磕到头。 “上车吧夏夏,酒吧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姜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其他女生一起坐在了后座。 顾文东的手放在车门上,訕訕笑著,依旧不敢发作。 倒是俞莉看出了顾文东的难堪,主动钻进了副驾。 顾文东这才关好车门,眼神掠过一丝慍怒。 今晚一定让姜半夏知道,自己才是她最正確的选择。 他们向著酒吧出发的时候,这边已经快炸锅了。 赵时均负责协助黄鳶,跟新来的后厨出餐,他手里的单子显示,这已经是今晚做的第三百份薯条了。 擦了把额头上汗珠,扶著腰喘了口粗气,他一脸苦相地看著在舞台边悠哉检查设备的许朝阳。 “阳哥,我快累死了!” 许朝阳端著水杯,“能说话就是还没死。” 赵时均愤愤不平,“你怎么不过来帮忙,要不是清清姐找来的后厨师傅给力,今晚光是切水果都能要了我的命!” 许朝阳面不改色,“年轻人,多干点活对你有好处,再说了,你见过在后厨切水果、炸薯条的老板吗。” 赵时均翻了个白眼,“我与资本不共戴天!” 这时陈楚和刘江河从后门走了进来,两人已经弄好了舞台妆造,很有摇滚范。 看见刘江河,许朝阳问道:“学校那边处理好了吗,你们老班没说什么吧。” “没啥,我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吗,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刘江河已经打定主意,毕业了就跟著陈楚去艺校,他的文化分勉强够了,剩下的交给钞能力就行。 陈楚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朝阳,要是演砸了怎么办。” 他们没有多少现场经验,今天就算是经歷过最大的场面了,所以陈楚很难不紧张。 许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你们之前在艺术楼夜以继日地练习,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正常发挥就好。” 第39章 许久不见的他 趁著老陈在一旁自我安慰的功夫,刘江河靠近许朝阳,声音压低了些。 “阳哥,我觉得顾文东今晚可能要来找麻烦。” “谁?”许朝阳突然听见这个名字,也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顾文东啊,姜半夏说顾文东订了咱们酒吧的位置,给她办生日会。” 刘江河表情复杂,“但我刚才跟陆姐確认过了,宾客单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许朝阳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別担心,我会处理的。” 刘江河见他这副淡定的样子,稍微安心了些,跟著陈楚去后台做准备了。 又过了会儿,一个穿著深色休閒装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表情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朝阳,你这酒吧装修得也太好了吧?” 看见周景然这副模样,许朝阳心里也是罕见地有了点成就感,毕竟是他亲自参与的装修,审美当然超前二十年。 周景然嘖嘖称奇,“燕京那边的酒吧我也没少去,工体跟三里屯都玩遍了,只说装修,还真没几家能比得上你这儿的。” “不愧是在首都混的,就是会说话,你隨便坐,今晚的酒水我请。”许朝阳半开玩笑地说道。 周景然也不客气,在vip区找了个卡座,看著新颖的菜单,点了几杯感兴趣的酒水。 许朝阳安排完这位公子哥,余光忽然瞥见酒吧外场坐著一个女人。 对方安静地待在那里,与周围喧囂的宾客格格不入,她戴著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相当低调。 女人目光一直在观察著舞台方向,目的性很明確。 许朝阳心里一动,端著一杯酒走了过去。 他在女人对面坐下,礼貌地自我介绍,“美女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叫做许朝阳。” 女人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许朝阳一眼。 “这么年轻的老板?倒是挺少见的。” “过奖了,您是一个人来的?” 女人点了点头,“我听说今晚楚河乐队会在这里演出,所以过来看看。” 许朝阳闻言心里瞭然,自己猜测得应该没错,这位肯定是唱片公司的人了,看她的穿著打扮和气质,多半还是来自某家大公司。 自己能认出对方,一是因为提前有了猜测,二是今天楚河首次演出,肯定会有唱片公司的人到场,女人的形象恰好对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许朝阳没有否认,“楚河乐队確实会来,大概九点左右上场。” 女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那我就等著了。” 许朝阳走回吧檯,心里暗暗给陈楚跟刘江河打气,今晚可不能掉链子啊 酒吧外面,队伍最后方。 顾文东把车停在街口,嘴里让姜半夏先等一会儿,然后他看著人头攒动的巷子,脸色阴沉地拨了个电话。 “忠哥我到了,你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道声音,“我在排队呢。” 顾文东愣了一下,“排队?咱不是说好了来找麻烦的吗。” “你先过来再说。” 顾文东掛了电话,自己一个人往巷口走,果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青年等在队伍里。 他今天过来,除了姜半夏要求以外,也是林忠提前告诉了他,晨曦酒吧可能是许朝阳家里开的。 顾文东就想著,正好藉机过来敲打一下许朝阳,让对方认识到跟自己的差距,顺便让姜半夏看清楚,谁才是更优秀的选择。 但是这都杀上门了,林忠却开始畏首畏尾的。 “怎么回事啊忠哥,不是你跟我说许朝阳在这里,让我过来的吗。” 顾文东走到青年面前,虽然是质问,但態度中还是带著几分客气。 林忠在温市圈子里比他高半档,顾文东家里说是开溜冰场,其实他老爸多少沾点擦边產业,上不得台面。 所以在真正的富家子弟面前,他向来是矮一头的。 林忠没接话,遥遥望著酒吧那边,他这段时间简单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整个温市都在给晨曦做宣传,自家的美容院算是本地优秀企业了,都没得到过这种待遇。 所以他悄悄预约了一个座位,今天过来果然认出了不少熟面孔,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街道办的人。 而且就在刚刚,周景然也从自己面前过去了。 嗯,根本没认出他来。 “我当时算错了,这酒吧排场確实不小。” 顾文东跟著瞅了几眼,表情不以为意,“不就是装修好了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忠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要不今天就算了?” “算了?” 顾文东愣住了,怎么可能算了,他今天还打定主意,要在姜半夏面前出出风头的。 “忠哥,不过是人多了些,你就被嚇到了?” “你要是害怕,一会儿就別说话,看我怎么表现就行。” 林忠听完眼神微冷,不过也没有反驳,既然顾文东没有脑子,就让他去做这个愣头青,真有什么不对的话,自己也可以置身事外。 两人还在这边交流,姜半夏在车里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注意到几个闺蜜的脸色,气得推开车门走到顾文东身边,“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订到位置?” “夏夏,你怎么下车了?” 顾文东赶紧指了指林忠,“我这不是来见个朋友嘛,已经好了,走吧。” 他说完冲林忠使了个眼色,带著她们往二楼走去。 林忠则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没有选择跟上去。 姜半夏目光落在头顶霓虹色的灯牌上,隱隱觉得晨曦这名字有些熟悉,暂时也没有多想。 她跟著顾文东越过队伍,径直往门口走,排队的眾人看见顾文东那副凶相,都选择闭上了嘴。 直到一名穿著黑色马甲的漂亮女经理拦住了他们去路。 陆清清伸手挡在顾文东胸前,“先生,请出示预约。” 顾文东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沓钞票往吧檯上一拍,“顾文东,名字给你了,安排个包厢吧。” 陆清清低头看了眼,那点厚度大概也就是几千块的样子。 她不为所动,用笔把钱推了回去,然后翻了翻手里的名单,“抱歉先生,预约宾客中没有您的名字。” 顾文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不懂我的意思吗?还是觉得钱没给够?”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个破酒吧有什么好装的,既然如此直接撕破脸得了。 “叫你们老板出来。” 姜半夏站在顾文东身后,看到这一幕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然后一道许久不见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40章 这下真的很帅 “许朝阳你这缩头乌龟,终於捨得出现了啊。” 顾文东本就是找麻烦来的,见到许朝阳也是直接开口嘲讽起来。 “掏空家底开了个破店,装什么呢,客人来了还不让进?” 看见这一幕,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看他们样子,年纪都不大吧?” “刚才那女经理不是叫他许总吗,应该是帮富二代……” 有热闹看,尤其还是公子哥们吵架,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姜半夏站在人群后面,她看到现在的许朝阳,忽然觉得对方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围著自己转了三年的男孩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她想起之前许朝阳说在忙,还以为只是敷衍,原来他真的做起了生意。 可是为什么要瞒著自己呢? 张晴凑过来,面带狐疑地问道:“夏夏,这酒吧好像是许朝阳开的?” 姜半夏没说话,因为她根本不清楚细节,只是隱隱察觉出顾文东可能一早就知道了,今天是刻意来找茬的。 女生们的眼睛都瞪大了,“原来许朝阳家里也这么有钱的吗?” 俞莉在旁边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酒吧吗,顾文东家还开著全市最大的溜冰场呢。” 话虽这么说,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硬气了,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晨曦酒吧的装修和档次不是一般小店能比的。 顾文东显然也注意到了大家脸色的变化,不过心里觉得这样更好,一会儿才能更好地体现出自己跟许朝阳的差距。 “许朝阳,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给我们开个包厢,不然今晚就让你的店关门!” 许朝阳终於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包厢没有,我挺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店倒闭的。” 姜半夏表情有些焦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许朝阳和顾文东起衝突,她下意识更想站在许朝阳那边。 只是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 俞莉叉著腰,一脸不满,“许朝阳你也太小气了吧,咱们好歹是同学,你酒吧开业,给大家安排个位置怎么了?” 张晴也跟著帮腔,“对啊,你不是一直喜欢夏夏吗?” 周围的宾客一直观察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情感纠葛啊,那就难怪了。 这个叫姜半夏的女孩看著確实漂亮,身材高挑,五官也精致,宾客们交换著心领神会的眼神,吃瓜热情更高了。 姜半夏也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等著许朝阳像从前一样,在眾人面前表现出对自己的特殊关照。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受,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再劝诫下一定会听自己话的顾文东,一场衝突在她的大度下被轻鬆化解。 可是事情的进展跟预想中截然相反,许朝阳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说了没有位置,我也不喜欢姜半夏,你们想进来的话,可以去外面排队等外场空出来。” 姜半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攥著裙角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覷,怎么剧情好像又不一样了? 气氛陷入僵局,顾文东看火候到了,准备向许朝阳发难。 这时候一个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吧檯边的许朝阳,开心地走了过来。 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奇怪的氛围,只是有个看著就討厌的男生正好挡在路中间,不仅拦住了自己,连整个通道都被霸占了。 女孩就不高兴了,微微仰起脸,“让一下,挡住我了。” 顾文东下意识想骂人,可转头看见女孩,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沈橘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连顾文东都被压制住了,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沈橘从他身边走过,很自然地挽住许朝阳胳膊,“朝阳同志,我来啦。” 许朝阳看见沈橘的举动,也是略微无奈,但他清楚这位千金大小姐是真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嗯,舞台旁边留了包厢,你先过去,我这还要处理点事情。” 沈橘有些不解,左右观察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许朝阳跟对面这群人之间可能有点矛盾。 她的目光在顾文东跟陌生女孩之间短暂停留,没有多看姜半夏一秒,选择在许朝阳身旁站定,与姜半夏的纠结形成鲜明对比。 看见她的动作,周围炸开了锅。 “臥槽,这女孩也太漂亮了吧?” “她的画风好像在我们之上啊,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你没看人家跟老板多亲近吗?估计这才是正主……” 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可能还喜欢別人? 大家开始怀疑这位姓姜的小姑娘,是不是在自己臆想呢,完全是自作多情? 这些声音钻进姜半夏耳朵里,让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她的自信心从沈橘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成了一地。 顾文东被沈橘的光环照晕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终於回过味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被羞辱的恼怒。 他今天来只为了让许朝阳难堪,可是情节有点不受控了,而且不管这女孩是谁,可真够囂张的,从进门开始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哪里来的贱货……” 他说著想伸手去触碰沈橘,可是接下来发生的景象不止震惊了自己,也嚇坏了所有人。 许朝阳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说了半截的侮辱词汇硬生生止住了,身子躬成了一只虾米,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年。突然就动手了,而且动作乾净漂亮,一看就是练家子。 许朝阳前世花时间练过散打,虽然身体素质降低了些,但动作记忆可没忘,这一下就让顾文东失去了行动力。 早重生几天,都不会有之前被打的事。 顾文东遭逢剧痛,舌根忍不住后缩,感觉有口水从嘴角淌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踏马敢动手打我?” “管好自己嘴巴,有些人不是你能隨意编排的。” 沈橘也没想到许朝阳还有这样一面,印象里他是个极度理性的人,这个行为显然违背了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朝阳同志,你这下真的很帅哎。 第41章 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橘一直表现地很镇定,她相信许朝阳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顾文东喘著粗气,终於缓过劲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没有跟许朝阳动手的勇气。 “行,许朝阳,你有种。”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了个號码出去。 许朝阳看著他打电话却没有阻止,这云淡风轻的態度,比任何反击都更有杀伤力。 开始摇人了?宾客们期待著这场好戏。 没用多久,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领头的跟顾文东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进门检查了下顾文东的强势,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儿子?” 零二年经营溜冰场这种地盘生意的,私下里还有些什么动作,大家都心知肚明。 “来的好像是顾勤江,这男孩是顾勤江儿子?” “別多看了,小心惹上麻烦。” 大家都认为许朝阳凶多吉少了,顾勤江在温市很有实力,让他店关门这种话,还真不是说说的。 顾文东低著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者的目光马上落在许朝阳身上。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威胁,“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朝阳神情平静,语气淡淡的:“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但他知道打黑除恶的专项斗爭就快展开了,顾家的生意已经快走到头。 “呵,挺狂啊。” 顾勤江冷笑一声,也不准备再问了,直接向旁边的人吩咐起来。 “把他店砸了。” 宾客们都怕殃及自身,所以外场的人已经散了很多,就算黄鶯努力说著没有关係,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也拦不住大家离开。 许朝阳知道自己再不动作,今天的开业活动真要被这几个小丑弄黄了。 周景然这时候端著酒杯走了过来,眼神里带著点淡淡地兴奋,“需要我帮忙吗?” 他家还欠著转让域名的人情呢,要是能用这点小事把人情还上,那就太好了。 许朝阳却微微摇头,“一些小人物,犯不著你出手。” 周景然闻言有些失望,说道:“那快点处理好,別耽误了楚河乐队登场,要不是喜欢他们的歌,我今天都不一定来的。” 看见两人自顾自地討论,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顾勤江怒上心头,不过他表情疑惑地盯著周景然,赶紧示意手下们停住动作。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面熟,还是观察下再说。 “顾总?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后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勤江的注意力也从周景然身上移开。 “小陈,你怎么也在?”顾勤江看见对方,態度稍微客气了点。 来人是街道办的陈默,酒吧开业他是出了大力的,所以也是受邀到场,算是代表一下官方。 毕竟几个区主任都不方便来这种场合。 陈默自然认识顾勤江这种重点对象,区里没办他们只是暂时腾不开手而已,加上顾勤江养的人多,做事也还算老实。 他没理会顾勤江,而是走到许朝阳身边,“朝阳,这是怎么回事?” 许朝阳简单说了几句,陈默听完转身看向顾勤江,“顾总,带著令公子回家吧,別给自己惹麻烦。” 顾勤江听了这话心里一沉,脑子里飞速转著,陈默只是个小科员,他虽然不敢动对方,却也没必要给这个面子。 但陈默既然敢说出这种话,说明许朝阳背后肯定还有人。 顾文东看见父亲犹豫了,脸上立马急了,催促起来:“爸你怕什么?他们嚇唬你呢,许朝阳家我还不知道吗,他爸就是个街道办的……” “闭嘴!”顾勤江呵斥了一声。 他脑子转得飞快,再联繫上陈默说的话,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龙湾区的许致远。 顾勤江脸色瞬间变了,倒不是因为许致远官职有多大,而是恰好拿住了自己的命脉,他生意都需要街道办的照顾,经营审批啥的都控制在对方手里。 最关键的是,听说许致远最近弄得社区改革,很受上面重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升…… 还有刚才的那个年轻人,他也想起来了,那不是联华的太子爷吗?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联华入驻温市的时候可是相当高调的,对方开的商业研討会自己也去了,只不过是在相当边缘的位置,而徐令仪高坐主位。 许朝阳家居然跟这种级別的集团有联繫,哪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这不成器的儿子,总是给家里找麻烦。 “原来是许主任家的公子。” 顾勤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转身瞪了顾文东一眼,“臭小子,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顾文东这下傻了,怎么老爸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突然就认怂了? “爸……” “我叫你道歉!” 顾文东咬著牙,脸色涨得通红,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许朝阳看著这对父子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用道歉了。” 顾勤江以为他接受了和解,鬆了口气,“那就好,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以后大家……” “我可没说算了。”许朝阳打断他,偏头看向陆清清,“报警了吗?” 陆清清赶紧点头,“已经打过电话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顾勤江脸色彻底变了,“许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来我店里闹事,还准备动手,你说算了就算了?” 许朝阳一直平静温和的態度突然换了,“你是哪根葱?” 顾勤江深吸一口气,却也不敢发作,“许朝阳,是我儿子先动手的没错,但现在受伤的是他,你居然还要报警?” 一辈子没跟人讲过公道的顾勤江,现在被人反制以后,第一个念头却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姜半夏看著事情越闹越大,许朝阳似乎还想把顾文东送进看守所,终於忍不住开口劝道,“许朝阳,要不就算了吧,顾文东他已经知道错了……” 她想著就算许朝阳跟自己的关係出现裂痕,只要自己开口,对方肯定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但许朝阳看她的眼神却冷若寒冰,“关你什么事?一边站著去!” 第42章 她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姜半夏眨著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个男孩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从未有过半句重话,可刚刚那一眼,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垂下眼眸,指甲掐著掌心,心想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她告诉顾文东想来晨曦酒吧,也许就不会闹成这样。 姜半夏认为许朝阳是在气自己將顾文东带过来了,所以才会这么愤怒。 殊不知对方向顾文东出手,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她。 而是因为这小子刚才竟然想对沈橘出手。 民警很快就赶了过来。 许朝阳身为老板,条理清晰地把经过说了一遍,从顾文东硬闯酒吧,再到企图动手,最后被自己给制止,每个细节都表述地很详细。 事件最终被定义为顾文东寻衅滋事,是否起诉全看许朝阳如何决断。 听到这个结果,顾文东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说许朝阳也动手了,可是被父亲一记眼刀硬生生剜了回去。 顾勤江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起诉就没必要了吧,还是个孩子……” 许朝阳闻言差点笑出声,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是孩子? 民警当然是无视了这套弱智话术,冷冷地看著顾勤江,“寻衅滋事,不过情节不算严重,你们是打算私了,还是走程序?” “私了私了,我们愿意赔偿店里的损失。” 许朝阳淡淡说道:“损失就不用了……” 顾勤江以为他心软鬆口,正要道谢,却听许朝阳不紧不慢地接著说:“受案回执我会留好,令公子以后要是再来找麻烦,那可就別怪我了。” 顾文东浑身一僵,显然也是听明白了许朝阳话里的意思。 他要是再触许朝阳霉头,档案上肯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拼背景好像也不是许朝阳的对手。 顾勤江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拽著儿子的胳膊往外走。 顾文东踉蹌了两步,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姜半夏身上。 但是姜半夏正看著许朝阳,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顾文东终於明白,自己今天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以为能靠家世压人一头,哪知道他跟许朝阳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许朝阳送民警同志离开,转身面对那些还留在场內的宾客,举手表示抱歉。 “不好意思,因为一点小事打扰各位的兴致了,今天在场的客人,每桌免费送一打啤酒。”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还有人带头鼓掌。 “老板大气!” “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嘛,那姓顾的什么玩意儿。” 宾客们重新落座,觥筹交错间,话题已经从刚才的衝突转到了许朝阳身上。 有人开始打听他的来歷,晨曦酒吧的名字彻底进入了大家的心里。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姜半夏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离开,只是怔怔地看著许朝阳在人群中周旋,笑著跟客人碰杯,跟服务员交代著事情。 成熟稳重的形象跟记忆里大相逕庭,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姜半夏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特別酸涩,心里空落落的。 俞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夏夏,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姜半夏失神地摇了摇头,俞莉和张晴对视一眼,看见她这副模样都不敢再劝。 陆清清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皱了皱眉,走到许朝阳身边,压低声音:“许总,您那几个同学……还站著呢,要不要安排一下?” 许朝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几秒后嘆了口气。 到底是同学一场,不好做的太难看。 “嗯,在外场给她们加个位置吧。” 陆清清心领神会,这才把几人领到了门前的一个小卡座,姜半夏知道她只听许朝阳吩咐,又有了点精神。 坐下来的时候,姜半夏眼神越过人群落在舞台边,许朝阳正低头跟沈橘说著什么。 对方长发披在肩上,侧脸线条像是精致的水彩画,她微微仰头看著许朝阳,嘴角掛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俞莉她们也看见了,沈橘的漂亮不是靠打扮堆砌出来的,而是骨子里自带的气质。 她站在许朝阳身旁,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真的很般配,像是天生一对。 姜半夏也默默注视著,趁著陆清清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她抓住机会问了一句。 “您好,你们老板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多久了?” 陆清清端著托盘,闻言脚步一顿,她看了看姜半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没在一起吧,许总跟沈橘的亲密关係,瞎子都看得出来,可两人又確实没公开承认过恋情。 陆清清只好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回答,“据我所知,许总跟沈橘应该是没有谈恋爱的。” 姜半夏听完,眼底黯淡的光忽然亮了一瞬。 她低下头,心里的失落被这个回答衝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侥倖。 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时间终於来到九点,酒吧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陈楚跟刘江河站在幕布后面,两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操,我腿都在抖。” 刘江河攥著鼓棒,声音发虚。 陈楚也好不到哪去,抱著吉他的手微微发颤,“你说咱们要是弹错了怎么办?几百號人看著呢……” “那也得硬著头皮往下演,台下观眾听不出来的。” “你確定?” “当然不確定。” 两人相视一笑,用玩笑打消掉紧张的心理,幕布在黑暗中往上拉升。 舞台中央,几束追光灯同时亮起。 陈楚抱著吉他出现,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演出服,刘海往上梳起露出秀气的脸。 刘江河坐在架子鼓后面,脸上带著兴奋,跟平时在教室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真正站上舞台的这一刻,所有恐惧反而烟消云散了,只有满腔的少年热情等待著释放。 第43章 楚河!楚河! 陈楚嘶吼著蓝莲花的歌词,鼓点沉稳推进,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台下观眾屏息凝神,直到副歌响起,开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整个酒吧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来自育兰高校的几个人却跟见了鬼一般,尤其是俞莉,她瞪大眼睛盯著舞台上那两个身影。 “你们帮我看看,那是不是陈楚跟刘江河啊?” 张晴也眯著眼睛,但是不敢相信,於是揉了揉眼睛又確认了一遍。 那標誌性的寸头跟健硕身形,就是刘江河没错。 张晴再转头看向左侧那个弹吉他的少年,声音都惊得变了调,“那个弹吉他的,好像是我们班的陈楚?” 姜半夏这时候也发现了,楚河乐队就是她们的育兰同窗,自己当时还嘲笑他们不务正业。 现在想想真的太可笑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刘江河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自己知不知道晨曦的老板是谁,原来他当时想说的是这个。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楚河乐队,晨曦酒吧……不正是许朝阳几个人吗。 那自己在磁带里听到的声音…… 舞台侧方,戴著墨镜的女人坐在卡座里,偶尔跟著大家鼓掌,轻声欢呼著。 她叫秦霜,是环宇唱片的星探。 秦霜来温市已经整整一周了,就是为了楚河乐队的这场演出。 这支乐队实在太神秘了,推掉了一切邀约跟商演,除了那盘磁带,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公司里的人都在猜,到底是谁抢先签下了他们,可查到最后,发现这支乐队居然是自费出版的。 自己掏钱製作,没有任何宣发,硬生生靠著歌曲质量卖到了这个量级。 秦霜当时就意识到,这是块绝佳的璞玉,今晚的演出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 这两个年轻人的颱风虽然还带著点生涩,但是对音乐的理解远超同龄人,必须签下来! 不过秦霜微微有些疑惑,怎么台上只有两个人? 而且陈楚的声音跟磁带版本的声线完全不一样,根据她掌握的资料,楚河的主要成员应该是三个。 那位影子主唱怎么没现身? “你什么时候上台呀?” 沈橘啜著吸管,向旁边的男孩问道。 “我没打算要上场。” 许朝阳摇了摇头,他的艺人身份只是客串,这辈子肯定不会进入娱乐圈的,后续陈楚他们要签唱片公司的话,自己再看情况给予点帮助。 沈橘不依不饶,手指轻轻点著他的胳膊,“你答应过我的,说今天会唱。” 许朝阳偏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睛被舞檯灯光映照得格外明亮,里面满是期待。 他嘆了口气,“唉,行吧。” 舞台上一曲终了,陈楚的吉他声渐渐收尾,台下掌声雷动。 他扶著麦克风,喘了口气,声音里已经完全没了紧张。 “谢谢各位,接下来的这首歌叫平凡之路。” 秦霜瞬间坐直了身体,作为磁带的a面主打,平凡之路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一直期待著现场演奏。 这时让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许朝阳脱下外套,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走上了舞台。 陈楚默契地让开位置退到另一侧,显然是早就排练好的。 “哼,又耍我。” 沈橘看著这一幕,嘟了嘟嘴,不过眼里透露出的光彩却出卖了她的內心。 许朝阳的声音不算高亢,可那股超越年龄的沧桑,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了每一个听眾的心弦。 秦霜的墨镜差点都滑下了来,死死盯著台上那个少年,他不是酒吧老板吗? 刚刚还赶走了闹事的仇家,现在又是楚河主唱? 真是太有趣了,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新人了。 聚光灯下的三个少年,比自己想像地还要年轻,没准真是下一个花儿乐队? 不,大胆点,绿日乐队! 姜半夏看见许朝阳后,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了,她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白衬衫的少年,好像要把这道身影刻进脑海里。 果然如此。 她想起自己家里的那盘磁带,夜里听过无数遍,她喜欢平凡之路的歌词,喜欢主唱的声音,却从来没往许朝阳身上想过。 俞莉和张晴也傻了,两个人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朝阳是乐队主唱? 张晴声音发飘:“我哥昨天还说呢,楚河乐队的磁带现在已经快炒到五十块一盘了,而且根本买不到……” 磁带確实已经停售了,在许朝阳的示意下,工厂不再生產,这批磁带算是成了绝版。 姜半夏没听到这些,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舞台下方最好的位置,落在那个捧著一杯橘子汽水的女孩身上。 沈橘正看著台上,光芒倾洒下来似乎只为了照亮她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她都知道吗? 她知道晨曦酒吧是许朝阳开的,也知道许朝阳是楚河乐队的主唱…… 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姜半夏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明明许朝阳先喜欢的是自己,可这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其实被蒙在鼓里的也不止姜半夏一个,周景然端著酒杯靠在沙发上,看完整场演出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朝阳,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想起第一次在网吧遇见许朝阳的场景,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有才。 不止如此,周景然悄悄看了眼沈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那是沈知意的女儿,此刻拿著许朝阳给她调的饮料,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周景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庆幸,“踏马的,幸好劳资是个富二代。” 让他去跟许朝阳这种妖孽在商场上竞爭,周景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机会,还是直接认输乾脆些。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酒吧中才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楚河!楚河!楚河!” 许朝阳在几百人的注视中微微欠身,先是感谢大家过来捧场,然后说別急著走,一会儿还有活动。 他跳下舞台,周景然率先晃了过来,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朝阳,你太不够意思了。” “怎么了?” “早说你是楚河乐队主唱啊,我还想找你们要签名呢。” 许朝阳礼貌拒绝了几个凑上来搭话的乐迷,嘴里不忘甩锅道:“我就是客串的,主创是另外两个傢伙。” 周景然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沈橘,“沈橘,好久不见啊。” 沈橘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周景然,似乎在努力辨认,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周景然等了片刻,发现这姑娘是真的没认出自己,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试图挽回一点顏面,“年初你父亲办的那场聚会上,咱们还见过的。” 沈橘睫毛扑闪了下,脸上露出一个恍然但其实根本没有大悟的表情,“哦,你好啊。” 周景然咳嗽了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自討没趣。 第44章 希望飞鸽再慢一些 行至深夜,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散的几桌客人还在低声交谈。 许朝阳刚把舞台上的麦克风收好,转身就看见陈默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朝阳,你可真能藏啊。” 陈默走到他面前,语气中带著佩服,“我当时还纳闷呢,你怎么篤定自己能把楚河乐队请来,感情就是本尊啊。” 他摇了摇头,自己当时还傻乎乎地帮著到处宣传,心想这年轻人能量不小。 “你也没问啊。”许朝阳笑了笑。 陈默被他这副无赖逻辑气笑了,“行,你小子有理。” 两人正说著话,一道身影走到他们侧面,秦霜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嫵媚的脸。 二十七八的年纪,眼神中带著阅人无数的锐利,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她的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刚才处理衝突时的沉著,再到站上舞台拿起麦克风时的从容。 这个少年切换著截然不同的样貌,却每一面都恰到好处,秦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楚河乐队真正的核心,应该就是他了。 她伸出手,正式道:“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霜,环宇唱片的。” 许朝阳也伸手礼貌地轻握了下,“你好。” 秦霜微微一笑,直视著他的眼睛:“我想问一下,两首歌都是你写的吗?” 许朝阳没有犹豫,依旧是往陈楚身上推:“让您失望了,乐队另外两个人才是主创,我的主唱身份都只是客串的,並不是固定成员。” 秦霜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追问,“那方便的话,能安排我跟他们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他们就在后台,默哥你想见的话也可以一起过去。” 陈楚这会儿应该正在应付周景然呢,再多两个人也无所谓了。 沈橘扯了下许朝阳的袖子,脸上似笑非笑,“你可真会骗人。” 她是清楚內幕的,两首歌都是许朝阳创作的,但是他一直在否认这点。 许朝阳笑著说道:“我又没骗过你。” 沈橘歪了歪头,“那谁知道呢。” 她说完眼睛不经意地扫了眼另一个方向,姜半夏那群人还坐在外场位置上。 沈橘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一直在盯著许朝阳,奇怪的是偶尔也会看下自己,表情中有一股敌意。 沈橘从小到大,接受过无数个这样的眼神,母亲说她们是嫉妒。 但这次好像又不太一样? 俞莉和张晴在旁边小声说著什么,姜半夏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始终追著许朝阳。 看著他跟陈默说笑,又看到有个漂亮的女人和他握手交谈。 而那个叫沈橘的女孩,一直陪在他身边,牢牢占据著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位置。 两人的眼神就这样短暂交匯。 姜半夏率先收回目光,脸上敌意又加重了几分。 “许朝阳,送我回家吧。”沈橘觉得有些累了。 “嗯,確实也挺晚了。” 许朝阳环顾了下酒吧,一切都井井有条,確实没有需要自己操心的事了。 “行,走吧。” 他跟陆清清交代了一声,拿起外套陪著沈橘往外走。 有客人看到他们离开,开始吹起口哨,紧接著旁边几桌也跟著起鬨,不过態度都是友善的。 “老板慢走啊!” “老板娘也慢走!” 沈橘每次听到老板娘这个称呼,耳尖都会微微泛红,却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许朝阳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笑骂道:“再瞎说下次来没折扣了啊。”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笑声。 两人就这样穿过酒吧,从姜半夏的旁边走过,连余光都没有往她身上落一下,就好像这一桌人根本不存在。 姜半夏看著许朝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以前,许朝阳也是这样站在自己身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 许朝阳想帮沈橘打车,但沈橘却主动走到了那辆飞鸽旁边。 “喂,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怎么可能还当黄包车夫拉你。” 沈橘偏了偏头,却没有任何动作,意味十分明显。 十分钟后,两人行驶在温市的公路上,沈橘一只手自然地抓著许朝阳衣角。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路边的音像店还没关门,楚河的磁带封面已经被贴在了门上用作宣传。 沈橘看见了,在后座轻声说道:“你说要是那些人知道,楚河乐队的主唱正骑著自行车送一个女孩回家,会不会觉得特別幻灭?” “那正好,我可不想受人追捧,刘江河应该会喜欢,他比较骚包。” 沈橘抿著嘴笑了,她抚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髮,“许朝阳,再骑慢点吧。” “嗯?你说什么?” 许朝阳专心躲避著车子,夜里的酒精让这副年轻的身体微微上头,导致沈橘说的话就这么飘散在夜风里。 在沈橘的指引下,自行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两旁栽满了观赏梧桐树,枝叶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 “这条路挺漂亮的。” “看久了也就那样,太冷清,我反正不喜欢。” 沈橘看著路面上斑驳的光影,心里遗憾这段路程原来如此短,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意识到呢,应该多出来的。 两人最后在一条斜坡前停下,再往上就是山顶別墅区了,许朝阳的自行车过不去那边门禁。 他隨著沈橘步行,心里在想为什么別墅区都喜欢修在山上,住处都要高人一等。 自己现在有三百万,要不要在湾区拿块地皮,让这些人见识下成熟的海景房? 那种10年后才由顶尖设计师打造出来的简约滨海风,在房產市场露面的话会不会惊掉他们下巴? 许朝阳沉陷在思考中,突然感觉有一片温凉勾住了自己的手指。 女孩的轻轻拉住他,指尖传来触碰感,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许朝阳没有躲,反握住白皙纤细的手掌,大方回应了沈橘。 两人从小心翼翼,再到十指相扣。 许朝阳感觉到沈橘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但最终没有选择鬆开。 牵著手一直走到沈橘家楼下,漂亮的独栋別墅还闪烁著灯光。 许朝阳这会儿才犹豫了,这个点上门会不会被沈知意打断腿? 该死,有点得意忘形了,没准沈家保鏢正看著自己呢。 沈橘看见他这副模样,笑道:“放心啦,我爸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请的阿姨。” 许朝阳摸了摸鼻子,自己表现地很明显吗,居然这么轻鬆就被看穿了。 “我可不是害怕哈,我这是向叔叔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沈橘鬆开他的手,“我先回去啦,你路上小心。” 许朝阳有些不舍地放开那抹温凉,“行,你早点休息。” 沈橘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见许朝阳还站在原地目送著自己,嘴角往上轻扬,这才加快了脚步。 第45章 妈妈我该如何回应你 沈橘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著。 漂亮的女人穿著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旁边是一份摊开的报纸,皱得不知道被翻了几遍。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跟阿姨说,也不告诉我?” 那语气非常冷,沈橘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橘停了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自己母亲。 她的表情在进门那一刻就变了,不再是刚才在许朝阳身边时眉眼弯弯的女孩,而是恢復了清冷,就像当初在一中教室里那样。 林书秋,苏南圈里出名的大美人,也是沈橘的母亲,当年她跟沈知意结合时,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大家都说这两位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如今十几年岁月过去,此刻林书秋脸上的表情却带著些扭曲。 “我问你去哪了。” 她眉头紧皱,可是女儿依旧沉默。 这幅场景像极了沈知意跟自己闹崩的那个下午,尤其沈橘的眉眼还与对方如此相像,这让林书秋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伸手抓住咖啡杯,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器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碎片飞溅,昂贵的地毯浸上一点点黑色的咖啡污渍。 “你们父女俩都是这样,都在无视我!”林书秋咆哮著,眼眶都微微发红。 沈橘垂下头,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把碎瓷一片片捡起来。 做完这些,她目光又落在林书秋的手上,妈妈的右手食指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渗。 沈橘从电视柜下翻出医药箱,找到碘伏和创可贴,坐到林书秋的身边,拉过她的手仔细给伤口消毒。 碘伏倒上去的时候,林书秋手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沈橘的动作很轻,把创可贴端端正正地贴好。 林书秋看著女儿的眉眼,刚才的怒火像被什么东西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橘的头,掌心贴著女儿头髮,动作轻柔。 “橘子对不起,妈妈不应该发脾气,但是你要理解妈妈,因为我只有你了。” 林书秋的声音带著一点哭腔,“你爸爸已经很久不回家了,他在外面养了別的女人,他不在乎我们……” 沈橘没有说话,她知道从小学开始,父母的感情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母亲觉得父亲背叛了她,两个人吵了无数次,终於有天不吵了,但是从那之后父亲就极少回家。 可是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爸爸不爱回来,妈妈却表现得很在乎这个家,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这栋別墅仿佛就是林书秋的整个世界,她每天在这里等自己放学,帮自己安排课外辅导,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却没有一件是关於林书秋本人的。 林书秋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沈橘几点起床吃饭,穿什么衣服,每一件事她都要过问。 幸好沈橘真的很听话,从没让自己失望过。 哪怕没有沈知意插手,她也能把女儿教导地很好不是吗。 可是最近,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橘会躲避自己,经常待在房里,会找藉口逃避舞蹈课。 今天更严重了,居然连口语课都逃掉了,偷偷跑出门没告诉任何人,也不让司机跟著。 不过这都不是林书秋发脾气的原因,她在意的是女儿有事情瞒著自己。 这段时间,沈橘脸上偶尔会露出一种以前从未看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淡跟疏离,而是一种很温暖柔软的,带著笑意的表情。 这让林书秋感觉到恐惧,那种状態,自己也曾拥有过。 女儿一定被人骗了,就像沈知意当初骗自己一样。 没关係,自己把这一切扭正回来就好。 林书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橘子,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出去,外面那么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橘没有点头,只是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林书秋无奈地嘆气,劝说道:“你的口语老师,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外教,就是希望你之后留学不遭受歧视,所以你今天怎么可以逃课呢。” 提到留学的事情,林书秋好像高兴了一点,面部表情缓和很多。 “我看了很多房子,不管你选择哪所大学,都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等你考完托福,咱们就能准备搬过去了……” “到时候妈妈也会陪著你,什么都帮你安排好,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只要安心完成学业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高考也没必要了,不过你从小成绩就好,还是考吧,有个好分数能选择的学校也更多些。” 林书秋的娘家也不缺钱,哪怕没有沈知意,她也能让沈橘拥有充盈的物质生活。 沈橘听著母亲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留学这个词她已经听了无数遍,可是妈妈永远都是自顾自地说著,从来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去。 沈橘想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可是看见母亲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每次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带自己出国,不是因为海外的教育更好,而是因为她想带著自己离父亲远远的。 毕竟现在父亲偶尔会回家,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可是您这样做,父亲就真的会改变心意吗? “知道了,我先回房了。” 林书秋觉得沈橘应该是听进去了,这才点了点头目送女儿上楼。 她自己又坐回了沙发上,盯著那份摊开的报纸发呆,看起来孤独又固执。 沈橘在电脑桌前坐下,好友栏里朝阳的头像是灰色的。 她失落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许朝阳穿著白衬衫站在舞台上,唱著奔放的旋律。 自己去留学了,就不能再经常见到他了。 许朝阳也会因为见不到自己而失落吗,如果会的话,那最近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 这个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第46章 老爸晋升了 许朝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趋近深夜。 秦雪梅最近习惯了儿子的晚归,看见他进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饭在桌上,自己热。” 趁著许朝阳吃饭的间隙,秦雪梅跑到他对面坐下,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朝阳啊,妈问你点事。” “嗯?”许朝阳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秦雪梅自认为委婉地问道:“你最近在外边儿,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女孩儿啊?不是同学也行……” 许朝阳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老妈那双强装隨意的眼睛。 秦女士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他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扒饭,“没有啊,天天上课复习,哪有空想那些。” 其实说给老妈听也没什么所谓,但自己跟沈橘八字都没一撇呢,还是先別告诉她比较好。 秦雪梅眯著眼睛,“哦?真的吗?” 许朝阳略微有些心虚,“真没有啊,妈您別瞎想了。” 秦雪梅没说话,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说谎她还不清楚吗,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藏多久。 还准备再问,门锁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致远拎著公文包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水洗夹克,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 许朝阳仿佛找到了救星,赶紧喊了一声:“老爸,您今天怎么这么晚?” “组织上开了个会,所以耽误了。” 秦雪梅把手里的水杯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你们父子俩现在一个德性,都开始不著家了,心思全在外面。” 许致远听了却也不恼,笑眯眯地坐到秦雪梅身边,他把公文包放在脚下,藏在身后的手忽然伸了出来,递过去个巴掌大的小礼盒。 “最近辛苦你照顾家里了,给你的。” “什么东西?” 秦雪梅拆开包装,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绒面小盒,打开后里面躺著一块纯金的平安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乱花钱,这东西多贵啊……” 秦雪梅批评起来,但神情里的喜悦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其实牌子的分量一看就不重,最多也就十来克的样子,但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像捧著宝贝似的。 许致远握住她的手,“你喜欢就好,钱再挣就是了,咱家现在也没花钱的地方。” 秦雪梅的手被他拢在掌心里,脸颊泛红瞪了他一眼,“儿子还看著呢,你也不害臊。” 许朝阳心想老爸厉害啊,把严厉的秦女士拿捏得死死的。 他赶紧抬手,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您二位继续。” 秦雪梅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紧绷感一下子散了。 看气氛还算合適,许致远忽然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应该要准备搬家了。” “住得好好的,搬家干嘛?”秦雪梅有些疑惑。 许致远也没卖关子,把好消息分享了出来,“我要调去城建局了,今晚开会时刚定的,所以才回来晚了。” 许朝阳率先恭喜起来,“厉害啊老爸!” 他是真心实意为老爸高兴,前世许致远在街道办熬了半辈子,到退休了还是正科。 不是没能力,只是缺少机会。 这一世,他蝴蝶翅膀扇起来的风,终於吹到了老爸身上。 许致远摆了摆手,谦虚道:“运气好,这一个多月社商联动非常成功,多亏了几家商铺带头响应,其他商家们看有人赚了钱,也是纷纷跟进,经济直接被带动了一大截。” 因为计划书是许致远提交上去的,他功劳最大,总算也是被上面重视起来了。 许朝阳没接话,耳朵却竖得老高。 “龙湾这边有几家文具店配合地不错,最重要的是鹿城区的一家酒吧,联动效果特別好,简直像是为了这个方案量身定做的一样……” 得益於那家酒吧的成功,这次合作才有了盛大的声势,许致远心想有空真该去见见他们老板。 这时候许朝阳脸都埋进了碗里,真正做到了深藏功与名。 许致远心情大好,下厨加了两道菜,还招呼许朝阳陪自己喝一杯,秦雪梅想著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日子,也就没说父子两个。 许朝阳陪老爸聊了会儿,一直到凌晨才躺到了床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简讯箱里没有新消息提示,往上翻了翻,最后一条是下午收到的,沈橘说她翘了课,马上打车过来。 自己当时在忙,没回復。 他手指头戳著键盘,字打了又刪,终究还是把手机放到了枕头边。 沈知意也要晋升了,从行长往深交所走,那才是真正的大跨步。 估计她家里也挺热闹的吧,自己还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时间来到六月中旬,许朝阳將自己投入到了忙碌中。 白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面,测验分数慢慢回到了前世水平。 放学后就扎进酒吧,忙活著世界盃的开幕活动,把酒水单重新设计了一遍,在这期间以啤酒作为主打。 虽然难以復刻开业时的辉煌,但客流量也是其他酒吧的好几倍,半个月的净盈利已经快奔著十万走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计划推进。 其实许朝阳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他拼命工作学习,是因为最近只要閒下来,心情就会变得很烦躁。 那晚之后,沈橘就跟断了线一样。 不仅再也没看到过人,连qq上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电话也是关机状態。 许朝阳不清楚沈橘出了什么事情,他想直接找上门问问,又怕给沈橘带去麻烦。 毕竟两人就牵了个手,也没確定关係。 许朝阳乾脆就不想了,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搞得心神不寧,说出去都觉得丟人。 这天忙完,许朝阳躺在床上闭了闭眼,心里並无过多纠结,虽然有些疑惑沈橘为什么忽然失联,却也没打算穷追不捨。 彼此都有各自的生活节奏,强求反而显得刻意了。 高考那天沈橘总是要出门的吧,到时候再问问看。 第47章 关於魏清秋的故事 求追读,今日万更了 上午的数学课,老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完毕,就开始让大家自习。 许朝阳抬首一看,老登居然坐著打起了瞌睡,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他掏出手机拍完照留念,紧接著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不是数学课吗,魏清秋呢? 他转过身问坐在后边儿的赵时均:“怎么是老陈代课,魏老师呢?” “阳哥你还不知道吗?魏老师家里出了事,听说今早过来连辞职信都交了,然后老陈只能顶上了唄。” 辞职了? 许朝阳皱了皱眉,高考前一个月这么重要的关口,魏清秋作为班主任居然直接罢课了,这换谁都能意识到不对劲。 她教资不打算要了?教师罢课可是很严重的,学校追究的话后续政审都过不去。 许朝阳沉默了,他记得很清楚,魏清秋前世是在他们这届毕业之后才辞职的,现在提前了整整一年。 是什么导致她的人生发生了变动? 好像唯一的变数也就是自己了吧,因为蝴蝶效应导致歷史进程开始出现偏差。 许朝阳左思右想,把重生后的步骤捋了一遍,其他因素应该都影响不到魏清秋,癥结很可能还是在晨曦酒吧那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朝阳就坐不住了。 趁老陈梦周公的间隙,他从后门溜出了教室,让赵时均晚上记得帮自己把书包带过来。 赶到府前巷的时候,黄鶯姐妹还在做开门前准备。 “许总,今天来这么早?”陆清清这个点看到许朝阳,表情也是非常意外。 许朝阳环视了一下酒吧,直接问道:“这几天店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陆清清愣了愣,思考道:“没有吧,客人挺多的,咱们每天直播球赛,大家热情非常高。” “什么小事都行,你仔细想想。”许朝阳的语气比平时认真。 陆清清见他这副表情,也收起了隨意的態度,片刻后她才终於说道:“確实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说看。” “最近有帮球迷经常到咱们这来,倒也没闹事,就是……他们中间应该有人在开盘,而且玩得挺大。” 许朝阳眉头微微拧起,搞盘外的? 零二年確实对这方面管控不严,酒吧里有人搞这个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世界盃这种全球活动。 老板们大多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这帮人消费能力不低,塞起小费来不眨眼的。 魏清秋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辞职吗?她也不像碰这些东西的人啊。 许朝阳问道:“这帮人一般什么时间来?” 陆清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掛历,“他们每场都不落,今天是韩国跟义大利淘汰赛,估计马上就到了。” 许朝阳点了点头,让陆清清先去忙自己的,自己则走到吧檯最里面的角落安静等著。 七点左右,一群人赶在开赛前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著条大金炼子,走路姿態颇具江湖气,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球迷。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兄弟,都是差不多的装扮,更像是常年在灰色地带打滚的人。 夹杂在他们中间一名的年轻男人,就显得有些突兀了,二十四五的样子,身上一件蓝色衬衫,熨得挺平整,看起来家境不算差。 但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窝深陷,导致颧骨明显凸起,所以整个人看著非常消瘦,透著一股浓重的疲惫。 许朝阳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皱眉回忆了片刻,心里微微一沉。 他还真见过这张脸,这人是魏老师的弟弟,好像叫作魏冬,前世也去过育兰几次。 黄鶯看到这一帮人,非常熟练地给他们安排好了位置,显然已经是老顾客了。 陆清清这时候凑过来,说道:“穿花衬衫那个叫马军,据说专门做这个的,最近每次过来都会带著那个叫小魏的年轻人。” “这个小魏……他输了不少?” 陆清清目光里带著一丝同情,“我也没细问,但肯定不是小数目,不然马军不会这么重视他。” 许朝阳没再说话,继续观察起来。 马军占了靠窗最大的那张卡座,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烟,跟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他说话的嗓门很大,隔著半个酒吧都能听见。 魏冬坐在他们旁边偶尔赔笑,像是刻意保持著距离,却又被无形的东西绑住了无法挣脱。 一直到球赛开场,许朝阳才慢慢靠了过去。 他在魏冬旁边的位置坐下,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十分隨意地攀谈起来。 “兄弟,今天买了哪边?” 魏冬突然被搭话,打量了他一眼,被眼前少年的气质惊了一下,警惕心也放鬆了一些。 “当然是义大利。” 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ac米兰的含金量,不是韩国这帮二线球员能碰瓷的。” 许朝阳看著他的眼睛嘆了口气,魏冬的状態已经有些疯狂了,这个时候的堵徒,別指望他能听进去劝。 比赛正式打响,韩国队从一开始就踢得极其不讲规矩。 各种飞铲跟拉扯,动作大得离谱。 义大利队员一次次倒地,裁判的哨子却跟坏了一样。 魏冬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到下半场,身体都紧绷起来,处於极度的癲狂之中。 屏幕上,加图索全场疯跑无力回天,当托蒂被红牌罚下的那一刻,魏冬的心彻底死了。 许朝阳早就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他只是隨便买了几注,从不把希望寄託於渺茫的胜负中。 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比如韩国球员突然被雷劈了。 那也是有可能的嘛。 不过这次歷史没出偏差,比分定格在二比一, 蓝衣军团败倒在了黑哨之下。 酒吧爆发出各种声音,拍桌子骂裁判的,说韩国球员缺失体育精神的。 更有甚者直接摔了好几个杯子,怒气才渐渐平復下来。 黄鶯也没劝,就拿著笔在本子上拼命记著。 一个酒杯五百块钱,摔吧。 魏冬倒是没有什么出格举动,他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嘴唇轻轻蠕动著,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东西。 许朝阳凑近了才听见几句。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第48章 不赔钱就想走? 酒吧里的喧囂还在继续,魏冬瘫在卡座里像条被抽去骨头的死鱼。 旁边几桌球迷正为刚才的判罚骂骂咧咧,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 马军看著他颓丧的表情,心想是时候收网了。 他摁灭手里的菸头,“魏冬,胜败是兵家常事嘛,这次不行下次还可以贏回来,不过咱们差不多该把帐算一下了。” 马军掏出个本子,“连本带利一共六十万,今晚必须清帐,没问题吧?” 魏冬听完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得一丝不剩。 “六十万?你踏马在跟我开玩笑?!” 他声音激动,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陆清清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发现许朝阳就在旁边看著,就没有动作。 马军脸上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別激动嘛,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讲。” 魏冬的手依旧撑著桌子,脸皮都微微抽搐起来。 “我明明只拿了三十万,这才几天就翻了一倍?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马军掰著手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日息三分利是我们的规矩,再说了……开幕式那场不是你主动要加的注?也没人逼你啊。” 魏冬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起那天晚上马军坐在他旁边,语气关切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兄弟,这场稳得很,听我的加一手,保证翻倍。” 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在诱惑自己往坑里跳,无论输贏都是他在扛,马军是不会亏本的。 “你们做局坑我。”魏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军没有否认,“你说这些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魏冬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愤怒消失之后,神色慢慢被恐惧跟迷茫替代。 他看著马军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盯著自己。 “我真没钱了。” 魏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所有的积蓄都砸进去了,还从家里拿了十几万……” 他捂著脸,肩膀微微发抖。 马军冷笑著没接话,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求你了军哥,再通融我几天。” 魏冬放下手,眼眶通红,“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您再多给我几天时间就行……” “我通融你,谁来通融我?底下兄弟也是要吃饭的呀。” 马军的声音像一把刀,把他剩下的话全都切了乾净。 魏冬垂著头,最后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踉蹌著走向吧檯。 “麻烦你,我借个电话。” 陆清清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观察了下许朝阳,发现对方没指示,还是將座机听筒递了过去。 魏冬手指颤抖地拨出几个號码,前两个都没人接,声音嘟嘟嘟响了下就断掉了。 只有最后一个拨通了。 “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再帮我这一次,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是魏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溺水后抓住的最后一根树枝也在慢慢断裂。 马军看够了这场戏,觉得有些无聊了,他走上前拍了拍魏冬的肩膀。 “行了,没钱是吧?” 魏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像是认命了一样。 马军嗤笑一声,看著人五人六的,还是个大学生,结果也是个废物。 不过无所谓,老板要的也不是他那点现金。 “通融几天没问题,但规矩不能破,麻烦兄弟跟我们走一趟吧,去见见我老板,签字画押留个凭证。” 魏冬听完脸色瞬间垮了,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签字画押意味著什么,那代表著把自己的后半生都交了出去,任人宰割。 他的目光左右扫了一眼,然后突然动了起来,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马军,拔腿就往后门冲。 马军看著他逃跑,只是淡定地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弟就动了起来。 两个壮汉挡在魏冬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瘦弱的魏冬直接就被制住了,根本挣脱不开。 “跑?” 其中一个人冷笑一声,接著一拳砸在魏冬的脸上。 魏冬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只觉得头脑昏沉, “老实点,別让哥几个费事。” 看他倒地,那人还不放过,而是又补了一拳,魏冬才彻底不动了,被拖著往门口走。 宾客们看著几个壮汉,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包括坐在旁边的许朝阳,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从魏冬被催债再到逃跑失败,最后被揍到爬不起来,他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小子纯属活该。 直到马军领著魏冬从他面前经过,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朝阳才开口了。 “你们等一下。” 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几个人听见。 马军疑惑地转过头,结果发现说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小朋友,想管閒事当英雄?” 许朝阳笑了笑,指著地上被砸翻的椅子,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那倒没有,不过我是这儿的老板。你们打坏了东西不准备赔就想走?” 马军仔细观察了一下许朝阳,对方穿著简单的白t恤,眼神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看不出许朝阳的深浅,不过这份气质確实独特。 马军也不想节外生枝,“行,確实该赔。” 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红票子拍在桌上。 “一千,够了吧?” 许朝阳用手指搓了搓钞票,“就这么点?当然不够。” 小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打坏张破凳子,一千还不够?你他妈想要多少?” 许朝阳抬起头,看著那个小弟的眼睛,“起码六十万才行。” 那名小弟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夺少?” “六十万。”许朝阳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笑意,“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医药费跟精神损失费,还有我的营业损失,加起来差不多这个数。” “你他妈耍老子玩呢?” 小弟直接往前冲了一步,却被马军抬手拦了下来。 他盯著许朝阳看了几秒,眼神里的玩味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 第49章 魏清秋的自尊 马军想起来了,刚才这少年就坐在魏冬的旁边,两人还说过几句话。 莫非是认识? 他问道:“小兄弟,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朝阳把桌上的钱推回去,“你们在我场子里搞这些东西,难道不应该分我一份?” 马军气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老板敢找他们拿抽成。 “我到你的场子里来玩是给你面子,年轻人我劝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许朝阳,话语中带著明显的威胁。 “最好別找死,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在温市这一亩三分地,惹急了我们老板,你这酒吧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许朝阳歪了歪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耳熟呢? “那就让你们老板过来吧,我看看谁这么不得了。” 马军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料到许朝阳会是这个反应。 这场子当初是魏冬要来的,他也没多想,在温市开酒吧的谁不认识自己老板,到哪去都一样。 但是看今天这情况,好像真遇见愣头青了。 马军有些犹豫了,自己平时也见不著老板几回,要是因为这种小事就惊动对方,少不了会挨顿骂。 算了先撤,反正魏冬也跑不掉。 马军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指了指许朝阳,““行,你有种,咱走著瞧。” 他挥了挥手,两个人把魏冬往地上一扔,跟在后面出了酒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魏冬像滩烂泥一样趴著,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神情中带著点庆幸。 “谢谢你,兄弟。” 他看向许朝阳,这才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有些面熟。 “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许朝阳点了点头,“育兰,高三一班。” 魏冬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你是我姐班上的学生?” 许朝阳点点头,算是表明了身份。 魏冬把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撑著膝盖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羞愧。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清秋出现在酒吧前,身上还是那套黑色职业套裙,似乎离开学校后就没换过。 只是她此刻的模样,跟许朝阳印象里判若两人。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裙边满是灰尘,包裹著小腿的袜子也勾丝了。 魏冬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嘴巴微微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魏清秋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旁边的客人都愣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都在看著这边。 魏冬捂著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这个畜生。” 魏清秋愤怒到浑身发抖,“妈妈在医院都病危了,你连面都不露,还继续跑到这里来看球?”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带出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却教不好你。” 要不是她查了座机电话,甚至都不知道魏冬今天又是在哪儿输得钱。 魏清秋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从魏冬身上移开,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 “许朝阳?” 魏清秋的语气里满是意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看向魏冬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你认识他?” 魏清秋没等弟弟开口,走到许朝阳面前,“你不要跟这个人来往,他现在已经废了,你还有大好人生……” 许朝阳看著面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心里嘆了口气。自己都焦头烂额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护著学生。 许朝阳温和地解释道:“魏老师,您误会了,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老板?” 魏清秋愣住了,她没接触过酒吧,但看著中央绚丽的舞池,还有底下那么多客人,一个学生怎么操持地过来? 魏冬赶紧在旁边解释,“姐,今天就是许朝阳帮了我……” 听弟弟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魏清秋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教了许朝阳三年,这个学生成绩好,性格比较冷,不太爱说话,不过总体是个乖孩子。 这么一个三好学生,居然在校外开了一间酒吧,而且对著一群社会人居然面不改色,救下了自己的弟弟。 “今天谢谢你了,朝阳。” 魏清秋嘴唇抿了抿,用手遮了下自己勾丝的袜边。 从看到许朝阳后,她状態就有些不对。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她在学生面前一直表现得很严肃,还被称呼为冷麵夫人。 可现在自己穿著皱巴巴的在许朝阳店里,身份转换得太快,她一时间有些適应不了。 许朝阳看出了魏清秋的不自在,什么都没说,只是领两人到一个稍微安静些的位置,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魏老师,坐吧。” 魏清秋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下了,喝了口水后冷冷地盯著魏冬。 魏冬嘆了口气,知道今天必须解释清楚,开始交待事情的始末。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最开始也就跟风看个乐子,在俱乐部认识了马军。” “最开始我只跟他拿了十万,还贏了一点,后来在他们的引导下翻倍加注,结果全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遗憾道:“我以为今晚这场能翻本的,义大利那么强,怎么可能输……” “闭嘴。” 魏清秋已经不想再听了,她声音很冷,“以后不许再碰这些东西了,三十万本金我会帮你想办法,利息你自己去沟通。” “再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管你!” 魏冬拼命点著头,“嗯,我跟你保证。” 许朝阳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见过太多魏冬这样的人了,前世商场上,那些输光身家的老板,跪在亲朋好友面前说再也不赌了,转头一样拿著公款杀进股市。 魏冬现在的状態,跟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 许朝阳看著疲倦的魏清秋,內心沉沉嘆了口气,前世没有她的严厉指导,自己还真没那么容易上浙大,也就缺失了步入商界的敲门砖。 魏清秋当时是在他毕业之后才出的事,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跟这个弟弟脱不了干係。 放任不管的话,这辈子魏清秋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忙他还是得帮的。 “那个马军,他们老板是谁?” 魏冬愣了一下,怯怯地开口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次听他们提过,好像是姓顾,马军这帮人基本都是那个老板在操控。” 许朝阳挑了挑眉,“顾勤江?” 魏冬想了想,接著猛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兄弟你认识?” 许朝阳听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可真是巧了。 第50章 投標红星船厂 魏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许朝阳。 “你认识这个人?” 许朝阳没打算细说,轻描淡写地带过,“算是吧,之前有过一点小摩擦。” 魏清秋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教了许朝阳三年,对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 许朝阳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能让他这么形容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她放下水杯,语气中带著点担心,“朝阳,你问这些做什么?” 许朝阳观察到了魏清秋眼里的疑虑,到底是当老师的,心思果然比一般人细腻得多。 “没什么,就是问问,毕竟是在我店里出的事嘛,想了解一下情况。” 魏清秋担忧之色越来越浓,甚至喊起了全名,“许朝阳,你別做傻事。” 她语气里充满了疲惫,“老师会处理好的,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別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心。” 许朝阳知道魏清秋是为他好,但正因为这样,自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魏老师,您说这事跟我没关係,我不同意。” 魏清秋刚皱眉,还来不及说话又被许朝阳打断了。 “第一,这是我的店,马军在我的场子里开外盘,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了,我这个当老板的肯定脱不了干係,不算管閒事。” 魏清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许朝阳又拋出一个理由,“第二,我跟顾勤江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上次他儿子来我店里闹事,受案回执现在还在我抽屉里锁著呢。” “这第三嘛……您教了我三年,现在家里出事了,我置之不理的话,那不是欺师灭祖了吗。” “好了好了。”魏清秋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以前在班上,许朝阳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魏清秋嘆了口气,“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小冬確实是欠下了三十万的债务,顾勤江追回本金是合理的。” 她揉了揉眉头,即便是三十万,现在家里也拿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许朝阳也感觉不太对劲,再怎么说,顾勤江也不像缺这点钱的人。 为什么马军刚才会说,他们老板很在意这事儿? 六十万对魏老师家来说是天文数字,却不可能让顾勤江对魏冬如此上心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肯定有些別的猫腻。 许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確定地问道:“魏老师,我没记错的话,您家好像是住在幸福里?” 魏清秋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嗯,就在江滨路红星船厂旁边,怎么了?” 果然如此,那就没错了。 幸好自己是重生者,不然死也猜不到这一环,现在总算是全想通了。 红星船厂的地皮,好像明年就要开始投標了? 这家船厂已经停產空置了好几年,厂区占地极广,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紧挨著江边,离核心商圈也不远。 温市推动城改,把地皮放给了房地產商们竞爭。 当时参与竞標的企业有十几家,最后被一家叫做神奇地產的房开公司给拿下了。 许朝阳对这个公司並不陌生,前世在浙商圈子里混了二十年,对他们老总郑韜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从实业起家,九零年代就做到了温市民企前十,后来转型做地產,更是把版图扩张到了整个长三角。 红星船厂那块地,被郑韜改造成了温市最高端的小区,周边的房价都翻著跟头往上涨,而幸福里正好在船厂旁边,也在清地的范围內。 顾勤江一定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知道船厂地块要招標,开始提前清地了。 魏冬不过是他们挑中的第一个倒霉蛋,这六十万现金,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韁绳,开始收紧的那天,就只能乖乖把老房子交出来。 “朝阳,你在想什么?” 许朝阳回过神,发现魏清秋正盯著自己,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魏老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回学校吗?” 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什么开关,魏清秋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应该不会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辞职信已经交了,现在医院那边又走不开……” 魏冬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深了,甚至没勇气开口说能照顾好母亲。 魏清秋肯定不会相信他。 许朝阳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魏清秋说出来,也觉得不是滋味。 “那您之后……” 魏清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迷茫,“暂时没考虑好,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许朝阳心里有个计划,但现在不方便告诉魏清秋,对方估计也没心情听。 他站起身,“魏老师您先回去吧,我这確实也不方便招待人,有空了我再去医院帮您。” 魏清秋点了点头,也跟著站起来,顺手拉了下低头不语的魏冬。 在路口帮两人打好车,许朝阳回到吧檯,从抽屉里翻出一份鹿城区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红星船厂就在鹿城的东边,紧挨著塘河,厂区占地面积大得惊人,从地图上看几乎占了整整一条街。 而幸福里跟它就隔著一条马路。 许朝阳对竞標的过程並不清楚,毕竟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对温市的商业动態关注也不多。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既然知道了船厂的价值,顺便还能打击到顾勤江,当然也要出手分一杯羹。 之前在沈橘家小区的时候,他就在想要不要拿块地皮玩玩,虽然自己现在的资金跟郑韜这种级別的巨鱷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如果有机会提前布局,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招標好像是在明年底?时间完全足够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魏清秋家里的事情处理好,顾勤江既然盯上了幸福里,肯定不会只对魏冬一个人下手。 其他住户估计也已经被盯上了,只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自己有很大的空间插手进去。 许朝阳折好地图收回桌子里,发现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 他跟陆清清道別出门,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有了车的话,今天就可以跟去幸福里看看情况,再到船厂周边转转。 等高考结束了,就先去考个驾照吧。 第51章 各怀鬼胎的地產集团 同一时刻,鹿城区某家酒店。 包间的墙上掛著几幅仿古字画,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主座,正在享受大家的吹捧。 他头髮梳地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常年应酬才有的温和笑意,此人乍一看不怎么起眼,但他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正是神奇地產的掌门人郑韜,温市民企圈子里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他端起酒杯,微微欠身:“感谢各位今天赏光,我先敬大家一杯。” 举杯的人姿態各异,恭敬隨意都有,也有人带著明显地討好,但总之大家都响应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郑总这次牵头,我们几个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说话的是坐在郑韜左手边的男人,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件价格不菲的定製西装,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的商人气质。 方寒,开鞋厂的,在温市也算有头有脸。 有人附和起来:“郑总的眼光大家还信不过吗,红星船厂这块肉多少人盯著呢,要不是郑总接到內幕分享出来,我们几个哪有机会上桌?” 郑涛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现在圈子里都把红星船厂称作温市的地王项目,但是知道它招標的確实没几个人,大家还在猜测阶段。 他提前整整一年布局,打算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对地王来说,募集十个亿恐怕都是不太够的。 这些人今天坐在这里,说是支持他,其实也是看上了红星的油水,能在这项目分一杯羹,少奋斗二十年都不过分。 自己想要大量的现金流,而这帮干实业的民营老板兜里有钱,想要的是机会,各取所需。 “郑总,我听说这次竞標,外地也有几家企业感兴趣?” 方远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嗯,是有不少外地企业闻到了味道。” 郑涛点了点头,宽慰的同时也带著几分自信:“不过温市的项目,外地人来做只会水土不服,肯定得交给我们本地人,官方也会优先考虑我们,大家儘管放心。”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又给了在座的人足够的信心。 “哎呀,你们弯弯绕绕的,不就是怕郑总的消息不准嘛,要我说就放心干,咱们又不缺钱!” 一个烫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开口了,她穿著一件亮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得夸张的金项炼,整个人透著一股浓烈的暴发户气质。 女人在温市开了十几家连锁美容院,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廉价化妆品,利润高得嚇人。 郑韜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黎梦的行事风格,但对方在几个老板中算经济实力比较高的,也只能点头接受了她的示好。 黎梦见得到认可,开心地撩了下头髮,又转头看向桌子最外侧,一直在赔笑的男人。 “顾总最近忙前忙后的,也是劳碌坏了,事成了大家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黎梦听著像是在感谢对方,但仔细一品,话里透著一股子暗讽。 顾勤江脸上掛著笑,心里却恨不得把这女人摁进酒杯里。 说劳资劳碌命,郑总哪怕心里看不上他,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 唯有这个黎梦,是真没把自己当人看。 顾勤江確实坐上了这艘大船,在座的这些人隨便拎出来一个,身家都比他厚实。 他能坐在这张桌子上,是因为郑韜需要有人干脏活,所以面对黎梦,他再生气也只能藏在心里。 六位老板,郑韜牵头,成立的公司名暂定为中锐集团。 顾勤江端起酒杯,笑得一脸和气,“黎总说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哪敢想分红的事,以后各位想起我老顾多关照一下就是了。” 他仰头把酒一口闷了,喉咙里火辣辣的,眼角余光偷偷扫过主座上的郑韜,这位大佬却从头到尾没看过自己一眼。 在郑韜眼里,顾勤江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不需要有想法,听话就行了。 顾勤江攥紧了酒杯,心里安慰自己,等这次事情办成了,他在温市的地位就彻底站稳了。 到时候捏住了这些人的把柄,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酒局进行到一半,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底下一个小弟打来的。 “马军?好像是负责幸福里那边的……” 顾勤江想了想,起身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才慢慢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我不是吩咐过不要隨意给我打电话的吗?” “顾总,有些小麻烦。”马军的声音带著几分惧意,“魏冬那边,被人拦下来了。” “谁干的,你没报我名字吗?” 顾勤江眉头一皱,魏冬是他特意提过的,他家住的那栋楼正好贴在船厂的必经之路上,到时候是一定会清地的。 “不清楚对方底细,是府前巷的一家新场子,老板挺年轻的,叫做许朝阳……” 顾勤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上次打了自己儿子,现在又来坏他的事。 顾勤江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先別动他,等我这边忙完再说。” “可是魏冬被他保下来了,我们还按计划走吗,直接去医院……” “我说了,先別动!” 顾勤江语气带上了几分狠厉,“魏冬跑不了,等郑总把这边的事情定下来,我再腾出手去收拾他们。” 顾勤江掛掉电话,眼神中满是阴狠 上次在酒吧,有街道跟联华的人在,他才认栽。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在为郑总做事。 红星船厂的招標,是温市明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连省里都有人在盯著。 谁敢挡在这条路上,就是跟郑总和在座的这些老板作对,许朝阳敢跳出来,无异於螳臂挡车。 就算他老子许致远连升三级,也救不了他! 顾勤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门走进包间。 脸上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諂媚的笑容。 “抱歉郑总,刚接了个电话。” 郑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他这时候还不清楚,这通电话对面的人,会给他的计划带来多大麻烦。 第52章 高考来临 许朝阳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堆了好几个纸箱。 老爸许致远正蹲在地上,检查著箱子里的东西,老妈手里也拿了本旧相册,翻来翻去地看。 “您俩这是在干嘛呢?”许朝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许致远手里的动作没停,“你妈捨不得这些老物件,看半天了,都想保存下来。”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老爸前几天提过搬家这回事。 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实物分房了,但零二年的住房福利也是相当丰厚的。 老爸平调为城建的副局,也是拿到了九十平的优惠,还有单位给的周转房,用做临时过渡。 “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许致远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手续都办好了,下周就能搬。” “你妈想先收拾收拾,把该扔的扔了,省得到时候麻烦,结果一件垃圾都没找到,在她眼里全是宝贝。” 许朝阳走到老妈旁边坐下,瞄了一眼她手里的相册,照片上是个胖乎乎的小孩,光著膀子坐在澡盆里笑得一脸灿烂。 “咦,这是谁家孩子,这么小就开始展现帅气的体质了。” 秦雪梅瞪了他一眼,“小时候还行,长大了怎么看都不顺眼。” 许朝阳也不生气,笑道:“我看著没毛病,他老爹老妈肯定也是风华绝代。” 秦雪梅被他逗笑了,翻到下一页,照片变成了黑白色,边角都已经泛黄了。 上面是一对年轻人,男的穿著军绿色大衣,女人扎著两条麻花辫,站在新家里面,笑得拘谨又幸福。 “这是你跟老爸刚结婚那会儿?”许朝阳盯著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秦雪梅的目光里带著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刚分到这套房子,高兴得不得了,特意拍了这张照片去相馆洗出来。” 许致远也笑著说道:“那时候拿到房子,都没钱装修,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 秦雪梅瞪了他一眼,“这会儿嫌弃了,你当时还说能分到这套房子,这辈子就知足了呢。” 许致远生怕秦雪梅下一句问以后会不会也嫌弃她,赶紧低头装做一副很忙的样子。 许朝阳开口替他解围:“爸,您什么时候去新单位?” “周一,在街道待了十年,一下子要换地方,还真有点不习惯。”许致远说著,脸上还有点细微的担忧。 “怕什么?咱们是凭本事上去的,又不是走后门,到了新单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別畏首畏尾的。”秦雪梅叉著腰说道。 许朝阳大概能懂老爸的疑虑,开口道:“您不用想太多,大家看的是您的本事,像城建这种地方,谁有能力谁就是老大。”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许致远的表情这才轻鬆了点。 许朝阳嘿嘿笑了下,挽起袖子帮著一起收拾。 他们一家三口这辈子的路线,在许朝阳的干扰下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 时间来到七月,温市进入最热的时节。 高考前最后三天,学校给大家放了假,顺便带所有人去看了各自考场。 大家踩点时,表情或忧或喜,缺少了魏清秋的带队,一班的学生们都有点打不起精神。 以前总觉得冷麵夫人太严厉,可真到了见刀枪的时刻,大家才明白,正是魏清秋这三年的严格要求,才让他们有了走进考场的底气。 可惜她在大家最重要的时刻缺席了。 看完考场,许朝阳站在育兰高中的门口,看著那块熟悉的校牌,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半夏,担心能不能跟她上同一所大学。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却想的是电商,联华集团,还有红星船厂。 这一世的剧本已经被他亲手改写了,接下来就该是至关重要的一幕戏了。 只是出场角色却变少了,不仅是魏清秋,那个女孩怎么也还没有消息呢? 高考前一晚,同学们在线上互相鼓励。 【赵小胖一定要瘦】:阳哥,明天上午考场见,准考证千万別忘了啊,刚才我老妈差点给我放洗衣机里洗了,嚇死我了。 这小子跟许朝阳分在了一个考场,踩点时还开玩笑说,约好上厕所时间来个瞒天过海。 许朝阳只当他在放屁。 【楚河乐队-河】:高考顺利,旗开得胜! 【楚河乐队-楚】:笔下从容,前程似锦! 这两人已经骚包到公然用楚河作为qq暱称了,这文案估计也是群发的,全班人收到的都一样。 因为刘江河发给许朝阳的时候,肯定是意识到了,又在末尾补了个阳哥加油,咱俩清北见。 许朝阳心想我倒是能拼一拼,清北招你,光是招生系统被黑了还不够,除非招生老师也瞎了。 【景公子】:哈哈,看电视说今天高考,突然想起你还是高三学生呢,每次想到这点都让人害怕,话说你会来浙大吗? 周景然没说什么加油的事情,他相信许朝阳绝对能考上好学校,已经在期待对方来做自己的学弟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消息,不过许朝阳看了之后就遗忘在了角落里。 【半夏】:许朝阳,高考前能见一面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许朝阳最近在学校里也碰见过姜半夏几次,每次见面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搞得旁边同学还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有啥话平时在学校里不能说,非得高考前最后一天整点仪式感。 女人休想影响我的落笔速度。 许朝阳看著大家的信息,一遍遍按亮屏幕后又熄灭。 橘子的消息始终没有传过来。 直到时钟指向半夜,他才干脆不想了,开始检查起明天该准备的东西。 准考证跟2b铅笔,还有老妈准备的全尼龙衣服,可谓是全副武装,一样样摆在桌上,都確认无误后才上床睡觉。 他刚合上眼睛,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发件人:橘子。 內容只有简短地两个字:“加油。” 许朝阳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表情变幻著,最后按灭手机睡觉。 他也想跟对方聊一聊,但现在太晚了,说得太多只会影响两人明天的状態。 不过等这两天高考结束,必须得见沈橘一面了。 高考前一晚,她也熬到了半夜,难道是因为考试而紧张吗? 许朝阳觉得肯定不是的,但如果是出了事的话,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第53章 盛夏结束之前 7月7日,高考第一天。 许朝阳站在考场前,手里攥著一瓶撕了標籤的矿泉水,身边是乌泱泱的考生,阳光晒在头顶,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焦灼。 前世他考过一回,这一世又来一遍,心情截然不同。 那时候紧张到手心冒汗,现在站在人群里,还有心思观察周围的考生。 一个男生捧著笔记本临阵磨枪,嘴里念念有词,他旁边另一人眼神空洞,大概是已经放弃治疗了。 隨著时间流逝,考场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家长们举著伞,脸上写满了焦虑。 许致远要去新单位报到实在抽不了身,老妈秦雪梅今天特意请了假,还翻出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穿上。 她第n次检查著许朝阳的笔袋,“准考证带了没?2b铅笔呢?水別喝太多了,中途上厕所浪费时间……” “妈,您比我紧张。”许朝阳哭笑不得。 秦雪梅瞪了他一眼,“还说呢,看你一副悠閒样,没个正形。” “阳哥!” 赵时均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胸口印著必胜两个字,整个人非常的滑稽。 许朝阳看了他衣服一眼,“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妈非让我穿这个,说能带来好运。” 两人正说著,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许朝阳偏头看去,就看见姜半夏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出场依旧是人群的焦点, 姜半夏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许朝阳,犹豫两秒,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朝阳。”她喊了一声,让周围几个家长都看了过来。 这两个学生还真好看,是在谈恋爱吗?这么重要的时候还秀恩爱? 许朝阳的態度让他们失望了,冷淡道:“有事?” 姜半夏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著几块巧克力,“这个给你,听说考前吃可以缓解紧张。” 许朝阳没接,“不用,我状態还行。” 姜半夏的手僵在半空中,但是没像之前一样动怒,只是默默收了起来。 秦雪梅在旁边观察著这一幕,眼神在姜半夏和儿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表情。 她小声问旁边的赵时均,“这姑娘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 “阿姨,她是阳哥的……好朋友。”赵时均想了想,给出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姜半夏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脸上有些红晕,但没有走开,而是把巧克力塞进了赵时均手里。 “你也拿一块,许朝阳要是想吃了,你就给他。” 赵时均手里突然多了袋巧克力,整个人都愣住了,看了看许朝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朝阳嘆了口气,“姜半夏,我说过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姜半夏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倔强,“但今天是高考,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发挥,有什么话等考完了你再告诉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甚至没给许朝阳拒绝的机会。 赵时均捧著那袋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开口:“阳哥,这个……” “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许朝阳语气隨意。 “那我还是留著吧,万一饿了还能垫垫。”赵时均赶紧把巧克力塞进包里,心想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浪费。 秦雪梅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朝阳,“儿子,刚才那个女孩……” 许朝阳摇了摇头,“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特意过来给你送巧克力?” 秦雪梅一脸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心想那沈橘该怎么办,儿子这是在给她出难题呢,刚才那姑娘看著似乎也不错啊。 考场的大门终於开了,考生们开始往里走,许朝阳推著赵时均排在队伍中间,朝后边挥了挥手。 “妈你先回去吧,这么热別在外面等了,我考完自己回去。” 秦雪梅冲他喊,“行,你好好考哈!千万別紧张!” 上午九点进入考场,先考语文。 卷子发下来,许朝阳迅速做完背书跟阅读题,接著翻到最后一页,作文题目不出意外是选择。 將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写了上去,洋洋洒洒近千字,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成功通关第一门。 下午考数学,这才是他比较担心的科目。 前世的知识点虽然捡回来不少,但有些公式和题型还是要靠临场发挥。 许朝阳快速瀏览了一遍试卷,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大部分都跟记忆里重合,剩下没记起来的,题目难度也只是中等,没有特別偏的怪题。 花几十分钟做完,他还有空眺望一下窗外的景色,最后才找个不引人注目的时间段交了卷。 如此一来,今天的考试算是平稳落地。 出了考场见到赵时均,小胖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数学选择题我蒙了好几道,现在完全不记得怎么涂的答题卡了,估分都困难……” 许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明天还有文综和英语可以提提分。” 赵时均苦著脸,“阳哥,我感觉自己可能要復读了。” 许朝阳笑了笑,“不会的,我相信你。” 上一世赵时均就成功考进了杭电,也是所很不错的大学,虽然他最后选择了从校入伍。 有个声音从旁边插入了对话,“你们考的怎么样?” 转过头,看见王月站在几步之外。 课代表今天很不一样,换下了校服,穿著一条淡白色没有任何修饰的长裙,整个人气质陡然拔升了一截,两人差点没认出来她。 许朝阳有些意外,“王月?今天很漂亮啊,你呢,发挥得还行吗?” 王月听到男孩的讚扬低下了头,脸上带著一丝笑意,“还行吧,正常发挥。” “那就好,我也是,没什么大意外。” 王月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祝福道:“祝你明天也能一样顺利。” “嗯,你也是。” 等王月转身离开,赵时均才凑了过来,“阳哥,她好像有话没说。” 许朝阳瞥了他一眼,“就你观察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战斗呢。” 第54章 第一次会面 7月8日,高考最后一天。 上午文综,这是许朝阳的强项,他简单看了一下试卷,心里就有了底。 飞速做完简答题,最后一道考的是改革后经济体制的变迁,许朝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前世在商学院可是写了论文的,抽点精髓出来也过关了。 答完卷子,看了一眼手錶才过去半个小时。 “老师,我要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收走了他的试卷和答题卡,许朝阳收拾好东西在考生的注视中走出了考场。 出来后他径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去一中考场。”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也是考生吧?这么早就交卷了,考得咋样?” “还行,师傅您快点,我赶著去堵人。” 许朝阳隨口应著,目光一直盯著窗外。 大叔看了下他焦急的神色,脑补了一出少年追爱的青春校园大剧,虽然不敢鸣笛,但脚下油门也是直接踩闷了。 十分钟,计程车就停在了一中门口。 此时校门外围著很多家长,举向日葵穿红旗袍的不在少数,大家都乐意相信点玄学,有人还举著金榜题名的横幅,表情比里面的考生都要紧张。 许朝阳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一个家长旁边,“叔叔,有多少考生出来了?” 那个家长看了他一眼,“没几个,这才刚开考呢。” 许朝阳点了点头,退到树荫下等著。 他提前问了不少一中的同学,才打听到沈橘的考场分配,今天他必须见到对方,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又过去一会儿,考场的大门才终於开始陆续涌出人群。 许朝阳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索著,视线扫过很多人没有逗留,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橘从教学楼方向走出来,头髮披在肩上,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脸色带著一丝苍白,大概是这两天考试累的。 她走得不快,一直垂著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许朝阳穿过人群,向著她走过去,穿过那些或哭或笑的考生,一直来到她面前。 沈橘去路被挺拔的身影挡住,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匡威帆布鞋,她的脚步瞬间顿住了,还没看到对方的脸,就知道是许朝阳找过来了。 昂起脑袋,两人的视线在蓝天下交匯。 许朝阳站在她面前,脸上不像以往那般理智从容,而是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夹杂著一丝埋怨,又好像鬆了一口气。 “为什么躲著我?” 沈橘看著他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终於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所以藏都藏不住的笑。 “这不是见到了嘛。” 许朝阳看见她笑,没好气道:“那是我找过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你要躲我多久。” 沈橘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知道许朝阳在说什么,高考前这段时间,她確实故意躲著对方。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她怕自己见了许朝阳,就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母亲安排的那条路。 许朝阳注意到她的笑容里藏著一丝勉强,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不是在滨江那边的考场吗?现在跑过来,下午赶得上最后一门外语吗?” 许朝阳挑了挑眉,“你知道我在哪个考场?调查我了?” 沈橘没接话,眼神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周围的喧囂仿佛都被隔开了。 直到一声呼喊从校门口传来,沈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橘子!” 许朝阳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位女性的面庞。 林书秋今天戴著墨镜,把头髮盘在脑后,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有一种很重的疏离感。 她看了许朝阳一眼,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从头髮到鞋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然后她再看女儿脸上那藏不住的神情,就明白了这段时间沈橘是因为什么在跟自己赌气。 林书秋在心里给许朝阳判了死刑。 这个少年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眼睛里满满的野心,简直跟当年的沈知意一模一样,甚至两人都有一副好皮囊,好像专门为了骗小姑娘长得,连让人討厌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她朝沈橘招了招手,动作很轻,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橘咬了咬嘴唇,“抱歉,我得走了。” 许朝阳也在观察林书秋,不太明白对方那极具敌意的目光从何而来。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她吧? “那是你妈妈?” 沈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想告诉许朝阳母亲对他的看法,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人难受。 许朝阳笑了笑,“好,你先回去吧,但是这次记得回消息。” 沈橘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想解释,想说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他,但最终还是转身朝那辆车走去,甚至没有道別。 许朝阳也不在意,因为他今天过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从林书秋的眼神中读到了审视跟警惕,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 原来癥结在这里。 许朝阳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前世他在江南商圈里也算是號人物,多少异性上赶著想攀自己高枝,结果重生回来居然被討厌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能怪人家。 现在的他,在林书秋眼里只是个不起眼的高中生,父母都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在沈知意这种家庭面前,確实不够看。 许朝阳把手里那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重新拦了辆计程车回到自己考场。 他完全没被林书秋影响到心情,平静地考完了最后一门外语。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老爸许致远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他今天没能去考场支持,所以下早班回来给许朝阳做大餐弥补。 许朝阳靠在门框上,甚至没注意到老爸搭话,只是紧紧皱著眉头。 在客厅的秦雪梅看了他一眼,发现儿子状態不太对劲,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孩子该不会是考砸了吧? 第55章 互道心意 秦雪梅没有第一时间责备,而是儘量放轻语气。 “没事儿子,不管你考得怎么样,妈都高兴。” 许朝阳还在出神,闻言愣了一下,“妈,您说什么呢?” “你妈刚说,不用多想,考完了就是胜利。” 许致远也关小了火走过来,“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一本上不了,大不了咱就报二本嘛,现在教育这块抓得紧,二本的师资力量也是非常不错的。” 许朝阳这才搞明白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您们误会了,我没考砸。” 秦雪梅纳闷了,“那你干嘛一脸忧愁的?” 许朝阳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刚被未来丈母娘討厌了吧。 那有点丟人啊。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许朝阳笑了笑,“放心吧,我考得挺好的,您们等著给我办庆功宴就行。” 秦雪梅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敢拿这事骗您吗?” 秦雪梅想了想,觉得儿子確实没理由骗自己,这才鬆了口气。 她又想到昨天在考场门口看见的那个女孩,看著乖巧的不行,再想到沈家的那位千金。 儿子为啥烦恼心里也就有个数了。 当妈的,什么事看不明白? 秦雪梅摇了摇头没再追问,放任许朝阳去了,两女孩都不错,努力带一个回来就行。 许朝阳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沈橘发来的。 【橘子】:我在江边,你能来吗? 许朝阳愣了愣,回了条等我,然后立马披了件外套溜出门。 来到江边,已经是傍晚了。 许朝阳沿著人行道走了几十米,看见了那个在江畔驻立的女孩。 沈橘把头髮扎了起来,脚下正在把一颗颗小石子踢进江里,似乎是有很多心事。 她听见了身后渐近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脚下的动作悄然慢了几分。 许朝阳在沈橘身侧站定,保持著距离,恰好能嗅到她发间的清香。 沈橘这才转过身,“许朝阳,我有话要告诉你。” “嗯,我在听。”许朝阳的语气放得极轻,没有半分催促。 沈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一起。 “我没有故意躲著你,我只是不敢见你。”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睛看著许朝阳的胸口,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白天在考场门口我没敢说,是怕我妈看见,怕她难过,又因为我闹得一整晚睡不著……” 许朝阳静静听著,没有打断,只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想把沈橘揽进怀里,但他忍住了。 “我喜欢你。” 沈橘终於说出来了,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进了许朝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会顺著我妈的意思,会哄著她,顾及她的所有情绪,但我的心意不会变。”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泪突然掉落,脸上却扯出一个甜甜的笑。 “我喜欢你,许朝阳。” 这一刻,许朝阳那道素来坚硬冷敛的防线,猝不及防地倒塌了。 他回应了沈橘的期待,声音无比清晰篤定:“我也是。” 沈橘听完眼泪掉得更凶了,不过这一次带著喜悦,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於得到释放。 她这几天心里的不安和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沈橘抹著眼泪,“可是我妈已经定好了,要送我去波士顿留学。” 许朝阳眉梢轻轻一挑,“所以你今天过来,除了表白,也是准备跟我告別的?” 沈橘低下头,眼睛看著地面,“我怕再不告诉你,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许朝阳忽然笑了,带著温度的指腹轻轻触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 沈橘浑身骤然一僵,怔怔地望著他,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许朝阳看著她的眼睛,“我不管別人是怎么安排的,我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去?” 沈橘猛地抬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她的想法,所以她才会喜欢上许朝阳,喜欢这个会问她上口语课累不累,关心她练舞蹈辛不辛苦的男生。 沈橘拼命摇头,“我不想去!” 她想留在国內,想和他读同一所大学,而不是隔著半个地球,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你希望我去吗?”沈橘小声地忐忑地问道。 许朝阳失笑,语气里带著点少年气的执拗,“当然不希望。我们刚刚才把心意说开,正常剧本难道不是应该谈一场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恋爱吗?” 沈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谁要跟你至死不渝了。” “你啊。”许朝阳理所当然地说,“你都表白了,已经不能反悔了。” 沈橘擦了擦眼泪,嘴角翘得老高,但很快又耷拉下来。 “可是我妈妈……”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她决定的事,从来都很难改变。” 沈橘比谁都清楚林书秋的固执,也明白和许朝阳之间横亘著的差距有多遥远。 他再优秀,也只是一个刚考完高考的少年,怎么改变妈妈的计划呢? 连父亲都劝不了她,许朝阳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沈橘不抱任何希望,只是顺著他心底的渴望,轻轻点头:“那我们就在一起吧,赶在盛夏结束之前。” 哪怕知道几乎不可能实现,她也想让许朝阳明白自己最真实的心意。 许朝阳望著她强装坚强,眼底却藏著掩不住失落的模样,也没有揭穿。 他可是认真的,既然沈橘自己不愿意,那谁也別想逼著她走。 非逼著女儿去波士顿干嘛,抓龙虾吗? “沈橘。”许朝阳喊了一声。 “嗯?” “你相信我吗?” 沈橘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落在许朝阳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嗯,我相信。” 许朝阳握住她的手,“那你留学的事,就交给我来想办法。” 沈橘看著他,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此时谁也不想鬆开对方,沿著江边走了很久才各自回家。 道別前沈橘在许朝阳的脸上飞速一琢,“许朝阳,你一定要记得自己许下的诺言,我会等你的。” 许朝阳摸著脸颊,想著他们刚才聊的细节,距离沈橘去领事馆面签还有三个月,他得加快脚步了。 第56章 资金滚动(求追读,求月票) 高考结束,许朝阳终於不用每天去学校了,难得有一段时间清閒。 他把闹钟定在了十点,可还是七点整就醒了,心想偷懒也是个技术活。 昨天刚跟沈橘確认关係,结果一早上她就发qq通知,说要跟妈妈回趟苏南老家。 林书秋想趁著出国留学前,让她多跟外公外婆聚一聚。 两人刚在一起就谈上了异地恋,也算是老天给的磨炼了。 没辙,先下楼吃个早饭。 老小区的好处就是烟火气足,楼下各种样式的早餐店都有,许朝阳要了一碗甜豆浆和两根油条,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慢慢吃著。 隔壁大爷拎著鸟笼遛弯回来,把笼子掛在树杈上,里面的鸚鵡开始扯著嗓子喊:“早上好!早上好!” 许朝阳看了那鸚鵡一眼,掰了一小块油条递过去,“你会说別的吗?” 鸚鵡歪著脑袋瞅他,半晌又蹦出一句:“吃了吗您內?” 许朝阳乐了,这鸟真够地道的。 他靠在椅背上逗了会儿鸟,忽然觉得重生回来这么久,今天才算真正放鬆下来。 不过这念头也就持续了半分钟,脑子又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昨晚跟沈橘的约定他默默记在心里,现阶段肯定是没资格跟林书秋对话,首要任务是解决顾勤江那边的问题。 但是想插手红星船厂,他还要做很多规划…… 许朝阳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心想赶紧办正事去。 上午九点,证券大厦。 温市最高的几栋建筑之一,极具现代气息的玻璃大厦,石阶被来来往往的券商和散户们踩得发亮,这些人步履匆匆,神色中带著一种特有的紧绷感。 许朝阳混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他慢悠悠推开旋转门,观察著內部环境。 大厅很宽敞,一进门就能看到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红红绿绿的数字不停跳动,一排人坐著盯盘,脸上表情各异。 许朝阳扫了一圈,径直走向开户的柜檯。 业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著低马尾,妆容淡淡的。 她看见许朝阳走过来,职业性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带著审视。 这个年纪的客户,她见多了,多半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拿著家里给的几千块钱就想来股市试下水。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许朝阳言简意賅:“开户。” 业务员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好的,请填一下信息,身份证带了吗?” 许朝阳接过表,一边填一边隨口问道:“佣金怎么算?” 业务员的笑容里带著点公式化,“新开户如果预存资金达到一定额度,可以申请优惠佣金,您打算预存多少呢?” 许朝阳闻言挑了挑眉,因为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得先告诉我们你准备投多少钱,我们才好决定给不给你低佣。 这个时代的券商就是这么玩的,表面上说空户都可以,但你卡里要是就存个几千块,给的佣金费率能高到天上去,交易成本就直接吃掉你大半利润。 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 许朝阳把填好的表格推过去,抬起头看著周小婷,笑了一下。 “四百万够不够?” 业务员手里的笔直接掉了,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她这才开始仔细许朝阳。 休閒裤帆布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奢侈品標识,確实就是个普通学生。 她確认了一遍:“您说多少?四百万?” 许朝阳看著她的模样,笑著说道:“別看了,让你们经理过来一趟吧。” 业务员失神地点了点头,四百万在温市虽然算不上顶级大户,但也不是她能隨意接待的了。 而且许朝阳这份气度,还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们经理。”她站起身,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四十出头,穿著一身干练得体的西装,看见许朝阳后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好,我是营业部经理明松寒。”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淡定点头道:“许朝阳。” 今天见到这位,计划就算完成了第一步。 明松寒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打量了下许朝阳,他在这个行业待了快十年,见过太多穿著朴素的真大佬,所以不会轻易下判断。 “许先生,麻烦您提交一下身份证跟银行卡。”明松寒的態度很客气。 许朝阳假装翻了翻钱包,然后从里面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了过去。 “哎呀,忘记带卡了,幸好还有这个,要不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先去隔壁银行开个户?” 明松寒起初还不怎么在意,低头仔细一看,立刻瞳孔微缩。 支票上的金额倒不算太嚇人,三百八十万,在温市算是上等,但明松寒手里也有不少这种级別的客户。 让他震惊的是出票帐户,上面赫然印著燕京联华。 这让明松寒感觉呼吸都顿了一下。 联华是什么体量的企业?那可是百货行业龙头! 背后牵扯的关係网深不见底,能跟联华扯上关係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怠慢的。 明松寒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许先生您不必费心,我可以安排人帮你去银行办理,你喝茶等著就行。”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上道,於是在支票背面签了名:“那就麻烦明经理了。” 业务员站在旁边,看著自家经理这副殷勤的模样,心里后悔得不行。 刚才要是態度再好一点,这个大客户说不定就算到自己头上了…… 其实许朝阳今天的出场是故意设计好的,他没提前兑好支票,就是想再借一下联华这股东风。 单纯拋出四百万帐户,他確实会是个被重视的大散户,但本质一样还是券商眼里的韭菜。 有联华托底可就不同了,事情会顺利很多,而且许朝阳接下来要谈的操作,也就有了可能。 “许先生,帐户已经开好了,佣金我保证给您的是最低费率,还有几项增值服务我也一併帮您开通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第57章 不要恐惧,全仓!(求追读,求月票) 许朝阳接过资料翻了翻,“明经理效率很高啊。” 明松寒笑了笑,满脸热络地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人非常懂规矩,没有询问任何许朝阳的隱私,只討论市场形势。 “不知道许先生对投资是什么想法?最近大盘走势不太明朗,很多客户都在观望……” 明松寒从宏观经济一直聊到行业板块,然后开始讲个股分析,滔滔不绝说了快十分钟。 许朝阳全程面带微笑,只是偶尔点个头,完全不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听著对方侃侃而谈。 其实许朝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零二年的市场妖股一大堆,他前世看杂誌也记得几个势头很猛的妖股。 但他是碰都不会去碰的,四百万听著很多,放到这种妖股上面很容易就打水漂,庄家会盯死他这种大额散户,仓位一开就被吃干抹净。 那什么最稳呢?答案是黄金! 等明松寒觉得嘴巴都快说干了,许朝阳才慢悠悠开口:“明经理,你对黄金怎么看?” 明松寒愣了一下,“黄金?当然是极具升值潜力的,但是……” 但是涨跌稳定,一般只拿实物,属於非常保险的投资。 许朝阳明白他的想法,也不反驳,只是悄悄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明松寒听完表情微微一变,坐直了身体,“能做,不过这个风险比较大,一般的散户我们不太建议……” 许朝阳出声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这四百万只是先试水,我名下在海外还有几套房產跟游艇,必要的话也可以换成现金。” 房產?游艇? 明松寒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到底什么家庭啊? 许朝阳也不管他,继续吹著牛比:“我其实对金融这块不太感兴趣,但几个长辈都不让我玩,我偏要看看能有多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真诚,反正明松寒暂时没看出虚假成分。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隨隨便便拿出四百万,还是联华的支票,这要不是大家子弟,那才叫见鬼了。 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亏了也有人兜底,跟那种拿全部身家来赌的散户確实是两个概念。 而且他刚才悄悄说的那段话,普通人可完全联想不到。 许朝阳在跟自己要大户透支! 这也算个行业小內幕了,是他们专为熟悉的投资人准备的槓桿资金,明松寒想委婉拒绝的,毕竟这才是第一次接见许朝阳。 但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啊,他有些犹豫了。 “许先生想怎么操作?” 许朝阳沉吟了一下,“我看好接下来的黄金市场,想开个重仓。” 国內是零八年才有的黄金期货,许朝阳想玩这个,没有明松寒的帮助肯定不行,这也是他今天铺垫这么久的原因。 “许先生,我这確实是有一些特殊渠道,不过……” 明松寒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大户透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背后的风险和责任都不小。 许朝阳也不催,换了个话题道:“明经理在温市待了多久了?” “快八年了。”明松寒下意识回答。 许朝阳点了点头,“那您觉得,就这么勤勤恳恳干下去,多久能调到燕京或者魔都?” 明松寒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了。 许朝阳放下水杯,说出的每个字都敲在明松寒心坎上:“机会摆在面前,明经理不想拼一把吗?” 明松寒眼神闪烁,他確实能帮许朝阳操作这件事,但万一出了岔子,那职业生涯也跟到头了没有区別。 可许朝阳今天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背景似乎很深厚,言谈举止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明松寒咬了咬牙,“许先生稍等,我回趟办公室。” 许朝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事儿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仅仅十分钟后明松寒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份文件。 他在许朝阳对面坐下,声音压地很低:“许先生,四千万的仓位,这是我的极限了……” 四千万,十倍的槓桿。 许朝阳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鬆了口气。 明松寒继续说:“现在国际黄金是315美元一盎司,我给您单独拉了一条专联线,行情有任何波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谢谢明经理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明松寒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笑容恭敬的同时又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许朝阳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那我就不打扰了,后续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出了证券大厦,许朝阳站在台阶上,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兜里新办的银行卡,余额却已经清零了,四百万全部砸进了黄金市场。 明松寒会恐惧,但他只觉得一身轻鬆! 因为许朝阳心里清楚,九月之前金价一定会涨。 大美丽那边蠢蠢欲动,马上就要跑去石油佬的地盘搞事情了,地缘政治一紧张,黄金作为避险资產,价格想不升都难。 別说四千万,四个亿都阻止不了这波大趋势。 如果选择玩妖股,才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四千万的重仓等时机成熟拋出去,到手绝对超过八位数。 许朝阳长呼口气,暂时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看时间还早,他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师傅,去电脑城。” 现在的电器商场还不成熟,大家配电脑还是会选择到电脑城里边,修机师傅会帮忙预装系统啥的。 温市的电脑城在人民路上,是一栋四层老楼,门口停著一排排的摩托车。 许朝阳径直上到二楼,这里全是卖电脑配件的柜檯,各种品牌的logo挤在一起。 他逛了一圈,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店铺前停下。 “老板,配台电脑。” 老板戴著眼镜,正在给一台主机除尘,听见声音抬起头。 “什么配置?预算多少?” 许朝阳三百八十万虽然没了,但酒吧那边还在持续进帐,想了想决定不在这上面省钱。 “商务用,必须要流畅,预算一万左右吧。” 第58章 驾校偶遇 许朝阳心里有数,这个价位的电脑在零二年已经算是顶配了。 老板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能遇上个大客户,赶紧利落地列出一张配置单来。 “您看这样行不行?显卡也是独立的,打cs都没问题。” 许朝阳扫了一眼,確认没什么毛病,“行,就这套吧,顺便帮我装好qq和钱龙。” “钱龙?您还炒股啊?”老板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隨便玩玩。”许朝阳隨口答道。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许朝阳才抱著一个沉甸甸的木架纸箱回了家。 秦雪梅听见门口动静,眼神看了过来:“这什么?” “电脑。”许朝阳喘著粗气,开始动手拆箱。 秦雪梅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纯平显示器,伸手摸了摸,感觉这玩意儿肯定不便宜,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 “你哪来的钱?” 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疑惑,虽然答应过高考成绩出来给儿子包个大红包,但这不是还没查分呢吗? “跟同学买的二手,几百块钱。” 秦雪梅看了看显示器成色,怎么都不像是旧的,她虽然不太懂这些电子產品的门道,但几百块连台小电视都买不到吧? “真不贵,您別管了。”许朝阳赶紧抱著箱子离开,脚步飞快。 回到房间,他把电脑组装好,同时心想该找个时机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家里了,不然老这么躲躲藏藏地也不像回事。 显示器亮起来后,许朝阳先打开了钱龙系统,目前金价纹丝不动,还是横盘状態。 第一波涨幅应该是在下个月,这期间市场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化,於是他暂时把仓位放在一边,先登录了qq。 刚上线消息提示音就响个不停,大部分居然都是姜半夏发来的。 【半夏微凉】:许朝阳,你考得怎么样?我数学最后一道题是瞎写的,希望能有个卷面分…… 【半夏微凉】:刚估完分,我可能要掉重本线之外,不能去浙大了555。 【半夏微凉】:我今天碰见赵时均了,问你在干嘛他也不知道,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半夏微凉】:许朝阳,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半夏微凉】: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年级要组织毕业聚会,让我代为通知,你会来吗? 许朝阳看著这一连串消息面无表情,他只是挑了一条比较重要的回覆,毕业聚会还是要去的,到时候老陈跟史老师这些人也都在。 【朝阳】: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到场的。 回復完他直接关掉了对话框,转而看向另外几条消息。 【橘子】:朝阳,在吗在吗? 【橘子】:我已经到锡城了,刚陪著外公外婆还有几个舅舅吃饭,他们討论的话题都好无聊,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嘿嘿…… 许朝阳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復。 【朝阳】:当心被你妈妈抓到,她生气的样子確实有点嚇人。 【橘子】:你终於上线了!我等你好久了! 【朝阳】:刚去配了台电脑,折腾到现在。 【橘子】:哇,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在线了? 【朝阳】:理论上是的,但我不保证,毕竟我现在是个大忙人。 【橘子】:你有什么好忙的,数钱吗? 沈橘只知道许朝阳开了酒吧,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陆清清在管理,他现在基本是个甩手掌柜。 【朝阳】:我一般都是请別人帮我数。 【橘子】:朝阳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好不要脸。 许朝阳看著屏幕,嘴角翘得老高。 【朝阳】:对了,我明天打算去驾校报名,可能也不会上线。 【橘子】:驾校?你要考驾照? 【朝阳】:嗯,没车终究还是不方便。 【橘子】:我也没有驾照誒,感觉挺有趣的,要不我们一起去考吧。 【朝阳】:可以啊,我先去把驾校挑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橘子】:还不知道呢,妈妈回来后挺开心的,应该会再多待几天。 【朝阳】:行,等你回来了我再陪你一起。 【橘子】:好的,说定了! 【朝阳】:嗯,早点休息。 【橘子】:晚安。 许朝阳看著那个灰下去的头像,也隨之关掉了电脑,翻身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许朝阳先给陈默那边打了个电话,这事儿还是拜託本地人比较靠谱。 “默哥,帮我推荐个驾校唄,我想考个驾照。” 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別人高考后都先疯玩几天,你还真閒不下来。” “未雨绸繆嘛,迟早要用的。” “行,我刚好个知道不错的驾校,就在鹿城区,我当年就是在那儿学的,教练脾气好技术也不错,你报我名字他们会照顾你的。” 许朝阳记下地址,又聊了几句近况,这才掛了电话换衣服出门。 驾校在靠近郊外的景区旁边,场地確实挺大,门口招牌写著长安两个大字,看著有些年头了。 到报名处一看,年轻人还真不少,估计都是高考完了跟自己有著同样打算的。 许朝阳排在队伍最后面,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四周,忽然瞥见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青年穿得特別骚气,油头粉面的,形象让人非常难忘。 又是林忠,许朝阳挑了挑眉,心想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这人。 他而且身边又换了个女性,不过这次跟之前有点不同。 林忠微微弯著腰,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趾高气扬,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许朝阳好奇的观察了一下那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头不算高,但看起来还算乖巧可爱。 可惜审美不太好,妆化得太重了,穿著一条黄绿色的碎花短裙,整体搭配显得非常不协调。 她此时估计是有些无聊,也在朝著人群张望,偶尔看向林忠的时候,眼神里带著点轻微的不耐烦。 许朝阳不想多事,赶紧收回了视线,他对林忠身边是谁不太在乎,只是偶然碰见了有些好奇而已。 但事与愿违,那女孩好像注意到了自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趣。 片刻后,居然径直向许朝阳走了过来。 第59章 余杭学院哪家强? “许朝阳?你是许朝阳吧?” 女孩歪著头看他,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確认什么。 许朝阳盯著她看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確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我们见过?” 女孩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明明不久前还天天见的。” 许朝阳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补习班啊,英语补习班。” 女孩往前走了半步,“你坐我隔壁,每次都低著头,我叫你你才应一声。” 许朝阳脑子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这才有了一点印象,他以前的英语成绩確实有点拖后腿,所以秦雪梅给他报了个班,说是衝刺高考用的。 不过重生回来后,其他科目都丟光了,外语反倒成了强项,所以就没再去过。 对郑瑾来说,那只是几个月前的事,可对自己而言却跨越了二十多年,这么久了谁还记得住补习班里的同学长什么样? 女孩观察著他的表情,“想起来了?” 许朝阳含糊应道:“嗯,真巧啊。” 因为座位离得近,补课期间这姑娘確实找他聊过几次天,对方的名字好像是叫郑瑾? 他当时出於礼貌会回復几句,没想到被当成朋友了。 “你变化还挺大的哎,以前留著长发,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现在倒是精神多了。” 许朝阳没接话,心想这大概就是后世说的e人了吧,自来熟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这时候林忠终於从后面跟了上来,见到许朝阳也是一愣。 他刚才被郑瑾晾在一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这会儿看见两人居然聊上了,表情更加微妙。 林忠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小瑾,你认识他?” 郑瑾偏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认识啊,我好朋友。” 许朝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跟你也就萍水相逢的关係吧,这就成好朋友了? 林忠的表情明显鬆弛了几分,但眼神里还带著一丝疑虑,“你们怎么认识的?” “补习班同学。”郑瑾隨口答道,然后饶有兴趣地看著许朝阳:“你也是来报名的?我记得你好像跟我一样大吧,刚高考完?” 许朝阳点了点头,没有多少攀谈的兴致。 郑瑾应该是在家里被宠惯了,缺少察言观色的技能,继续问道:“那你考得怎么样?” 林忠心想自己必须得表现下了,刚好听见这个问题,眼珠子转了转。 “许朝阳你开著酒吧,每天忙上忙下的,学业没被耽搁吧?” 许朝阳不太清楚林忠问这话的用意,模稜两可地答道:“还行,应该能勉强上个本科。” “不错了。” 郑瑾有些沮丧道:“我上了那么多补习班,感觉进一本也悬,也只能考虑下杭商之类的了。” 她说到这儿指了指林忠,“不像忠哥从小成绩就好,现在是浙財的学长。” 林忠挺了挺腰板,脸上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浙財在省內也算是排名靠前的学校了。 在他们圈子里,这个成绩確实拿得出手,老妈黎梦就没少拿这点在外面吹嘘。 此刻在林忠看来,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稳稳压过许朝阳的领域。 “杭商其实也不错啦。” 林忠开始装起来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虽然实力上跟我们浙財比差了点,但在省內也算可以了。” 他转向郑瑾,声音放低了几分,带著明显的討好,“小瑾,你家在余杭那边不是也有项目吗?到时候你过来了,伯父也好关照我们啊。” 林忠说完又看向许朝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许朝阳,你要不要考虑报我们学校?分数不够进不来也没关係,到了余杭一样可以找我照顾你嘛。” 许朝阳听著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真不知道浙財和杭商谁更好,杭商应该就是后世的浙商大吧? 反正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他是从浙大管院出来的,这辈子也没考虑过別的地方。 郑瑾也在观察许朝阳的反应,看见少年一直没有反驳,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失望。 虽然长得挺帅的,比林忠这副脂粉气的样子强,但是成绩不好,要是能考上个好点的学校,倒是能拿个高分…… 她正想著,却听见许朝阳开口了,问的却不是高考的事。 “你刚才说什么?余杭那边的项目?” 林忠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刚才装得太爽嘴巴没把住门。 郑瑾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茬,“我家是做地產的,余杭和温市这边都有点涉足。”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目光在郑瑾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家里做地產的,还能在余杭拿到项目……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郑韜跟你是什么关係?” 听见连许朝阳都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郑瑾神色间也是略微有些骄傲,“那是我父亲。” 林忠的脸色却瞬间变了,许朝阳怎么会知道郑总的?还一下子就猜中了? 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莫非他这边也收到了什么风声?红星船厂的项目知道的人可不多,自己还是因为老妈黎梦参与了投资,才有资格了解的。 不会是联华要动手吧? 许朝阳此时已经大概清楚了,中锐集团估计有林忠家一份,所以他才会跟郑瑾在一块儿。 但许朝阳完全不怕打草惊蛇,对方想的越深越好,最好让他们现阶段就忌惮起来。 郑瑾显然没有那么多心思,嘴里还在说道:“我爸整天忙来忙去的,感觉谁都认识他,其实我觉得我们家很普通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但那种藏不住的优越感还是从字里行间渗了出来。 许朝阳看著她这副凡尔赛的样子,心想这俩倒是绝配,一个喜欢装,一个爱显摆。 郑瑾忽然凑近了一点,“对了,许朝阳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一直没听你提过?” 许朝阳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忠就抢先开了口:“就开个小酒吧,在府前巷那边。” 许朝阳想了想,確实是那么回事,也就没有多说。 郑瑾哦了一声,脸上失望之色更甚,对许朝阳的兴趣肉眼可见地淡了很多。 不过对方的形象又確实是她喜欢的,所以还是跟在了许朝阳旁边,连前排位置都不要了。 许朝阳偶尔回一下她的话,直到排队报完名,他才看了一眼手錶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誒,別急啊。”郑瑾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林忠见郑瑾比起自己好像更关注许朝阳,在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还是掛著笑。 “小瑾咱们不管他,先报名吧,我帮你填表。” 郑瑾这才收回目光看了林忠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60章 奖励一个学霸女朋友 <求追读,求票> 十天的等待並不漫长,很快就来到了翘首以盼的查分日。 7月22號,改变所有高三学子的一天。 刚吃过午饭,秦雪梅就一脸紧张地已经坐在了电话机旁边,搞得许朝阳有些无奈。 “妈,傍晚才开始查分呢,您这也太早了。” “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秦雪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许致远倒是一贯的沉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偶尔抬眼看一下紧张的妻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分数又不会变,你急个什么。” 秦雪梅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许朝阳,“儿子,你紧张不?” “我看这家里您最紧张。” 五点整,秦雪梅第一时间拿起电话,结果打了好几遍都是占线。 她急得直拍茶几,“这什么破电话,怎么一直打不进去!” 许朝阳见状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登录查分网址。 2002年的查分网站刚上线不久,界面极其简陋,就是一个白底黑字的页面。 输入准考证號,页面加载了十几秒才显示系统繁忙。 哪怕是后世的伺服器,都架不住几百万人的同时访问,更別说这个年代了。 幸好客厅里一直跟电话较劲的秦雪梅有了成果,“通了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机械的语音提示,“请稍候,正在查询您的成绩……” “语文,136分。” 秦雪梅飞快地在纸上记下,笔尖都快要戳破纸面。 “数学,121分。” 许朝阳微微点头,这个分数跟自己估的差不多。 “英语132分,文综269分。” 秦雪梅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许朝阳一眼,眼睛里已经有了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分……658分。” 秦雪梅盯著手里的纸条看了好几秒,好像在確认自己没有记错,然后她忽然站起来一把抱住许朝阳,眼眶都红了。 “658分!儿子你考了658分!” 许致远也走了过来,从秦雪梅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他此刻也忍不住拍了拍许朝阳的肩膀,“考得不错,比我想的还好。” 许朝阳被老妈抱著,心里也有些触动,前世他考得比现在还高,但那时候父母的反应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行了妈,別哭了。” 秦雪梅抹著眼泪:“我这不是开心的嘛,孩他爸你赶紧去多买点菜,晚上做顿好的!” 查完分,接下来就是互道恭贺的环节。 许朝阳最先接到的是刘江河的电话,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阳哥,我跟陈楚的文化分都过了!” 许朝阳笑著问:“考了多少?” “四百多,反正够用了!”刘江河大大咧咧地说,“我跟陈楚提前商量好了,一起去沪音学院。” 许朝阳不吝夸讚:“可以啊,到了那边好好混,以后我就靠你们罩著了。” “那必须的!阳哥你来魔都了,我请你吃最好的食堂!” “……” 许朝阳沉默了一秒,“食堂能有多好?” “不懂了吧,我听说沪音学院的食堂在魔都大学里排名前三!” 许朝阳哭笑不得,心想这志向也够远大的。 掛了电话,许朝阳刚想歇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赵时均,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阳哥,我刚查完分了。”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朝阳还以为这小子真考砸了,结果赵时均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我考了610!阳哥你听见了吗!610!” 许朝阳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尖叫声平息了才重新凑近。 “不错啊小胖,一本稳了。” 赵时均激动得语无伦次,“阳哥你说我报什么学校好?浙工大?还是跟你一起报浙大?” “浙大悬,你610不服从调剂的话,上不了心仪的专业。” 许朝阳想了想,“你別急,回头我帮你分析分析。” “行行行,阳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掛了赵时均的电话,许朝阳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小子前世才考五百多,最后去了杭电。 这辈子居然也过重本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刺激的。 这边刚结束,客厅里的座机又响了,秦雪梅接过电话说了几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朝阳,有个叫姜半夏的女孩子找你。”她捂著话筒,似笑非笑地看著许朝阳。 许朝阳却眉头微皱,“帮我掛了吧。” 秦雪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儿子会这么不近人情。 就算不喜欢人家,但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女孩子主动打电话来,直接掛掉也太失礼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听许朝阳的,而是对著话筒客气地说:“朝阳现在有点忙,一会儿让他给你回过去,好吗?” 电话那头,姜半夏的声音带著一丝失落,但还是礼貌地说:“好的,谢谢阿姨,对了阿姨,我这次考了600分……您知道朝阳打算报哪个学校吗?” 秦雪梅一听她考了600分,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哎呀,考得真好!朝阳他一直想去浙大,幸好分数线是过了。” “果然是去浙大吗……” 姜半夏在电话那头默念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那挺好的,谢谢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回头可以多联繫啊。” 秦雪梅掛掉电话,转头发现儿子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 “妈,您跟她聊什么呢?” “人家女孩子主动打电话来,你直接让我掛掉,这像话吗?” 秦雪梅理直气壮:“再说了,人家考了600分呢,多优秀的孩子。” 许朝阳嘆了口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身回了房间。 秦雪梅看著儿子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这个叫姜半夏的女娃娃挺不错的,成绩好,说话也乖巧,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呢? 回到房间,许朝阳打开qq,沈橘的头像正好在闪烁。 【橘子】:查分了吗! 【朝阳】:查了,658。 【橘子】:哇!恭喜!我就知道你考的很好。 【朝阳】:你呢?考了多少? 沈橘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过来。 【橘子】:你猜。 【朝阳】:嗯……也是六百多吧。 【橘子】:低了。 许朝阳愣了一下。 【朝阳】:七百? 【橘子】:答对了朝阳同志,奖励你一个学霸女朋友。 第61章 想见你只想见你 《求追读,求月票》 许朝阳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700分是什么概念?浙省高考满分也就710,这意味著她只丟了10分。 【朝阳】:你是来打击我们普通学生的吗。 【橘子】:嘿嘿,我也没想到会考这么好,其实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別的事情…… 许朝阳心情有些复杂,他前世考了670分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结果沈橘隨手就是700分,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等等……” 许朝阳突然想起来,今年温市的理科状元大概也就这个分数了吧? 如果沈橘前世也是这个成绩,那状元岂不是花落她家? 估计是因为沈橘前世选择了出国,根本没参与国內的志愿填报,所以她的成绩没有被公开报导过。 再加上沈知意选择低调,外界根本不知道他有个考了状元的女儿,这么一想倒也合理。 【朝阳】:温市状元是不是你? 【橘子】:不知道誒,还没公布呢,不过刚才班主任打电话来恭喜了下。 许朝阳沉默了,这个待遇肯定是状元才有的了,自己女朋友居然是全市第一。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压力啊。 【朝阳】:沈状元,以后靠你吃饭了。 【橘子】:哈哈哈好啊我养你。 许朝阳看著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橘子】:对了,我今晚就回来! 【朝阳】:不是说八月底吗? 【橘子】:我想你了,所以提前买了票,你就偷著乐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许朝阳小小感动了一把。 【朝阳】:几点到?我去接你。 【橘子】:晚上七点,东站。 许朝阳关掉消息框,脑子里开始计划晚上怎么安排,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先去学校一趟。 他想拜访一下校长陈国立,658分虽然非常不错了,但是想上浙大金融系,这个分数卡得还是有点死。 前世他是670分进的浙大管院,所以没担心过滑档问题,这辈子差了20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许朝阳翻出一张名片,是上次在一中政教处老陈主动给他的。 就算是私立高中,校长的联繫方式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但许朝阳整出来的罢考节目,却让他阴差阳错就拿到了这张名片。 他照著號码拨了过去,“陈校长您好,我是许朝阳。” “朝阳?” 陈国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笑了起来,“查分了吧?我这边刚收到分数归档,恭喜你啊考得不错。” 他语气里透著满意,这次毕业生有整整五十名过了重本的同学,许朝阳是其中之一,刚好是第十名。 他正计划找这帮人帮忙宣传一下呢,为了今明年学校的招生,许朝阳正好就打电话来了。 “您今天有空吗?我想去学校拜访您。” 陈国立也是欣然答应:“行啊过来吧,正好我下午在办公室接待招考办的人。” 许朝阳走出房间,看见许致远刚买菜回来,正在往冰箱里塞东西。 “爸,家里有酒吗,好一些的。” 许致远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我想拿去送人,您也认识的,我们陈校长。” 许致远想了想,走进储物间翻了一会儿,拿出一瓶包装已经有些泛黄的茅台。 “喏,这东西放好多年了,又捨不得喝,刚好送人用。” 许朝阳接过酒,老爸这瓶飞茅好像是他结婚时別人送的,现在居然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 “谢谢老爸。” “谢什么谢,陈校长在这方面还是很权威的,让他帮你参谋下。” 於是许朝阳拎著飞茅,再度回到了育兰高中。 七月的校园空荡荡的,只能看见三两个留校的老师。 许朝阳走到行政楼,校长办公室的门半开著,他往里看了一眼,老陈坐在办公桌后面,在接待几个穿著白衬衫的工作人员。 许朝阳悄悄听了会儿,然后退到走廊尽头安静地等著。 大概二十分钟那几人才起身告辞,陈国立一路把他们送到楼梯口,看见在走廊等待的许朝阳,向他招了招手。 “进来吧,等多久了?” “没多久。”许朝阳提著酒走进去,把瓶子放在办公桌旁边。 陈国立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眼睛悄悄眯了一下。 他这点爱好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许朝阳带著礼物过来,说明也是用了心的。 “你小子,来就来吧,没必要搞这些。” 陈国立想批评他几句,结果看见瓶子封装,咳嗽了一下,又说道下不为例。 许朝阳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陈校长,我想报浙大金融系,您看有戏吗?” 陈国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选择不错嘛,不过650分卡得確实有点死,如果是其他老师,多半会劝你报个稳妥点的学校或专业,避免滑档。” 许朝阳闻言心里一紧,但陈国立却立马话锋一转,“来找我就另当別论了……” 陈国立的语气篤定,“可以报,浙大管院去年最低录取线是642,今年题目稍微难一点,你的分数稳进。” 许朝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国立看著他这副样子,笑道:“不过你也別高兴太早,进了学校不代表就万事大吉,浙大人才济济,你要是进去不认真,四年过后照样不会有出息。” “陈校长您放心,我不会给育兰丟人的。” “那就好……”陈国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明天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明天上午,学校有个活动,想让几个考得好的学生都回来帮著宣传宣传。” 陈国立看著他,“你没问题吧?” 许朝阳这时候哪会拒绝,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明天几点?” “九点,学校礼堂,记得到哈。” 许朝阳从学校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赶紧拦了辆计程车往东站赶。 到了东站,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担心自己会错过沈橘,不过这丫头的气质形象实在太鲜明了,走在出站的人中间自动形成一个气场圈,引得眾人侧目。 沈橘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许朝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许朝阳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你这是把老家搬回来了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你的啊。” 沈橘笑著说道:“大部分是我们苏南的特產,这个是粽子糖,我最喜欢吃的。” 许朝阳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包装糖果,每一颗看著都非常精巧。 “这么多?你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吗?” “我外婆听说是带给好朋友,非要塞进来的。” 许朝阳好奇地尝了一颗,“嗯,確实好吃,难怪你会喜欢,对了……你妈知道你提前回来吗?” 沈橘摇了摇头,说话时带著一种少见的倔强:“我想见你了,谁都拦不住。” 许朝阳看著她明亮的眼睛,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一边,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 沈橘没有挣脱,两人牵手並肩走出车站,和谐的身高差配著出眾的顏值,让来往的路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第62章 下次不锁门(求追读,求月票)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许朝阳想到沈橘坐了六个小时的车,路上肯定没好好吃饭,就问道:“饿不饿?” 沈橘摸了摸肚子,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今天之前她还从没坐过火车,第一次知道原来上面的盒饭这么难吃。 “想吃什么?” 沈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烤肉!” 许朝阳忍不住笑了,他注意到沈橘似乎格外偏爱这类食物,上次在小吃街她也是对著烤串两眼放光。 …… 晚上八点,两人来到温市最有名的烤肉店,这会儿正好是用餐高峰期,里面坐满了人,基本都是约会的小情侣。 服务员看见他们,也是被惊艷了一下,赶紧领著二人到靠窗的位子坐下。 许朝阳接过菜单,隨便看了一眼就交给沈橘,“你来点。” 沈橘也不客气,五花肉跟牛肋条统统给自己安排上了,完事还好奇地点了份情侣饮品。 点完菜她双手撑著下巴,一直笑眯眯地看著许朝阳。 许朝阳被弄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是干嘛?” 沈橘理所当然地说,“好几天没见了,多看看补回来呀。” 许朝阳无奈地笑了起来,心想这姑娘的脸皮厚度跟他的资產增长曲线成正比,每天都在涨。 等菜的间隙,许朝阳打量了一下周围,年轻男女居多,基本是男的负责烤肉,女孩子大快朵颐,分工明確其乐融融。 但他们这桌的画风不太一样。 沈橘主动接过了烤肉夹子,把五花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动作很认真,肉片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边缘微微捲起。 “我以前经常跟爸爸去露营野炊的,他当时教过我怎么烤最好吃,你尝尝。” 肉烤好了,她就全部往许朝阳的碟子里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同学,你这样的话……我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哦。 许朝阳美滋滋吃著烤肉,不时喝口饮料,惹得其他男性纷纷投来艷羡的目光。 旁边那桌的哥们,被烟燻得满头大汗,还在给女朋友夹菜,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直呼许朝阳是个畜生。 许朝阳假装没看见这些目光,甚至开始掏出手机接电话。 “陈校长?我吃饭呢,明天九点开场吗?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致辞?我没写呢,到时候我去了直接说就行,没有写稿的必要。” 他边讲电话,边张嘴接住沈橘递过来的一块牛肋条,嚼了两口满意地点点头。 沈橘看见他表情抿著嘴笑了起来,手上更勤快了。 等许朝阳掛掉电话,发现碗里的食物码得整整齐齐,堆起来像座小山一样。 “你也吃啊,別光顾著我。” 他夹起一块肉递到沈橘嘴边,后者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乖乖张开了嘴。 两人就这么互相投餵著,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吃过晚饭,许朝阳结了帐,问道:“送你回家?” 沈橘低著头,白色的休閒鞋在马路牙子上蹭了又蹭,“阿姨这几天请假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不想回去。” 许朝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能听出沈橘语气里的孤单。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去酒吧那边?楼上有备好的客房,陆清清她们平时也住那里,收拾地很整洁。” 沈橘立刻点了点头,欣然表示同意。 晨曦酒吧营业到凌晨三点,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许朝阳悄悄从后门进去,没惊动前面的客人,直接带著沈橘上了二楼。 客房是连排的,一共五间,平时只有陆清清几个女孩子住,布置得简洁温馨,每个床头柜上都摆著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 “你先住这儿,缺什么东西明天再去买。” 许朝阳检查完,让沈橘先安置一下,他自己跑到楼下通知陆清清说客房今天会有个新住户,提醒对方知道就行不要声张。 “新住户?” 陆清清眼神揶揄,调皮问道:“是不是老板娘啊?” 许朝阳也没否认,考虑到她们休息时间不一样,嘱咐了一句让黄鶯姐妹晚上动静小点,不要打扰到客人。 完事又对了一遍酒吧这个月的流水,才重新回到楼上客房,却发现沈橘房门居然打不开了,这可把许朝阳嚇了一跳。 十几秒后,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原来是沈橘见他半天没回来,又刚经歷完长途奔波,实在忍不了了所以就洗了个澡。 这时候她头髮还没完全乾透,穿上带过来的浅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身形轮廓完整的映了出来。 许朝阳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假装看向窗户。 “夏天蚊子多,睡前记得关窗。” 他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別,但沈橘还是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仰著脸看他。 “许朝阳,你刚才是不是吞口水了?” 许朝阳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沈橘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是吗,我还以为你偷看我胸呢。” 许朝阳表情坚定,“绝对没有这种事。” 沈橘双手背在身后,笑道:“我还想让你留下来陪我的,看来是我没什么魅力。” “你说什么?” 许朝阳眼珠子都瞪大了,他咳嗽了一声,“那个,让我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呸,想得美,就知道你是流氓。” 沈橘突然话锋一转,伸手把他推出了门外。 许朝阳被赶出来,听见背后传来的咔嗒声响,估计是沈橘把门反锁了。 “靠,钓鱼执法啊。” 他嘆了口气,向门內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才转身离开。 客房里沈橘背靠著门,听著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发现確实有点松,生气许朝阳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的同时,又有点担心对方其实没看到? 沈橘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不该那么快把他推出去的,自己並非不愿意,只是有点害怕。 睡著之前沈橘迷迷糊糊地想,下次也许可以不锁门。 第63章 宣传活动(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天早上,许朝阳七点多就醒了。 猜测这会儿沈橘应该还在睡觉,他就先独自出发赶往育兰,车子刚拐进学校那条路的时候,许朝阳就发现了不对劲。 校门口今天堆满了人,附近初中的校车都来了好几辆,甚至还有几家本地媒体的工作人员,还扛著摄像机手拿话筒。 阵仗比他想像的要大很多。 走进熟悉的校园,操场上搭起了一个挺正式的舞台,背景板上印著《育兰高中02届优秀学子表彰大会》,舞台两侧还掛了红条幅。 台下摆了几排办公椅,大部分已经坐满了人。 许朝阳在人群中找到了陈国立,他正站在舞台侧面,跟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说话,看著比平时严肃不少。 陈国立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些,“来了?一会儿你第三个上场,先到后台准备一下。” “陈校长,您之前不是说就办个简单的活动吗,这搞得也太隆重吧?” 陈国立笑著说道:“本来是打算简单搞搞的,但这届育兰的成绩是建校以来最好的一年,趁机搞正式些就当校庆了。” “我跟教育局那边匯报了一下,他们也挺重视,说给全市的中学做个榜样,所以又提前通知了附近的初中,让他们组织学生来参观一下。” 许朝阳看著老陈春风得意的样子,也就默认了当眾致辞的事,应了一声往后台走去。 他可没准备什么演讲稿,想著到时候隨便白话两句就是了,前世公司开会他也喜欢free style。 时间还早,许朝阳在校园里逛著,发现教学楼旁边的公告栏前围著一群小学生,应该也是组织过来参观的,一个个仰著小脑袋对上面的照片指指点点。 许朝阳凑了过去,公告栏里贴著今年育兰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简介。 他出现在第一排的末尾,穿著校服表情严肃,標准的证件照,下方写著“直掛云帆济沧海”这句励志诗。 其实许朝阳本来想写“gg位招租”的,被老陈直接否决了。 “这个哥哥长得好帅啊。” 一个小女孩指著他的照片,声音脆生生的。 旁边一个小男孩不服气,照片都是可以修的,没准本人很丑呢。 许朝阳站在他们身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拽了拽旁边小伙伴的袖子,“你们看,他好像照片上那个人……” 几个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看见许朝阳后直接炸开了锅。 “就是他!是本人唉!” “哇,比照片还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不带一丝杂质的真心话,让许朝阳听得是心花怒放。 他蹲下来跟几个小朋友平视,“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实验中学的,我们下学期就初一了!” “朝阳哥哥,你学习肯定很厉害吧,能被学校展示出来?”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许朝阳也不嫌麻烦一一回答,小学生们眼睛越来越亮。 这时候有人指著公告栏上另一张照片问道:“哥哥,这个姐姐你认识吗?” 许朝阳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姜半夏的照片,拍得不错,看起来笑得很甜。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认识的哦,我们是好朋友。” 大家好奇地转过头,发现姜半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右侧,正笑盈盈地看著那群小学生。 “哇哦,所以你们关係很好吗。” 小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许朝阳嘆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已经开始被肥皂剧影响了,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姜半夏却跟了上来,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 “其实我不想过来的,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许朝阳没接话,她就继续说道:“昨天陈校长打电话到我家里,我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是听说你也在,我就过来了。” 许朝阳听著她话语间的暗示,淡淡的哦了一声,脚下动作依旧没停。 姜半夏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里,从教学楼到操场,姜半夏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旁边的中小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长得都好好看,是男女朋友吧?” “你看他们走得那么近,肯定是了!” 这些话飘进姜半夏的耳朵里,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路过人群的时候又往许朝阳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许朝阳有些理解老陈为啥会叫姜半夏来了,形象確实合適啊,长得漂亮气质也出眾,什么场合都拿得出手。 但是他记得姜半夏的高考分数,在年级里似乎还没进前三十吧? 老陈啊老陈,你忘记初心了。 许朝阳加快了脚步,想甩开身边这个人。 可姜半夏就像是黏上来了一样,不紧不慢地跟著,脸上始终掛著得体的微笑,许朝阳也不好在这种场合说她。 幸好这时候陈国立从行政楼里出来,刚好看见他们两人,就挥了挥手。 “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准备一下,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致辞了。” 他看了看手錶,“许朝阳你先上,排在第二个,別搞茬了。” 许朝阳点了点头,往后台的遮阳棚走去,有个男生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捏著一沓稿纸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默背。 他记得这个人,似乎叫做黄子涵,育兰的理科招牌,一直都霸占著理科班的年级第一。 黄子涵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方,把脖子都勒死了,头上打了髮胶,整个人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许朝阳走过去,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兄弟你好,你是第一个演讲的吧,咱们育兰今年高考的第一。” 黄子涵抬起头,看见许朝阳之后,眼睛迅速往上抬了抬,居然连句回应都没有。 “这傢伙是对我翻白眼了吗?” 许朝阳有些莫名其妙,他跟黄子涵没什么交集,犯不著对他有意见吧? 黄子涵想的是,自己作为育兰今年的第一名,按理说他才应该是今天最受瞩目的人,可刚才从后台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討论许朝阳。 “那个男孩叫许朝阳?听说考了六百六十分,这分数都能稳进浙大了吧?” “成绩好就算了,人还长得这么阳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黄子涵听著这些话,攥紧了手里的稿纸,明明今天他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可大家全在关注许朝阳,甚至连陈校长都更看好对方。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舞台另一侧,姜半夏正站在那里微笑著跟旁边的人说话。 黄子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第64章 致辞还是撒狗粮(求追读,求月票) “有请育兰02届高考,理科班排名第一的黄子涵同学上台致辞!” 黄子涵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舞台。 心里想得很美好,但是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准备好的稿子也念得磕磕绊绊。 “尊敬的各位领导跟老师,还有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那个,嗯……黄纸涵……” 台下的老陈皱了皱眉,旁边有局里的领导问他:“这位同学的稿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连第一句都没念对?” “可能是紧张了吧,呵呵。” 因为离得很近,黄子涵显然也听见了类似的质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声音都开始发颤,“在……在育兰高中的三年里,我……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盯著稿纸上的字,怎么都念不通顺。 “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最后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下了舞台,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把稿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陈国立赶紧指挥后面的人登场,並向许朝阳投去一个期盼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搞砸。 许朝阳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自己不会出岔子,接著孑然一身地走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就准备演讲。 注意到他两手空空,刚才那领导挑了挑眉。“居然是脱稿?” 陈国立也坐直了身体,看向许朝阳的目光带著信任:“这个学生是非常优秀的……” “各位好,我是许朝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第一,不要熬夜內卷同学,掉的头髮比分数珍贵。”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並想著內卷这词用得真是贴切。 许朝阳稍微活跃了一下气氛,接下来的內容还是往正能量的方向走:“第二,考试不重要,但知识很重要,用心对待每一堂课……” 花十分钟说完,结尾的时候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刚才黄子涵致辞时响了好几倍。 姜半夏站在舞台侧面,看著许朝阳走下来的身影,眼睛都没移开过。 她挑了一个角度站好,两人的身影从台下看过去刚好在阳光下连成一条线。於是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你看,那个女生一直站在他旁边。” “他们真的是一对吧?好般配。” 姜半夏听见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这时,育兰校园的门口,有一个人正朝舞台这边走来。 她浅色的衣摆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姿態很自然,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大家不自觉地被她身上那种气质牵引著。 “这个姐姐是谁啊,比朝阳哥哥的女朋友还要好看。” “看年龄应该也是这届毕业生吧,怎么公告栏上没她照片?” 陈国立坐在第一排,注意到大家表情间的异样,也转过头看见了那道身影。 “咦,这姑娘怎么来了,自己有邀请她吗?” 陈国立先是疑惑,然后目光在许朝阳跟沈橘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好小子,这是被你拐过来的? 如他所料,突然出现的沈橘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许朝阳身上,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关係,眼里只有许朝阳一个人。 她走到舞台边时,许朝阳的致辞正好结束。 沈橘就第一个鼓起掌来,脸上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偏爱。 “这女孩真漂亮,也好有气质。” “她跟许朝阳才是一对吧,你看他们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姜半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明白为什么沈橘今天会出现,不是说两人没有在一起吗? 自己精心挑选的角度,铺垫了那么多细节,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沈橘带走了。 陈国立反应极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沈橘面前,脸上堆满了笑。 “沈橘同学,你怎么来了?” 沈橘的注意力这才从许朝阳身上收了回来,礼貌地笑了笑:“我来陪许朝阳的啊。” 陈国立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来了,要不要上台说两句?你可是今年的理科状元,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下经验。” 高考分数出来的第一时间,全市的师长或学校领导都对前几名有个大概印象,尤其是沈橘这种低调的学霸。 沈橘有些犹豫:“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係,隨便说两句就行。” 陈国立已经招手让主持人过来了,“这是高三表彰会,你也是毕业生的一份子,有资格致辞。” 他嘴上这么说著,其实心里想的是,一中的状元跑到咱育兰演讲来了,等王鹤翔那帮傢伙知道了,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许朝阳也走了过来,笑著说道:“你要是愿意就讲两句,不用害怕。” 沈橘看著他的笑容,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了,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许朝阳很自然地握住,把她拉上了舞台,两人牵著手走到话筒旁边。 大家都看著身处中央的两个人,少年挺拔沉稳,女孩清雅从容,站在一起像是一幅协调的油彩画,怎么看都很舒服。 沈橘站在麦克风前,想了想开口道:“不管你在哪个学校,分数是多少,都別忘了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勇敢地去追求……”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许朝阳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这哪是高考致辞啊,分明是撒狗粮来了。 眾人仿佛追了一出甜甜的恋爱剧,纷纷为沈橘的勇敢发言鼓掌喝彩。 他们都看见了沈橘的那个眼神,温柔篤定,带著一种让人心折的坦诚。 黄子涵在后台看著这一幕彻底沉默了,他之前不服气,觉得许朝阳凭什么抢走自己的风头。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跟许朝阳之间的差距不是分数能衡量的。 此时跟他抱有类似想法的还有姜半夏,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朝著两人走去。 第65章 这种男生没女朋友很正常(求追读,求月票) 姜半夏本来想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走到跟前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害怕知道答案。 她担心许朝阳亲口说是,那自己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於是趁著两人注意到她之前,姜半夏选择了转身离开。 上午活动结束,许朝阳带著沈橘离开育兰,因为之前约好了要一起学车,所以两人按照行程赶往长安驾校。 沈橘表情中微微兴奋,因为身体原因,家里明令禁止过她接触交通工具。其实按驾校规定她是可以学车的,但母亲就是不允许,怕她独自上路会出意外。 两人刚走进训练场,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赵时均等人。 这小子高考完閒著没事,听说许朝阳在学车,就跟著报了名,刘江河他们知道了也跑过来凑热闹。 “阳哥!” 本来以为今天也是许朝阳一个人,结果刘江河看见沈橘也跟著,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哎哟,这不是嫂子嘛!” 沈橘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別乱叫……” 陈楚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叫的也没错啊,都这样了你俩还有必要藏吗?” 沈橘不是太內敛的性格,但大庭广眾下被这么调侃,也有点招架不住,死死抱著许朝阳的胳膊。 许朝阳拍了拍刘江河的肩膀,笑著解围道:“你们怎么在门口站著,没先进去?” 陈楚挠了挠头,“朝阳,我们听你说的,高考完就签了环宇唱片,结果现在走到哪儿都有粉丝跟著,连驾校里都有一堆等著蹲我们的……” 许朝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几辆黑色的商务用车,经纪人正在阻挡几个打算过来拍照的年轻男女。 “你喜欢低调,所以练车的时候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连考驾照都能有几个狂热粉跟著,也算成为艺人的必经之路了。 许朝阳也是有些无奈,点了点头道:“行吧,那咱们先暂时分开,我带沈橘去报名,晚上再一块儿聚聚。” “得嘞!”刘江河冲沈橘挤了挤眼,“嫂子,回头见啊。” 沈橘摸清了几个人的性格之后,也开始习惯类似的玩笑了,笑著跟他们挥手道別。 今天报名处里的人不多,许朝阳直接带著沈橘走到柜檯前。 工作人员登记了信息,说道:“先去体检吧,备完案就可以上车了。” 许朝阳在旁边听著,开口问了一句:“这几天先让她摸摸车熟悉一下行吗,不正式上路。” 工作人员正要拒绝,忽然认出了许朝阳,“你是陈科介绍过来的吧?” 许朝阳笑了笑,“对,就是我。” 那人的表情立刻鬆动了几分,“陈科打过招呼了既然都是朋友,交完报告直接进场练车就是了。” 沈橘听工作人员先去提交报告,许朝阳则是走到训练场边上找到了带自己的王教练。 王教练正蹲在车旁检查轮胎,看见许朝阳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许来了?” “王教,我女朋友今天刚报完名,一会儿过来先熟悉一下车感,麻烦您多费心。”许朝阳递过去两包烟。 “哎哟,客气了客气了。” 王教练笑呵呵地接过,然后说道:“你们这都是小事情,那两位才离谱呢,这几天驾校的师傅都快被他们搞疯了。” 王教练朝训练场另一边努了努嘴,有一辆白色车子正在练入库,车身歪歪扭扭的,隔著老远都能看到撞杆了。 教练看见这一幕摇了摇头:“整整一周,倒车入库没成功过几次,昨天还撞断了一根杆子,今天又把反光镜给刮掉了……” “不过人家財大气粗,照单全付眼睛都不眨一下,驾校那边不好说什么,却是折磨我们这些教练了。” 许朝阳远远望著,隱约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发现还是个熟人。 林忠从驾驶座下来,脸涨得通红,一脚踢在了轮胎上。 “这破车方向盘有问题!根本没法开!” 旁边教练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车没问题,刚才別人开得好好的。” “那是你们串通好了故意坑我!” 林忠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几个学员纷纷侧目。 教练懒得鸟他,拿笔记著成绩。 其实学员们平时练车只要不太离谱,微微压线的话他们也都会酌情放水的。 但林忠这真不行,倒个车直直地往人脸上碾,教练差点怀疑自己跟他有仇呢。 为了广大车友著想,必须把他按在驾校里,不练好不准上路! 遮阳棚下,郑瑾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目光冷冷地看著林忠在那边发脾气。 她最近心情很差,不是因为车练不好,而是开始对林忠感到烦躁了。 这个人除了献殷勤什么都不会,练不好倒车就怪方向盘,离合踩不稳怪鞋子,还好意思在旁边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林忠走过来的时候还掛著脸:“md,那个教练就是故意针对我……” 郑瑾没看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忠感觉到了她的冷漠,心里有些慌,他这几天在郑瑾面前的表现確实不怎么样,再这么下去怕是很难完成老妈交代的任务了。 幸好他今天提前做了准备。 林忠看著郑瑾的脸,说道:“小瑾,你不是很喜欢楚河乐队吗?我收到消息,说他们也在咱们驾校练车。” 郑瑾果然来了兴趣,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说真的?” 林忠拍著胸脯,信心满满地道:“当然是真的,我有朋友是环宇经纪部的,楚河的行程他都知道。” 郑瑾看他装比的神情,心里虽然厌恶,但她又確实很喜欢楚河乐队,纠结了下还是装作友好的样子。 “忠哥,那你帮我问问,能不能私下见一面,拍几张照片再给个签名啥的。” “包在我身上!” 林忠刚准备去给他朋友打电话,转身却看见了训练场边上的许朝阳,身边还跟著那个討人厌的小胖子,脚步顿了顿。 郑瑾发现他表情中的异样,顺著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个有几面之缘的少年。 许朝阳站在场地边,形象依旧是清清爽爽的,正在跟赵时均聊天,没看见其他人。 郑瑾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確实不错,但好像不太会跟女生打交道。 在补习班期间,许朝阳就不爱说话,自己向他搭话也是蹦不出几个字来。 这种男孩子,没有女朋友也挺正常的。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像块木板似的也没有用啊。 郑瑾即將收回视线的时候,一个女孩从报名大厅走了出来,接著很自然地挽住了许朝阳胳膊。 第66章 我不用你给面子(求追读,求月票) 沈橘今天的穿著很简约,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脸颊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微微泛红。 “那女孩看起来有些面熟?” 林忠闻言转过身去也看见了这一幕,脸色比郑瑾还难看。 自己费尽心思討好郑瑾,结果人家爱答不理的,许朝阳身边的女孩却跟对方那么亲密,而且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比郑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沈橘,沈知意家的千金……”林忠咬著牙说道。 郑瑾的表情变了变,沈知意的大名在温市金融圈里可不陌生,连父亲见了对方都要客客气气的。 郑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念头特別可笑,她还以为许朝阳不会跟女生打交道,结果人家女朋友是温市圈子里真正的高岭之花。 注意到她的神情,林忠恬著脸说道:“小瑾,她也就是名气大,其实我觉得没有你漂亮。” 说这话的时候,林忠眼神一直看著沈橘没移开过。 郑瑾听著违心的恭维,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人真是连拍马屁都看不准场合。 郑瑾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地说道:“走吧,不是说要去找楚河乐队吗?” 林忠连忙点头,心里却把许朝阳骂了个遍,怎么每次碰到这个人,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地处於下风,好像老天爷专门跟他作对似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搞定了,我朋友说楚河乐队的人现在就在训练场东边的休息室,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郑瑾这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和裙子,跟著林忠往东边走去。 …… 许朝阳完全没注意到二人,他正带著沈橘熟悉车辆呢。 “先带你转两圈,感受一下。” 沈橘乖乖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许朝阳忍不住笑了,“別紧张,我车技很好的。” 自己的重生完全是个意外,罪责都在那辆兰博基尼头上,他希望那哥们穿越去战锤。 沈橘认真地看著,发现许朝阳確实对这套动作驾轻就熟,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许朝阳含糊著说:“之前跟老爸学过一点。” 沈橘也没追问,她已经习惯了许朝阳什么都会一点的人设了。 围著训练场转了两圈,许朝阳把车停到路边跟沈橘换了位置。 “你来试试,慢一点就行。” 沈橘坐到驾驶座上,拧钥匙打火的时候车子轻微震动了一下,她满脸紧张地看向许朝阳。 “没事,慢慢松离合。” 沈橘听著他的话把脚一点点抬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 许朝阳在旁边看著,觉得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特別可爱。 “就这样,保持住,別著急。” 车子以龟速在训练场上行驶著,后面的车纷纷超了过去,有的司机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漂亮姑娘在练车,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开了大概十分钟,紧张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和兴奋。 “许朝阳,我好像学会了!” “嗯,对新手来说很厉害了。”许朝阳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前面那个弯,试著转过去。” 沈橘信心满满地打方向盘,结果角度没掌握好,车子直接衝著路边的隔离墩去了。 她嚇得尖叫一声,手脚都僵住了,不过副驾上的许朝阳早有准备,迅速伸手替她扶正方向盘,同时踩下副驾的剎车踏板,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沈橘惊魂未定,拍著胸口直喘气。 许朝阳笑著安慰道:“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多练几回就好了。” 两人又练了一个小时,沈橘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开得很慢,但至少不会往隔离墩上撞了。 试驾结束,许朝阳看时候不早了准备叫眾人离开,结果来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爭执。 “就拍几张照片怎么了?我是你们的粉丝,买了几十盘磁带的!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刘江河的声音中透著无奈:“不是不让你拍,是你这要求太过分了,让我们摆各种姿势配合你,还要单独跟陈楚合照,我们又不是模特……” “有什么过分的?你们不就是靠粉丝吃饭的吗?” 林忠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小瑾喜欢你们是给你们面子,別不识抬举。” 陈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这面子我们不要,行吗?” 许朝阳推门走了进去,休息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陈楚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刘江河性格大方些,但明显也快压不住火了,他们的经纪人此刻正一脸为难地挡在郑瑾面前。 郑瑾手里拿著一部新上市的拍立得相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林忠看见突然出现的许朝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许朝阳没理他们,向刘江河问道:“怎么回事?” 刘江河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林忠通过他们的助理直接找到了休息室,根本没提前联繫过。 经纪人看他们態度还算客气,说是楚河乐队的粉丝想合个影,就没拒绝,让两人配合著拍了几张。 但郑瑾越拍越来劲,开始要求他们摆各种姿势,搭肩膀做鬼脸都还算好的,最后甚至要求陈楚单独跟她拍一组照片,陈楚直接拒绝了。 林忠当场就不乐意了,说他们不过是个刚起步的小乐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得罪了自己可没好处。 许朝阳转头看向经纪人,“是这样吗?那个助理呢?” 经纪人哪敢多话,连忙说道:“已经开掉了。” 秦霜组长提前嘱咐过,楚河能签约都是许朝阳授意的,所以轻易不要得罪这位。 看见他们交流的样子,林忠感觉有些不对,走上前质问起来。 “许朝阳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我们是楚河乐队的粉丝,提点要求怎么了?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第67章 金价波动(求追读,求月票) “外人?你问问他们,我是不是外人。” 刘江河立刻说道:“阳哥是我们楚河的主唱。” 郑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说什么?他是楚河的主唱?”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许朝阳,那个在补习班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乐队主唱? 林忠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忽然想起来楚河的首次演出就是在晨曦酒吧,不过自己当时没进去看。 “楚河乐队靠粉丝吃饭没错,但不靠你们的面子吃饭,想用家世压人,那抱歉这里不欢迎你。” 郑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她是认为林忠关係硬才提无理要求的,结果哪知道就认识个小助理。 林忠还不服气,但是现在有许朝阳挡著,他想拿背景压服经纪人也不可能了。 最终郑瑾狠狠跺了跺脚,把拍立得往包里一塞摔门而去,林忠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出去。 刘江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嘛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们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显然是没有应对经验,陈楚也是放鬆下来开始跟许朝阳道谢。 许朝阳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你们以后確实得注意点,名气大了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经纪人连忙点头:“许先生说得对,这次是我们的问题,以后对下面人多加把控。” …… 傍晚时分几个人从驾校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烧烤店。 店面不大,露天的座位摆了一排,炭火的烟气混著孜然的香味飘出老远。 刘江河一坐下就开始点菜,荤的素的点了一大堆,还特意要了几瓶啤酒。 “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咱们楚河乐队成功摆脱私生饭!”赵时均举起杯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下午一直在专心练车,听说了休息室的事情也是义愤填膺,只恨没机会当场跟林忠对线。 陈楚配合地碰了一下杯:“这个不重要,应该是庆祝阳哥跟嫂子修成正果。”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橘正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路边大排档的氛围,吃著烤茄子,连嘴角沾了一点酱料都不知道。 许朝阳看见了,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 刘江河和赵时均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嘖嘖”的声音。 赵时均灌了一口啤酒,忽然嘆了口气:“唉,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刘江河擼了把串,抬眼道:“你不是跟黄鳶聊得挺好的吗?” 赵时均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挺好的,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天天发简讯到大半夜?” 小胖子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机今天放休息室了,陈楚拿来玩贪吃蛇看见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赵时均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 大家吃到一半,许朝阳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一看是证券公司那边发来的简讯。 “许先生,黄金有异动,建议您关注一下。” 许朝阳心头一动,回復了两个字:“多少?” 很快专线电话就打过来了,明松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下午开始爬升的,一路涨到322了,成交量明显放大,听说老美那边最近有大动作,所以市场避险情绪在提高……” 许朝阳安静地听著,嘴角微微翘起。 终於来了,他等的就是这波行情,这次波动预计会收束在370左右,到时候他的资產应该能翻好几倍。 “继续盯著,有情况隨时通知我。” 沈橘小声问道:“怎么了?” 许朝阳给她夹了一块鸡翅,“没什么,生意上的一点事。” 沈橘乖乖点头,低头啃鸡翅去了。 许朝阳看著她的侧脸,心想等这波黄金做完,资金应该能回到八位数,然后就可以在招標会上搞点事情了。 红星船厂的项目郑韜那边对外声称募集了十个亿,其实远没有这么多,而且他们的股东组成有一个大漏洞…… 別人发现不了,他作为重生者可太清楚了,稍稍运作一下,就可以让这帮人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 聚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跟眾人道別,许朝阳送沈橘回晨曦酒吧的客房。 两人並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 “许朝阳,我这两天真的很开心。”沈橘忽然说道,声音轻轻的。 许朝阳偏头看她:“因为学会开车了?” 沈橘摇了摇头,“不对,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许朝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把她手握地更紧了。 两人回到酒吧,陆清清正在吧檯后面盘点今天的流水。 看见他们进来,笑著打了个招呼,“许总跟老板娘回来啦?” 沈橘现在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许朝阳让沈橘先上楼休息,自己留下来跟陆清清对了下帐,酒吧的生意一直很稳定,这个月的净利润在十五万左右,比上个月又涨了一点。 陆清清合上帐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许总,您扩张的想法,我觉得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许朝阳挑了挑眉头,这是他写在计划书里的,看来陆清清也是认真琢磨过了。 晨曦的后续方向肯定是连锁,有文化街的背景做依託,大了不敢想,开到余杭去是肯定没问题的。 许朝阳说道:“暂时不急,但应该就是下半年的事,放心吧到时候有的你忙。” 陆清清本来还有些失望,听到后面眼睛一亮:“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 许朝阳上楼走到沈橘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沈橘已经换上了那件浅灰色睡衣,歪著头看他:“你还不回家吗?” 她在犹豫要不要邀请许朝阳进来。 许朝阳完全没发现沈橘表情里的纠结,因为他今晚確实有事:“想跟你说一声早点休息,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办点事。” “去哪里呀?” “不远,红星船厂那边。” 沈橘虽然不常出门,但这个老船厂她还是听说过的,以前船厂的领导她家还认识不少呢,不过好像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么晚了,许朝阳去那边干嘛? 第68章 权益互助小组(求追读,求月票) 许朝阳前世其实没少来幸福里,读初中时他们都爱溜进旁边荒废的老船厂玩。 轻车熟路地拐进窄巷,老小区没有电梯,许朝阳只能沿著水泥楼梯往上爬。 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魏老师,赶紧给个说法吧,不然兄弟们可不敢保证做出什么事来。” 是马军的声音,语气听著比上次在酒吧时囂张了许多。 许朝阳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来到魏清秋家门前。 防盗门敞开著,客厅里挤了五六个人,马军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身后站著几个小弟。 魏清秋手足无措地站在臥室门口,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此刻脸色非常苍白。 “我说了小冬不在家,他欠的钱我已经在想办法凑了……” 马军把菸头摁灭在茶几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魏老师,上次在酒吧里我已经很给面子了,但帐不是这么拖的,我们顾总今天可是发话了,拿不到钱就用房子来抵。” 他的目光在魏清秋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或者您想用点別的也行。” 魏清秋看著他肆无忌惮的眼神,身子晃了晃,牙齿紧咬著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许朝阳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原来是顾勤江亲自指示的,难怪马军今天这么囂张。 顾勤江如今攀上了郑韜这棵大树,加入了中锐集团,在温市圈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著底下这帮人也跟著抖了起来。 之前在酒吧还知道收敛,现在直接私闯住宅了。 “给你们十分钟,从这里滚出去。” 许朝阳开口,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马军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怎么又是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少年。 虽然顾总说了任何人拦路都不用怕,但许朝阳认识街道办的,真得罪了受牵连的不还是他们这帮小弟吗? 所以马军决定谨慎点。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哟,许老板,又见面了。” 许朝阳没理会他的试探,径直走进客厅,三个打手同时往前迈了半步,形成一道人墙挡在他面前。 “让开。”许朝阳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军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让开,脸上掛著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许老板,我知道你有点背景,但你也不能阻拦我们拿回应得的欠款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在许朝阳面前晃了晃,“魏冬那小子又跟我们拿了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光本金就欠了六十万。” 许朝阳看了一眼借条,上面確实是魏冬的名字,日期就在最近。 魏清秋脸色有些发愁,魏冬保证再也不碰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许朝阳心想著,然后说道:“六十万是吧,帐號给我,我来还。” 马军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朝阳会这么干脆。 六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在温市买两套像样的商品房了。 他原以为许朝阳会討价还价,或者至少说几句狠话找回场子,没想到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许老板,你可想好了。”马军眯起眼睛,试图从许朝阳脸上读出点什么。 “帐號,麻溜的。” 马军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皱眉报出了一串数字。 许朝阳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马军的一个手下想跟过去,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酒吧的流动资金一直由陆清清管理,世界盃结束后,帐面上趴著一笔不菲的现金。 “陆姐,转六十万到这个帐號。” 陆清清没有多问,只是確认了一遍就掛了电话。 跟著许朝阳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老板的行事风格,认真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確认钱到帐,马军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许老板大气,不过我说句实在话,为了一个老师掏六十万出来,值得吗?” 等他们都离开,许朝阳才走到魏清秋面前:“魏老师,您没事吧?” 魏清秋的眼睛已经红了,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她看著许朝阳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朝阳,这钱老师会还你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钱的事不急。”许朝阳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几分:“但有一件事,我需要您帮我。” 马军他们不是为了钱来的,许朝阳当然也有別的打算。 帮助魏清秋只是其一,重要的是魏清秋在幸福里能起到的作用,不然只是个扶弟魔的话,许朝阳不会选择出手。 “您在这片住了多少年了?” 魏清秋不明白许朝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我从小就住这儿,快三十年了吧。” “那这一片的住户,您都熟悉吗?” 魏清秋点了点头:“大多数都认识,毕竟是几十年的邻居,谁家什么情况心里都有数。” 许朝阳听完微微点头,这正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马军这帮人只是癣疥之疾,六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確实不算什么,但红星船厂的项目一旦启动,幸福里这片老房子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许朝阳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但是如果能布局的同时顺带帮一把魏清秋这些人,何乐而不为呢? “魏老师,我想让您牵头,在幸福里成立一个权益互助小组。” 魏清秋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明白。 许朝阳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把老住户们组织起来,成立个业主小团体,相信我之后会有大用的。” 魏清秋也不是什么傻瓜,脑子转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许朝阳的意思。 “朝阳,你是说幸福里要改建?” 许朝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是的,最多明年,但是您先不要声张,不管谁来问。” 魏清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这个互助小组我来牵头。” 她在幸福里住了快三十年,再加上老师的身份,天然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威望,这件事交给她来做確实再合適不过了。 许朝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边有十万块钱,算是小组的活动经费,到时候请客吃饭什么的您该花就花,遇到拿不准的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朝阳,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仅是帮您,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第69章 来辆顶配A6(求追读,求月票) 把成立小组的事情交给魏清秋,许朝阳专心应付驾校考试。 八月下旬他终於拿到了这一世的驾照,与此同时明松寒那边也是捷报频传 他的黄金仓位在经歷了大半个月的波动之后,终於迎来了最疯狂的一波拉升,中东局势越来越紧张,国际金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从320一路衝到380。 许朝阳选择在382的位置上全部清仓。 四千万的仓位,一个月不到的持仓周期,扣除掉明松寒那边的手续成本,净盈利八百多万。 许朝阳的个人资產正式突破了八位数,明松寒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许少,您这眼光我真的服了!这波行情整个浙省都没几个人抓住,您却从头吃到尾!” “低调,低调。” 许朝阳打断他,“后续资金先放帐户里,我另有安排。” 明松寒连连应是,又絮叨了半天才掛了电话。 许朝阳放下手机,重回千万俱乐部,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波澜。 因为他现在选择的对手是郑韜,神奇地產的掌门人,身家至少五亿起步,想要在红星船厂的牌桌上跟这种人掰手腕,一千万才刚够入场券。 不过魏清秋的互助小组已经初具雏形,拉了二十几户老邻居加入,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好。 8月21號,拿证的当天下午,许朝阳就带著沈橘去了温市最大的汽车城。 “你真的要买车吗?”沈橘表情里带著一丝兴奋。 其实她家里车子真不少,林书秋光代步就有三辆,主要是许朝阳买车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不然呢?我考驾照不就是为了买车。” 许朝阳笑道:“再说了堂堂温市理科状元,天天跟著我坐出租,像话吗?” 沈橘抿著嘴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的飞鸽。” 汽车城在鹿城区北边,是一片新建的展厅集群。 零二年私家车已经开始慢慢普及了,但买车还是一件挺隆重的事,大多数人都会货比三家反覆斟酌。 展厅外面停著的大多是自行车和摩托车,偶尔有几辆桑塔纳也多是单位配的。 他们两人刚走进展厅,穿著职业套装的女销售就迎了上来。 她眼神在许朝阳和沈橘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几分。 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男的穿著普通的白t恤和休閒裤,女生虽然长得漂亮但打扮也很简单,就算出单也不会是什么好车。 估计买辆桑塔纳顶天了吧。 “两位隨便看看,有需要可以叫我。” 女销售说完就退到一边,连介绍的兴致都没有,拿起柜檯上的座机开始跟人煲电话粥。 许朝阳也不在意,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时代的服务水平了,自顾自地绕著展厅中央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转了一圈。 他心中的第一选择,直到二十年后都没停產的神车。 它也许不够张扬,但绝对没错。 沈橘就完全不懂车了,跟在许朝阳旁边,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真皮座椅和木质饰板。 “这车好漂亮。” “喜欢?” 沈橘点了点头,担心道:“应该很贵吧。” 她还不知道许朝阳黄金上的收入,只看晨曦的利润,五十万的奥迪確实还是有些勉强了。 许朝阳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橘子?你怎么在这里?” 他纳闷地回过头,看见一个打扮挺时髦的年轻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著一件玫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细跟凉鞋,嘴唇涂成亮晶晶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致。 但仔细看能发现,女孩的五官底子很薄弱,全靠昂贵的化妆品撑著。 她身后跟著一个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的名牌,手腕上还戴著块帝舵,走路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晃著胳膊,生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沈橘叫出了女孩的名字:“妍妍?” 孙妍妍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真是你呀橘子,好久不见!听说你考了全市状元,我妈妈天天在我耳朵旁嘮叨,每次听见你名字我都烦死了。” 许朝阳:“?” 这姑娘的语气听著热情,但仔细品却尝出了满满的酸味啊。 不过天然呆的沈橘,好像没发现这一点?或者是发现了却没说? 孙妍妍也注意到了他,问道:“这位是?” “我男朋友,许朝阳。”沈橘的表情非常坦然。 许朝阳暂时没摸清情况,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从沈橘说男朋友的一瞬间,孙妍妍的眼神中就流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她把许朝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服鞋子全都没放过,確认全部都相当普通后,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男朋友啊……” 孙妍妍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橘一眼,“橘子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林阿姨知道吗?” 沈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孙妍妍却已经开始转身招呼她身后的男生了。 “史立,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一直在她身后的男孩闻言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沈橘脸上后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沈橘,我初中同学。” 孙妍妍挽住史立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史立是我男朋友,家里做餐饮的,海上人家听说过吗,就是他家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许朝阳,似乎在等著看他的反应。 海上人家在温市確实小有名气,海鲜做得不错,算是本地餐饮的中坚力量,不过跟真正的富豪比起来也就是中產偏上的水平。 史立被孙妍妍这么一介绍,脸上也是表现地非常谦虚,但眼里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他客气了一句,目光又忍不住瞟向沈橘。 许朝阳注意到沈橘的表情始终很平静,没有太过热络,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真是我家橘子的朋友,能是这个態度? 许朝阳大概明白了,面上却客客气气地:“你们也是过来买车?” “对啊,史立说想买辆別克。” 孙妍妍说著从史立手里拿过那个纸袋,特意把別克的logo朝外亮了亮,“別克君威,顶配落地十八万多呢,史立说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换车麻烦。” 她说特意加重了语气,问道:“你们呢?也是来看车的?” 许朝阳淡淡道:“嗯,隨便看看。” 这里可是奥迪展厅,你当然是隨便看了,难道还想出手买一辆? 孙妍妍觉得这男孩也是个要面子的,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没实力。 “隨便看看也正常,毕竟奥迪確实不便宜。” 第70章 给林书秋打小报告(求追读,求月票) 孙妍妍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 “其实买车嘛,不用追求品牌,都是代步用,像史立这样能挑选自己喜欢车型的人又不多……” 展厅里人来人往,周围时不时有看车的客人低声交谈,衬得孙妍妍这番刻意的话格外显眼。孙妍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看向沈橘:“对了橘子,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司机吗?你怎么还自己来看车?” 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暗示你沈橘家里条件那么好,挑男朋友的眼光却不怎么样嘛。 沈橘当然听得出来,但她只是淡淡一笑:“他刚拿到驾照,我们过来看看,有合適的就买一辆。” “刚拿到驾照啊。” 孙妍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確实应该先买辆便宜的练练手,新手磕了碰了也不心疼。” “是啊是啊,a6其实也挺皮实的,我正考虑要不要买呢,听你这么说我也不多想了。” 许朝阳看向站在一旁的女销售,指了指展厅中央那辆黑色的奥迪a6。 “这辆,顶配,有现车吗?” 女销售正靠在柜檯上打电话,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听到后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先生,您確定要这款?a6顶配肯定是有现车的,不过落地要五十八万多……” 许朝阳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展车光滑的引擎盖上,“全款,今天提车,临牌和保险都帮我办好,没问题吧?” 女销售的手都在抖,她刚入职没多久,这种爽快全款提豪车的客户只听过没见过,更何况许朝阳还这么年轻沉稳。 “没问题没问题!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拿合同!”女销售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乎是小跑著去了办公室。 孙妍妍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她刚才说了那么多,每一句话都在暗踩许朝阳,结果人家转头就要了一辆六十万的顶配奥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史立也愣住了,他想买辆十八万的別克都得跟家里磨一阵子才能拿到钱,跟许朝阳一比输到姥姥家了。 而最让他难受的还不是钱的事,史立偷偷看了沈橘一眼,女孩安静地站在许朝阳身边,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得意,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孙妍妍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她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而勉强。 “那挺好的,奥迪確实比別克强,橘子你男朋友挺有本事的嘛。” 语气里的酸味,隔著一整个展厅都能闻到。 史立拽了拽她,小声说:“妍妍,要不咱们先走吧……” “走什么走?” 孙妍妍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人家买车,咱们看看怎么了?” 她盯著许朝阳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转著。 开酒吧的?谁家开酒吧能隨手掏出六十万买车?温市的酒吧她又不是没去过,那些老板开的也就是桑塔纳跟捷达,顶天了二十万出头。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朝阳办完手续,女销售双手奉上车钥匙,態度恭敬得像在接待领导视察。 “临牌和保险都已经办好了,正式牌照我们会帮您代办,一周左右能下来,这是我们的售后电话,有任何问题您隨时联繫我们。” 许朝阳接过钥匙,拉开车门让沈橘坐上副驾驶。 车窗缓缓降下,沈橘偏过头看了孙妍妍一眼,微微笑了笑。 “妍妍,我们先走了。” 语气温温柔柔的,听不出任何攻击性,但孙妍妍的脸却更红了。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你刚才那些话我全都听懂了,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不屑。 奥迪a6平稳地驶出展厅,尾灯在阳光下闪了两下,匯入主路的车流中。 孙妍妍看著车尾灯,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史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妍妍,那个男的是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孙妍妍咬著牙说道。 “不认识你刚才说那么多……”史立话说到一半,被孙妍妍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橘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林书秋把女儿管得跟什么似的,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怎么可能允许沈橘高中刚毕业就谈恋爱? 而且还是跟一个开酒吧的? “开酒吧的能有六十万买车?骗鬼呢。” 孙妍妍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 史立看见她的动作,犹豫道:“妍妍,你要干嘛?” “给林阿姨打电话啊。” 孙妍妍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阿姨对我最好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橘子被人骗。” 史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了解孙妍妍的脾气,这个时候劝她只会火上浇油。 “林阿姨,是我,妍妍……我今天在汽车城碰见橘子了……” 电话那头,林书秋的声音有些冷淡:“哦?橘子去汽车城做什么?” “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说是她男朋友,叫许朝阳,两人还一起买了辆车,好几十万呢。” 孙妍妍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阿姨,橘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我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孙妍妍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她能想像到林书秋此刻的表情,这位阿姨她是了解的,表现地越平静內心越愤怒。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 “阿姨?您没事吧?”孙妍妍试探著问道。 “我知道了。”林书秋的声音冷得像冰:“妍妍,谢谢你告诉阿姨。” 孙妍妍收起手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復后的快意。 “走吧,咱们也回去。”她挽起史立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史立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给那个阿姨打电话?” 孙妍妍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因为我是橘子的好朋友啊,她被人骗了我当然要告诉阿姨啦。” 第71章 先见沈知意(求追读,求月票) 黑色的奥迪a6平稳行驶在江边,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得沈橘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许朝阳察觉到她的沉默,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刚才那个孙妍妍让你不舒服了?” 沈橘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她从小就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嗯?” 察觉到许朝阳的好奇,沈橘淡淡说道:“初中那会儿,每次考试出成绩她都要来问我多少分,然后转头跟別人说我天天只知道学习,是个书呆子。” 许朝阳笑了一下:“典型的酸民。” 正说著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沈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喂,妈妈。” 车厢里很安静,许朝阳能隱约听见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跟朋友在一起……嗯,知道了。” 沈橘掛了电话看向许朝阳:“我妈早上从苏南回来了,让我回家。” 这么巧合的时机,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孙妍妍把电话打到林书秋那里去了。 “那我送你。” 许朝阳掉了个头往沈橘家方向驶去,车子在別墅区门口的坡道前停下。 他帮沈橘打开车门,远远看见尽头的香樟树下站著一道身影。 林书秋穿著一件真丝衬衫站在树荫底下,目光直直地落在这辆崭新的黑色奥迪上。 她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全然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 “我自己上去吧。”沈橘轻声说道,鬆开了许朝阳的手。 许朝阳闻言也就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只是站在车旁平静地迎上林书秋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这个年代在温市能开上奥迪a6的人屈指可数,更別说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但这依旧不足以让林书秋改观。 许朝阳看著母女二人回到別墅,这才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別墅区。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林书秋没有开灯。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来著?” “许朝阳。” 林书秋默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 林书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分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橘沉默著没有说话,精致的落地钟噠噠跳著,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橘子,妈妈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书秋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马上就要去波士顿了,签证都预约好了,这个时候谈什么恋爱?” 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橘子你才十八岁,见过几个人?许朝阳绝对不是你的良配。” 沈橘突然抬起头,看著林书秋的眼睛。 “妈,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觉得许朝阳配不上我们家,认为我年纪小不懂事……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做决定。” 母女俩隔著茶几对视著,一个坐在沙发上姿態优雅却浑身紧绷,一个站在对面满脸倔强,眼神却非常温和。 过了很久,林书秋站起身来。 “总之我不同意。”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往楼梯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面签的材料我帮你再检查一遍。” 二楼传来一道很轻的关门声,在这个家里却比任何巨响都更让人心里发闷。 沈橘回到房间,桌上摊著的那本托福词汇已经好几天没有翻过了,她盯著封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合上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 知道林书秋不喜欢自己,许朝阳也没有死缠烂打。 接下来的日子,他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先是通过陈默的关係,找到了温市一家经营不善的小型房开公司,这家公司名叫明珠地產,註册资金五百万,去年因为一个郊区项目烂尾资金炼断裂,老板正急著脱手。 许朝阳以两百万左右的价格全资收购,包括它的营业执照跟资质证书,手续办得很快,不到一周就全部交割完毕。 烂尾项目他暂时没空管,让原老板留下来当了个掛名副总,先把场面撑起来再说。 收购完成后,许朝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发项目,而是去银行开了对公帐户。 目標很明確,温市总行。 开户当天,许朝阳直接划出了一千万整,作为企业閒置资金存入。 柜檯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然后跑去叫来了营业部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態度非常地客气。 “许总,您这笔资金打算存多久?” “先存活期,后续可能会有进出。” 许朝阳的语气很隨意:“公司刚起步,资金先放著,需要用的时候再说。” 经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的眼神告诉许朝阳,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上面去。 这才是资金的妙用,单纯存一千万,想引起行长注意等於痴人说梦,大额的企业閒置可就不同了。 在这个时代,沈知意的桌子上绝对会有自己一份资料。 沈知意这样的人,见过的青年才俊比许朝阳吃过的饭还多,想让他刮目相看,只有用肉眼可见的实力。 当然这个举动很冒险,但许朝阳最大的优势就是容错率。 別的创业者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復,他却不怕,就算这次明珠地產栽了跟头,也有一百种方法东山再起。 所以他才敢用这么浪费的方式去博一个露脸的机会,输了不亏贏了血赚。 …… 银行总部,行长办公室。 沈知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堆成了山,可见这位每天处理的事情有多繁杂闹心。 四十岁的沈知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脸上的线条稜角分明,沈橘有一半样貌遗传自他。 办公室的装修很简朴,跟他行长的身份不太匹配。 此刻沈知意正在翻看营业部提交的周报,其实这种例行报告他平时不太细看,但今天值班秘书特意把其中一页折了个角。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停了片刻,明珠地產开发对公帐户换了,並且当日存入企业閒置资金一千万整, 沈知意把这一行字看了两遍,然后翻到附页的身份信息,照片上是一个眉目清俊的少年。 许朝阳,居然才十八岁。 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一个在金融行业浸淫的人提起兴趣。 他又看了一眼许朝阳的样子,然后把周报合上,放到左手边那摞待处理的文件上,这个位置意味著关注但不著急。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部號码。 “明珠地產那个户头,后续的资金动向每个月整理一份给我。” 第72章 坦白 8月20號,许朝阳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许致远这天提前下了班,秦雪梅也特意跟单位申请了休假,一家三口围在客厅,盯著桌上那个印著浙大校徽的牛皮信封。 秦雪梅伸手摸了摸信封上的烫金字体,眼眶微微泛红,嘴上却故作镇定说著没什么好激动的,早就知道儿子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许致远拆信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他抽出里面那张精致的录取通知书,看清上面印的金融学专业几个字后,笑意才顺著眉眼蔓延开来。 他把通知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最中央,起身走向储物间,翻出珍藏的最后一瓶茅台,说今天必须好好喝一杯,庆祝儿子金榜题名。 秦雪梅难得地没有拦他,眼底满是欣慰。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温热,许朝阳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认真地说有几件事要跟两人交代一下。 秦雪梅和许致远对视一眼,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收起了说笑的神色。 许朝阳今天跟平日里隨性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个真正独立的成年人。 “府前巷的那间晨曦酒吧,其实是我开的。” 秦雪梅直接愣住了,满心疑惑还没来得及询问,许朝阳接著语出惊人。 “甌海区那边有家明珠房开,老爸您应该知道吧?” 许致远的酒杯顿在了嘴边,“听说过一点,好像资金炼断裂留了个烂尾项目,上边正为这事头疼呢,据说前几天被一个神秘老板收购了……” 讲到这里,他心头忽然有了个猜想,眼珠子慢慢瞪圆了。 许朝阳的话证实了他心底的想法:“嗯没错,收购人就是我。” 他在父母的震惊中,把自己早前写歌挣下的版权费,还有经营酒吧积累下的资金全部说了一遍。 顺带將自己精准把控时机,在黄金市场获利的成功经歷也交代清楚了,全程轻描淡写没有半分张扬,却把从没听过这些事的秦雪梅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儿子居然是千万富翁?” 许朝阳刻意隱去了和沈知意相关的所有部分,不过沉浸在震惊里的两人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许致远才率先回过神来,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酒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桌子,得意洋洋地说咱老许家的基因就是厉害,不仅考上了江南顶尖学府的金融专业,甚至已经开始实操做生意了。 秦雪梅当即呸了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天天泡在单位里忙得脚不沾地,从来顾不上家里,这会儿倒好意思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许致远嘿嘿笑著也不反驳,只是自顾自地斟酒畅饮,心头满是骄傲。 许朝阳看著他们拌嘴,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前世他身居高位功成名就之时,二老早已两鬢斑白。 这辈子他们年轻健康,还能为自己骄傲很多年。 最重要的是,得知这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后,父母的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质疑猜忌,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省掉了解释的麻烦。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许朝阳发现老妈还在背对著他偷偷抹眼泪,也没有戳破这份温柔,只是默默起身洗碗。 许致远悄悄来到厨房,压低声音说道:“没记错的话,那个烂尾的项目应该叫洪逸公寓吧,后续有需要爸帮忙的地方就说。” 许朝阳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 当天夜里,育兰高中的毕业聚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楼如期举行。 这一届的毕业生都陆续收到了各自的录取通知,许朝阳赶到现场的时候,同窗好友们正在互相道著恭喜。 有几个发挥失常,考得不算理想的同学,也被热闹的氛围冲淡了忧愁,这个年纪心思尚且纯粹,还没有那么重的功利心。 老陈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轮番敬酒,脸上满是红光。 赵时均坐在靠窗的那桌位置,看见许朝阳进门立刻用力挥手。 “阳哥,这边。” 他这次高考发挥格外亮眼,听从许朝阳的规划建议填报了中大的金融系,录取通知书甚至比许朝阳还要早到两天。 他老爸高兴地跑回乡下老家,连著摆了三天流水席,逢人就说老赵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刘江河和陈楚两人都不在,两人因为专业的特殊要求,上周末就提前动身前往沪音学院报到了。 赵时均说刘江河临走前特意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遗憾没办法赶来参加毕业聚会,嘱託自己和许朝阳替他们多喝两杯。 不过以许朝阳对这小子的了解,这会儿大概率在魔都的新校园里跟同学吹牛呢,早就把温市的一眾同窗老友忘到脑后了。 姜半夏今天也来了,她坐在靠里侧的那桌,穿了一条乾净素雅的浅白色长裙,和平日里的风格截然不同,乌黑的长髮披在肩头,气质温婉了不少。 许朝阳穿过大堂的时候,她的目光追著他走了半程,才默默收回了视线。 整场聚会下来,两人没有半点交集。 直到临近散场,许朝阳在酒楼门口等赵时均去厕所吐的时候,姜半夏才悄悄走到了他的身旁。 “许朝阳,你跟她在一起了对吗?那个一中的女孩。” 姜半夏的脸庞路灯照得有些苍白,表情中看不出喜悲。 许朝阳坦然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姜半夏没有像从前那样说气话,她只是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勾起唇角。 “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去自己心仪的专业,但我还是报了浙大,选择服从调剂。” 许朝阳没有接话,他搞不懂姜半夏想暗示什么,因为她前世也是一模一样的选择。 总不能说这辈子报浙大是因为自己吧。 姜半夏说完转过身,走出几步后又忽然停了下来:“许朝阳,谢谢你高中三年喜欢我,往后的日子里换我主动向你奔赴就好。” “隨便你。”许朝阳只觉得莫名其妙。 报浙大也好,等碰见学长就不纠缠自己了。 直到她慢慢走远,脚步虚浮的赵时均才慢悠悠从厕所里走出来,扶著门框脸色惨白。 他瞥见那抹白裙,低声嘟囔著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大半夜撞鬼了。 第73章 做事就是要乾净漂亮 第二天一早,许朝阳开车去了明珠地產。 说是房开公司,其实场地就租在甌海区的一栋老旧写字楼,只有三间办公室,门口的铜牌上蒙著一层灰。 管理人姓周,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见到许朝阳来了连忙起身让座,脸上的笑容里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別搞这些,把需要做清尾的数据都拿给我。” 许朝阳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寒暄,他让周老板把洪逸公寓的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项目在甌海东边靠近塘河支流的位置,原本规划的是六栋小高层,一共四百多户。 项目主体已经封顶,但因为后续资金断裂,现在不仅外墙没做管线没铺,甚至连绿化都基本为零,就这么烂在了那里。 购房的业主大多是温市本地的工薪家庭,过来闹了好几回,上面的压力也很大,巴不得有人来接这块烫手山芋。 这也是许朝阳能低价收购的原因所在。 花了整个上午把资料翻完,他心里有了计较,目前的问题不在工程本身,而是开发商病急乱投医,把预售款挪去投了另一个项目,结果两边都黄了。 只要能把资金盘活,剩下的工程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许朝阳用了一招后世圈子里常见,但在零二年还鲜有人用的手段。 就是债转,他让周老板把未售的尾盘房源整理出来,主动联繫那些被拖欠工程款的施工方和材料商。 方案很简单:欠你们的资金,按照略高於市场价的折扣算成房款,愿意要的签协议拿钥匙,不愿意的按原合同分期付。 基本所有人都选择房子,他们本来就不指望能全额拿回欠款,现在能换成实打实的东西,当然比拿著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欠条强多了。 而且许朝阳给出的折算价比市场低了將近两成,这等於白捡的便宜。 短短几天时间,债务就被消化掉了。 剩下六成需要用现金支付的部分,许朝阳从对公帐户里划了不到五百万,加上陆清清匯来的流水,刚好够用。 资金问题一解决,剩下的工程对许朝阳来说就轻易而举了。 通过许致远的关係,他联繫上了温市本地一家老牌建筑公司的总包老板。 此人叫王海生,干了一辈子工程,从砌砖抹灰的小工做到拥有自己施工队的大包工,在温市建筑圈里名头很响。 许致远在城建局工作,跟王海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打电话过去自报家门的时候,王海生一听是许局家的儿子,立刻约在洪逸公寓的工地见面。 八月底的太阳毒得很,工地上的杂草都快长到膝盖高了。 许朝阳把车停在围挡外面,远远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穿著褪色蓝工装的老头蹲在楼栋入口抽菸。 王海生比他想像中更接地气,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指著二號楼的外墙。 “这里的砂浆標號不够,將来肯定空鼓,这些筋头锈成这样,不处理就浇混凝土,楼顶不出三年就得漏水。” 许朝阳听完没说话,从后备箱拿了两顶安全帽,递了一顶给王海生。 “王叔,咱俩先上去看看。” 王海生接过安全帽看了许朝阳一眼,神色间多了一丝认可。 他见过太多开发商的年轻代表,到工地就跟来视察一样,西装革履站得远远的,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皮鞋。 这个小伙子跟那些人不太一样。 他们在工地上转了一个多小时,王海生边走边指出问题,每一样都说得头头是道,许朝阳的回答也都在点子上。 从楼里出来,王海生把帽子夹在腋下,感嘆许局这个儿子不简单,他见过的年轻人里能听懂这些的不超过三个。 许朝阳琢磨了一会儿,直接问王海生这个项目如果让他来做总包,按原图纸施工最快多久能交付。 王海生蹲在地上,捡了块石子划拉了几下。 “我能拉出班子来,只要许总您保证工程款到位,一个半月就可以交付。” 许朝阳立马伸出手,“王老板,祝咱们合作顺利。” 王海生握了上去:“这个项目区里盯了很久了,多少双眼睛看著呢,做好了是大功一件啊,长脸的事。”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除了许致远的面子,也有这层原因在。 把这种烂尾项目盘活了,对总包来说是相当辉煌的战绩,以后跟人谈项目,比任何资质证书都好使。 工人们第二天就进场了,围挡重新立起来,搅拌机轰隆隆地转。 听说停工了大半年的洪逸公寓重新开搞,附近住户们路过时都会停下来看两眼,业主更是专门跑过来站在围挡外面拍照。 压力背在身上,许朝阳隔三差五就往工地上跑。有时候是免费送水,然后跟王海生蹲在阴凉处聊天。 许朝阳这一世不抽菸,但兜里总揣著一包华子,见工人就散。 王海生越发觉得这年轻人能成事,因为他眼里不仅有野心,还装得下別的东西。 隨著工程顺利推进,明珠地產的帐户流水开始回暖,部分业主补交了尾款,很多的债转房也被材料商转手卖了出去。 资金开始正向循环,许朝阳当初存进去的一千万不仅没减少,反而稳步增长。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银行那边,营业部经理专门给沈知意打了个报告。 “明珠地產的项目在停工近一年后重新启动,工程进度远超预期,更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的帐户资金不仅没有因为项目重启而减少,反而呈现净流入的態势……” 这在同类烂尾项目盘活案例中极为罕见,说明操盘者要么拥有极强的资金调度能力,要么在债务重组方面採取了非常规手段。 沈知意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老熟人的號码。 寒暄了几句之后,沈知意隨口问道:“对了,我听说城建那边新提了一个干部?” “还是您消息灵通,我都是前几天才知道,据说是龙湾升上来的,能力非常强,叫做许致远……怎么了沈总,您找他有事?” 沈知意说没事,隨便问问。 他掛了电话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脑子里细想著许朝阳的信息。 年仅十八岁,短短两个月盘活了所有人束手无策的烂尾楼,用的是没人听说过的债务重组手段,很可能无人指导,全部出自他手。 这傢伙,简直是妖孽啊…… 沈知意把之前那份报告翻了出来,拿起座机拨了个內部號码。 “帮我约一下明珠地產的许总,邀请他来我办公室碰个面。” 第74章 林书秋的心结 工地上,最后一栋楼的峻尾工作也即將完成。 许朝阳跟王海生两人蹲在树荫下,后者深吸了口对方散的华子,眯著眼睛看了看楼顶。 “许总,照这个进度,再有十天就能验收了。” 王海生吐出一口烟:“一个半月,一天不差。” 许朝阳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泡在工地里,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头反而比之前更足。 洪逸公寓这个项目对他来说,赚钱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让他真正在温市圈子里露了一把脸。 吃午饭的时候,许朝阳接到了一个来电,接起来是客气的女声。 “请问是明珠地產的许总吗?沈行长想约您今天下午到办公室见一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许朝阳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终於来了。 “当然方便,几点?” “四点钟,沈行长在办公室等您。” 王海生注意到了许朝阳略显急切的样子,但是没多问。 “许总您有事就去忙,这边交给我就行。” 跟许朝阳相处这一个多月,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打听多余的事,这年轻人身上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很多。 许朝阳把兜里几包华子都塞给了王海生,然后开车先回了趟晨曦酒吧。 他洗完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对著镜子琢磨了半天,想儘量让自己看上去沉稳一些。 下午三点钟,许朝阳到银行报了名字,很快就有秘书下来接他。 沈知意的办公室非常简朴,墙上仅仅掛著一幅温市地图,进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办公桌后面这位精练的男人。 他看见许朝阳后收起文件,指著面前座位简短说了一句。 “坐。” 许朝阳在他对面坐下,秘书端了茶进来,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沈知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洪逸公寓这个项目,你干得很漂亮。” 许朝阳没有谦虚,只是说了句谢谢沈行长,在这种人面前,过分的自谦反而显得虚偽。 “债务重组这一套手法,国內目前少有人用,你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案例,结合实际情况做了一些调整。” 这话半真半假,债转在后世確实是处理烂尾项目的常规操作,但在零二年绝对算得上前沿手法。 沈知意没有追问,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他状作隨意地换了个问题。 “你跟橘子在一起多久了?” 许朝阳轻轻咳嗽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来之前他就知道沈知意想获取这个秘密並不困难。 “有段时间了。”许朝阳如实回答。 沈知意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她马上要去波士顿留学吗?” “知道。”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著许朝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敌意,更像是一种探究。 “那你今天来见我,是想让我帮你说服她妈妈?” 许朝阳坦然地点了点头:“林阿姨对我有些误解,如果有您的帮助,解释起来会容易一些。”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书秋的心结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本来不该告诉外人,但你既然跟橘子在一起,迟早也会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书秋年轻的时候,她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她父亲老战友的儿子,属於门当户对的那种,但她执意要嫁给我……” 沈知意说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那时候我就是个刚进体制的穷小子,什么都没有,就一颗往上爬的心,她家里所有人都反对,说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跟家里闹翻了也要跟我在一起。” 许朝阳也有些好奇了,“后来呢?” “后来我还算幸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沈知意的语气很平淡:“但这些年因为工作原因,我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书秋孤身一人在温市,缺少亲友的陪伴,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多疑……” 他转回头,看著许朝阳:“所以她不是针对你,而是不喜欢某个类型的男人,那种有野心的,不甘於现状的……” 许朝阳闻言沉默了,后世大家討厌不上进的,结果现在太上进了也不行。 这找谁说理去。 他忽然理解了林书秋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不是单纯的嫌贫爱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地警惕。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书秋的问题多半是在我身上。” 沈知意恢復了平静,“我试著找个机会跟她谈谈,但你也別指望太多,她这个人倔得很,我说话未必管用。” 许朝阳赶紧表达谢意:“谢谢沈行长。” “叫叔叔就行。”沈知意摆了摆手。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 “我们今年是十月中旬开学,还有一个月。” 沈知意嗯了一声,“大学四年,有什么规划吗?” 许朝阳没有急著回答,他明白沈知意这个问题並非隨口关心,而是一个前辈的考校。 你盘活了一个烂尾项目,还算不错,存了一千万对公资金引起我的注意,也挺有想法。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能证明未来价值的,是一个人的长远目標。 许朝阳说出了自己蓝图的重要节点:“五年之內,我要举牌深发展。” 沈知意手里的茶杯顿住了,深发展? 这是市场的標杆性股票啊,虽然市值不算顶尖,但所有金融人都会对它展现出覬覦。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居然说要在五年內举牌深发展。 沈知意观察了许朝阳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可以啊,目標不小。” 许朝阳也跟著笑了笑,反正他现在才十八岁,適当地吹点牛也没啥。 沈知意想了想,忽然说道:“今晚在甌江饭店有个局,咱们温市几个同乡组的,规模不算大,过来的都是各行业能说上话的人,你有没有兴趣?” 许朝阳心头一动,同乡局? 市里实力人物私下组织的聚会,他前世也没少参加,当然了肯定比不上沈知意的圈子。 “沈叔叔,我去合適吗?” “我说合適就合適。” 沈知意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书秋也会到场,你想让她改观,这也是个机会。” 许朝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叔叔了。” 第75章 同乡局 甌江饭店在江滨路深处,极少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跟私人预订。 温市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在这的接待名单上出现过。 许朝阳跟著沈知意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从他们的穿著谈吐都能看出来不简单。 沈知意没有介绍许朝阳的意思,跟某个工商联的主席攀谈了起来,他虽然认可许朝阳,却没有表达出这个年轻人是自己旗下的意思。 即便如此,大家的目光也都在许朝阳身上微微停留。 能被沈知意亲自带进饭局,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吸引注意了。 林书秋今天穿了一条藏青色的旗袍,整个人端庄得像一幅画。 两人进门的时候,她表情中的惊讶不加掩饰。 尤其是看见沈知意的面容,脸上那种复杂情绪让许朝阳都读不太懂。 他不知道的是,沈知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了,这两个人虽然名义上还是夫妻,但早已形同陌路多年,基本都是躲著对方走。 结果今天沈知意不仅来了,还带著女儿的男朋友。 林书秋垂下眼帘,狠狠地闷了口酒。 许朝阳看她这副模样,也就没有忙著凑上去套近乎。 席间的气氛很热络,许朝阳很快就找到了事做,他在角落的小桌上听见有人在討论红星船厂,於是就加入进去。 “招標时间確定了,应该是年底放出来。” “这次郑韜的机会很大吧,我听说他找了好几个民营企业的老板,光是现金流就把其他竞爭者按死了。” 许朝阳饶有兴趣地听著,挑了个时机適当插入进去。 “不一定吧,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適用的。” 听到有人插话,那人也好奇地看了眼许朝阳。 “这位小兄弟是?” 许朝阳大方道:“明珠地產,许朝阳。” 意外的是,表明身份后眾人都小小吃惊了一把,大家亲眼看到他被沈知意带入席,还以为又是个晚辈,没想到这位是真有东西在身上的。 “刚完成洪逸公寓项目的那个?” “牛的啊,居然这么年轻。” 许朝阳也没想到,洪逸公寓引起了这么多人重视,也是客气著摆手。 想想也能理解,这种民生项目一旦烂尾了,圈子里看笑话的肯定大有人在,许朝阳以近乎奇蹟的方式盘活,很难不引起注意。 他们正聊著,包厢大门那边又进来一道身影。 是个妆容淡雅,穿著职业西服的成熟女性,她进门先跟眾人打了声招呼,显然是认识大部分的宾客。 女人逛了一圈,最后走到许朝阳这桌,脸上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许朝阳?” 许朝阳看见她,礼貌地喊了一声:“徐阿姨,好久不见。” 来人是徐令仪,燕京联华的董事长,之前许朝阳把域名转让给对方公司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那三百八十万也是他在市场里的起家之本,现在已经翻了快十倍了。 “你怎么在这儿?” 徐令仪的语气里带著意外,但很快就转变成欣喜:“景然回燕京前还在念叨你呢,听说你本事不小,开始进军地產圈了?” “小打小闹,可没法跟您比。” 旁边人看她还认识徐令仪,又在心里悄悄把许朝阳抬高了一个层次。 徐令仪寒暄过后,居然直接走到了林书秋的身边坐下,姿態亲昵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书秋,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捨得出来?” 林书秋面对徐令仪时,態度明显柔和多了:“这次是虹姐邀请的,我们平时关係不错。” 许朝阳看到这幅场景都怔住了,这俩人居然认识? 注意到他的神情,徐令仪笑著解释:“我跟书秋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也是苏南的,大学后才定居的燕京。” 她指著许朝阳:“书秋,我来给你介绍……” 林书秋的笑容淡了下去:“不用了,我认识他。” 听见这冷冰冰的语气,徐令仪察觉到有些不对,他向许朝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別说话。 许朝阳也是默默地背过身,继续跟其他人聊招標的事情,反正今天就算没解开林书秋对自己的误会,收穫也不小。 暂时撇开了许朝阳,徐令仪才问道:“怎么了,小伙子得罪你了?” 林书秋轻轻嘆了口气:“令仪你知道吗,橘子跟他在一起了,两人才十八岁,能懂个什么?” 徐令仪眨了眨眼睛,十八岁不谈恋爱什么时候谈?自己闺蜜原来是这么传统的人吗? 她没有立刻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许朝阳身上。 少年正在跟某个地產商聊著什么,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前辈之间丝毫不显得侷促。 “书秋,你到底是觉得这个少年配不上橘子,还是认为橘子不应该这么早谈恋爱?” 林书秋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如果是后者我能理解,毕竟当妈的都捨不得女儿,橘子又乖巧听话,你想多留她几年也正常。” 徐令仪温柔地说道:“但如果是前者,书秋我跟你说句实话,许朝阳未来的路应该比你想的要宽很多。” 十八岁攒下千万身家,独立完成市级项目,至少徐令仪没见过同年龄中有比许朝阳更强的了。 林书秋是清楚闺蜜能力的,没想到连徐令仪都帮这个少年说话,或许许朝阳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但沈知意也是一样的啊,外面谁不说他好? 所以林书秋微微动摇了一下,马上就表示反对。 “我是不信这种人的,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前程。” 徐令仪沉默了,她知道林书秋暗指的人是谁,当下也不好再劝。 只能说许朝阳运气不好吧,偏偏就选择了沈橘…… 林书秋也是很久没见到闺蜜了,开始说起自己的打算:“苏南那边我大哥给介绍了一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史家的那个孩子,现在斯坦福读硕士,我觉得比许朝阳合適。” 徐令仪闻言皱起眉头,“你是说史研词?” 第76章 安排沈橘相亲 徐令仪没有急著接话,端著酒杯慢慢转著。 闺蜜说的这个孩子她有点印象,斯坦福金融硕士,长相端正,待人接物温文尔雅。 搁任何一个母亲眼里,这都是无可挑剔的女婿人选。 但徐令仪不喜欢这样的人,她在燕京商圈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从小小的採购经理做到集团高层,同类的年轻才俊见过太多了。 史研词属於从小被家族资源堆出来的完美模板,这种人她公司里都能找出十个八个来,私下里的性格都跟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史家在苏南的生意是不小,但那都在他父亲和几个叔伯手里,史研词本人除了斯坦福文凭,自己本身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底气都是出身撑住的,这类公子哥下限不低,上限也不会太高。 她就怕周景然也成为这样,所以才没把他丟出去镀金,而是留在身边歷练。 沈橘那孩子她从小看到大,表面温顺乖巧,骨子里比谁都通透,肯定看不上这种绣花枕头。 但这些话徐令仪只是想想,没说出口。 她太懂林书秋了,这位大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嫁人之后又被沈知意护在羽翼下面,一辈子没在泥泞里打过滚,所以判断一个人的標准还停留在家世学歷这两样上。 你跟她说市场证明跟个人价值,她不仅听不懂,也不会往心里去。 “研词那孩子,我大哥见过几次,说人很稳重。” 林书秋的语气里带著点说服自己的意思:“橘子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是很放心的,他家在国內有根基,又是斯坦福的硕士,將来不管留在海外还是回国发展都不会差。” 徐令仪放下酒杯,“书秋,你问过橘子的意思吗?” 林书秋的表情微微一僵,“她还小,等以后会明白的。” 徐令仪没再说话,很多年前林书秋也经歷过一模一样的剧本,当时她父亲给她安排了门包办婚姻,她誓死不从选择了沈知意。 结果二十年后,林书秋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討厌的样子。 席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眾人在饭店门口道別。 许朝阳跟几个地產老板互换了名片,才走向自己的座驾,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朝阳,等一下。” 徐令仪朝司机打了个手势,走到许朝阳面前站定。 “你的车?” “上周刚买的,业务多了没车不方便。” “眼光不错,我第一辆也是奥迪,这车稳重,不像那些小年轻非要买个红的黄的,生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许朝阳笑了笑:“红色太扎眼了,我开出去怕被当成暴发户。” “你本来也不是。” 徐令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洪逸公寓那个项目我听说了一点,三十多天就盘活盈利,手法很漂亮。” “运气好罢了。” “谦虚了,你这確实是真本事。” 许朝阳笑著挠了挠头,屋外没有空调,徐令仪脱去了外套搭在小臂上,门口灯光把她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西裤下面是一双黑色细跟鞋,脚踝处薄薄的黑丝泛著哑光质感。 许朝阳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不到半秒,不动声色地移开。 “你送我回公司吧,有件事跟你说。” 沈知意刚说会去找林书秋沟通,许朝阳晚上也没別的事,就没推辞。 徐令仪弯腰坐上副驾,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修长的双腿併拢著,西裤与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许朝阳听见声音,盯著方向盘心里不停默念:这是周景然他妈,这是周景然他妈。 车子平稳驶离甌江饭店,徐令仪感受著空调送来的清凉,开口道:“朝阳,你跟橘子的事我都听说了。” 许朝阳握著方向盘微微点头,等待著她的下文。 “书秋这个人我很了解,这辈子被保护得太好了,年轻时候是苏南圈子的掌上明珠,嫁人后沈知意也没委屈过她,就算感情破裂了照样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她看事的眼光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你別怪她。” “我明白,没怨恨林阿姨。” “真的?” “她又不是针对我,是对所有跟沈叔叔一个类型的男人都有戒心,我能理解。” 徐令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沈叔叔跟我提过一点。” 徐令仪没想到沈知意连这些事都告诉了许朝阳,她手指在叠好的外套上轻轻敲了两下:“朝阳,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如果书秋执意要带橘子走,你怎么办?” 许朝阳把车速放慢了些:“坐飞机走我就炸机场,从海上走我就炸港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但徐令仪的后背却贴紧了座椅,她能听出许朝阳是在开玩笑,但语气里那丝认真还是被捕捉到了。 许朝阳看她样子,哈哈笑道:“不炸买下来也行。” 徐令仪瞪了他一眼,“差点被你嚇到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已经不打算告诉许朝阳沈橘要被带去相亲的事了。 自己还是私下再做做书秋的思想工作吧,別真让这小子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车子在联华温市分公司的办公楼前停下,徐令仪推开车门,整了整衬衫下摆,弯腰对著车窗说了句路上慢点,才转身走进大楼。 许朝阳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长长呼了口气,当时对周景然说的玩笑话,今晚想想真有点烫嘴啊。 他在路边停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甌江饭店门口,人差不多散完了。 林书秋站在台阶上等待著司机,夜风吹得旗袍下摆微微拂动。 沈知意从后面走过来,將手里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老周不来了,今晚我开车送你。” 林书秋皱了皱眉没应声,这几年每次沈知意要找她说话,都会先把司机支开。 她反问道:“你就这么看好那个许朝阳?” 她从没见过沈知意对哪个年轻人如此上心,还是说带他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气? 沈知意嘆了口气:“书秋,这些年我亏欠你很多,教育这件事上我没资格说三道四,但事关橘子的未来幸福,我觉得当父母的引导比阻拦更重要……” 第77章 咱们浙大见 “我今天跟许朝阳聊了將近一个小时,这孩子確实优秀,既然他跟橘子两情相悦,咱们没理由拦著。” 林书秋转过头来,看不出心底真实的情绪,但语气鬆动了一些。 “既然你们全都这么说,那可以给他个机会。” 她顿了顿,“但我也有个条件,我要带橘子回趟苏南,安排她跟史家那个孩子见一面。” 沈知意闻言有些犹豫,“我觉得……” “这事没得商量。”林书秋打断他,“橘子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到此为止,可万一她觉得史研词更好,你也不能拦著。” 沈知意知道再爭下去没有意义,能让林书秋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行,那就让橘子自己选吧。” 第二天傍晚,沈橘又出现在晨曦酒吧里。 林书秋对她的管束明显没那么紧了,明知道她是来见许朝阳的,竟然也没拦著,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阳哥,老板娘来啦!” 赵时均正在啃著西瓜,看见她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头向酒水区喊道。 黄鳶从他手里把西瓜皮抢下来,递了张纸巾过去,小声说了句擦擦嘴。 赵时均嘿嘿笑著,接过胡乱抹了两把。 许朝阳闻声而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阿姨捨得放你出门了?” “我也觉得奇怪,她昨天回家时忽然说留学的事可以再商量,不一定非去波士顿。” 许朝阳眉头一挑:“真的?” “嗯,我妈可以让我留在国內读大学。” 许朝阳心想这段时间的功夫总算没白费,咱们沈行长嘴上说著別指望,背地里还是使了劲的。 沈橘脸上还是有些忧愁:“可是已经错过了今年的志愿申报,不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 “没事啊,可以復读明年来给我当学妹。” 沈橘瞪了他一眼:“谁要当你学妹啊,不要脸。” 许朝阳把调好的气泡酒递到她手里,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认命吧橘子同学,该改口叫学长了。” 沈橘手指在杯壁上画著圈,“那……学长,你去余杭了会经常回来吗。” 许朝阳哪经得住这个,绕过吧檯在沈橘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 “余杭离温市也不远,我周末一有空就回来。” 赵时均看著两人,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来。 “阳哥,你们俩啥时候请吃喜糖啊?” 许朝阳头都没回:“我看你们应该比较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悄悄瞥向黄鳶那边,这两人最近也是不演了,浓情蜜意的。 赵时均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机备註上都显示亲爱的鳶鳶,我又不瞎。” 黄鳶倒是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挽住赵时均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均哥对我挺好的,每天给我带早饭,会接我下班,我妹也说比她所有前男友都强多了。” 黄鶯此时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外说?” “实话嘛。” 陆清清这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苹果跟橙子切成爱心的形状。 “来吧,大家接受点我这个孤寡老人的祝福。” “清清姐你这么优秀,肯定不会缺追求者的啦。” 赵时均伸手就要去拿,被陆清清一巴掌拍开。 “洗手了吗你。” 黄鶯开了几瓶啤酒过来,“咱们这还真有姻缘运势,有个老板最近天天都来看清清姐,那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还有这回事?”许朝阳也来了兴趣。 陆清清表情有些复杂,看不出她內心的真实想法:“是有这么个人,但我已经拒绝他了……” “別啊,合適的话也处处看。” 许朝阳是完全不介意手底下员工恋爱的,但陆清清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是商量好了,要帮你把店开去余杭的吗,我现在只想著这事。” 许朝阳只当是拒绝的说辞,也没放在心上,招呼大家小聚一会儿,今天酒吧就暂停营业放个假。 眾人都在欢呼,只有心思玲瓏的黄鶯在一旁看著陆清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送沈橘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夜幕。 停在上次那个位置,两人都没急著下车,夜风带著草木气息灌进来,能闻到桂花快要开败的甜香。 “许朝阳,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快了,把洪逸公寓的验收做完,接著就去余杭。” 许朝阳以为沈橘是因为分別感到失落,安慰道:“我说了会经常回来的,没骗你。” 仪錶盘的微光映在沈橘脸上,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第一个学期还是要重视点,你安心上大学,我妈说下个月带我回苏南,有外婆陪著我不会寂寞的。” 许朝阳有些疑惑:“又回苏省?” “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也想多回去陪陪他们,那边有老宅子,小时候我每年寒假都去。” 许朝阳想了想,苏南好像离余杭更近啊,开车就一两个钟头。 “那行,到时候我开车去看你,顺便在咱外婆面前露个脸。” “呸,谁是你外婆。” 许朝阳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沈橘没有躲,只是微微低下头耳尖红了一小截。 “上去吧,你妈该等著急了。” 沈橘推开车门,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 “许朝阳,我听说大学里漂亮女生很多的。” “再多也没你漂亮。” 听见许朝阳回答挺迅速,沈橘算他过了关,这才转身往坡道上走去。 许朝阳在驾驶座上看著她,发现別墅二楼的窗帘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不过天色太黑,看不清后面到底有没有人。 林书秋站在窗前,看著坡道下方那辆黑色奥迪缓缓亮起尾灯,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接著女儿进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阿姨,我妈妈呢。” “在楼上呢,今天太太睡得挺早。” 沈橘哦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回了房间, 林书秋鬆开窗帘坐回梳妆檯前,镜子里的人虽然面容精致,但眼里有很浓的疲惫。 当年她也跟女儿一样,会因为某个人的一两句话高兴好几天,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那又如何呢,人总是会变的。 林书秋依然认为抓住些实际的东西才是正道理,打算提前带沈橘回苏南。 第78章 大学生活 十月十二號,许朝阳独自坐上了去余杭的火车。 秦雪梅原本坚持要送,被许朝阳好说歹说劝住了,眼看拗不过只能又往儿子行李箱里多塞了些吃的,好像生怕他饿著。 火车晃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余杭,出站后满眼都是开学季的新生跟家长。 许朝阳背著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好不容易才找到去金港校区的公交站牌。 他的奥迪留在酒吧了,陆清清下周要来余杭踩点分店地址,有辆车会方便些,到时候再帮忙开到学校来。 许朝阳倒不介意坐公交,就是这趟车实在够绕的,晃晃悠悠开了快一个钟头,到校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金港是浙大刚换的新校区,管经財三个系的新生基本都分在这儿,周围除了农田就是工地,几栋新楼孤零零地戳在暮色里。 许朝阳下了公交,一眼就看见校门口那排戴著黄袖標的志愿生。 几个男生蹲在台阶上嗑瓜子,眼神在新生人群里扫来扫去,专挑好看的女孩子。 有个扎马尾的学妹刚从计程车上下来,三四个志愿生就同时站起来。 “同学你是新生吗?” “行李我帮你拿!” 学妹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许朝阳拎著箱子从旁边走过的时候,一个志愿生都没动,只是给他指了下方向。 有个蹲在台阶上的男生还打了个哈欠,目光从他身上飘过去显得兴致缺缺,然后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標。 许朝阳也没指望这群牲口,凭著前世的记忆往行政楼方向摸,金港的布局他还记得个大概,很快就到了新生报到处。 这时候一个女生从大厅里走出来,一米七的个头,捲髮披在肩上,看见许朝阳站在门口张望,她脚步停了停。 “你是来报到的大一新生?” 许朝阳点了下头,女生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嗯,家里人比较忙。” 女生这才仔细观察起来,因为这学弟长得確实不赖,眉目清俊身材挺拔,跟那些刚从高考流水线上下来的小男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我叫骆爽,金融系大二的。” 她把材料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你哪个院的?” 许朝阳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学姐你好,我叫许朝阳,也是金融系的。” “哎哟,那挺有缘分啊。” 骆爽笑了起来,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走,我带你去註册。” 有漂亮学姐带路,许朝阳当然不会拒绝,跟著骆爽往大厅里走。 註册流程並不复杂,核实身份领完表格后就可以出发去宿舍了。 许朝阳看了眼分配单,金港六號楼508。 这辈子因为不一样,宿舍自然也跟著换了,他对此没啥触动,前世满脑子都是姜半夏,跟室友的关係也就一般般。 “六號楼有点绕,我带你过去吧。” 许朝阳道了声谢,骆爽带路从行政楼后面穿过去,抄了条近道。 十月的校园里桂花还没谢乾净,风一吹甜丝丝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路上碰见几个认识骆爽的学长,看见她身边跟著个男生,眼神都曖昧起来。 “哟,骆爽,这是谁啊?” “新来的学弟,我帮忙带一下。” “学弟?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我一直很热心好不好。”骆爽笑著懟回去,脚步没停。 许朝阳看著这一幕,心想骆爽的人气还真不低,刚才在报导处,跟几个导员也挺熟悉的。 到了宿舍楼下,几个后勤的人在分拣发放床上用品,骆爽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串號码递过来。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留个联繫方式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给我。” 许朝阳也没说自己其实有手机,只是接过纸条收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欢迎来到浙大。” 她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了,那头捲髮在肩头轻轻晃著。 许朝阳拎起被褥进了楼,宿管阿姨在窗口坐著,面前摊著本登记簿。 “刚才那姑娘是你女朋友?” “不是,报到处刚认识的学姐。” 阿姨隔著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不错啊,今天暂时就你有这待遇。” 许朝阳笑了笑没接话,登记完往楼上走,宿舍里空空荡荡的,大部分新生都还没到。 许朝阳找到508推门进去,四人间他住在靠门的下铺,手脚利落地开始铺床。 收拾完没多久,门口传来拖行李箱的动静,夹杂著说话声。 门被推开,一个瘦弱的男生站在门口,他身后跟著一对中年夫妇,大包小包拎了七八个。 男生戴著黑框眼镜,头髮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看见许朝阳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你好。 口音很重,带著明显的吴语腔调,许朝阳猜他是嘉兴那片的人。 夫妇俩倒是很热情,进门就打招呼,又问哪个学校考来的,又专业是选的哪个。 许朝阳一一应了,还帮著他们铺床,男生却是站著没怎么动。 等父母走了,他才长长地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许朝阳帮他铺好的床上。 他推了推眼镜,“我叫胡翰林,嘉兴桐乡的,你呢。” 许朝阳看了眼他的神態,断定这就是个第一次离开家门的小孩,所以也没跟他计较。 “许朝阳,温市人。” “温市?听说那边做生意的人很多。” “嗯,是有一些。” 两人正聊著,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片刻后一米八几的大个头突然出现在门口,胡翰林被这体格子嚇了一跳。 “哟呵,两位兄弟来得挺快啊!” 大个头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我叫张剑,金华人!以后大家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哈。” 许朝阳笑著冲他点了点头,胡翰林报了名字,但声音被张剑的大嗓门完全盖住。 张剑几分钟就把床铺好了,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给许朝阳和胡翰林。 “来一根?” 胡翰林连忙摆手:“我不抽菸。” “朝阳,你呢?” 许朝阳重生后基本戒了,不过也没拂他面子,接过来別在了耳朵上。 第79章 女寢联谊 夕阳快落山时,508的最后一名成员才匆匆赶到,这是个瘦高清秀的男生。 他来的时候身后还跟著两个女孩,长得都挺漂亮,高的那个扎著马尾,站在门口好奇地往寢室里张望。 张剑发现她们后,眼睛都快看直了。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再见。” 男生目送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来,这时候张剑已经凑上去了。 “兄弟你可以啊!刚来就撩上了?哪个是你女朋友?” “高的那个,她们住在四號楼。” 男生笑著回答,目光在寢室里扫了一圈,“对了,我叫李牧,燕京人。” 许朝阳多看了他一眼,这个李牧確实帅气,穿著也讲究,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家境应该不错。 四个人到齐后,也是论资排辈了一下,依次报了下年龄。 李牧因为高中復读过一年,所以今年二十岁是最大的,张剑十九岁排在第二,许朝阳刚满十九岁没几天喜获老三,胡翰林最小连十八岁都不到。 “得,我是老大,一会儿请大家吃饭。” 李牧也是准备抢走义父称號,进来就开始使用钞能力。 张剑拍了拍胸脯,“以后508有事报我名字,二哥罩著你们。” 李牧好奇道:“报你名字有什么用?” “你看,你也拿不准,那別人听到后肯定也会犹豫的。” 李牧被这个强悍的逻辑震惊了,心想这確实是个天才。 胡翰林坐在床边,发现接触下来后就自己存在感比较低,所以想了想忽然问了句:“你们高考都多少分?” 他语气里带著一点试探,像是不经意提起这一茬。 许朝阳隱隱听出来了里面的傲气,不过没有戳破。 “我六百七超线二十分,就算不来管院王牌专业也是隨便选的。”胡翰林用手抚了下眼镜。 张剑性格比较大大咧咧,隨口说道:“能考上浙大的谁没有两把刷子,进来以后分数线意义就不大了。” “那你考了多少?” “六百八十三。” 胡翰林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看起来傻大个的张剑居然比自己还厉害,又把目光转向许朝阳。 “老三,你呢?” 许朝阳刷著手机消息,“六百六。” 胡翰林的表情明显鬆弛下来,细微的变化被许朝阳看在眼里,也没怎么在意。 十八九岁刚从高考独木桥上挤过来,还陷在把分数当本事的思想里,这是正常的。 李牧没参与这个话题,靠在床栏杆上玩著笔记本电脑,这个时代能搞来笔记本,足以说明他的家世不低。 问他考了多少分,李牧头都没抬:“忘了,反正够用。” 胡翰林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追问,反正对方是復读上来的,已经算输给自己了。 气氛陷入沉默,身为老大的李牧觉得应该换个话题了,就合上了笔记本。 “晚上大家没事的话,一起出去吃个饭唄。” 张剑附和道:“行啊,去哪?” “我女朋友你们刚也见到了,她们也是四人寢,要不我牵个头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张剑腾地站起来:“牧哥!末將誓死追隨您左右!” 传闻中的大学联谊会啊,张剑已经开始激动了。 胡翰林也悄悄抬起了头,虽然没说话,但耳朵明显竖起来了。 李牧笑了笑:“那就说定了,东门外有家川菜馆,我去跟她们约一下。” 因为晚上要聚餐,所以下午几个人就在食堂简单对付了一顿。 金港的食堂分两层,一楼是大锅菜,二楼是小炒跟面点。 张剑说著要留肚子,结果打了两份米饭三个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吃相那叫一个凶猛。 胡翰林端著托盘小口小口地吃,夹菜之前还要把菜在米饭上蹭一下去油,这两人一眼看去就是两个极端,结果硬是被凑到一起了。 许朝阳趁著吃饭的工夫给其他人发了消息,首先是沈橘这边,她这会儿也是刚到苏南。 沈橘:大学有没有遇见漂亮学姐? 许朝阳想了想,打字:我真的对浙大很失望。 沈橘发了个问號。 这里的学姐都没你好看。 沈橘回了句油嘴滑舌,后面跟著个笑脸。 许朝阳收起手机笑了笑,开始看起別人的信息,有一条是姜半夏发来的。 “我被调剂到地质院了,在老校区,你在哪栋楼?” 许朝阳看了一眼没有回覆,因为有另一件更值得他关注的事情,是明珠那边管事人发来的。 “洪逸公寓今日已完成竣工验收,回款资金全部到帐,目前对公帐户余额四千三百万。” 许朝阳靠在床头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从手持三百万进场,短短三个月已经翻了十倍,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债转房二次销售后的资金沉淀,但帐面上总算乾净了。 他想了想,回了几个字:资金先不动,等我安排。 然后他给明松寒发了消息,让对方把几个之前看好的仓位追加一下,最近市场情绪不错,金价也还有一波上冲的空间。 明松寒很快回了电话,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许少您终於想起我来了,最近行情確实好,我已经按您说的追加持仓了。” 处理完这些,许朝阳计算了一下,自己能调动的资金应该在五千万区间。 晚上九点钟,508几人直奔东门外的饭店包房。 他们到的时候,李牧的女朋友柯欣已经带著室友占好了位置,两个寢室的人分坐长桌两边。 柯欣是人文院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確实是院花级別的。 除了她以外,另外三个女孩顏值也都不低,全在平均值以上。 有个叫苏敏的,圆脸短髮主打可爱风,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在她旁边的叫做何璐,鹅蛋脸笑起来很爽朗。 最让几个关注的是坐在许朝阳对面,叫做寧秋霜的女孩,她是唯一读外语系的,今天长髮披肩,穿著件浅蓝色的针织衫。 举手投足都透著一股温雅的气质,全程嘴角微微弯著,不起鬨也不抢话,张剑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第80章 寧秋霜 柯欣介绍寧秋霜的时候,男生听得格外用心。 “霜霜是魔都人,国际学校上来的,在外语系那边。” 寧秋霜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胡翰林把寧秋霜的信息默默记下了,至於剩下两个女孩叫什么,他都没记住名字,眼神隔一会儿就往寧秋霜那边飘一下。 柯欣跟李牧都是燕京人,今晚的局也是他俩攒的,所以两人默契地担起了挑动气氛的角色。 柯欣说你们508的男生都挺有意思的,李牧就接话当然了,我们寢室藏龙臥虎,个个都是人才。 苏敏指了指圆桌角落,“那怎么有个从头到尾不说话的。” 李牧看了眼许朝阳,“这是我们老三,温市来的,人比较內向。” 许朝阳这下也不好再玩手机了,开始参与进联谊会里,偶尔回应一下苏敏的问题。 几瓶啤酒下肚之后,张剑彻底放开,嘴里的段子越来越密,从高中翻墙上网一路扯到他们的金华火腿,把何璐逗得咯咯直笑。 但有两个人很少说话。 许朝阳坐在靠门的位置,偶尔夹一筷子菜,不疏离也不投入。 寧秋霜的状態跟他差不多,张剑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她也只是嘴角微微弯一下。 如果只论顏值,这两人绝对是桌子上的前两名,所以都很受对方室友的关注。 张剑就不用说了,从落座到现在一直在观察寧秋霜,每讲完一个段子,就要偷偷瞟一眼对方的反应。 发现人家根本没看他,嗓门就更大了。 胡翰林也在努力,好不容易等张剑喝水的间隙,他插了一句魔都我以前去过,外滩那边的建筑挺有特色的。 寧秋霜回了句都是西洋式,其实没有本地风格,胡翰林接不住只好低头吃菜。 张剑先意识到,女神可能对自己等人没啥兴趣,拋梗的频率也就慢了下来。 不过他这边熄火了,何璐那边却亮起来了。 何璐似乎挺喜欢他的性格,哪怕张剑话很多,她也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张剑的注意力就慢慢被何璐拉了过去,两人开始热络地聊起来。 何璐一张鹅蛋脸红扑扑的,张剑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咧嘴。 苏敏坐在何璐旁边,起初还试著跟许朝阳搭了两句话,问他是温市哪里的。 许朝阳客气回答,態度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没有任何延伸的意思。 苏敏不是那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试了几句就放弃了,转过头专心对付桌上的饭菜。 她有些意兴阑珊了,对落单的胡翰林没什么兴趣。 因为对方也不关注自己,还在看著寧秋霜呢。 这时候寧秋霜忽然端起了杯子,冲许朝阳举了一下。 许朝阳余光感觉到对面有动作,抬起头看见寧秋霜端著杯子看著他,两人就隔著满桌狼藉碰了一下。 “温市离魔都挺近的,你去过吗。”寧秋霜先开了口。 “去过几次,外滩的夜景確实不错。” 同样是聊外滩,寧秋霜的嘴角却弯了一下:“去外滩哪能看见夜景,全看人了。” “其实人比风景有意思。” “怎么说?” “风景不会动但人会,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故事,运气好的话偶尔能看见。” 寧秋霜看了许朝阳一眼,这个回答显然不在她预设的对话轨道里。 “那你能看出我脸上的故事吗?” 许朝阳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表情的人最难猜。” 寧秋霜把酒杯放下,“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两人对著沉默片刻,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寧秋霜说道:“交个朋友行吗。” 许朝阳也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点头同意:“行啊。” 李牧眼尖,捕捉到这一幕立刻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咱508跟402往后就是兄弟姐妹了,这四年大家互相扶持,谁也別掉队。” 李牧喝完把杯底亮给大家看,“都得干啊,谁剩谁是狗。” 张剑立刻去检查胡翰林的杯子,胡翰林死死捂著不放。 结帐的时候服务员拿来帐单,大学旁的饭店还是很实惠的,八个人吃了两百出头。 看大家醉意上涌,许朝阳打算掏钱买单。 李牧发现后按住了他的胳膊,“都是学生,我家境好点我来付,你別跟我抢。” 李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真诚,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思。 许朝阳笑了笑,把掏了一半的钱包放回去。 “那你来,下顿换我请。” 散场时已经九点多了,柯欣挽著李牧的胳膊走在前面,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看著这俩人腻歪,张剑跟何璐也互加了qq。 苏敏和胡翰林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快一米,谁也没说话。 寧秋霜在门口停了一下,主动掏出手机问许朝阳要了电话,並说有时间可以多联繫。 等到女生们都走完,张剑才走上前来,把胳膊搭在了许朝阳肩膀上。 “老三,寧秋霜这是看上你了。” 胡翰林在旁边听见了,立刻反驳道:“换个电话號码就叫看上了?” 张剑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不然怎么不换你跟我的呢?” “我们又没问她要。” “老三也没要啊,人主动给的。” 李牧送走柯欣,走过来正好听见这段对话,“行了別吵了,寧秋霜看上老三不是好事吗。” 他说著捅了捅许朝阳的胳膊,“有想法的话就告诉我,让柯欣帮著撮合撮合,寧秋霜这种级別的女孩,开学后有的是牲口惦记,先下手为强啊。” 胡翰林想说什么,但李牧今天的表现確实让他不好开口反对,只能垂著头沉默下去。 许朝阳把张剑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来,回头说道:“我名草有主了,別瞎闹。” “真有女朋友?” 李牧有些不信:“照片拿来看看。” 许朝阳从手机里翻了翻,找出一张沈橘在酒吧的照片。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捧著杯子侧过脸,即便是这个年代的像素一样掩盖不住她的精致。 李牧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许朝阳。 “行,当我没说。” 张剑凑过来想看,许朝阳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我靠別这样啊,给我也看看。” “你看何璐去。” 张剑挠著头:“我倒是想,这不是还没苗头呢嘛。” 李牧笑著说道:“照今天这个进度,我估计你们下周就能成。” 张剑嘿嘿笑了两声,也算是默认了李牧的祝福。 第81章 短暂的军训,標兵许朝阳 入学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接下来的日子校园里还算安静。 高年级的还没开课,食堂不用排队,图书馆的座位也隨便挑。 但这种愜意只持续了两天,军训就开始了。 许朝阳这届运气还算不错,因为新换校区,原定半个月的军训缩减为一周。 即便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也让很多人叫苦连天。 新生被拉到操场按院系班级编成连队,发下来的军装普遍大一號,绿胶鞋硬底薄面,走起路来脚底板生疼。 穿著这一套標配,再漂亮的女生往队伍里一站,也只剩下个轮廓。 教官姓郭,是个山东汉子,脸晒得跟炭似的,嗓门比张剑还大。 头天上午站军姿,从八点站到十点,队伍里陆续有人腿软打晃。 胡翰林第一个撑不住,脸色发白蹲了下去,被郭教官安排人扶到树荫下休息。 张剑倒稳得很,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儿一戳跟电线桿子似的,就是军姿调整了好几遍依旧不对。 教官都拿他没辙了,只能把他丟到后排当个抬头兵。 许朝阳姿势跟態度都没拉下,郭教官从他面前走了几个来回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你叫什么?” “许朝阳。” 郭教官多留意了一下这个男同学,等到休息的时候才把许朝阳叫到树荫下。 他递了瓶水过去,“看你姿势是有功底的,以前练过吧。” 许朝阳接过来喝了一口,“练过些散打,有挺久没碰了。” 郭教官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浙大的学生脑子都好使,就是体能差一些,你底子不错,后面几天帮我带著点队形。” “行。” 许朝阳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混个標兵,之后几天郭教官对自己明显比別人宽鬆,站军姿的时候路过点个头就走了,日常拉练也会让许朝阳帮忙注意下看不到的地方。 李牧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休息的时候悄悄问:“老三你跟教官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他对你咋那么好?” “可能我比较帅吧。” “我丟,你真不要脸。” 头三天是最难熬的,军姿一站两小时,正步一踢一上午,回到寢室腿都打不了弯。 张剑皮糙肉厚没啥事,胡翰林跟李牧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鞋揉脚,脚底板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许朝阳虽然也累,但他那点底子还在,比其他人强得多。 教军体拳的时候让他出列当示范,打了一遍,动作乾净利落,郭教官就让他带著半个连队操练。 胡翰林在队列里小声说你看老三那得瑟样,张剑说人家確实打得好,不服你也出去打一套,他这才闭嘴了。 第四天晚上终於放鬆了些,几个纵队面对面开始拉歌。 全连围坐在操场上,郭教官带头唱团结就是力量还有打靶归来,唱完了跟隔壁连队对拉。 你一句我一句,唱的好不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气势。 不过这边有张剑在,他跟郭教官加一起,两个人嗓门能顶半个连,管院这边也是狠狠地出了下风头。 拉了几轮军歌,就开始上才艺了。 先是一个男生站起来唱了首现在最火的双截棍,引来全场欢呼,女生连队也不甘示弱,用一首王菲的流年压了下去。 接著居然有人点了楚河乐队的歌,“蓝莲花!来一个蓝莲花!” 喊话的是隔壁连的一个女孩子,他们连队里很快有人附和,有个男生抱著把红棉吉他走到场地中间,弦调得不太准,但前奏一响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嗓音沙沙的不算好听,但挺適合这股劲儿,唱到副歌的时候两个连队的人一起跟著吼,声音震得操场边的梧桐树都在抖。 许朝阳坐在队伍里跟唱,声音混在人群中谁也听不出来。 拉歌散了之后,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还在聊楚河乐队呢。 “楚河的磁带我现在还留著呢,已经绝版不发行了。” “我也是,平凡之路我都能倒著唱了,他们怎么还不出新歌啊?” “听说是解散了。” “解散个屁,我有个老乡在沪音,听说楚河两个核心成员都在那里,天天在艺术室排练。” 有人质疑道:“可能江郎才尽了吧,两张王牌打完了,后续跟不上了。” “毕竟也就两个高中生,能写出这两首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许朝阳手里转著一根从地上捡的狗尾巴草,听到这句嘴角轻轻扬起。 张剑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说道:“老三你不是温市的吗,认不认识楚河?听说跟你一个年龄。” “不认识。” “真的假的?温市才多大,你高中离他们学校远不远?” “挺远的。” 张剑一脸失望,又转头去听那几个男生聊。 有人说楚河要是出新歌,不管多贵他都会买。 七天军训一眨眼来到尾声,许朝阳被郭教官点名站在第一排当匯报表演的標兵。 张剑在他旁边小声说:“你等会儿走慢点,我怕跟不上。” 许朝阳笑道:“你个头比我还高几公分呢。” 张剑说这跟身高没关係,而是节奏感的问题。 结果还真像他说的,踢正步时快了半拍,把前边胡翰林的鞋都踩掉了一只,胡翰林单脚跳了两步,在全连的鬨笑声中红著脸把鞋提上。 军训一结束,校园里的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女生们可能是出於报復心理,全部换上了压箱底的衣服。 一时间校园里出现各式各样的精美长裙,走在路上像换了一拨人,被军装封印的顏值一夜之间全释放出来。 学长们的鼻子比什么都灵,高年级的男生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新生楼下,有的直接上来索要联繫方式。 大一的男生们天然处於劣势,连澡堂的开放时间都还记不住呢,等適应好新环境,才发现好看的姑娘身边已经有了拎包打水的学长。 张剑是最快察觉到危机的人,军训结束的第二天中午,他就在食堂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帮何璐端餐盘,两人有说有笑的。 张剑饭都没吃完就跑回了寢室,一脚踹开门:“完了完了,有人盯上何璐了!” 第82章 班干竞选 李牧从上铺探下头:“那你小子还不抓紧约人家,跑回来跟我们说有啥用?” 张剑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但是他看著通讯录里何璐的號码又开始犹豫起来,每次准备拨出去的时候,手指又像踩电门一样缩回来。 李牧都有点被他弄烦了:“你到底打不打。” “我在酝酿。” 许朝阳也看乐了:“你从晚饭酝酿到熄灯,等你想通的时候,何璐早就被人约走了。” 听见兄弟的话,张剑终於狠下心打了过去。 没想到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餵?” 张剑的后背猛地绷直:“喂,何璐吗?那个……我是张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嗯,听出来了,怎么了?” “想问下你明晚有没有空,学校后门新开了家川菜馆,我想请你去尝尝。” “好啊,几点?” 张剑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六点半,我到你们楼下接你。” “行,我先掛了啊,苏敏喊我去水房。” 张剑握著手机在阳台上站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推开门。 “她答应了!哈哈!” 李牧摇了摇头:“早跟你说了,约女孩没那么困难。” 张剑嘿嘿笑了一下,又转向许朝阳:“老三,你也祝福我一下唄。” 许朝阳从金融期刊里抬起头:“明晚好好表现,这次少说点话,多听人家说。” 张剑挠了挠头,然后他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半天都没翻出一件满意的。 李牧垂下一只手,把他掛在床沿的一件灰色衬衫扯下来扔了过去。 “別捣鼓你那些破烂了,穿我这件。” 张剑听见奚落也不恼,自己是什么品位心里当然清楚,当下也是抱著衣服说道谢谢老大。 胡翰林全程没参与话题,他悄悄把手机压在了枕头底下,屏幕还亮著,上面是一串刚存进去的號码,联繫人名字写著寧秋霜。 他也是今天刚找柯欣拿到的联繫方式,存进去好几个钟头了,一次都没敢拨,此刻也是非常佩服张剑的勇气。 张剑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掛好,接著忽然转过身来。 “对了老三,军训这几天你多露脸,匯报表演还当了標兵,有这个基础在,不准备竞选个班干?” 许朝阳正准备躺下,闻言停了动作。 张剑继续说道:“寢室就咱俩在金融二班,你上去了我也能沾光不是,男生这边我已经探过口风了,好多人都说你靠谱。” 许朝阳认真想了想,前世他大学四年什么干部都没当过,把最好的时间全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这辈子竞选个班长似乎也不错? 他虽然没打算走选调生的路子,但有个班干身份確实方便在学校里行动,后续他也是准备进学生会的。 “嗯,可以试试。” 李牧闻言有点意外:“你真要竞选?”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还以为许朝阳不是那种善於爭抢的性子呢。 许朝阳不置可否,“拿个班长也不是不行啊。” 胡翰林在床上冷笑了下,只考了六百六的分数,在金融二班也就中游,到底哪来的底气? 不过这话他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翌日上午,金融二班第一次正式班会。 他们的辅导员叫欧阳婷,年纪二十多岁,短髮齐耳,说话的语速很快。 军训期间她露过几次面,但那时候大家都晒得跟炭似的,她也分不清谁是谁。 “这次班会主要是破个冰,每个人都上台自我介绍一下吧,想说什么就说,別拘束。” 大家陆续上台,一个叫程峰的男生上来就说自己是復读生,比大家虚长两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找。 底下有人喊他峰哥,他还很中二地抱了抱拳。 等到张剑的时候,他大步流星走上去。 “我叫张剑,爱好打篮球,有球友可以约我,其他没啥擅长的,也就学习还行,这次考了690分,但是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差不多,我就不炫耀了。” “你小子现在就是炫耀。” “那我炫耀完了,谢谢大家。” 有他插科打諢,气氛也是渐渐热起来,一个女生趁机走上讲台。 她不算漂亮,五官平平,但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甜美,亲和力一下就拉满了。 “大家好,我叫徐诺诺,诺言的诺,余杭本地人……” 话还没说完,底下几个女生就自发鼓起掌来,还有人在喊诺诺加油。 徐诺诺冲她们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很高兴能够加入金融二班这个温暖的集体,我性格隨和踏实,乐於互帮互助,在未来的大学生活里,希望能和各位同学和睦相处,也期待在学习上勤勉自律,积极参与班级活动,为集体尽一份力。” 她的台词显然是准备过的,说完还微微鞠了一躬,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 欧阳婷也是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徐诺诺显然是用了心的,只是这內容…… 会不会有些假大空了? 徐诺诺走下讲台的时候目光扫过全班,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是满意的,每一样都在她预定的轨道上。 班里已经有同学察觉到了她的目標,估计是想竞选班长,甚至提前拉好了小圈子。 又过了几个人才终於轮到许朝阳,他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大家几乎都认得这张脸。 “这个男生好面熟,是匯报表演那天带队的吧。” “有点印象,他穿常服看起来更帅了。” 许朝阳今天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往讲台上一站,跟前面那些男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各位同学好,我叫许朝阳,来自温市,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交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儘管来找我,保证全力以赴,希望大学四年能跟大家成为彼此的知己。” 他这段就显得真诚很多,而且军训期间眾人多少都得到过许朝阳的关照,也不认为有什么虚假成分。 许朝阳点了下头走回座位,掌声送了他一路,张剑甚至把手掌都拍红了。 徐诺诺看著这一幕,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第83章 贫困生许朝阳? 她注意到许朝阳上台的时候,底下同学都是很自然的,没有什么距离感。 自己好像变成劣势了啊。 欧阳婷在花名册上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朝阳的方向。 这个学生有意思,不急著表现,但一开口就能让全班记住他。 自我介绍结束,欧阳婷合上花名册。“接下来竞选班干,自愿上台哈,希望大家都踊跃一些,每个人三分钟。” 张剑第一个衝上去,他可没信心跟许朝阳爭班长,只是想捞个文体委员。 他体能好成绩也不错,还能组织球赛,底下男生一片叫好,也不需要再投票了,当场就拿下职位。 宣传委被一个叫方文静的女生拿走,她抱了一摞证书往讲台上一摊,板报设计跟书法比赛都拿过奖,也是全票通过。 轮到班长竞选,徐诺诺不出意外第一个走了上去。 “我高中就当了三年的班长,组织过元旦晚会跟运动会,算是有一些经验,我知道大学跟高中不一样,但我学东西快也愿意花时间。” 她的语速平稳:“如果大家选我,我会建立一个班级意见收集机制,定期了解大家的想法和需求,確保每个人的声音都能被听见,打造一个有温度和凝聚力的集体。” 底下的女生频频点头,有几个男生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徐诺诺的优势確实很明显,她的形象太温柔了,简直就是现代版庄姜。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视许朝阳,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些词她练过很多遍,相信能击败所有竞爭者。 接著许朝阳上去了,他往讲台上一站,双手撑著讲台边缘。 “刚才自我介绍的漏了一条,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教室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 “竞选班长,我就讲一点,同学们有麻烦我肯定第一个到,不是说口號而已。” 掌声从后排炸开,男生那边都在喊朝阳哥威武,女生被情绪带动,也有好几个跟著拍手。 欧阳婷看两边声势差不多,有很多同学举棋不定,把手里的花名册捲成筒在掌心里敲了敲。 “其他人今天就定下来了,至於班长的人选,大家回去都想想,下次班会再投票决定。” 散班会后,张剑跟在许朝阳旁边。 “老三还是你说话实在,徐诺诺讲的那些归属感啥的,我听著感觉太虚。” “许朝阳,你等一下。” 这时徐诺诺从后面走上来,张剑那些话她显然也是听到了,横了对方一眼。 张剑訕笑著摸了摸头,徐诺诺也没跟他计较,而是看著许朝阳。 “咱俩公平竞爭,你不许耍手段。” 她还以为张剑这些话,是许朝阳故意攛掇著说的。 许朝阳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较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明明刚才在讲台下脸色都变了,这会儿又笑著上来宣战。 “没问题,不管谁贏,都不影响集体友谊嘛。” 徐诺诺对这个態度有些意外,没想到许朝阳这么和气,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温和的人对自己產生不了威胁。 等徐诺诺离开,张剑看了一眼手錶,脸色忽然变了。 “我靠快六点了,老三我先走了!” 他晚上还要去见何璐呢,第一次约会就迟到,那肯定被判死刑。 许朝阳看他这副猴急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决定去趟图书馆,他心里有个计划,但是要先拿下那里勤工俭学的岗位才行。 来到图书馆,许朝阳直接找到管理员,这是位姓吴的退休老教职工,六十出头,戴著一副老花镜。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吴正在整理借阅卡,打量了他一眼才把报名表递过去。 看见许朝阳写的信息,老吴好奇道:“温市人?” “嗯,龙湾区的。” “温市好地方啊,做生意的人多,同学你在金融系有熟人?” “没有,自己决定报的,熟人的话……现在您不就是嘛。” 老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 “每个周末两点到六点是你的班,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干得好下学期可以继续。” “欸,谢谢吴老师。” 许朝阳拿了钥匙出来,在图书馆里慢慢逛了一圈,他沿著书架之间的过道走著,空气里有一股旧书本和木头混在一起的香气。 走到文学区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略感意外的面孔,然后驻足停了下来。 居然在这个时候偶遇了寧秋霜,柯欣的室友,402的女神。 她此时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手里拿著一本小说,但视线明显不在书上。 寧秋霜的目光一直往身后飘,表情也有些奇怪,似乎在被什么问题困扰著。 许朝阳顺著看过去,发现书架另一头站著个男生,眼神一直在盯著寧秋霜。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脚下像生了根,不过脸上的纠结出卖了自己,明显想上前搭訕,但是又生不出勇气。 反而把自己搞得有点像跟踪狂了。 许朝阳靠在书架上看乐子,心想兄弟你这样会嚇到女孩子的。 寧秋霜这时候也看见了许朝阳,她脸上掠过短暂的惊愕,然后睫毛扑闪了下,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她在许朝阳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等很久了吧?我们走吧。” 声音刚好能让书架那头的男生听见,对方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许朝阳身上,嘆了口气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寧秋霜这才鬆开手,往后退后半步。 许朝阳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成挡箭牌了,把双手抱在胸前:“喂,找我演出可是要收费的。” 寧秋霜咯咯笑起来:“行啊,下午请你吃饭,二楼小炒。” “食堂小炒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吃什么?” “起码加个鸡腿吧。” “成交。” 两人说笑了会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朝阳问道:“你怎么確定那个男生一定会走?” “他不走,我就告诉他你是散打三段。” 寧秋霜看了会儿对面的男生,忽然问道:“你怎么会在图书馆?没女孩约你吗?” 许朝阳耸了耸肩:“你不是也在?按理说约你的男孩子会更多吧。” 寧秋霜晃了晃手里的小说,“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这个,说出来怕你不信,就是听说浙大新修的图书馆很气派我才来的。” 许朝阳也诚实回答道:“我是来应聘工作的,刚拿到值班室钥匙。” 寧秋霜翻书页的手停了半拍,她本以为许朝阳家境不错的,毕竟对方有手机,穿著打扮也挺时尚。 没想到需要靠这个来赚学费? 第84章 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两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寧秋霜安静地走在许朝阳右手边,薄毛衣的领口露出一抹白皙,路过的男学生瞅得眼睛都直了,暗暗羡慕她旁边的许朝阳。 寧秋霜倒是没在意这些,她还在想刚才发现的事。 许朝阳离开的时候还帮著管理员处理了些工作,动作很自然,看著確实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寧秋霜读过国际学校,认识不少家境优渥的同学,一个人有没有在出身上说谎,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加上许朝阳的穿著虽然时尚简洁,但没有什么大牌,那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上还有明显的水洗痕跡。 寧秋霜把这些看在眼里,想起自己刚才拿许朝阳当挡箭牌的事,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是来应聘工作的,自己却拉著他演戏,万一那个男生真的误会了,以后找许朝阳麻烦怎么办? 寧秋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下午的事,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许朝阳偏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你不是请我吃鸡腿了吗。” “那不一样。”寧秋霜摇了摇头,“请吃饭是报酬,感谢还是要表达的。” 许朝阳笑了一下:“你们魔都人都这么讲究吗?” “不是讲究,是应该的。” 寧秋霜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帮了我,我至少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许朝阳笑著点了点头,昏黄的灯光从他侧脸扫过去,线条被勾出一道乾净的轮廓。 寧秋霜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著脚下的路。 两个人沉默著走了一段,寧秋霜忽然说道:“其实学校里还有別的兼职,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许朝阳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 女孩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伤到他的自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不会是把自己当成贫困生了吧? 许朝阳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当成需要帮助的对象。 前世在商场上,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许总,现在倒好,被一个女大学生同情了。 不过这种感觉並不让人討厌,因为寧秋霜提议的时候带著一种很自然的关切。 来自美女的关心还是让人倍感舒服的。 许朝阳决定不解释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误会就误会吧。 “行啊,”他顺著话茬说道:“有合適的帮我留意著。” 寧秋霜发自內心地高兴起来,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回头去问问认识的学姐,看校外的家教中心有没有合適的岗位。 虽然工资不高,但时间灵活…… 她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霜霜你在哪?何璐她们被人欺负了。” 与此同时许朝阳也接到了电话,是李牧打来的。 “老三你在哪?赶紧来东门外的川菜馆,张剑出事了!” 许朝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先过来!” 李牧那边的声音很杂,能听见有人在骂骂咧咧,还有玻璃瓶砸碎的声响。 “我马上到。” 许朝阳掛了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散漫变成了冷峻。 两人面面相覷,这很明显是同一件事,於是匆忙往学校东门的方向赶去。 寧秋霜边走边问:“我记得张剑是你室友吧?上次联谊会上见过的。” 许朝阳的语速很快,“嗯,今晚就是他跟何璐约会,我估计是跟人起了衝突。” 寧秋霜眉头皱了起来,何璐的性格她摸得很清楚,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来到东门外,远远就能看见川菜馆门口围了一圈人。 许朝阳拨开人群走进去,寧秋霜紧紧跟在他身后,屋里的情形比他们想像的更糟。 张剑站在翻倒的桌子旁边,额角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血珠子顺著下巴往下淌。 所幸都是些小伤,但看著还是挺严重的。 何璐紧紧依偎在他身后,头髮有些散乱,眼眶红红的,死死拽著张剑的衣角,似乎害怕他衝动行事。 李牧挡在他们前面,正跟几个人对峙著,脸色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个块头很大的傢伙,目测一米八五往上,否则张剑也吃不了亏。 他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张剑,身后的几个人也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有的还抄著啤酒瓶。 李牧看见许朝阳明显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可算来了。” 他一个人撑著场面压力確实有点大,尤其自己这边还是劣势。 “什么情况?” 许朝阳的目光在对面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个人高马大的傢伙身上。 “那小子叫熊志,管理系大二的。” 张剑喘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熊志从开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何璐了,军训结束后也是正式展开了攻势。 不过何璐不喜欢对方,当时就拒绝了,只是出於礼貌言辞没有太激烈。 熊志就开始死缠烂打,加qq没通过,就托人带话说只是想交个朋友,何璐明確回覆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那时候她跟张剑还没在一起,只是找个藉口推掉。 但熊志根本不信,托人打听了一圈,確认何璐还是单身,追得更紧了。 何璐在路上碰见他都绕著走,实在躲不开就点个头匆匆过去,从没给过任何好脸色。 张剑说到这里,拳头攥紧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跟熊志同时约了璐璐,璐璐把他那边推掉了…… “结果我们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带著人进来了, 看见何璐跟我在一块儿,当场就炸了。” 熊志听他说完,眼神里带著一种特有的蛮横:“我约你就是没空,结果转头却有时间跟另一个男生吃饭,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何璐在张剑身后开口了,声音气地有些发抖:“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我的行程,我愿意跟谁一起吃饭你管得著吗。” 第85章 被学生会惦记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委屈。 熊志被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跟班嗤了一声:“装什么清高,志哥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 许朝阳弄清了原委,转过头面对著熊志。 “所以人家女孩子拒绝你选择了別人,你觉得面子掛不住,就动手打她男朋友?” 熊志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踏马谁啊?轮得到你管?” 许朝阳没理他,继续说:“你肯定认为自己很委屈吧?追了那么久连个好脸都没捞著,今天却撞见人家陪別的男孩子吃饭,脸都丟乾净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扎铁了呀,老心。” “这么看这男的確实有病,人女孩子都拒绝了还缠著不放。” 熊志被这么奚落,也是彻底忍不住了,猛地朝许朝阳衝过来,伸手就去揪他的领子。 许朝阳没有动,就在熊志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忽然侧身扣住对方的手腕,借著他前冲的力道往旁边一带,熊志重整个人踉蹌了两步,撞翻桌子摔在地上。 寧秋霜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拉架。 有个男的看她长得漂亮,本来是冲向许朝阳的,心思一动往她那边撞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许朝阳顺势搭上那人的肩膀,把他胳膊反剪到身后,对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被按在了桌子上。 许朝阳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你小子刚才想干什么?” 寧秋霜也注意到此人是冲自己来的,脸上一阵羞恼,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李牧见对方还敢动手,下意识就拎起了旁边的板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档口,门口传来一道带著怒气的声音。 “全部住手!” 几个戴著红袖標的人快步走进来,为首的男生梳著偏分头,表情有些严肃。 “我们是学生会督察部的,你们因为什么打架?” 偏分头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看见许朝阳把人按在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还不鬆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许朝阳看了他一眼,鬆开了对方的胳膊。 熊志也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自己的肩膀,脸色一片铁青。 他看见学生会的人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浩哥。”他喊了一声。 陈浩听见他打招呼,脸上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確认现场没人报警,这帮学生会的才鬆了口气,开始处理衝突问题。 陈浩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谁先动的手?” 寧秋霜立刻指著熊志:“他们先动的手,这个人还骚扰我朋友。” “你放屁!”熊志叫了起来:“劳资都滚到地上了,我才是受害者!” 两边七嘴八舌地吵起来,陈浩有些头疼,抬手示意都闭嘴。 他目光在双方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许朝阳身上。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朝阳简略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陈浩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熊志。 “是这样吗?” 熊志眼神躲闪了一下,选择矢口否认:“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他们上来就骂人。” “打招呼需要带四五个人?”许朝阳淡淡地问。 熊志登时没话说了,陈浩当然看得出来他在撒谎,但熊志大一就进了学生会,现在是宣传委的干事,而且平时做事非常勤快。 而对面这几个只是大一新生,脸都还没混熟。 陈浩在心里飞快权衡了一下,说道:“不管起因是什么,既然双方都动了手,你们互相道个歉,今晚的事就算过去了。” 张剑闻言脸色直接变了:“我们凭什么要道歉?” 陈浩的语气强硬了几分:“你们要是觉得我处理不妥,可以走正式渠道投诉,不过我先提醒一句,参与打架的人都要记过,谁也跑不了,你们这才刚入学档案上就背个处分,以后评优评先,保研推荐什么的全都没份,自己掂量一下。” 这话表面看是提醒,实际上隱隱含有威胁。 一般学生听到要记过多半就服软了,哪还敢继续闹? 但是许朝阳不一样,他忽然笑了:“陈部长对吧,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陈浩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你说。” “你从进来到现在,有没有问过何璐一句话?” 许朝阳指了指站在墙边的女孩,“她是当事人,从头到尾都在场,你看都没看一眼,倒是跟熊志交换了好几次眼神,这是所谓的公正?” 陈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许朝阳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隨便找一桌客人问问就能知道事情经过,结果你上来就让受害者道歉,学生会的纪检部,难道是给某些人当保护伞用的?” 许朝阳直视著陈浩:“不用闹到学院,直接打派出所吧,我们看看警察同志怎么定责,” 陈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明白这事儿绝对不能报警,否则熊志的处分是吃定了,而且他刚拉过偏架,这时候再报警,问起来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陈浩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转过身对熊志说:“不用道歉了,都散了吧。” “浩哥……” “我让你走,没听明白吗?” 陈浩冷眼看著他们,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態度。 熊志只能狠狠瞪了许朝阳一眼,带著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陈浩等他们离开,才细细观察了下许朝阳,好像是要把这个新生记住,嘴里却关心著何璐跟张剑,说后续发现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联繫他们学生会的人,然后才带人离开。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慢慢散去,最终川菜馆里只剩下了许朝阳一行人。 老板操著一口浓重川普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碎啤酒瓶和翻倒的桌子,嘆了口气:“同学,你们这……” 许朝阳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损失算我们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脸色缓和了不少:“算了算了,都是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嘛,偶尔有点矛盾正常的。” 唯有寧秋霜看著许朝阳递钱的举动,脸色显得有些复杂。 第86章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几人从川菜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何璐挽著张剑的胳膊,时不时偏头看一下他额角那块淤青,表情里带著些自责。 “张剑,你真的没事吗?” “这点小伤算啥,只要他们没碰到你,再挨几拳都行。” 张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享受著女朋友的关切,心里暗暗高兴。 多亏了熊志的这波助攻,两人也是確立了恋爱关係。 李牧还在復盘刚才的事,说那个陈浩一看就跟熊志认识,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 寧秋霜走在最后面,一路没怎么说话。 她脑子里满是许朝阳搭救自己的画面,居然一只手就制住了想趁乱占她便宜的傢伙。 许朝阳明明可以轻鬆掀翻同龄学生,却没有选择动手逞威风,而是一直保持著理智,直到最后才为了自保出手,真的让她好感倍增。 还有对方掏钱赔给老板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明自己是个贫困生,朋友遇到事了还这么大方。 真是个怪人。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李牧说先带张剑去校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何璐坚持要跟著。 许朝阳就懒得去当电灯泡了,正打算回寢室,转头却发现寧秋霜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自己。 他问道:“怎么了?” 寧秋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本来想说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但这么一来两人关係就发展到另一个方向上去了,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你早点回去休息。” 许朝阳看著她上楼,总觉得寧秋霜的態度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 402寢室,苏敏坐在床上翻著言情小说,柯欣刚洗完澡出来,头上还裹著毛巾。 她看到寧秋霜推门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听李牧说张剑被人打了?事情解决地怎么样?” 柯欣下午在媒体教室,收到消息的时候衝突都已经结束了。 寧秋霜没回话,脱了鞋盘腿坐在铺位上,目光有些涣散。 “霜霜?” 柯欣举著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你话呢,魂丟了?” 寧秋霜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苏敏放下小说,低头瞅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寧秋霜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確实有点烫,她把头髮別到耳后,有些发痴地说道: “我好像喜欢上许朝阳了。” 寢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柯欣刚准备擦指甲油,听了这话刷子都悬在了半空中。 苏敏一脸不可置信,“那晚联谊结束,你不是说没啥兴趣的吗?” 寧秋霜手指卷著自己的发梢:“那晚是的,但今天我对他改观了。” 她把图书馆跟起衝突时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垂著脑袋说道:“我就是觉得……这个男生很冷静,遇事不慌,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成熟。” 寧秋霜声音有点兴奋:“你们是没看见,当时他一个动作就把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熊志放倒,还顺手给另一个人按下来了。” 苏敏听得入神,连小说都不看了。 柯欣却慢慢地皱起了眉头,她放下指甲油瓶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霜霜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许朝阳好像有女朋友。” 寧秋霜闻言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柯欣继续说道:“李牧跟我说过的,他看过许朝阳女朋友的照片,两个人高中就在一起了。” 苏敏嘆了口气,怪不得她那天拼命拋媚眼,对方都无动於衷呢。 幸好自己没陷得太深,可惜寧秋霜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寧秋霜沉默了几秒钟,柯欣以为她会失落或者难过,结果她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有就有唄。” 柯欣愣住了:“啊?” 寧秋霜从床上站起来,伸手推开窗户,她望著对面宿舍楼的方向,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我就不能追了吗。” 柯欣感觉这个说法有些怪,但又確实没毛病,所以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看向苏敏,对方也是同款的震惊脸色,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不再多嘴任由她去。 寧秋霜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只要室友不反对就行了。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人也一样。” …… 跟熊志的衝突没有波及到日常课程,许朝阳有条不紊地度过了第一周大学时光。 班长竞选的结果迟迟没有公布,欧阳婷在第二次班会上说再观察段时间,让大家有个更直观的判断。 其实就是两边票数太接近了,她不好当场拍板,徐诺诺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桌下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她为了竞选班长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这几天帮助女生集体解决了不少琐事,反观许朝阳那边就是正常上课,其他啥也没干。 结果自己票数不仅没有增加,甚至隱隱有被反超的跡象。 徐诺诺偷偷看了许朝阳一眼,肇事者本人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看不出任何紧张跟焦虑。 她见状咬了咬嘴唇,这个人到底是太有自信,还是压根没把竞选当回事? 时间一直持续到周三,麻烦就找上门了。 起因是大一的活动室分配,他们金融系几个班的公共活动室被分在了三楼拐角。 说是开放空间,其实就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杂物室,上届学长离校前在里面堆满了破桌椅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破烂,连天花板的灯管都坏了两根,只剩最后一根还在顽强地闪烁,把屋子照得跟恐怖片场一样。 欧阳婷向上面反应过,但场地都是按名单分配的,她也没啥办法。 只有让金融班的同学自己清理出来,不然这四年就默认没有活动室使用。 几个男生来到场地直接就炸了,看著这满屋的狼藉,实在是无从下手。 “这踏马是活动室还是废品收购站?” 拍了照片发到班级群,大家都不敢搭话,生怕被拉去当苦力。 徐诺诺也看到了消息,她明白这种时候谁先站出来解决问题,肯定就能在导员心里加分,所以立刻合上书往教学楼赶。 路上还打了几个电话,问学生会那边能不能帮忙协调后勤,答案肯定是否认的。 第87章 vv论坛 徐诺诺赶到活动室的时候,许朝阳和张剑都在。 她快步走过去,听见对方在说:“这教室採光不错,收拾出来应该挺好用的。” 张剑苦著脸:“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不仅是垃圾的问题,电线都老化了,我刚才按了一下总开关差点跳闸,这只能报给校工处理,等他们弄完起码半个月后了。” 金融一班的人直接就撤了,对方班长默不作声,徐诺诺急匆匆跑来,亲眼看见这场面也是束手无策。 算了,几个班的人都搞不定,许朝阳应该也没有办法吧。 她正这么想著,就看见许朝阳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吴老师吗,我是朝阳……教学楼这边有点活,需要重新走一下线,您能帮我联繫下校工吗,看那边哪个师傅有空。” “对,今天就需要,钱没问题,就走我个人的帐。” 电话对面正是图书馆的退休职工老吴,这方面他解决起来不要太轻鬆,加上许朝阳愿意出钱,也谈不上人情了。 “保洁愿意来更好,东西该扔的扔,有能用的他们就拿去。” 许朝阳掛了电话,又观察了下场地四周,像是在估算什么东西,然后又拨了第二个联繫人。 “喂,清清姐,你那里有余杭家居城的联繫方式对吧,帮我订二十套桌椅送到金港校区教学楼来,简约款就行。” 前后不到五分钟,许朝阳的表情好像在说已经搞定了一切。 徐诺诺愣在原地,脑子还有点发蒙。 这个男生刚刚乾了什么,怎么看上去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个画风的,自己能想到的最多就是联繫学生会后勤,对方不帮忙的话好像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许朝阳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渠道?找师傅跟採买家具都是需要自己花钱的吧? 她忍不住走上前问道:“许朝阳,你刚才说的那些……维修电路跟订桌椅,加起来得多少钱?” 许朝阳都没注意到徐诺诺啥时候来的,闻言偏头想了想:“一两千块吧,没多少。” “上千块?” 徐诺诺的声音拔高了不少:“你自己出?” 许朝阳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身走进活动室开始搬那堆破桌子,还招呼著张剑上前帮忙。 徐诺诺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算自己有钱好像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搞定解决方案。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午三点电工师傅准时到了,有老吴这层关係在,他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老化的电线全换了一遍,破灯管拆下来换成了崭新的日光灯,还多加了两排,整个屋子亮堂得像换了个地方。 保洁阿姨推著清洁车进来,戴著橡胶手套把墙角的蜘蛛网全清理了,地板来回拖了好几遍,旧桌椅被搬到了走廊尽头等著清运。 直到二十套的桌椅送进了活动室,场地瞬间变得焕然一新,跟几个小时前那个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金融系的同学收到消息,陆陆续续赶了过来,看见新场地全都傻了眼。 上午还在群里骂街的同学,此刻看著窗明几净的活动室,嘴巴张得老大,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伸手摸了摸崭新的桌面, “这什么情况?学校良心发现了?” 张剑累了一天,此时瘫在许朝阳买的沙发上,没好气道:“良心个屁,这都是我们老三自己掏钱弄的。” 班级群里迅速传开,有人发了一连串感嘆號,几个过意不去的学生说要帮许朝阳平摊费用。 许朝阳就在群里回了一句:“都是小钱,没什么要紧的,以后这个地方就是咱们的据点,大家隨便用。”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叫id叫做静静的女生发了条消息:“许朝阳,你缺对象不?” 底下瞬间跟了一帮起鬨的,有人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 认识这个女生的同学打字:“柳静你撤回,换我来发。” 许朝阳也由此收穫了一大波好感,大家几乎是一边倒的倾向到他这边来了。 等到周末,许朝阳兼职的时候顺便向老吴表示了感谢。 老吴摆摆手:“你们又不是没花钱,真想感谢我,就对图书馆上心点,之前那几个孩子弄得一团糟。” 许朝阳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虽然他到这里並不是为了那点补贴。 他的目標很明確,计算机院有个学术小组,每逢周末都会到这里来开探討会。 浙大金港校区的图书馆是新建的,阅览室宽敞明亮,周末不静音期间,特別適合查资料的时候搞点沙龙討论。 许朝阳盯上这个学术小组已经有一阵子了,前世他在校期间不认识对方,等毕业了才得知几个人的大名。 尤其是牵头的导师王宇,这位在计算机学院可是个异类,国內最早一批接触网际网路技术的学者,九十年代在麻省理工做过访问,回国后没去企业捞金,反而窝在浙大带学生做项目。 学校里的人提起他,评价两极分化得厉害,部分人说他是天才,也有人说他性格怪异,但都不否认王宇真有东西。 现在才零二年,王宇还没评上教授,手头的项目经费也不宽裕,带的几个研究生全靠兴趣撑著。 他搞的这个討论组,名义上说是技术前沿探討,实际不过是把几个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学生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偶尔敲几行代码,氛围隨意得很。 但就是这个隨意的討论组,后来搞出了一个在浙大校內颇有影响力的东西,vv论坛。 许朝阳记得很清楚,这个论坛在零三年初上线,最初只是计算机学院內部的技术交流平台,后来因为界面简洁,加上討论氛围很好,逐渐吸引了大批学生涌入,鼎盛时期日活用户过万。 虽然后来被学校官方收编了,但在零几年的浙大学生心目中,vv论坛的地位无可替代。 而它的诞生地,就是图书馆东侧的阅览室。 许朝阳想要的不只是一个论坛,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浙大內部快速建立影响力的渠道。 如果能跟王宇搭上线,参与到vv论坛的创建中去,凭他的先知先觉,能藉此办成很多事。 第88章 论浙大女神归属 今天討论组来得很齐,阅览室长桌围了七八个人。 王宇难得没来,说是去燕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没了导师坐镇,气氛明显鬆散了不少。 几个研一师兄凑在一起聊项目进度,偶尔穿插几句对学校食堂的吐槽。 许朝阳照例把阅览室里的灯全打开,又去楼下搬了一箱矿泉水上来,放在长条桌旁边。 “同学,又麻烦你了。”一个男生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戴了副黑框眼镜,头髮有点自然卷,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眯著眼睛。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许朝阳已经跟他们很熟了,知道这人叫作谢殊,虽然看著不修边幅,却是王宇手下最牛的学生,据说大二的时候就独立写过一个小型作业系统。 许朝阳冲他笑了笑:“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值班。” 旁边有个长发青年叫江鸣白,写代码的水平仅次於谢殊,但嘴巴碎得很,全组话最多就是他。 “看看人家朝阳,再对比一下你们,上周谁把我的键盘敲坏了还不承认?” “是你自己弄坏的吧,打cs输了就拿键盘出气。” “放屁,我明明贏了。” 许朝阳觉得这群师兄弟的氛围是真好,顺口问了句他们最近在忙什么。 谢殊也没藏著,说在搭一个校內论坛的框架,是导师王宇提出来的,主要目的是给学生们一个交流学术信息的地方。 可惜进度还卡在资料库设计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弄,反正也不急。 许朝阳听完心里有数了,这应该就是vv论坛最早的雏形,时间线跟他记忆中基本吻合。 他没有急著发表意见,只是说了句挺有意思的,就退回到值班台后面翻自己的书去了。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橘发来的简讯。 “朝阳同志,在忙吗?” “还好,听几个计算机学院的师兄在旁边聊天。” 沈橘发了个笑脸,又追了一条:“苏南这边降温了,外婆让人把老宅的梧桐树修剪了一遍,院子里现在光禿禿的。” “那你多穿点,別著凉。” “嗯,知道了,我妈最近心情不错,跟我一起去逛了几次园林,我感觉她这次是真的放鬆下来了,不像在温市的时候那么紧张。” 许朝阳打字:“那挺好的,你们母女俩多交流,爭取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嗯,不过我总觉得她有事情没告诉我,问她又不说……算了不想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苏南离余杭很近的,开车就一两个钟头。” 许朝阳想了想,回復道:“等我把学校这边的事理顺了就过去,到时候你带我逛逛苏南。” “好,说定了,一定要来哦。” 许朝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值班台对面,江鸣白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谢殊直摇头。 许朝阳就凑上前去听了几句,原来討论组不知道谁起的头,话题偏了方向,居然从论坛设计拐到了这届新生的顏值上。 江鸣白正拿手机翻著相册,嘴里念念有词:“我跟你们说,外语系这届真是大丰收,上次我去那边找人,在走廊碰见一个女生,那气质简直了。” “怎么说,知道名字吗?”旁边有人好奇起来。 “好像是叫寧秋霜,匯报表演那会儿站前排那个,你们应该有印象。” 谢殊就开始反对了:“我知道,她在紫金院这边的新生里確实算好看的,但放在整个浙大还排不上號吧。” “这都排不上,你说说还有谁?” 大家就开始爭执起来,谢殊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法学院的秦师姐就不提了,光说新生,地质院这届来了个姓姜的师妹,据说气质也是相当出眾的……” “唉,就我们计算机学院阳盛阴衰……”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师兄不服道:“你凭什么说咱院不行?我们二班的文艺委员就挺好的。” “呸,你自己女朋友当然说好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哪个学院的美女最多一路吵到浙大校花该是什么標准,候选人都有谁。 江鸣白这傢伙显然是经常跟人聊这个话题,手机里存了不少照片,一张张拿出来炫耀著。 谢殊怒斥他过於肤浅,研究生的脸都被丟光了,但眼神还是忍不住朝他的手机屏幕上瞟。 许朝阳拉过一张凳子,笑著坐到长桌旁边:“你们这样关起门来吵有什么用,外面的同学又听不见,而且我们数据太少,评估不具备参考性。” 大家一起转过头看著他,心想对啊,自己这里就七个人,数据统计严重不足。 一群傢伙都是爱搞事的,吵吵著要做一份精准的数据调查。 江鸣白最积极:“要不在院群里来次投票?” “院群里一堆教授都在呢,你想让王老师背处分就直说。”谢殊嘖了一声,嫌他做事不经过大脑。 “那咋办?” 许朝阳指了指桌上的电脑,趁机给出点子:“你们不是在搭论坛吗?开个板块让全校学生自己上传照片,不比你们几个人在这里瞎评有意思多了?” 江鸣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对啊!让所有人自己传照片上去,谁票多谁厉害,这才叫权威嘛!” 谢殊想了一下:“技术上倒是不难,加个投票功能就行,不过……这东西真的会有人参与吗?” 有个师兄皱起眉头:“问题是伺服器,我们论坛是蹭的学院机房,可撑不住全校学生的流量。” “试试唄,伺服器我可以出钱租,一年也就几千块。” 许朝阳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江鸣白张了张嘴:“你出钱?你自己不是还在图书馆兼职吗?” “我兼职只是爱好。” 许朝阳说起谎来脸都不红:“其实我喜欢看书,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可是王老师问起来,咱怎么说啊,咱论坛的初衷也不是这个啊。” 江鸣白就不在乎那么多,“害,老王那边我来搞定,我觉得他肯定也感兴趣。” “那就这么定了。”许朝阳站起来说道:“你们负责技术,租伺服器的钱我来出。” 第89章 第一届vv女神大赛 江鸣白神情充满了兴奋:“我靠,这事儿要是做成了,咱这论坛可就热闹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许朝阳给出了几个吸引人注意的方案。 谢殊发现这个管院的学弟虽然不懂写代码,但聊起这些东西来头头是道,有些观点连他都觉得新鲜。 比如说论坛不能只做成学术交流工具,那样用户粘性太差,得让用户有归属感,他们才会自发留下来生產內容。 他们对此深以为然,学校官方的论坛界面就太丑,操作也反人类,所以没几个人往那发帖。 许朝阳看谢殊感兴趣,就把facebook的早期发展路线精简说了一下,对方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在考虑此举到底可不可行。 许朝阳给的东西远不止资金,连怎么设用户等级增加趣味,如何用积分机制鼓励发帖都讲出来了。 这些网际网路惯用套路,放在零二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谢殊等人也不是蠢货,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思路。 当天晚上,谢殊就给討论组眾人发了封邮件,把方案梳理了一遍。 末尾还补了一句:伺服器租赁及活动推广费用,由管院金融二班许朝阳同学全额赞助,建议將其列为论坛项目联合发起人。 从这天起,许朝阳接到的电话就不只是陆清清和明松寒的了。 谢殊一天能给他发好几条消息,问的全是论坛运营方面的问题。 第二个周末,论坛正式上线。 没有任何官方通知跟宣发,唯独江鸣白在几个学院的qq群里发了条消息。 大意是我们做了个校內论坛,有个板块可以上传照片搞评选,大家可以来踊跃参与下,就连名字也只是隨便取得,就叫vv女神大赛。 头两天没什么动静,零零星星有几个学生註册了帐號,上传的照片也大多是隨手拍的日常照。 江鸣白在后台看著那十几个用户,挠著头说估计凉了,谢殊倒是无所谓,说本来就是个实验品,没人玩就放著唄。 直到隔天下午,事情忽然变了。 起因是一个id叫“西湖芦苇”的用户上传了一组照片,拍的是外语系某个女生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侧影。 这个用户估计是摄影爱好者,用的设备很专业,像素比之前那些手机照高出不少,把女孩拍的跟封面模特一样。 “妙手偶得,实在太好看了,忍不住发上来请大家品鑑。”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底下就多了几十条回復,纷纷问女孩是哪个学院的。 只用了一个下午,帖子的点击量就破了五百。 江鸣白在qq上给许朝阳发消息:“臥槽,朝阳快看女神版块的帖子,好像是爆了!” 许朝阳看到消息后登上论坛,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板块最前面,回复数还在增加。 往下翻了翻评论,大家都表示这次评选有意思,开始主动投票发帖。 “有没有地学院的?听说你们有个叫姜半夏的学妹超级好看,求照片啊!” 不到半小时,姜半夏的照片就被传上来了。 发帖人自称是地质院学生,传了张姜半夏在实验室窗边的侧身照。 她穿著白大褂,头髮比高中时期长了一些,隨意地扎在脑后。 底下评论直接炸了,有人打了一长串感嘆號,说地质学院原来也有这种级別的美女。 江鸣白在后台看著数据,註册用户数在极短的时间內突破了一千,伺服器都差点没扛住。 许朝阳看著那张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也没想到上大学后再见到姜半夏,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想想也不奇怪,她在地质院本来就出名,就算没有这个论坛,走在玉泉校区也是每个人都认识的存在。 “要不要控制一下?” 谢殊在qq上问道:“发帖的太多了,再这么搞下去,恐怕会惹麻烦。” “找几个师兄负责审核,只要照片不涉及隱私,问题就不大。”许朝阳回了一条。 谢殊照做了,置顶了保护个人信息的公告,评论区的气氛反而更热烈了。 “官方下场了,说明这次活动很正式啊。” 接著传照片的人越来越多,法学院有人上传了他们闻名校外的师姐,获得大家一致好评,人文院和外语系因为两个候选人的风格差异,在帖子里吵了好几页。 与此同时,一个刚在网吧打完传奇的学生点开论坛,百无聊赖地划著名滚轮,看到姜半夏照片的时候眼前一亮。 他顺手就转发到了薪浪门户那边,並配文道:“浙大地质学院第一女神。” 这条帖子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火速泛开,甚至登上了网络门户首页。 很多人註册vv论坛,就为了看一下原帖,用户数在当天深夜悄无声息地达到五千之巨。 连许朝阳都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女神投票顶多是个小范围的娱乐活动。 几个浙大学院自己玩玩,带动些学生参与,撑死了两三百人图个热闹,没想到一张隨手拍的照片就把整个论坛的流量翻了十几倍。 许朝阳正想著,谢殊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王老师明天回来,说要找你聊聊,你做好准备。” 周三下午,许朝阳在值班室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怪才导师,对方今年二十多岁,格子衬衫洗得发软,说话带点绍兴口音。 “伺服器的事,小谢跟我说了。” 王宇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你一个管院的学生,怎么想到往论坛里投钱?” “谢师哥提过一嘴,我觉得挺有趣的。” 许朝阳也不绕弯子,把心里预想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包括论坛的定位跟运营思路。 王宇安静听完,眼睛微亮地点了点头:“你很有想法,虽然不懂技术上的东西……”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因为是你出的钱,现在域名归属在你那边,不过想法是我的,那咱们定个规矩省得以后扯皮……” 这次会面的重点来了,许朝阳也是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技术框架和著作权归我们学术小组,这个没得商量……。” “没问题。” “但伺服器是你租的,而且论坛前期能爆火,功劳都在你。” 王宇透过厚镜片看著他,“网站的实际控制权归你,小组只负责技术维护和叠代,说白了我们算技术顾问,网站是你的,以后做大了记得请我们吃饭。” 这人果然跟传说里脾气一样怪,许朝阳还担心他想摘果子,结果二话不说就把归属权让出来了。 许朝阳真诚道:“现在就可以请。” 第90章 升米恩,斗米仇 王宇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把工作室的场地批下来了。 是学院二楼一间废弃的器材室,十来平米,王宇暂时还没评上教授职称,能搞到这么个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殊带著江鸣白打扫了一下午,勉强腾出两张桌子的位置,又从隔壁实验室借了台旧机柜。 “创业初期,艰苦点也正常。” 江鸣白把从隔壁教室顺来的摺叠椅撑开,一屁股坐上去,椅子嘎吱一声歪了半边。 许朝阳靠在门口,看著他们挤在逼仄的器材室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前世vv论坛从上线到日活过万用了將近一年,现在半个月就走完了大半。 当天晚上,许他也是如约请王宇吃饭。 对方居然挑在了大排档,就是学校外面露天支几张摺叠桌那种。 许朝阳到的时候,王宇已经选好了位置,旁边还坐著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髮齐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五官不算惊艷,但眉眼看起来很舒服。 女人先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易玲,是王宇的未婚妻。” 许朝阳跟她握了一下手,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易玲居然已经把啤酒跟菜都摆好了,就等著自己呢。 “易姐在哪里高就?” 许朝阳看著冰镇的瓶装雪花,隨口问了一句。 “在一家小諮询公司做项目经理。” 易玲说完还补充到:“別误会,只是头衔好听,其实就是给企业做管理諮询的,整天跟一帮老板画大饼,比你们搞技术的差远了。” 王宇反驳了一句:“她那是谦虚,她们公司去年拿了华南区最佳案例奖,她就是方案策划。” 易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隱约带著点你终於学会夸人了的欣慰。 “听王宇说,你在管院读金融?” “嗯,大一。” “才大一就能拿出这么多资金来投资论坛项目?” 易玲看著他说道:“其他的大学生,这个年纪还在跟家里要生活费呢。” 许朝阳笑了笑:“高考完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 “什么生意?” “开了间酒吧,收购了一家房开公司。”许朝阳简单解释了一下,没有展开细节。 易玲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停,她见过太多年轻的创业者,一般都是把成绩往大了吹。 许朝阳倒好,说话滴水不漏,跟商场老油条似的。 大家继续吃饭聊天,只是期间易玲趁许朝阳去上厕所的时候,嘱咐王宇说这孩子你一定要重视。 王宇也是听进去了,等许朝阳回来还主动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对他这种话少的人来说,已经是很明確的表態了。 吃完饭散场,本来说好了今天许朝阳请客,结果易玲已经提前结了帐。 她转身对许朝阳笑了笑:“下次来我们家里吃,给你尝尝姐的手艺。” “那感情好啊,一定抽空去叨扰一顿。” 许朝阳客套了一句,心里感嘆这两口子还真是互补,高智技术人才跟商场人精。 王宇虽然话少些,倒也不是一点情商都没有,离开之前他对许朝阳说道: “你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直接找我,虽然只是副教授,但在浙大还是有点薄面的。” 接下来几天,论坛的用户持续走高。 女神大赛的热度还没消退,薪浪转载的那条帖子又带来了一波外校流量。 註册用户数在月初正式突破了两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三千,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但这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首先是伺服器,目前使用的根本扛不住这个量级的访问,每到晚上高峰期,页面加载速度就会明显变慢。 谢殊在工作室的周会上把数据往桌上一摊,“现在这台机器的配置撑不过下个月。按目前的增长速度,至少得换一台双路至强的伺服器,內存加到四个g才行。” 江鸣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报价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配置一年租金得上万了吧?” “差不多,还不算扩容的费用。” 於是几个人同时看向许朝阳,后者正在看手机呢,陆清清说踩点已经全部完成了,下周就会到浙大找他。 他把简讯关掉,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给钱老大,一万块。”江鸣白言简意賅。 许朝阳听完眾人面临的困难,大手一挥:“那就换,顺便把机房託管也升级一下,以后论坛流量只会越来越大,硬体一步到位,省得隔几个月又要折腾一次。” 几个新招进来的师兄对许朝阳不太了解,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好奇这位管院学弟到底是什么家庭。 搞定工作室这边,班周会上的竞选也终於尘埃落定。 许朝阳以高出四十多票的优势当选班长,徐诺诺荣获副班长职位。 宣布结果时她坐在第一排,还带头鼓了掌,但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事,包括帮同学借书,整理复习资料,甚至是协调宿舍矛盾。 事无巨细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结果还是惨败给许朝阳。 班会结束后,她在走廊拐角蹲到对方。 “恭喜你,但我没搞清楚怎么输得。” 她真心求教著,语气里没有酸味。 许朝阳看著她,问了一个跟竞选完全无关的问题:“你做了这么多事,大家除了谢谢你之外,会记在心上吗?” 徐诺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升米恩斗米仇,做的太多了,大家会认为是你应该的。” 许朝阳耐心解释著:“你觉得自己在付出,但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万一哪天你漏了件事没注意或者是没做好,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够尽责……” 徐诺诺沉默了,她想起今天投票之前,帮过的一个女生还在群里发消息。 “诺诺挺好的,但我还是投许朝阳吧,他修活动室那次实在太帅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不舒服,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 “所以你是说我做太多反而错了?” “做事情当然没错。” 许朝阳说道:“但你不该让別人觉得你的帮忙是免费的,必要的时候应该端点架子,对人太好就不值钱了。” 徐诺诺沉思了片刻,才点头道:“受教了,现在你是班长,我会跟在你后边学习的。” 第91章 对方拒绝了您的入会申请 竞选之后,许朝阳把注意力放在了学生会招新上面。 十一月初,各个部门在食堂前支了桌子,大一新生拿著报名表在各个摊位前转来转去。 大部分人其实只想混个好职位,在评优评先的时候能够加分,像许朝阳这样只是为了校內活动方便的反而是少数。 许朝阳选了外联部,面试安排在周三下午,地点是行政楼的会议室。 来的人很多,走廊里至少站著十几名新生,有个男生还拿著小镜子反覆检查自己的髮型。 看见许朝阳,他搭话道:“你是来面试哪个部门的?” 许朝阳回答:“外联部。” 男生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外联部竞爭特別激烈,今年有好几个在高中就当过学生会主席的,压力太大了。” 许朝阳没接话,男生自顾自往下说:“我报的是纪检部,相对好进一点,听说外联部对顏值也有要求,不过你这个外形条件应该没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开了。 穿著黑色卫衣的学生会成员从里面走出来,“面试顺序按名单来,叫到名字的进来,没叫到的在外面等著。” 许朝阳看著第一个人进去,眼角余光扫到隔壁有人正朝这边走来,身形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刚认出他是谁的时候,对方也看见了自己。 熊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没有跟许朝阳打招呼,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跟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低声说了几句话。 黑卫衣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侧身让熊志进了会议室。 旁边男生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小声问许朝阳:“那人是谁啊,怎么直接就进去了?” 许朝阳没有回答,他已经大概猜到今天的面试结果了。 果不其然,轮到他面试的时候,在会议室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浩依旧梳著偏分头,坐在长桌中间,面前摊著一沓报名表,熊志坐在最边上,双手抱在胸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许朝阳淡定地说了姓名还有专业,其实来的路上他准备了一套说辞,但进门看到陈浩的这一刻,他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如他所料,陈浩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报名表上写了几个字。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面试结果会在下周一之前通知你,回去等消息吧。” 许朝阳没有站起来:“我想问一下,你们的面试標准是什么?” 陈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我刚才不过是说了段自我介绍,三位面试官一个问题都没追问,就让我回去等消息了吗。” 许朝阳神色很平静,没带任何火药味:“这让我有点好奇,我到底哪里不符合你们的要求,还是这个標准一开始就不是按面试表现决定的?” 陈浩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桀驁的姿態:“今年名额有限,在你前面已经有更合適的人选了,我们觉得你跟外联部的工作方向不太匹配。” “是跟外联部不匹配,还是跟某人的心情不匹配?” 许朝阳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熊志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位同学,我们说你不行就是不行,面试是我们在负责,非得讲明白了自取其辱吗?” 许朝阳看著他的眼睛,表情甚至比刚才更放鬆了。 “行,只要有个理由就成,那我先回去了。”他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男生看到许朝阳出来,想问什么但没敢开口。 他还以为许朝阳稳进的来著,毕竟往年外联部招人都是优先选外形优秀的。 许朝阳回到508寢室的时候,张剑正在跟何璐煲电话粥,看到他进来隨口了句。 “怎么样,面上了没?” 许朝阳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没有。” “没有?!他们是瞎了吗?你面试能不过?” “面试还没开始就知道结果了。” 许朝阳在铺位上坐下来:“面试的是陈浩,名额估计提前內定了几个,就算还剩也轮不到我了。” 张剑沉默了一下,把电话掛掉:“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你別管了,我自然有办法。” 许朝阳给谢殊发消息,让他在论坛上开个討论帖,抬头就说学生会招新的潜规则。 帖子刚发布五分钟,底下就有人开始爆料。 都是些陈年旧帐,说纪检部面试根本不看表现,每年都提前內定干事的老乡或者朋友。 外联部的问题也不小,之前有新生面试表现特別好,结果就因为得罪过某个干事直接被刷掉了。 这些爆料虽然都没有指名道姓,但总体都在表达学生会冗余下来的陋习相当严重,很快引起了激烈地声討,帖子热度在当天下午就衝上论坛首页。 等发酵地差不多了,许朝阳又拨通了王宇电话:“王老师,您认识团委那边负责学生会工作的人吗。” 王宇回復地很快:“当然认识,之前我也带过一段时间的,现在好像是刘杨吧,我以前的学弟。” 王宇看完了论坛內容,再加上许朝阳的指引,马上就给刘杨甩了封邮件过去。 对方当晚就炸锅了,论坛爆料加上老学长举报,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件事。 刘杨今年二十五岁,刚担任分团委书记,跟王宇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九十年代,一起在机房里熬夜写过汇编语言,所以当他看到王宇邮件的时候,也是打起了万分精神。 最后把癥结锁定在了一个叫许朝阳的学生身上,当然还有让他大为光火的陈浩跟熊志。 隔天上午,刘阳就把陈浩叫到了团委办公室。 陈浩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他当然看到了论坛上那些帖子,还有放出来的爆料。 评论区的推测一个比一个准,学生会纪检部几个干事在匿名版块跟人吵架,结果越描越黑,热度反而被顶得更高了。 “坐。”刘阳指著面前的椅子。 陈浩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规矩得像在军训。 刘阳把准备好的入会申请拿出来,將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这批面试里,有个叫许朝阳的没通过。说说看什么原因?” 第92章 通报处分 陈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当时应付许朝阳的措辞又拿了出来。 “他的综合评分在今年面试的人里不算突出,外联部名额有限,我们择优录取。” “择优?” 刘杨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印著论坛帖子的截图。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个叫熊志的大二学生,去年连面试流程都没走,就提前进了学生会?” 陈浩的脸色变了,他想解释,但刘杨没给他机会。 “你们纪检部的面试名单里,居然有三个人的高中履歷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刘杨都调查到这个地步了,陈浩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头认错。 刘杨语气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陈浩,你大一就进了学生会,今年好不容易提上来当部长,我原以为你能把纪检部带好,结果招新还没结束呢,论坛上就全是骂你们的帖子,团委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刘老师,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用跟我解释。”刘杨抬手打断他:“回去写一份书面检討,下周一之前交到我办公室,另外那个叫熊志的,学生会他不用再来了,纪检部那几个靠关係进来的,全部重新面试。” 陈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刘杨想了想又叫住他:“那个许朝阳,让外联部重新给他发一份录用通知,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陈浩的脚步顿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好的。” 门关上的瞬间,刘杨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宇的號码。 “师兄,你青睞的这个学生可够厉害的,一个帖子差点把学生会掀翻天。” 电话那头传来王宇的声音:“我说了,这个师弟不简单,你看著办就行,別委屈了人家。”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消息传得比许朝阳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学生会纪检部的公示栏上就贴出了一则通报。 “纪检部长陈浩因在招新工作中存在不当行为,给予通报批评处分,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 落款是团委的红色公章。 通报贴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论坛上就有人拍了照片发上去,评论区一片叫好。 “早该整顿了,学生会这几年越来越官僚。” “我听说熊志直接被从学生会剔名了,不过通报上没写,活该!” “许朝阳是哪位英雄?求认识!” 张剑第一个衝到508,神情略显激动:“老三你看见没,通报出来了,陈浩这孙子被处分了!” 许朝阳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嗯,知道了。” “你就这点反应?” 张剑瞪大眼睛:“现在论坛上可全在討论你?大家都知道陈浩是因为你才栽的跟头,还有人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呢!” 许朝阳没忍住笑了起来,“吃饭就算了,多给论坛发点帖子就行。” 张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我靠,你不会是为了给论坛引流才搞的这一出吧?” 许朝阳也没否认,他確实有这层考虑,但不全是因为这个。 陈浩和熊志这种人前世他见得太多了,仗著有点权力就作威作福,既然被自己碰上,顺手收拾一下也没什么。 更何况还能顺便给vv论坛添把火,一举两得。 此事过后,许朝阳走在校园里明显感觉回头率变高了,就连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排队的女生都会多看他两眼。 许朝阳对此的態度是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放在心上。 张剑私下跟李牧感慨:“老三这人真有意思,在外面搞风搞雨,回到班里比谁都低调。” 李牧正在修刚跟柯欣拍的校园情侣照,闻言头都没抬:“能成事的人都是这样,你看胡翰林,天天在寢室里说许朝阳这不好那不好,结果老三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张剑转头看了一眼胡翰林的空床位,嘆了口气没说话。 十一月初,金港校区迎来了一件大事,秋季运动会。 因为军训时间缩短,这届秋运会格外受重视,体育部的通知提前半个月就发到了各班,虽然没有明令要求所有人参加,但其实每个班默认至少要出两人报名。 金融二班的干部就许朝阳跟张剑是男生,两人自然跑不掉了。 “老三,你打算报啥项目啊?” 张剑手里拿著报名表,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反正是跑不掉了,男生群体的面子不能丟,怎么也得报个铅球或者標枪。” 许朝阳想了想:“四百米接力吧,別的我也不太擅长,唯独田径还能凑合。” 许朝阳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手机来了条消息。 是寧秋霜发来的:“许朝阳,你报了什么项目?” 许朝阳还没来得及回復,第二条消息就追了过来:“我报了女子长跑。” 他盯著屏幕愣了一下,寧秋霜看著柔柔弱弱的,居然报了长跑? 他打字回復道:“你確定?一千五百米听著简单,跑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寧秋霜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不要小瞧我,我体能也不差的,要不要来现场看看。” 当天傍晚,许朝阳就在操场边上碰见了开始训练的寧秋霜。 她刚尝试跑完一段,此时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下面是条同色系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大腿。 许朝阳的目光在她优越的身体曲线上停留了片刻,“跑了几圈?” 寧秋霜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五圈了,还有三圈。” “还行吗?不要勉强自己。” 寧秋霜白了他一眼,眼睛里带著一种不服输的劲儿,“我说了,不要小瞧我。” 许朝阳笑著点点头,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递过去:“跑完记得拉伸,不然明天腿会疼。” 寧秋霜接过水瓶,是冰镇过的,上面还带著冰凉的雾气。 “谢谢。” 许朝阳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转身往操场另一边走去,张剑还在那儿练铅球呢,他过来主要是充当对方辅助,避免训练过程出意外。 第93章 秋运会赞助 运动会的事还没忙完呢,学生会的入职通知到了。 许朝阳去外联部报到的这天,居然又在会议室门口碰见了寧秋霜。 她抱著一摞资料走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你怎么在这?” 寧秋霜先笑了起来:“我进了宣传部啊,上周就收到通知了。” 许朝阳这才想起来,搞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宣传和外联確实经常合作,两个部门要一起拉赞助做物料。 “我在外联部,以后就是同事了。”许朝阳笑著伸出手。 寧秋霜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大方握了上去。 “请多关照哦,许同事。” 两人在学生会的第一次例会,议题就是秋运会赞助。 宣传部长是个大三的学姐,叫做朱燕,说话做事都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今年秋运会的规模比往年大,需要的经费也更多,我们多拉点校方压力就会小一些。” 朱燕把预算表投影到墙上,“目前学校拨下来的经费场地布置是够了,能量食品跟饮用水啥的都要靠我们自己拉赞助。” 她指著表上的数字:“奖品和物料这一块,大概还有一万块的缺口。”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新干事面面相覷。 朱燕嘆了口气:“我知道这很难,学校周边的商铺已经被之前的学长学姐犁过好几遍了,能拉的基本都拉过了,但这是我们的工作,大家分头去跑一下。” 散会后,寧秋霜在走廊里叫住了许朝阳。 “我们被分在同一组,你有什么想法没?” 许朝阳低头沉思了会儿,诚实说道:“暂时没考虑好。” 他其实是在纠结该让哪边出面,陆清清已经踩好点了,晨曦酒吧的分店月底就能开业,这时候在浙大露个脸是个特別好的宣传机会。 但他又觉得不太合適,酒吧和运动会的气质不太搭,就算学校同意,也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一个选择是vv论坛,用户画像和学生群体高度重合,赞助运动会既能提升论坛知名度,又显得名正言顺。 不过论坛运营人是自己,找不到別人代替。 出面赞助的话,想度过平稳的校园生活就不太可能了,势必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寧秋霜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著说道:“没想法正好,我这边有个目標,你要不要一起?” 许朝阳挑了挑眉:“哪一家?” “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许朝阳跟著寧秋霜走出校门,反正他也没事做。 大概一刻钟,两人停在一栋临街的小楼前,上面写著优思补习班几个字。 寧秋霜指著招牌说道:“我表姐开的补习班。” 她推开门,回头跟许朝阳解释:“她是杭师毕业的,这家培训机构就是她亲手建起来的,目前生源还不错。” 许朝阳跟著她走进去,一楼是接待前台和几间小教室,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坐著十几个学生,正在埋头做题。 墙上贴著各种奖状和成绩进步榜,还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摆著歷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和录取通知书。 能看出来,这个培训机构经营得確实不错。 “霜霜你来啦。”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许朝阳抬头,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羊毛衫,下面是条黑色铅笔裤,看著非常温柔。 女人五官跟寧秋霜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些成熟韵味。 “蓉姐。” 寧秋霜迎上去挽住女人的胳膊,向她介绍道:“这是许朝阳,我在学生会的同事。” 宋蓉的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少年穿著深蓝色的卫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在她眼里,这身打扮朴素得有些过分。 “朝阳同学你好,我是霜霜的表姐。” 许朝阳点头算作回应,然后观察著展示柜里那些奖状,给姐妹俩留下寒暄的空间。 宋蓉避开许朝阳,转向寧秋霜问道:“你说要拉赞助,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呢,怎么还有別的同学?” “他跟我一个组的,就带著过来了。” 宋蓉拉著寧秋霜在沙发上坐下,“赞助的事好说,你们需要多少?” 寧秋霜看了许朝阳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关注这边,她就隨便报了个数字:“五千块吧,表姐你从机构里出,不行我自己垫给你。” 如果不是想找个由头,寧秋霜甚至打算自己出这笔钱。 宋蓉眉头都没皱一下:“瞧不起姐了不是,这才多大点,我让財务下午就打过去。”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是看在寧秋霜的面子上,家族里姐妹俩关係最好,小时候寧秋霜天天黏著自己。 “谢谢蓉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寧秋霜用脸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別闹,这点小忙不紧要,但是……” 宋蓉犹豫片刻,忽然凑到寧秋霜耳边,悄悄问道:“你老实说,这男孩是不是你对象啊?” 寧秋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暂时还不是……” 宋蓉看见她这副反应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从小被眾星捧月般围著转,追她的男孩子能从魔都排到燕京。 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在她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情。 现在倒好,一句话就红了脸。 宋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霜霜,你在追他?” 寧秋霜把头低得更低了:“有这个打算,还没告诉他呢。” 宋蓉倒吸了一口凉气,寧秋霜倒追同龄男孩? 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还没勇气表达心意,这要是被老家那群男的知道了,还不手撕了许朝阳啊。 她忍不住又看了许朝阳一眼,纳闷这少年到底有什么魔力? “对了表姐,你机构不是在招兼职家教吗,你看能不能给许朝阳安排一下?”寧秋霜试探著询问道。 徐蓉伸手抚额,这个傻妹妹是陷得有多深啊,连工作都帮对方考虑上了。 这么一看,这男孩的家境似乎还不太好? 她也不好拒绝寧秋霜的请求,就来到了许朝阳面前。 宋蓉清了清嗓子,斟酌著说道:“朝阳,听霜霜说你需要兼职?我们这边目前缺大学生家教,主要是帮助中学生补习,工资按小时算,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许朝阳闻言有些纳闷,礼貌地拒绝道:“谢谢宋姐好意了,我平时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 宋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原以为许朝阳会欣然接受,毕竟霜霜说他需要经济支持,结果对方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拒绝了,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第94章 因为误会產生的错判 在宋蓉看来,这是寧秋霜的一片心意,许朝阳就算不领情,也不该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猜测是少年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女孩子的施捨,这种命比天高的心態,让宋蓉对他的印象打了几分折扣。 “嗯,那就算了吧。” 宋蓉的语气淡了几分,不再看许朝阳。 寧秋霜注意到表姐表情的变化,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认为许朝阳並非不识好歹,可能真的太忙了,毕竟现在又加入了学生会,平常兼顾学生会任务跟学业,周末还要去图书馆兼职,哪还有精力再来补习班? 寧秋霜在心里嘆了口气,越发觉得许朝阳不容易。 “表姐,你別生气。” 寧秋霜拉了拉宋蓉的袖子:“他確实很忙,不是故意拒绝的。” 宋蓉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姑娘恋爱都没谈上呢,胳膊肘居然就开始往外拐了。 “真不好说你……” 两人从宋蓉的培训机构离开,天色已经暗了。 “不好意思啊,我表姐她做事比较直接。” 寧秋霜低著头,手指在包带上绕来绕去,自打许朝阳拒绝兼职邀请后,宋蓉整个下午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 “没关係,她也是关心你。” 许朝阳偏头看了寧秋霜一眼:“倒是你,今天这赞助是故意帮我的吧?” 寧秋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你想多了,我是宣传部的,拉赞助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那你大可以直接来找她,不用带上我。” 寧秋霜沉默了,她確实是想侧面帮助许朝阳,最好让许朝阳欠她一个人情。 这些小九九被发现了,此时表情有些窘迫。 “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 她小声解释道:“图书馆一个月给的补贴才几百块,学生会事又那么多,换个兼职能轻鬆些嘛……” 许朝阳听出她话里的关切,笑了笑:“图书馆的工作不累,而且看书免费啊,其实我周末去那边是因为一些其他事……” 寧秋霜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什么事?” “以后有机会告诉你。”许朝阳没细说。 “总之,兼职的事真不是跟你表姐客气,是实在排不开。” 寧秋霜点了点头,心里的忐忑散了大半,她本来还担心许朝阳是因为自尊心太强才拒绝,现在听他这么说,已经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那行吧。” 她语气轻快了些:“不过你要是哪天需要帮忙,別跟我客气。” 许朝阳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这姑娘对自己的误会解除吧,免得之后又出现类似的状况。 他说道:“既然咱俩现在是一组,下周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寧秋霜看起来很感兴趣,“什么地方?” 许朝阳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他刚才已经决定好了,这次还是让vv论坛出面赞助秋运会。 晨曦酒吧的受眾群体跟运动会调性不太搭,强行赞助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论坛就不一样了,目標用户就是大学生,赞助运动会既能提升知名度又能收穫一波好感。 至於拋头露面的问题……自己现在可是大学生,少年人激进一些有什么不对? 把寧秋霜送回宿舍,许朝阳当晚就在工作室跟谢殊说了这个想法。 谢殊听完也表示同意:“好想法啊,这波赞助过后,学生群体基本就被咱们收入囊中了,我可以负责技术支持,做个专题页面在论坛首页宣传一下。” 江鸣白在旁边插嘴:“我们哪来的赞助经费啊?论坛现在还没开始盈利呢,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出钱吧?” 许朝阳笑了笑:“赚钱这方面不著急,女神大赛这波流量带来了很多新用户,只需要找个適当的时机接受gg商,变现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谢殊和江鸣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到了惊讶,他们还在苦恼如何引流的时候,许朝阳都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吗?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在经营这方面,他们跟许朝阳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同一天晚上,宋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沓学生资料,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 她还在想今天下午的事,霜霜带著许朝阳过来的时候,她就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妹妹看那男孩的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显然就是感情里的下位者,长此以往恐怕要出问题。 要不要把这事跟阿姨说一下呢? 宋蓉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手机,决定还是先由自己跟寧秋霜好好沟通下。 “霜霜,回学校了吗?” “嗯,刚到。”电话那头传来寧秋霜的声音,好像还带著点雀跃。 “那个许朝阳……” 宋蓉打探的同时,儘量避免引起她的误会,“你了解他吗,知不知道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寧秋霜皱了皱眉,“蓉姐,你查户口呢?” “我是担心你。” 宋蓉的语气认真起来:“还记得你高中时谈的那个男朋友吗,才处了几天就原形毕露,差点没把阿姨气死,我怕你又被人骗。” “这次不一样,许朝阳不是那种人。”寧秋霜的语气很篤定。 宋蓉听出妹妹话里的坚定,意识到这丫头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你们確定关係之前,多带他来姐这几趟,让我帮你把把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蓉姐,其实我跟他还没到那一步呢。” 寧秋霜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现在有女朋友。” 宋蓉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什么?你说许朝阳有女朋友?” “嗯,他们感情挺好的,高中就在一起了。”寧秋霜的声音平静得让宋蓉有些心疼。 “那你还……” “我就是喜欢他,没办法。” 寧秋霜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道:“表姐,你別劝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蓉闻言也不敢再劝,这丫头看著温柔实则性格比谁都倔,但凡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掛了电话,宋蓉决定找个机会跟许朝阳单独谈谈。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孩,能让我们家霜霜这么死心塌地。” 第95章 来自电视台的邀约 许朝阳还在思考该怎么跟寧秋霜解释,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分散了注意力。 “朝阳,你上午有课吗?” 电话那头,王宇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有两节专业课,怎么了?” “今天早上电视台的人打来电话,说想採访咱们论坛。” 许朝阳听完眉头微挑,电视台? “薪浪的那篇帖子还记得吧?vv论坛被他们转载之后,流量一路狂飆,现在不光是我们学校的人在玩,连校外的用户也开始註册了。” 王宇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西湖综合频道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薪浪帖子,想藉机做个大学生创业的专题,问我们愿不愿意配合。” 许朝阳没急著表態,大脑快速思考起来。 没有短视频衝击的时代,电视台就是最权威的舆论阵地,一篇省台报导的分量,比论坛置顶一百条帖子都管用。 问题是对方到底想拍什么,真心想做正面宣传,或者是想挖点別的料? 女神大赛的流量虽然给论坛带来了爆发式增长,但也让目前的vv带上浓重娱乐的標籤,如果电视台把这个当切入点,报导出来的味就不对了。 “他们什么意图?” “我问过了,確实是想做正面典型。” 王宇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西湖综合的编导我查了一下,之前做过几期类似的节目,调子都挺正,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许朝阳沉吟了片刻,同意道:“那就见一面吧,约的什么时候?” “周四下午,他们来学校。” 掛了电话,许朝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电视台採访还有秋运会的赞助,事情应接不暇,他得理理优先级。 秋运会可以同步推进,与之相比,寧秋霜这边先放放也无妨。 见面这天,许朝阳提前半小时到了接待室。 王宇已经在了,旁边还坐著团委的老师,看见许朝阳进来,主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这次的採访团委很重视,你们只管聊,有什么需要的隨时跟我说。” 许朝阳笑著点了点头,两点整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著一套灰色西装,脚上踩著双黑色细高跟。 因为在电视台工作,气质就远不是普通女孩能比的,有一种在新闻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磨炼出来的优雅。 “你好,我是牧雨,西湖综合频道的记者。” 女人刚进来,目光就直接落在了许朝阳身上,应该是提前做过功课。 许朝阳握住她的手,不卑不亢:“许朝阳,vv论坛的联合发起人。” 双方落座后,牧雨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茶几上,又翻开一个笔记本。 “可以录音吧?”她態度很客气。 看见许朝阳点头,牧雨正式开始採访:“你们论坛上线不到一个月註册用户就突破了两万,日活跃人数更夸张,接近三千人,对於一个由大学生主导的项目来说,这个成绩相当惊人…… “我想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个论坛的?” 许朝阳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最开始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学校没有一个好用的校內交流平台,官方论坛的界面太陈旧,我正好听说计算机学院的师兄想搭建一个校內交流区,就投资了一下。” “所以初衷是解决实际问题?” 许朝阳扯起谎来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对的,我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同学们需要一个能自由交流的地方。” 牧雨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著,突然问道:“那女神大赛呢?” 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这个版块的流量占了论坛大头,你们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就有意往这个方向走?” 许朝阳笑了笑,没有完全否认。 “女神大赛其实是个意外。” 他流畅地回答道:“起初只是几个师兄閒聊,討论校园里的漂亮女孩,然后有人提议不如让同学们自己上传照片评一评,活跃一下论坛气氛,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后来我们也意识到,这种活动虽然能带来流量,但容易让论坛的定位跑偏,所以我们下一步打算增加更多跟学术相关的內容,把用户沉淀下来。” 牧雨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男孩的回答这么周到。 先是承认了娱乐属性带来的流量红利,然后立马表明愿意朝更健康的方向发展,尺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十八九岁的年纪,在媒体交流这方面,比她採访过的很多大老板都要厉害,这个学生有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 牧雨合上笔记本,姿態比刚才放鬆了些:“如果让你们用一句话概括vv的定位,你们会怎么说?” 许朝阳想了想:“属於自己的网上家园。” 如此一说,vv就不只局限於浙大学生了,而是打算面向全体网际网路用户。 “行,採访的部分就到这里。” 牧雨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著许朝阳。 “下面咱们说点正事。” 许朝阳早知道这帮人另有目的,安静等著她的下文。 牧雨直视著他:“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对vv论坛感兴趣吗?” “不是宣传大学生创业?”许朝阳明知故问。 “那当然也是一个原因。” 牧雨笑了笑,表情坦诚:“但更直接的因素,是你们搞出来的女神大赛。” “我们统计了一下,女神板块的帖子在被薪浪转载之后,点击量已经破了十万,前十名的討论热度甚至超过了很多本地广播。” 牧雨抬起头,看著许朝阳的眼睛:“所以台里有个想法,打算把女神大赛从线上搬到线下。” 许朝阳笑著问道:“看来你们已经有具体方案了?” “由你们提供候选人名单,电视台组织一场正式的评选活动,场地跟奖金台里全包了。” 牧雨语速不快,但每个点都说得很清楚:“除了奖金之外,参选者如果专业合適,台里可以给实习机会,甚至留用。” 第96章 活动筹备 许朝阳也承认,这確实是个合则两利的方案。 市电视台需要话题和流量,vv论坛又急需官方宣传,否则自己投钱打gg,每个月少说也是几十万出去。 唯一的顾虑是这个活动的娱乐性质太重,学校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牧雨却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提前保证道:“学校这边你也放心,台里会出面协调,团委和宣传部我们都有对接渠道,问题不大。” 她担心许朝阳会因此放弃,又补充道:“活动也不是单纯选美,我们可以把主题定为风采展示,评委除了台里的人还可以请校方一起参与,这样既有娱乐性又有正能量。” 许朝阳听完在心里给牧雨点了个赞,这女记者不仅业务能力强,还很懂怎么跟官方打交道,难怪能拿到这个项目。 他也是当即同意下来:“那我回去联繫一下,看她们有没有意向参加,周末之前把结果给您。” “行,等你好消息。” 牧雨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许朝阳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头衔,写著西湖综合频道新闻部副主任。 怪不得呢。 他送走牧雨,直接去了工作室找到江鸣白。 “谈得怎么样?”谢殊问道。 “电视台想跟咱们合作,把女神大赛做成线下活动。” 许朝阳拉开椅子坐下,看著论坛后台:“现在前十都有谁?” 虽然方案是自己给的,但其实大赛的內容他一直都没怎么关注。 江鸣白翻著后台数据,许朝阳目光从上面一页页扫过去。 排在第十的是个国贸系的师姐,叫作赵姝,气质温婉属於耐看型。 第九名是寧秋霜,许朝阳的目光在她名字上停了一下。 外语系大一,票数两千一百多,照片估计是她室友传的,在一家书店角落,侧脸对著镜头。 人文院的两名师姐囊括了后面的位置,他没什么印象。 直到看见排第六名的姜半夏,许朝阳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在论坛上看到她照片时,评论区一片沸腾,没想到真闯进了前十。 第五名是哲学系一个叫做骆爽的师姐,许朝阳盯著她照片看了几秒,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照片上的骆爽扎著高马尾,笑起来特別开朗,穿著一件红色的运动外套,看起来热情似火。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还是没对上號,乾脆放弃了。 第二名的票数和第一名差了將近两千票,断层明显。 夺得魁首的人是邱妃,许朝阳对这位可是印象深刻。 法学院女神,票数遥遥领先,甚至连照片都只是一张不知道谁传上来的证件照,即便这样也遮不住她出眾的相貌。 邱妃这个名字,许朝阳前世就听说过。 对方不止长得漂亮,还是这届全国辩论赛的最佳一辩。 没记错的话,邱妃毕业后还进了魔都最大的律所,在圈子里名气不小,没想到这辈子会以这种方式跟对方產生交集。 “前十名的联繫方式都有吗?”他转向江鸣白。 “有,註册的时候都填了。” 江鸣白翻出一份表格,“不过大部分是其他校区的,得单独联繫。” 许朝阳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前十名里他们金港只占了三个。 邱妃是法学院的,姜半夏在地质院,赵姝在国贸系,剩下两个人文院的师姐他也对得上號。 唯独排在第二的那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眼,叫做晏悠,新闻系大二。 平心而论,晏悠的顏值也就在中上,帖子底下的评论並不多,票数怎么突然衝到了第二? “这个晏悠,她的数据是不是有问题。”许朝阳指著屏幕。 江鸣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也觉得奇怪,她的帖子热度其实一般,不过票数涨得特別快,尤其是最后这几天,几乎是一夜之间躥到了第二。” 谢殊听见两人的对话,也走了过来:“后台查过ip,没有明显的刷票痕跡,但投票用户分布確实不太正常,大部分来自外校,而且集中在几个特定的时间段。” 这答案就很明显了,她在大规模拉票。 不过规则也没说过不让选手主动拉票,而且晏悠这么做確实算给论坛引流了,也就隨她去。 “先联繫吧,问问她们有没有意向参加。” 他把表格还给江鸣白,“对了,跟她们说清楚,电视台那边的奖励很丰厚,不仅有奖金还有实习机会,让她们自己权衡。” 江鸣白应了一声,开始挨个打电话。 许朝阳则回到值班台,拿出手机给陆清清发了条消息。 “余杭分店的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陆清清回復得很快:“硬装已经完成,其他的还在布置,预计月底就可以试营业了。” “行,到时候我过去看看。” 接下来几天,许朝阳的生活就被这几件事填满。 学生会这边还算顺利,他以vv论坛的名义联繫了朱燕,提出可以全额赞助秋运会的奖品和物料,条件是论坛的logo一定要出现在运动会的背景板上。 “你说真的?一万块全包了?” “嗯,论坛刚起步,需要提升知名度,这是个双贏的合作。” 朱燕当场就拍了板,连请示团委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拉著许朝阳去找了体育部的老师。 老师听完也乐了,白捡的赞助哪有不要的道理,当场批了方案,还特意在运动会的海报上加了点人情宣传。 “特別鸣谢vv论坛。” 海报贴出去的那天,张剑在寢室里拍著大腿笑:“老三你这不是左手倒右手吗,论坛是你投资的,赞助费也是你出的,合著最后是自己在给自己打gg?” 许朝阳懒得理他,继续翻著手里那沓秋运会的秩序册。 他报的项目是四百米接力,排在第二天下午,这之前他还有大把时间处理別的事。 他周末还要抽空带寧秋霜去看论坛的工作室,顺便解释清楚自己不是贫困生,不然这姑娘一直以为他在图书馆兼职是为了赚生活费。 第97章 许朝阳的疏忽 周六上午,选手名单总算是確认下来。 “前十名里有两个婉拒了,剩下的都愿意参加。” 许朝阳点了点头,电视台的实习机会还是相当诱人的,没想到连邱妃都心动了。 “那两名候选人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一个是大四体院的学姐,对方压力很大没空来,还有个是外语系的寧秋霜,好像没被奖金跟电视台打动……” “寧秋霜那边我去沟通,学姐你再尝试联繫下,不行就顺延给下一位。” 许朝阳说完先把名单转发给了牧雨,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安排一下流程,下周会出具体方案,到时候需要你们论坛配合宣传。” “没问题。”许朝阳回完消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活动的评委怎么安排?” 牧雨回復道:“台里出三个,学校团委出一个,另外还会再邀请一位企业代表,具体人选还在沟通。” 企业代表?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多问。 周末很快就到了,许朝阳约了寧秋霜下午两点在图书馆门口碰面。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脚上蹬著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许朝阳冲她招了招手,“跟我走吧。” 两人穿过图书馆侧面的小径,来到学院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器材室。 江鸣白这会儿正在调试伺服器,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去,许朝阳怎么把这位领过来了? “这是江鸣白,计算机学院研一的师兄。” 寧秋霜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好奇地打量著这间不大的屋子。 这就是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地方? 工作室的一切对寧秋霜来说都很新奇,桌上整齐码著好几台专业电脑,旁边摞著一堆图纸,很难想像在校园角落里还有这么正式的办公场所。 寧秋霜转头看向许朝阳,“这里是?” “vv论坛的工作室。” 许朝阳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说道:“这个论坛是我投资的,平时由计算机学院的师兄们维护。” 寧秋霜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你说什么?” vv论坛的创始人居然是许朝阳?他不是贫困生吗? 不对不对,贫困生怎么可能有钱投资网站,再看许朝阳此时努力控制的揶揄表情。 寧秋霜终於意识到此前闹了个大乌龙,她想起之前在补习班让表姐给许朝阳安排兼职的事情,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你在图书馆打工,不是因为缺钱?” 许朝阳笑了笑,“只是方便我周末来工作室这边,顺便蹭蹭书看。” 寧秋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到自己这些天在表姐面前说许朝阳有多不容易,自己还偷偷给他留意兼职信息…… 她瞪著许朝阳,语气里带著一丝羞恼:“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啊。”许朝阳无辜地摊了摊手。 寧秋霜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但心里那点彆扭很快就散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而且许朝阳越优秀,说明自己的眼光越好。 许朝阳解释完,趁机说道:“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电视台那个线下活动,需要有人协助对接选手。” 许朝阳指著屏幕上的名单,“之前我们邀请过你,但是你拒绝了,反正你对奖金也是无所谓的態度,参个赛帮我在中间协调一下?” 寧秋霜听完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行啊,但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你想要什么,儘管说。” 她想了想,沉吟道:“暂时没想好,就算你欠我个人情吧。” 许朝阳也是点头同意:“没问题。” 在他看来,寧秋霜最多是在以后考研评优的时候让自己帮个忙,就算要求再过分点自己也能搞定。 许朝阳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那就说定了,这是电视台发来的初步方案,你看完有什么想法隨时跟我说。” 寧秋霜接过文件翻开,里面详细列出了活动流程以及评委组成。 她眼神在评委名单上停了一下,忽然问道:“这个企业代表是谁?” 许朝阳摇了摇头:“还没定,电视台那边在沟通。” 两人又聊了几句活动的细节,许朝阳才送寧秋霜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来。 “许朝阳,你的那个女朋友...…她知道你在这边做的事情吗?” 寧秋霜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她眼神里有一丝让许朝阳读不太懂的东西。 他如实回答:“论坛的事情她还不知道,等忙完这阵我会告诉她的。” 寧秋霜嘴角突然弯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许朝阳看著她走远的背影,总觉得这姑娘今天的话里有话。 当天晚上,正式开始跟牧雨对接。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就在电视台演播厅,时长大概五个钟头。” “评委是台里出两个,再让学校团委出一个,企业代表是联华集团的华东地区负责人。” 许朝阳听到联华两个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联华?” “他们最近在余杭发展新业务,听说我们在办这个活动,主动联繫过来的。” 牧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满意,“联华那边出手很大方,不仅赞助了活动的奖金,还额外提供了两个暑期实习的名额。”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联华主动接触电视台? 他想起徐令仪之前说过,联华接下来几年的核心项目会放在长三角,看来动作比预想的要快。 “那挺好的,有这样的大企业背书,活动的档次也上去了。” 许朝阳附和了一下,也没说自己认识联华的总经理。 “所以我这边需要你们论坛配合宣传,最好能做个专题页面,把活动的流程和评委阵容都放上去,让参赛选手和观眾有个了解。” “没问题,我让技术那边去弄。” 许朝阳把方案內容跟谢殊他们交代了一遍,都表示没有什么难度。 “对了,第二名的那个晏悠有点问题……” 趁著许朝阳来工作室,江鸣白说了下自己的顾虑。 “怎么了?” “她今天下午在论坛上发了条动態,说要为新闻学院爭光什么的,底下评论一堆人支持她,我总觉得那语气不太对.…..” 许朝阳看了眼评论,確实有些群情激奋的意思,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有人喜欢高调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感觉没什么,你想太多了江师兄。” 听他这么说,江鸣白也只好挠了挠头:“希望吧。” 第98章 黑幕 事实证明这件事是许朝阳漏判了,活动前一天晚上,他还在跟谢殊调整页面的最后细节。 这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寧秋霜发来的消息。 “许朝阳,你看论坛了吗?有人在带节奏黑邱妃。” 许朝阳眉头一皱,立刻打开论坛。 首页上一个標题为《扒一扒法学院女神的真实面目》的帖子,被顶到了最前面。 发帖人是个新註册的帐號,內容大致是说邱妃在法学院风评不好,为人高傲冷漠,对同学爱答不理,还疑似跟某个老师走得很近等等。 帖子措辞很巧妙,通篇用的是“据说”跟“有人爆料”这种模糊词汇。 既没有给出任何实证,又给人留下了充足的想像空间。 底下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站出来替邱妃说话,说她成绩优异为人正直,是法学院公认的学霸,也有人跟著起鬨,说无风不起浪,这事儿肯定有內幕。 许朝阳翻了几页评论,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几个id在评论区里反覆出现,一边倒地支持黑料,只要有人替邱妃说话,他们就会立刻反驳甚至人身攻击。 而这些id他总觉得有点眼熟,许朝阳点进其中一个帐號的主页,註册时间显示是一周前,动態內容基本都是转发晏悠的帖子。 又是晏悠的粉丝? 他皱了皱眉,又点开另外几个,註册时间和內容如出一辙。 许朝阳心里有了数,但他没有急著表態。 这种时候跳出来刪帖或者站队,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冷处理,让热度自己降下去。 他立马让谢殊做紧急处理,“那个黑邱妃的帖子不用刪,但把评论区设置成需要审核才能显示。” 谢殊动作很快:“已经弄好了,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 “先看看情况,如果对方继续发力,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许朝阳又给寧秋霜回了条消息:“帖子我看到了,已经在处理了,你別担心。” 寧秋霜打字道:“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邱妃学姐人挺好的,上次在政务楼碰见她,她还帮我拿资料来著。” “我知道,明天活动现场一切都会明朗的。” 周六录製开始,许朝阳一大早就到了电视台,牧雨已经在演播厅里指挥工作人员做最后的调试了。 看见他进来,牧雨上前道:“来得正好,我带你去后台看看选手们的准备情况。” 演播厅后面是化妆室,八位参赛选手共用两个房间。 牧雨领著许朝阳走过走廊的时候,他听见其中一间化妆室里传来说话声。 “悠悠你这套裙子真好看,在哪买的?” “魔都的专柜,限量款。”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他没有停留,跟著牧雨继续往前走,走到最里面那间的时候,透过门缝能看见一个女生正坐在镜子前,正在自己补妆。 邱妃的动作也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照片上的证件照已经够好看了,真人比照片还要精致几分。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头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邱同学,准备得怎么样了?”牧雨敲了敲门。 邱妃转过头看见牧雨和许朝阳,礼貌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谢谢牧姐关心。” 牧雨又问了几个流程问题,邱妃一一作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许朝阳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的化妆檯上除了一瓶矿泉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而刚才经过晏悠化妆间的时候,他瞥见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围在旁边帮忙。 同样是参赛选手,待遇差距这么大? 下午两点,活动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坐了两百多名观眾,大部分是各高校的学生,也有少量媒体工作人员。 舞台布置得很精致,背景板上印著vv杯高校风采展示大赛几个字,旁边是联华集团和vv论坛的logo。 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从左到右依次是西湖综合频道的製片人吴明,联华南部区域市场总监曹可,还有自己熟识的团委老师刘杨。 牧雨担任主持人,她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气场全开。 “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欢迎来到vv杯高校风采展示大赛的现场...…” 一段简短的开场白之后,牧雨宣布了比赛规则。 “比赛分为两个环节:自我介绍跟才艺展示,每位选手的最终得分由评委和观眾投票共同决定,评委打分占百分之七十,观眾投票占百分之三十。” “下面,有请一號选手上台。” 开幕结束,赵姝穿著白色长裙走上台,先是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展示了一段英文演讲。 发音標准,语调自然,颱风也非常稳,看得出来是见过世面的。 评委们给出的分数普遍在八十分以上,不算惊艷但也挑不出毛病。 二號选手是人文院的师姐,她选择表演古箏演奏,一曲渔舟唱晚弹的行云流水,贏得满堂喝彩。 评委打分比赵姝高了一些,吴明甚至给出了九十分。 一直到六號选手上台,许朝阳才第一次见到晏悠本人。 她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开得很高,露出白皙大腿,从妆容开始就非常抢眼。 可惜外形条件確实差了很多,相比邱妃有些落於俗套了,连寧秋霜都比不上。 但许朝阳注意到,晏悠上台的时候下面有几个观眾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喊出了悠悠加油的口號。 更奇怪的是,那几个喊口號的人位置坐的很分散,但鼓掌时机却出奇地一致,像是在遵循某种约定。 晏悠的自我介绍准备得很充分,从高中成绩一路讲到大学获得的奖项,准备很充分。 才艺展示环节,她穿著红裙跳了一曲国標。 音乐响起,晏悠隨著节奏舞动,配合著灯光,视觉效果看上去確实挺不错。 但连许朝阳这种外行都能发现,她的舞蹈基本功不太扎实,有几个动作明显不到位,只是被服装和灯光掩盖了。 第99章 正义的铁拳 製片人周明给了八十分,刘杨给了八十五分,曹可却意外地打出了九十五的高分。 这让晏悠直接就超越了前面的所有选手,排在目前第一名。 晏悠下台的时候,许朝阳发现她眼神往评委席那边瞟了一眼,似乎在確认什么。 许朝阳心里有底了,估计评委团有她的熟人,也可能进行了些別的交易。 会是谁呢? 製片人跟团委的可能性都不大,两边都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许朝阳想了想,目光放在了联华集团那个微胖的区域经理身上,或许该抽空拜访一下周景然了,算时间他也该回浙大了。 接在晏悠后面的是姜半夏,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看起来有些不同以往的嫵媚。 许朝阳坐在台下看著她,心里微微嘆了口气,她终究还是来了。 姜半夏上来的时候,台下也响起了一阵掌声,虽然没有晏悠那么热烈,但胜在真诚。 “大家好,我叫姜半夏,地质院大一新生,来自温市,今天我带来的才艺是钢琴演奏。” 她走到舞台一侧的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悠扬的旋律开始在演播厅里迴荡。 许朝阳不得不承认,姜半夏钢琴弹得很好,情感非常饱满,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三分钟的演奏结束,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评委打分也很高,暂时排在第二位。 姜半夏下台的时候扫了一眼观眾席,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许朝阳。 四目相对,姜半夏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对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著这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 许朝阳没有隱瞒,“vv论坛是我投资的,这次活动是我们论坛和电视台共同合作。” 姜半夏神情惊愕,她想起之前在学校里关於vv论坛的传闻,说论坛创始者里有个大一新生,有人猜是计算机学院的。 没想到会是许朝阳。 “你真是…...”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永远让人意外。” 姜半夏很想问他,为什么进了大学后不回自己消息,明明两人的校区相隔並不远。 但现在时机显然不合適,因为舞台上寧秋霜已经登场了。 相比其他选手,她的装扮很简单,依旧是白衬衫牛仔裤,简约的风格却刚好让人放鬆下来。 台下不少男生的眼睛都直了,寧秋霜笑了笑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寧秋霜,外语系大一新生,喜欢读书和旅行,今天带来的才艺是诗朗诵,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寧秋霜的第一志愿就是外语系,声音条件相比赵姝也更胜一筹,带著一种天然的磁性,把这首诗的意境表达地淋漓尽致。 评委打完分,她目前排在第三位。 寧秋霜下台的时候,朝许朝阳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姜半夏。 尤其是那女孩望向许朝阳的眼神,明显就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 什么情况?他们俩认识? 邱妃压轴出场,她今天穿著蓝色西服套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反而衬得她气质更加出眾。 哪怕没有这次临时起意的女神大赛,邱妃在校园里照样特別出名,所以她过来跟其他人同台竞技,其实算是放下身段了。 走到舞台中央,她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看著台下观眾。 “大家好,我是邱妃,目前就读法学院大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天然的穿透力。 “我今天的才艺是,个人演讲。”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算是什么才艺? 邱妃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继续说道:“我选择与大家探討的话题是,美貌在职场中算优势还是劣势。” 她开始讲自己写的稿子,其中不乏一些这个时代的热梗。 许朝阳听著,感嘆对方文笔之强,同时心想邱妃並非如大家印象中一般是个冰山女神,反而因为专业的缘故,对民生的了解超越在场大部分人。 这场演讲论点清晰,语言犀利,同时还足够幽默。 短短十分钟,她从职场偏见到能力质疑等多个角度,把这个看似荒谬的论点讲地让人无力反驳。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强大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震撼了。 评委席上,吴明甚至忍不住鼓起了掌。 打分环节,团委跟西湖频道这边都给出了九十以上的高分,不出意外第一名该被她收入囊中了。 可是联华曹可的分数报出来时,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70分。” 面对大家的质疑,曹可一脸理所当然:“演讲算什么才艺,相比其他选手的辛苦准备,我认为邱妃对本次大赛並没有什么诚意……” 这样一来,邱妃的平均分甚至不到85分,还排在姜半夏后面,暂时是第三名。 她走下台的时候,表情相当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比赛环节结束,现场进入观眾投票阶段。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八位选手的票数,投票通道在vv论坛,由谢殊等人做最后的数据统计,並发送回现场。 反正是录播,这么设计也只是为了播出时增添些紧张感。 刚开始排名还算正常,晏悠只领先几十票。 邱妃有人气支持,很快就后来居上,攀升到了第一名,毕竟现在论坛还是校內用户占大头。 但就在邱妃开始反超的时候,形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晏悠的票数疯狂上涨,速度远超其他选手,几秒钟又爬回了第一,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许朝阳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掏出手机给谢殊发了条消息:“晏悠的票数有问题,查一下来源。” “已经在查了,ip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號段,跟上次论坛投票的情况类似。” 许朝阳心里有了数,他站起身走到后台,低声跟牧雨说了些什么。 牧雨听完脸色变了变,“就算这样,他们毕竟是资方,你確定要这么做?” 许朝阳笑道:“放心,我能兜住底,你只管宣布。” 牧雨拿著最终结果,站在帷幕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许朝阳,你可別坑我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舞台,在评委跟选手的注视中报出了今晚的比赛结果。 “我宣布,第一届vv高校杯的冠军是……邱妃!” 第100章 庆功宴 晏悠脸上本来掛著志在必得的表情,但是在听见结果的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旁边的选手纷纷起身向邱妃道贺,唯独她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著地面。 “该走了悠悠,录影结束了。”同行的小助理轻声提醒。 晏悠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理会,径直穿过人群朝后台走去。 牧雨此时正在跟工作人员剪辑最后的录製素材,余光瞥见一道红色身影朝自己走来,心里已经有了数。 “牧记者,我想问一下。” 晏悠声音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冠军为什么是邱妃?观眾投票明明是我领先,评委打分我也排在前面,综合计算怎么可能输?” 牧雨为人圆滑,这时候没有选择得罪她,顺势把锅甩给了许朝阳。 反正对方说了会兜底的。 “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找活动发起人沟通,冠军人选是他们拍板定的。” 晏悠愣了一下:“许朝阳?” 她沉默了一会儿,vv论坛也是这次活动的代表之一,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刷票,还真不好闹得太大。 晏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需要找曹可问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休息室里,四十岁的曹可躺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拨弄著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晏悠那张写满不快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对方会过来,说道:“这就著急了?” 晏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著种刻意营造的委屈:“曹总,这是怎么回事,您之前不是答应过会帮我拿到冠军的吗。” 曹可侧过身看著她,目光从晏悠的下巴一路移到锁骨。 “我说过的话当然记得。” 他伸手拍了拍晏悠的肩膀,掌心在她滑腻的肩头停留了片刻。 “不过今天这个结果確实有点意外,我没想到另一边会在最后关头插手。” 晏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曹可的动作让她不太舒服,但她忍住了没躲。 曹可笑著收回手,其实就算晏悠不来,他也是要去找许朝阳的。 不就是个运气好的大学生吗,搞的vv论坛刚好撞到本地电视台风向上了,在浙大有点名气,但放到整个江南商圈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 自己可是联华的市场总监,手底下管著大半个华南的业务,年营收十几亿。 一个大学生而已,居然也敢坏自己的事? 他答应过帮助晏悠拿下冠军,这件事要是办不成,这姑娘怕是不会轻易鬆口。 但许朝阳毕竟是活动主办方之一,不好贸然跟他撕破脸,浙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曹可想到这里,目光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晏悠的侧脸。 说实话这个女孩確实有点难搞,性格也很麻烦,芝麻大点事都要找自己帮忙,各种奢侈品送出去不知道多少,到现在也没成功上手。 但曹可就吃这套,准確地说是垂涎她这副皮囊。 第一次在联华的校园宣讲会上见到晏悠,他就动了心思,后来晏悠还主动加了他微信,说要请教职业规划的问题。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各取所需嘛,只是这姑娘胃口不小,拿了钱跟物品还不满足,这次直接要电视台的实习机会。 他帮忙运作评委打分,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许朝阳。 “曹总?到底有办法没有啊?”晏悠见他走神,喊了一声。 曹可应了一声,重新掛上笑容:“你急什么,这节目是录播,正式播出还有一段时间呢,冠军人选又不是不能改。” 晏悠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 曹可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样吧,今晚我安排一个庆功宴把所有人都邀请过来,到时候在宴会上让许朝阳当眾给个说法。” 晏悠听完迟疑了一下,“这么做好吗?他不会觉得我们在逼他吧?” 曹可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態度,“逼他又怎么样,他要是不识抬举,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得罪了联华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晏悠听著这话,脸上终於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往曹可那边靠近了一些,声音也放软了:“那就麻烦曹总了。” 曹可看著她凑近的脸,鼻腔里钻进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他享受地吸了一口,笑著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今晚这顿饭过后,必须把事情办了,拖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晚上七点,曹可在余杭大酒店三楼的牡丹厅设宴。 所有人都到了,几个工作人员感嘆著酒店的气派,说不愧是联华的高管,出手確实大方。 许朝阳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牧雨正在跟刘杨聊天,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朝阳,来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许朝阳笑著在牧雨旁边坐下,然后扫视了一圈场內。 选手席那桌,邱妃安静地坐著,赵姝正在跟人文院的两个师姐说话,不时瞅一眼宴会厅的装修,露出一个长见识了的神情。 “今天活动效果超出预期。” 牧雨伸手帮许朝阳沏茶,“台里领导看了素材,说想做成系列节目,后续可能还要跟你们论坛深度合作。” 许朝阳笑道:“那感情好啊,我们论坛正缺官方背书呢。” 两人正说著,今天宴会的主角总算到了。 曹可带著晏悠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看著比中午在录製现场那会儿还要浮夸。 “抱歉抱歉,来晚了。” 他笑著跟眾人打招呼,眼神却有意无意落在许朝阳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先敬大家一杯,在座各位都辛苦了。”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一时热络起来。 许朝阳也跟著喝了一口,其实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眼神里释放出来的轻视。 不过他暂时没发作,就等著看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101章 跑我这来装比? 酒过三巡之后,曹可才放下杯子,忽然清了清嗓。 “今天的活动整体来说非常成功,我个人代表联华感谢大家的付出……” 包间里的人都停下了交谈,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总觉得他话还没说完。 曹可果然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始终觉得不太妥当,今天的冠军评选应该要重新决定一下。”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牧雨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邱妃也紧皱眉头看著曹可,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邱同学確实很优秀,这点我不否认。” 曹可的理由听上去很客观,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仗义执言:“但她表演的內容確实比较偏题,跟我们风采展示的主题多少有些出入,相比之下晏悠的舞蹈更符合大眾对这个活动的期待。” 这属於是演都不演了。 他说话的时候直视著许朝阳,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 “所以我想提个建议,趁著播出之前还有调整空间,冠军人选还是换成晏悠比较好。” 牧雨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曹可会在庆功宴上当眾发难。 刘杨心里也有些不满,毕竟冠军是大家共同推选出来的,曹可此举等於也否定了自己,但团委的身份让他不適合在这种场合表態。 许朝阳面无表情,专心对付著眼前的饭菜,这余杭酒店真是几十年没变过,一如既往地难吃。 曹可见他没反应,语气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许同学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我作为联华的区域负责人,对市场判断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是在拿资方身份施压了,邱妃嘆了口气,没想到连自己学校办的活动都有这些蝇营狗苟。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这场不公待遇了,毕竟只是个大一学生,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跟曹可硬刚。 许朝阳一直没说话,他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暗箱操作跟人情交易没见过? 选秀节目有內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有个基本的规矩,你想搞黑幕可以,提前跟我说好,大家坐下来谈嘛。 我又不是不接受! 大不了用其他方式补偿別的选手,大家都体面。 你曹可倒好,问都不问我一声,直接先斩后奏。 把我当空气呢? 许朝阳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慢慢擦了擦手,终於抬起头看向曹可。 “你说完了吗?” 曹可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许朝阳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说要换冠军,理由是邱妃的表演偏题?那我告诉你,冠军就是我定下来的,不换!” 曹可脸色沉下来:“我是资方代表,有建议权……” 许朝阳直接打断他:“冠名赞助商联华出了多少?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块钱,vv论坛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你们那几万块钱连我目前投入的零头都不够,你跑我这装什么比啊!” 许朝阳这话一出,包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曹可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邱妃跟赵姝等人都没想到许朝阳这么硬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钦佩,人文院两个学姐都眼里开始冒小星星了。 只有几个人的想法不太一样,牧雨认为许朝阳太衝动了,如此意气用事,只怕不太好收场。 寧秋霜则是在担心许朝阳,在她眼里,许朝阳现在的处境就是创业大学生被上市公司的高管公开施压,然后跟对方爆了。 她很想帮忙,但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自己家在魔都確实有些產业,父亲做进出口贸易,家境算得上优渥。 但面对联华的市场总监,这些就算不上什么了,要是贸然开口帮许朝阳说话,反而可能把自己家里也拖下水。 为了喜欢的对象得罪联华的高层,家里不会同意的。 寧秋霜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许朝阳这边。 “你们排挤邱妃学姐的行为我也看在眼里了,还让工作人员故意给邱妃学姐找麻烦,连补妆都是学姐自己在做。” 曹可听见连一个女学生都敢公然反对自己,脸色更不好看了。 姜半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寧秋霜支持许朝阳,不禁多看了一眼对方。 但是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勇气开口,反而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管是许朝阳还是这个女孩,好像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这可是联华南部区域的总监,是一句话就能让人在余杭商界寸步难行的大人物。 你哪怕之前有点成就,现在得罪了对方,创业生涯基本就宣布完蛋了。 姜半夏本以为到了大学,可以跟许朝阳有新的开始,但这么久了对方一次都没主动联繫过自己,甚至连发的消息都没回过。 反倒是金融系一个姓陆的学长最近很关心自己,上周还送了花到宿舍楼下,被室友起鬨了好久。 姜半夏没有立刻答应对方,只是因为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等,没准许朝阳会回头呢? 但如果许朝阳的前途到此为止,自己还真有等待的必要吗?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牧雨试图打圆场:“曹总,朝阳他们年纪还小,说话有不妥的地方您別在意……” “牧记者,你確定这时候要站在他那边吗?” 曹可尽力压抑著怒气,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牧雨噎了一下,想想还是退了回去,並向许朝阳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自己做到这步已经够了,本来这事电视台就有点两面为难。 刘杨很想帮忙,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一旦开口讲话,势必拖著校方一起下场,这锅他可背不起。 晏悠一直坐在曹可旁边,嘴角掛著一丝笑意,就等著看许朝阳怎么收场。 “许朝阳,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讲话?” 曹可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你的论坛也就是现在看著热闹,说穿了就是个学生社团,我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要整你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包间里所有人都觉得这言论有点太刺人了,但又是不爭的事实,赵姝和其他几个选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不敢出声。 许朝阳笑道:“联华给你多少年薪啊,就敢这么吹牛?还是说你私下有点別的收入?” 曹可盯著许朝阳,脸上最后一层偽装的笑容也消失了。 这个时候了骨头还这么硬,那就別怪自己出手挫挫年轻人的锐气了。 曹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许朝阳,在余杭做生意不是嘴皮子利索就行的,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第102章 他比你重要 许朝阳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不紧不慢地翻著通讯录。 曹可看见他的动作,嘴角往下撇了撇,冷笑道:“想找人?你能认识什么大人物?我劝你別浪费时间……” 此时许朝阳已经找到了那个名字,按下拨出键並开了免提。 曹可脸上的冷笑还没收住,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姿態。 电话响了三四声,对面接了。 “朝阳?这么晚了,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免提开著,包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曹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有些熟悉。 许朝阳看了曹可一眼,说道:“徐姨,有个事想跟您確认一下。” “嗯,你说。” “联华的华南区域市场总监,是不是叫曹可?” 曹可的眉头皱了一下,看见许朝阳煞有介事的样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正想著,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他找你麻烦了?” 曹可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语气不像是普通人啊。 他盯著许朝阳手里的手机,脑子里飞速转著。 姓徐?联华总部的徐总?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认识徐令仪? “许朝阳,你隨便找个人冒充徐总,就以为能唬住我?” 许朝阳没理他,对著电话说:“曹总当著大家的面,说想让我知道什么叫代价,我在想联华的企业文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徐令仪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把电话给他。” 许朝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朝著曹可的方向递过去。 “曹总,接一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曹可身上,曹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迟疑。 他盯著许朝阳递过来的手机,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许朝阳挑了挑眉:“不敢接?” 曹可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陪你演戏。你说这是徐总,有什么证据?” 许朝阳忽然笑了,对著手机说:“徐姨您听见了吧,他要证据。” 手机安静了会儿,然后传来几句让曹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曹可,96年3月入职联华,从採办做起,歷任高级经理跟华东区副总监,入职时的推荐人是华东大区的总经理方铭,你去年申报的年度预算比实际执行高出百分之三十,財务部还压著你的审计报告没发。” 包间里听见对方把曹可的履歷都说出来了,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曹可的脸色也一点点变白。 “你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曹可的腿软了,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扑过去抢过许朝阳的手机。 他双手捧著贴到耳边,声音发颤:“徐……徐总……” “曹可,你是觉得自己华南今年丟的脸还不够多吗?” 徐令仪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赶紧把事情处理好,或者我让审计组查你过去三年的所有帐目,到时候走流程。” 曹可想找点藉口,但喉咙像被掐住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点头应是。 “听许朝阳的安排,他对我们联华比你重要。” 徐令仪说完这句,直接掛了电话。 曹可握著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徐总说……让我听你的安排。” 包间里炸开了锅,赵姝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人文院的两个师姐也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牧雨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在庆幸什么。 她刚才还在担心许朝阳太衝动,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底牌。 就是不知道电话对面到底是谁,能让联华高管如此卑躬屈膝? 寧秋霜抬起头看著许朝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连何璐都在旁边小声说:“霜霜,你这眼光可以啊。” 寧秋霜没接话,但耳朵红了一截。 晏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丝不剩,她看著曹可突然转变的態度,没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仿佛能碾死一切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对许朝阳这么客气? “曹总,你答应过我的……” 她推了推曹可的胳膊,却被对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你闭嘴!” 晏悠被吼懵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从头到尾在曹可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他为了达到目的隨口说的,自己其实只是一件待拆的礼物。 晏悠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许朝阳压根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继续面对著曹可。 曹可额头上的沁起汗珠,衬衫领口都浸湿了一片,狼狈得不成样子。 “曹总,既然听我的,那冠军的事不用再討论了吧……” “当然当然,都按您说的走。” 发现许朝阳没有深究的意思,曹可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於你的事徐姨怎么处理,那是你们公司內部的事情,我不插手。” 曹可鬆了口气,想说点感谢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適,最终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包间。 直到他背影消失,包间里的眾人才纷纷议论起来。 “哇塞,许朝阳你太牛了吧!” 赵姝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段话,让那个曹总的脸都绿了!” 人文院的一个师姐接话:“我录下来了!从曹可放狠话到接电话,全程录音!这要是发到论坛上……” “可別。” 许朝阳赶紧打断她,“这事到此为止,都不要往外传。” 那个师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牧雨看了许朝阳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讚许。 年轻人有这样的定力,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真的不简单。 邱妃端著酒杯走到许朝阳面前,她今天穿的那件蓝色西装还没换,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许朝阳,谢谢你。” 她的神色非常真诚,“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坚持,冠军就不是我了。” 许朝阳轻轻跟她碰了一下杯,“不用谢我,冠军是你自己拿的,实至名归。” 邱妃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顶著压力定下来,再有实力也没用。”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那我可记住了,法学院的高材生,以后说不定真有事要麻烦你。” 寧秋霜看著许朝阳和她碰杯,手指在桌下绕著衣角绕了好几圈。 何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再不去,邱妃学姐可要把人抢走了。” 第103章 节目播出 寧秋霜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端著酒杯走到许朝阳面前。 “恭喜你啊,许总。” 她故意把许总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 许朝阳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能一个电话让联华总监低头的大人物了,我得恭敬点。” 许朝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別调侃我了。” 寧秋霜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后忽然问道:“你女朋友知道了今天的事,会不会担心你?” 许朝阳愣了一下,说道:“她还不知道这些事,等忙完这阵我再去看她。” 寧秋霜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座位。 何璐在座位上等著她,见她回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问了吗?” “问什么?” “问他女朋友的事啊。” 寧秋霜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问了,他说等忙完这阵去看她。” 何璐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寧秋霜表情,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 桌子另一头,姜半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筷子搁在碟子上,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她看著寧秋霜端著酒杯走向许朝阳,看著两人碰杯,距离带著一种天然的亲近,不是对普通同学会有的表情。 姜半夏忽然想起高中时候,许朝阳也是这样对她笑的。 那时候她走在前面,许朝阳就一直跟著,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认真听,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 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许朝阳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从不珍惜。 现在她想起来了,许朝阳最后一次对她笑,是在高考前的那个食堂,她说了什么来著? 好像是说他不务正业,劝他好好学习。 然后许朝阳就说,我不喜欢你了。 当时她不信,觉得他在赌气,后来她在晨曦酒吧看见沈橘,看见许朝阳为沈橘出头,一拳打在顾文东脸上,她才开始慌了。 但她还是觉得许朝阳会回头,三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直到今天,她眼睁睁看著寧秋霜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和许朝阳碰杯说话,而自己连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曹可放狠话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许朝阳完了,自己要不要接受陆星词的追求,在想这段没有结果的关係该不该继续。 而寧秋霜,那个认识许朝阳才两个月的女孩,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 原来自己不是输给了沈橘跟寧秋霜,而是输给了骄傲和犹豫。 如果刚才曹可放狠话的时候,她能像寧秋霜一样站起来,哪怕只说一句我觉得许朝阳说得对,会不会不一样? 姜半夏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拿起包离开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眾人三三两两走出余杭大酒店,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初冬特有的清冽。 牧雨走过来,碰了碰许朝阳的肩膀:“今天的事,我替台里跟你道个歉,曹可这边……我们確实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许朝阳笑了笑:“牧姐別这么说,您已经帮我很多了。” 牧雨摇了摇头:“我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一个电话就把事情解决了,藏得够深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徐总那边,回头帮我带个好?” 许朝阳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牧雨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刘杨也走过来,跟许朝阳握了握手:“朝阳,今天的事我会跟学校匯报,vv论坛这次的表现,学校很满意。” 许朝阳客气道:“谢谢刘老师,以后论坛的发展还得多仰仗团委支持。” 刘杨笑著点了点头,也走了。 赵姝和其他几个选手过来跟许朝阳道別,一个个眼神里都带著好奇和崇拜。赵姝甚至大胆地问了一句:“许朝阳,你到底什么来头啊?” 许朝阳笑著说:“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赵姝撇了撇嘴:“信你才怪。” 眾人说说笑笑地散了,寧秋霜跟何璐一起往学校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了许朝阳一眼。 许朝阳正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手机。 寧秋霜看了一秒,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何璐追上她,小声说:“你刚才回头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何璐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许朝阳站在台阶上,给沈橘发了条消息:“忙完了,今天活动挺顺利的。” 沈橘很快就回了:“那就好!我刚在外婆家吃完饭,这边的桂花糕特別好吃,等你来苏南我带你尝尝。” 许朝阳嘴角弯了一下:“行,说定了。” 他又翻了翻通讯录,给陆清清发了条消息:“余杭这边的分店进展怎么样了?” 陆清清回得很快,说她把两家分店的选址都定在了滨江区,那边客流量大消费水平也高,准备下周就带人去装修。 温市的总店暂时交给黄鶯打理,等这边稳定了再回去。 许朝阳看完消息,靠在车门上,仰头看了看夜空。 余杭的冬天不算冷,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人格外清醒。 庆功宴结束后一周,vv女神大赛的节目在西湖综合频道播出了。 许朝阳正在寢室里对著电脑改论坛的活动专题页面,张剑从上铺探下头来喊了一嗓子:“老三!快开电视!你那个活动播了!” 许朝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废话,寧秋霜上电视了啊!你不看吗?” 张剑已经跳下床,一把抢过胡翰林桌上的遥控器,对著那台十四寸的小电视一通按。 电视屏幕上,牧雨穿著一身酒红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端庄又大气。 画面切到选手席,一一闪过邱妃跟姜半夏等人,最后定格在了寧秋霜的脸上。 “臥槽,嫂子真上镜!” 张剑盯著屏幕上的寧秋霜,眼睛都直了。 “別乱讲,我跟她只是好朋友。”许朝阳拿这个活宝也是没什么办法。 一旁的胡翰林听见这句话,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隱去了。 电视里的节目经过了后期剪辑,比现场录製时紧凑了不少。 节目播出的同时,vv论坛的註册用户数也开始疯狂飆升,短短两个小时,新增註册用户突破了三千人。 第104章 去见女朋友 乘著节目播出这股东风,论坛的註册用户数正式突破了两万五。 谢殊在工作室里对著数据发呆,桌上的泡麵都已经凉透了,筷子还插在面里纹丝不动。 “朝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真实感,“咱们现在的日活跃用户,已经超过了学校官方论坛的三倍。” 许朝阳表情倒是很平静:“意料之中,官方论坛那个界面,说实话看著就不想点进去。” 江鸣白从机柜后面探出头来,脸上还沾著灰:“那倒是,咱们论坛现在多热闹,光是女神大赛的帖子就盖了几千楼,电视台那期节目播完,又有新用户上传照片了。” 他说著忽然激动起来:“你们猜怎么著?今天有个外校的女生上传了照片,评论区有人说她长得像王祖贤,现在帖子已经顶到首页了!” 谢殊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满脑子都是这些?” “我这不是活跃论坛气氛嘛。” 江鸣白嘿嘿笑著,缩回机柜后面继续往论坛发帖增加热度。 “对了,朝阳。” 谢殊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电视台那边说要补录一期访谈,想让你去当嘉宾,聊聊大学生创业的事。” “让王老师去不是更合適?” “王老师说他社恐,上不了台面。” 谢殊面无表情地转述著原话:“论坛是你投资的,也是你在运营,他一个搞技术的就不凑热闹了。” 许朝阳无奈地笑了笑:“行吧,什么时候?” “下周三,还是西湖综合频道,牧记者到时候会跟你对接。” 许朝阳点了点头,处理完工作室的事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今天约了陆清清在新酒吧碰面,这边的事得先放一放。 “那我先走了,论坛你们先盯著,有情况隨时打我电话。” “得嘞,许总慢走。”江鸣白从机柜后面伸出只手挥了挥。 许朝阳笑著骂了他一句,拿起外套出了门。 晨曦酒吧余杭分店开在滨江区,离浙大金港校区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许朝阳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分店在一栋新建商业楼的底层,门面比温市总店大了一倍,装修风格也做了升级,不过门口那块霓虹灯牌还是老样子。 他推门进去,陆清清正拿著本子记帐。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扎成低马尾,看上去比在温市时更加干练。 “许总,您可算来了。” 陆清清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您来验收呢。” 许朝阳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心想陆清清的业务能力確实拔升了一大截,暂时是自己团队里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两头跑。” 陆清清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来:“辛苦倒谈不上,就是温市那边黄鶯刚接手,还有些流程不太熟,我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许朝阳笑了笑:“黄鶯挺机灵的,上手应该很快,你多带带她。” “嗯,鶯鶯確实很聪明。” 陆清清说著,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许总,您让我关注的权益小组那边,最近有动静了。” 许朝阳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哦?说说看什么情况。” 陆清清在吧檯下面翻出一个文件夹,摊开在檯面上。 “魏老师那边又拉了四十多户业主加入,基本覆盖了幸福里大部分住户,她还组织了两次业主座谈会,请律师去给大家讲补偿的相关政策。” 许朝阳翻著文件夹里的会议记录和签到表,嘴角微微翘起。 魏清秋不愧是当老师的,做事条理清晰,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顾勤江那边呢?最近有没有动作?” 陆清清的表情认真起来:“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马军那伙人最近在幸福里活动得很频繁,开始挨家挨户地谈收购,开价从最初的三十万涨到了五十万,有几户业主已经动心了。” “五十万?” 许朝阳挑了挑眉,“幸福里那片的房子,市场价也就四十万出头,他这开价確实有诚意。” 发现玩阴的没用,就开始砸糖衣炮弹了? 陆清清补充到:“他们总是有意无意提到船厂要招標的事,暗示大家现在不卖,以后可能连这个价都拿不到。” 许朝阳闻言眼睛眯了一下,典型的恐嚇式收购,给个甜枣再挥挥大棒,逼迫业主们就范。 “魏老师那边怎么处理的?” “她按照您之前交代的,让大家先不要急著表態,找藉口拖著。” 陆清清翻开下一页,“不过有几户业主已经快撑不住了,马军的人天天上门。” 许朝阳沉吟了片刻,船厂招標的时间在明年初,还有两个多月的窗口。 “告诉魏老师,让她整理一份幸福里所有业主的名单和联繫方式,我需要用。” 陆清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帮我在鹿城区找块地皮,几百平就行,位置要偏一点,越不起眼越好。” 陆清清愣了一下:“您要地皮做什么?” “存东西。”许朝阳笑了笑,没细说。 陆清清虽然好奇,但也没再追问,跟著许朝阳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老板这种神神秘秘的作风。 两人又聊了些酒吧运营的细节,陆清清说分店这边已经面试了五个员工,包括两名调酒师和三名服务员,等正式开业应该能撑得住。 “开业时间定了吗?” “下周六。” 陆清清把日历翻出来给他看,“那天正好是月底,学生和上班族都有空,人气应该不错。” 许朝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车子我明天要用,一会儿开走。” 陆清清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他:“早就帮您准备好了,停在后面的车库里,油也加满了。” 许朝阳接过钥匙,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您这是要出远门?”陆清清好奇地问。 “嗯,去趟苏南。” 许朝阳嘴角弯了一下,“看女朋友。” 陆清清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笑著挥了挥手:“路上慢点,代我跟橘子问好。” 第105章 沈橘外婆的考校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朝阳就已经醒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拎上,轻手轻脚地出了寢室。 金港校区的清晨很安静,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梧桐树上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许朝阳把背包扔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沈橘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聊天框里: “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许朝阳回了条消息:“大概中午,到了给你打电话。”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匯入清晨空旷的马路。 从余杭到苏南,走高速大概两个小时。 许朝阳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格外清醒。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梳理著最近的事情。 vv论坛这边已经走上正轨,谢殊和江鸣白堪称最佳组合,还有王宇在背后坐镇,短时间不需要他操太多心。 余杭分店下周开业,陆清清经验丰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明珠地產那边,洪逸公寓的项目已经全部清盘,回笼资金四千多万,加上之前黄金市场的盈利,他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在五千万左右。 这笔钱说少不少,可是放到船厂的招標项目上,还不够郑韜他们塞牙缝的。 但许朝阳从来没打算跟这群人硬碰硬,他要做的是在对方最得意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等幸福里的这滩水搅浑了再说,想到这里许朝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驶入苏南地界,路边指示牌上出现了熟悉的地名,许朝阳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重生回来这么久,他其实很少为什么事紧张。 但每次想到要见沈橘,那种少年人才会有的悸动就会从心底涌上来。 他把车开进服务区,停下来给沈橘发了条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到。” 沈橘几乎是秒回:“好!我在家里等你。” 锡城是一座藏在江南水乡深处的古城,白墙黛瓦,处处透著温婉的气息。 许朝阳顺著沈橘发的地標拐进一条窄巷,车子在一座老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典型的苏南风格,三出三进的院落,门前种著一棵老槐树,从外面都能看出来沈橘娘家的能量不小。 刚把车停好,院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沈橘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站在门槛上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到呢。” 许朝阳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路上不堵车,就开得快了些。” 沈橘任由他的手在头顶作乱,眼睛没从少年身上移开过。 “你好像瘦了。” 许朝阳摸了把脸,“有吗?” “嗯,下巴都尖了。” 沈橘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许朝阳趁势握住她的手,“是啊,见不到你有点茶不思饭不想了。” 沈橘被他这话逗笑了,抽回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院门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橘子,朋友到了怎么不请进来?” 沈橘吐了吐舌头,拉著许朝阳的袖子往院里走:“走吧,我跟外婆说你今天要来,她也很想见见你。”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紧,见家长这种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他能轻鬆应对的。 不过沈橘外婆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老人家七十多岁,虽然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此时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袄,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还拿著串佛珠。 看见许朝阳进来,老人抬起头,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小伙子长得挺端正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恶。 许朝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外婆好。” 老人没应声,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沈橘在旁边小声说:“外婆,別嚇著人家。” 老人家看了孙女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橘子,你去厨房跟阿姨说,让她多准备几个菜。” 沈橘犹豫了一下,看见许朝阳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堂屋里只剩下许朝阳和沈橘外婆两个人,老人家捻著佛珠,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 “橘子从小被她妈管得太紧,没什么朋友,你是她第一个带回来让我看的男孩子。” 许朝阳坐得很端正,认真地听著。 “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也不想知道。” 老人眼神里带著一种岁月沉淀出来的通透:“我只看你对橘子好不好。” 许朝阳迎上她的目光:“外婆,我对橘子是认真的。” “认不认真,不是嘴上说了算的。”外婆不置可否,脸上神情像是想起了谁。 许朝阳当然不敢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一阵锅铲翻炒的声响,夹杂著沈橘跟人说话的声音。 许朝阳听出来那是林书秋,不过对方今天似乎没打算见自己。 “书秋对你有些看法,这我知道,但她性子倔,不是一两天能改的。” 许朝阳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家会主动提起这事。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老人家顿了顿,“只要橘子愿意跟你在一起,她妈妈那边迟早会鬆口的。” 许朝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外婆居然是自己人啊,那可省事不少。 午饭是在堂屋的大圆桌上吃的,沈橘外婆坐在主位,林家人一个都没露面。 桌上的菜很丰盛,都是苏南本地的特色。 沈橘的外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许朝阳碗里:“尝尝,家里阿姨专门学过淮扬菜,手艺肯定是大师级。” 许朝阳赶紧道谢,低头咬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老人家忽然问道:“朝阳,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 老人家点了点头,“將来有什么打算?” 许朝阳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想先在温市那边积累些经验,等条件成熟了再出来做自己的事业。” “听说你投资了个网站,还被电视台报导了?”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论坛的事沈橘都不太清楚,老人居然知道地还挺详细? 估计是林书秋刻意搜集过自己信息。 “是的外婆,一个校內论坛,主要服务大学生群体。” 第106章 林书秋的计划 许朝阳按著沈橘的手,认真回答外婆的问题。 “虽然跟那些大门户网站比还差得远,但在高校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老人家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两万多人的网站?那得花不少钱吧?” “还在起步阶段,目前投入不算太多,包括赞助校运会,还有电视台节目的费用,加起来大概几十万。” 沈橘眼睛里满是惊讶,她虽然知道许朝阳弄了个网站,但从没听他提过细节。 “你们还上电视节目了?” “昨天才播出的,本来打算一会儿再告诉你,没想到外婆先问起来了。” 沈橘外婆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一丝讚赏:“你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 沈橘外婆虽然话不算多,但提出来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老太太,分明是商业嗅觉极其敏锐的老江湖。 他想起沈知意之前说过,林家在苏南经营了几代人,是相当殷实的大家族,这么一看还真不是虚的。 问完论坛的事,老人家又把话题转到房开公司上面。 “洪逸公寓那个项目,我听说了一点,烂了一年多没人敢接,你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哪来的胆子?” 许朝阳迎著那道审视的目光,“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那个项目的地理位置不错,只要能把资金盘活,后续的回款是可以预期的。” “所以你用了债转的方式?” 许朝阳心里一动,老人家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是的外婆,我把未售的尾盘整理出来,按略高於市场价的折扣抵给材料商,他们自然愿意接受,这样就不需要真金白银去填这个窟窿了,资金很快就回笼过来。” 沈橘外婆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你胆子不小,脑子也聪明。” 许朝阳听到夸奖也不敢掉以轻心,恭敬地说:“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老人家难得地笑了一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你能在別人都不敢碰的时候出手,就说明你看得比別人远,这是本事。” 沈橘在旁边听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外婆平时很少夸人,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对许朝阳的印象不错。 老人家似乎察觉到孙女的小心思,瞥了她一眼,“你別高兴太早,就算我同意了,但你妈妈那边我可管不了她。” 沈橘听了收起笑容,又愁眉苦脸起来。 午饭结束后,沈橘外婆说要午休,小情侣终於有空单独相处。 两个人並肩走在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初冬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外婆好像挺喜欢你的。”沈橘偏头看著许朝阳,眼睛里满是笑意。 许朝阳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她还是在考察我。” “当然要考察了,你可別想逃课。” 沈橘笑著说道:“不过我最了解外婆了,她要是不喜欢你,压根不会花时间跟你说话,今天问了这么多,已经说明认可你了。” 许朝阳想起前世跟那些大佬谈判时的场景,每一句话都要反覆斟酌,生怕说错了什么,今天跟沈橘外婆聊天就是这样,甚至比跟徐令仪谈域名转让的时候还要花费心神。 “你紧张了?”沈橘看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忍不住笑了。 许朝阳诚实说道:“嗯,有一点。” 沈橘停下脚步,伸出手帮许朝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放心啦,外婆这边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许朝阳握住她的手,“可是你妈那边呢?” 沈橘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我妈最近心情好多了,在苏南这段时间她好像放鬆了不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听你的名字就发脾气。” 许朝阳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林书秋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得有耐心。 他握紧沈橘的手,“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沈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橘子,你外婆该吃药了,赶紧回来一下。”电话那头,林书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沈橘掛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著许朝阳。 “去吧,我正好也该走了。” 许朝阳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四点了。 沈橘闻言有些捨不得,“这么早?我舅舅晚上会回来,还想领你见见呢。” 许朝阳揉了揉她的头髮,“下次我再来看你。” 他能挤出的空閒確实不多,原本计划就是趁著周末赶过来一趟。 沈橘也清楚许朝阳现在有多忙,点了点头跟著他往院门口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许朝阳好像看见侧厅的门窗虚掩著,似乎有人一直盯著这边。 “阿姨,我先走了。” 他清楚里边是谁,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当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走出院门,沈橘跟在后面送他,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许朝阳先打破了沉默,“回去吧,外面冷。” 沈橘摇了摇头,“我看著你走。” 许朝阳无奈地拉开车门,车子缓缓驶出窄巷,后视镜里沈橘一直站在槐树下,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等他消失在巷口拐角,沈橘才终於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院门。 外婆已经回房午休了,林书秋坐在侧厅的椅子上,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沈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妈,您刚才怎么不出来?” 林书秋哼了一声,说道:“我出来做什么?跟他相看两厌?” 沈橘嘆了口气,“妈,朝阳人真的很好,您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林书秋神情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他很好了,你外婆已经跟我说了一中午了,够够的。” 沈橘听出母亲话里的鬆动,心里微微一喜,正要再说什么,林书秋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对了,你史伯伯家的儿子下周要从美国回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沈橘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似乎是叫史研辞? 小时候见过几面,只是现在完全没印象了。 上次母亲在苏南的时候就提过他,说对方现在很优秀,是斯坦福的硕士。 沈橘也没怀疑什么,以为只是简单地聚一下,就隨口答应下来。 第107章 打造我们自己的ip 夜里九点,许朝阳把车开到校外的停车场,才满身疲惫地回到寢室。 张剑正在跟何璐煲电话粥,两人正是热恋期,说话腻歪地不行。 李牧也在跟柯欣聊天,转头看见他回来,笑著问道:“怎么样,见著人了吗?” 许朝阳把背包扔到床上,一屁股坐下来。 “別提了,你们浓情蜜意的,我这见一面堪比牛郎跟织女鹊桥相会……” 休息了一晚,隔天上午就接到了牧雨的电话。 “下午两点,台里演播厅,你直接过来就行。” 许朝阳这才想起今天还有访谈要做,赶紧给谢殊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准备资料。 拿到稿子,许朝阳准时出现在电视台。 牧雨已经在演播厅等著了,看见他后迎了上来,“先去化妆间吧,让造型师给你弄一下。” 许朝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必要吗?” 牧雨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上镜都要化的,不然灯光一打脸色会很奇怪,就是简单打个底,不会给你弄得太夸张。” 给许朝阳上妆的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长得真好看。” 许朝阳闭著眼睛任她摆弄,“浙大。” “学霸啊!” 女孩的手更轻了,“你们学校是不是帅哥美女都特別多?” 许朝阳想了想,“还行吧。” 牧雨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你就別谦虚了,这次女神大赛你们可是出了不少风头。” 化妆师闻言来了兴趣,“女神大赛?是最近电视台播的那个吗?我也看了!那个叫邱妃的学姐真的好漂亮!” “那是我们法学院的学姐。” 许朝阳睁开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整个人確实精神了不少。 化妆师满意地拍了拍手,“牧姐您看怎么样?” 牧雨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很上镜。” 许朝阳跟著她走进演播厅,舞台已经布置好了,两张沙发相对摆放,中间是一张茶几,上面放著两个杯子和一束鲜花。 比起上次的校內访谈,不知道正式了多少倍。 主持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蓝色西装,主动走过来跟他握手。 “你好,我是杨岩,咱们先过一遍稿子吧。” 两人就简单核对了下流程,访谈就一小时左右,前半段聊论坛的发展歷程,后面再说关於大学生创业的机遇和挑战。 “不用紧张,当平常聊天就行。” 许朝阳点了点头,他对镜头没什么恐惧症,前世也接受过类似的採访。 今天主要是对论坛的宣传,西湖综合本身只是一个地方台,看样子准备跟他的论坛高度绑定。 许朝阳猜测是上次庆功宴事件后,台里领导对自己的示好,估计牧雨没少添油加醋。 录製结束,牧雨从导播室走出来,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效果很好,你上镜比我想像的还要自然。” “牧姐过奖了。” “后期剪辑大概要一周,播出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牧雨把一瓶水递给他,“对了,上次的事,台里领导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许朝阳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说曹可吧?” 牧雨压低声音:“台里跟联华的合作还在继续,但曹可已经被调离华南区了,新来的总监明天就要上任。” 许朝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徐令仪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或许自己只是个导火索,曹可的种种行为早就已经触碰到她底线了。 从电视台回来,许朝阳直接去了工作室。 谢殊和江鸣白都在,两个人正对著电脑屏幕討论什么,看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怎么样?访谈还顺利吗?” 江鸣白第一个开口,比起主旨是学生的女神大赛,这才是正面宣传论坛的机会。 “还行,主持人挺专业的。” 许朝阳回答完拉开椅子坐下,“最近数据怎么样?” 谢殊把屏幕转向他,“节目的宣传效果还在持续,不过用户增长已经有点放缓了,目前日活稳定在四千左右。” 许朝阳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流量进入平台期了,这说明纯靠自然增长已经到顶,下一步需要其他外力推动。 “我有个想法,是时候开始打造ip了。” 江鸣白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禁愣了一下。 “什么是打造ip?” 许朝阳言简意賅:“就是製作个人风格,开始吸引gg商。” 谢殊能理解到大概意思,皱了皱眉道:“现在论坛用户还是以在校大学生为主,筹划盈利会不会太早了点?” “正因为都是大学生,才有价值。” 许朝阳打开瀏览器,翻出几个门户网站的gg报价,“以论坛目前的日活,一天能產生千多块的收入,半年后日活破万不是问题,到时候一个月的gg收入至少上十万。” 江鸣白听得眼睛发亮,“那咱们岂不是要发財了?” “发不了財,但至少能把运营成本覆盖掉。” 许朝阳无情地戳破他的美梦,不过也没把话说死。 “gg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可以做更多的东西,比如电商导流跟付费会员等等。” 谢殊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都需要专门的运营,光靠我们几个人搞不定。” 许朝阳的神色认真起来,“所以要扩充团队了,论坛现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需要组建一个正式的班底。” 江鸣白挠了挠头,“都没盈利呢,哪来的钱发工资?” 许朝阳笑了笑,翻出一条银行到帐简讯递给他们看。 “我之前有个项目上周刚刚清盘,回笼了大量资金,这边需要多少运营经费,你们报个数我来出。” 江鸣白看著那串数字,嘴巴张得老大,“个十百千......四千多万?!” 谢殊也愣住了,他知道许朝阳不缺钱,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级別的。 “这四千多万都是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许朝阳纠正道:“公司帐户上的,不过我是唯一股东。” 谢殊突然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我读了五年计算机,代码敲到颈椎病都犯了,也没挣到你的零头。” 江鸣白倒是冷静些,不过他想的点比较奇怪:“你一个千万富翁,居然天天过来抢我的泡麵吃?” 第108章 生日会 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许朝阳没打算回寢室,他还要去趟电视台做最后的收尾报告。 刚钻进车里,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是张剑发来的:“老三,下周寧秋霜生日,你准备好送什么了吗?” 许朝阳愣了愣,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上次在图书馆分开的时候,寧秋霜隨口提过一句,当时他没太往心里去。 “知道了,谢谢提醒。” 张剑的消息追过来:“何璐让我跟你说,別忘记准备礼物。” 许朝阳看著屏幕有点哭笑不得,何璐这姑娘,自己恋爱谈得风生水起,居然还有心思替他操心这些。 不过也对,好歹是帮过忙的朋友,生日礼物確实该准备一下。 他开始盘算送些什么才好,女孩子的生日礼物,按理说送首饰是最稳妥的。 但许朝阳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他跟寧秋霜只是朋友关係,送项炼戒指啥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还是送个实用点的吧,正好自己需要买台笔记本电脑了,不如顺便送她一台。 隔天上午,许朝阳来到余杭最大的电子市场。 现在的笔记本市场跟后世完全不一样,品牌跟款式都比较少,能挑的余地不大。 他逛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家惠普专柜前。 柜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见许朝阳在柜檯前停下来,赶紧迎上来:“看电脑吗同学?这台是今年新款,奔腾三处理器,256兆內存,跑什么软体都流畅。” 许朝阳拿起样机试了试手感,键盘迴弹乾脆,红点也很灵敏,这个年代的笔记本虽然少,但做工和用料都是顶级的。 “多少钱?” “这台是顶配,两万二。” 柜员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许朝阳表情,隨时准备推荐便宜些的款式。 许朝阳把样机放回去,说道:“来两台,帮我把系统和常用软体都装好。” 柜员的表情凝固了两秒,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好嘞!要不要挑个不同顏色的?还有一款银色的......” 许朝阳打断他,“都黑色就行,什么时候能取?” “明天下午!我加班帮您弄好!”柜员搓著手,声音都高了半度。 “送到这里吧。” 许朝阳付了定金,留下学校地址,转身出了电子市场。 两台笔记本四万多,这个数字搁在普通大学生身上想都不敢想,但对现在的许朝阳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时间来到生日当天,寧秋霜依旧选在之前那家川菜馆。 这里是张剑跟何璐的定情之地,老板都还记得他们呢,听说是上次那个漂亮女娃过生日,二话不说把最大的包厢留了出来,还给打了八折。 许朝阳拎著电脑包进来,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张剑跟何璐坐一排,两个人正处於热恋期,不管走到哪都要黏在一块儿。 许朝阳把电脑包放在脚边,在李牧旁边坐下。 “你带的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李牧瞥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寧秋霜呢?” 李牧也没追问,回答道:“去接她姐姐了,说马上就回来。” 没等多久,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寧秋霜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温婉又明媚,发尾微微捲起,显然是特意打理过的。 跟在她后面的是宋蓉,之前跟许朝阳见过一面。 她们后方居然还跟著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的样子,身穿西装,戴著副金丝眼镜,看著很像刚从商务场上下来的精英人士。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方洲,我跟霜霜在魔都的好朋友,今天刚好在余杭出差,就一起过来了。” 宋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许朝阳。 方洲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霜霜你怎么选在这种地方?连一间像样的餐厅都没有吗?”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气氛一下子有点冷,李牧嘴角朝下撇了撇,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发作。 寧秋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里挺好的,离学校近,而且我们跟老板很熟。” 方洲笑了笑没说话,但嫌弃的表情还是写在脸上。 宋蓉也觉得有些尷尬,方洲这人她之前接触过几次,家境优渥谈吐得体,印象一直不错。 而且他们认识很久了,方洲喜欢霜霜在老家圈子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这次听说他来余杭出差,宋蓉就想著带过来联络下感情。 方洲各方麵条件都拿得出手,也能借这个机会让许朝阳认清差距,万一霜霜能看对眼,也算帮阿姨解决了一桩心事。 但她没想到方洲一开口就是这副姿態,跟几年前那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比起来,变化太大了。 眾人落座,方洲在寧秋霜对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 “霜霜,听蓉姐说你读外语系?以后打算做哪方面的工作?”他姿態隨意,像是在閒聊。 寧秋霜礼貌地回了一句:“还没想好,可能会考虑做外贸吧。” 方洲点了点头,“这个选择很好,我手里正好有几个客户在余杭这边做进出口,回头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在座眾人,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这帮学生跟我不是一个档次的。 张剑的脸已经有点黑了,他最烦这种装腔作势的人,要不是看在寧秋霜跟宋蓉的面子上,早就回懟过去了。 何璐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別衝动。 寧秋霜也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礼貌说道:“谢谢你了,不过我现在才大一,实习的事不急。” “也对。” 方洲笑了笑,又把话题转向了许朝阳。 “这位就是许朝阳吧?我听蓉姐提过你几次,听说在创业?” 他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打量了一眼。 藏青色卫衣,下面是深色牛仔裤和帆布鞋,这身打扮跟自己比起来確实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宋蓉提过自己?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了。 第109章 许朝阳的礼物 许朝阳心里想著,问道:“有什么指教?” 方洲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审视:“听蓉姐说你现在图书馆勤工俭学?还鼓捣了个学生网站,听著挺上进的嘛,不过我觉得大学期间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打工这种事能放就放。” 许朝阳没接话,但其他人听了都不高兴了。 这哥们摆明了冲许朝阳来的啊,李牧看著他眼神又变冷了一点。 寧秋霜也悄悄看了眼宋蓉,大概明白了表姐今天带这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唯有胡翰林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自从发现方洲每句话都在踩许朝阳,他心里那点阴暗的小心思顿时被激活了,巴不得有人针对一下这个室友,最好能把许朝阳压得抬不起头来。 宋蓉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了,她是想带方洲过来让许朝阳知难而退没错,但这个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方洲现在的言行举止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目张胆地瞧不起人。 几年不见,这个人的变化真的太大了,以前在魔都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是个挺谦逊的年轻人,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现在这副做派,倒像是被圈子里那套价值观给醃入味了。 宋蓉咳嗽了一声,不著痕跡地提醒道:“小方,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方洲却没听出来宋蓉的意思,反而觉得是对方在给自己递话茬,於是更来劲了。 “对了秋霜,你现在是住学校宿舍吧?条件怎么样?” 寧秋霜皱了皱眉:“挺好的,四人寢,室友们都不错。” 方洲摇了摇头,“我在康奈尔读本科的时候,学校给安排的都是单人公寓,有自己的空间,谁知道室友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秋霜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方洲哥,说话注意分寸。” 方洲终於察觉到寧秋霜表情中的不悦,赶紧跳过话题,拿出一个精致的橙色盒子。 “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一点小心意。” 盒子放在桌上,上面印著一个经典马车標誌。 苏敏离得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轻轻哇了一声:“爱马仕?” 方洲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还是有人识货嘛。 “路过专柜顺便买的,今年的新款,霜霜你应该会喜欢。” 苏敏跟何璐对视了一眼,她们在宿舍听柯欣科普过,爱马仕属於奢侈品之一,就算只是条丝巾,少说也要几千块吧。 这人对寧秋霜还真捨得下本钱。 何璐在张剑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学学人家。” 张剑不服道:“说话也学?” “那还是算了……” “好了,大家也把礼物拿出来吧。 有方洲起头,柯欣笑著递给寧秋霜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她跟李牧合送了一台相机,对他俩的家境而言不算太贵。 大家纷纷把自己的礼物摆上桌,胡翰林有些紧张地从身后拿出那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寧秋霜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正適合冬天使用。 “我专门托人从呼和浩特带回来的。” 胡翰林推了推眼镜,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保暖性比普通羊毛好很多,余杭这边冬天湿冷,你戴著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先是看了方洲一眼,然后又偷偷瞟了一下许朝阳。 幸好自己的礼物没被比下去,现在就看许朝阳送什么了。 寧秋霜听完他介绍,接过围巾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胡翰林听见后脸上差点笑出朵花来:“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寧秋霜一一收下大家的心意,隨后眼神落到许朝阳身上,里面带著丝希冀。 宋蓉也注意到了,她看著许朝阳脚边的那个手提包,怎么看也不像是礼物。 这孩子该不会是空手来的吧? 虽说霜霜不是那种势利的女孩子,但生日带个礼物是基本的礼貌啊。 方洲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自然不会错过嘲讽的机会:“许同学你的礼物呢?该不会是忘了吧?” 寧秋霜不满地看了方洲一眼,虽然她也有一点点失落,但许朝阳没准备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正这么想著,就看见许朝阳弯下腰,拉开那个黑色手提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崭新的纸箱。 纸箱上面印著hp的標誌,光从品牌盒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了。 许朝阳把纸箱推到寧秋霜面前:“生日礼物,你应该用得著。” 李牧反应最快,凑过来拿起纸箱旁边那张发票看了一眼,然后吹了声口哨:“嚯,两万多的电脑,老三你是真捨得。” 两万多? 胡翰林感觉脑门被人抽了一下,他刚刚还在暗自庆幸自己的围巾不算太寒酸呢,听见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这差距光靠心意根本弥补不了啊。 方洲也惊了,这个许朝阳不是贫困生吗? 一个在图书馆打工的人,怎么可能拿出两万块买礼物? 那条爱马仕丝巾是他花四千块买的,本以为足够让这群穷学生们开开眼了,结果许朝阳转手就送了台两万多的笔记本电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顏面,目光忽然落在许朝阳脚边那个黑色布包上,里面还装著个一模一样的纸箱。 “你自己也买了一台?”他忍不住问道。 许朝阳把拉链拉上,若无其事地说:“嗯,两台加起来四万多点。” 方洲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不是掏不起这笔钱,而是看许朝阳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四万多对他来说就跟四百块似的。 宋蓉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重新审视著许朝阳,忽然觉得这男孩顺眼了不少。 不管家境如何,能这么用心准备礼物,说明他对霜霜是真的上心。 方洲咳嗽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態了,被许朝阳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角度说道:“礼物挺贵重的,但是送女孩子电脑,朝阳你这情商有点低啊。” 张剑终於忍不住了,他刚想说话,却看到寧秋霜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第110章 要跟圈子多来往 “谢谢你朝阳,我很喜欢。” 许朝阳没料到寧秋霜会这么维护自己,也是愣了片刻。 “確实是隨意挑的,没想到那么多。” 方洲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这差別对待也太明显了些,霜霜怎么就偏爱这个穷小子呢? 看著两人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方洲重重放下酒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同学,我刚才话说得直了些,你別介意。” 他嘴上说著抱歉,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反倒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切入口…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蓉姐要多关照霜霜,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他翘起二郎腿,微微仰头睥睨著许朝阳,这个姿態他在很多商务饭局上用过,每次都能让对面的人矮上三分。 “做网站这种事,说到底就是小打小闹。我留学的时候,有个白人同学也搞了个校园论坛,流量比你vv论坛大多了,最后还不是没撑过两年?” 方洲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许朝阳一眼,“哦对了,你们那个论坛,现在日活多少来著?几百还是几千?” 张剑放下筷子正要开口,被何璐在桌下按住了手。 许朝阳嘆了口气,他已经没心情跟这个男的搞爭风吃醋的戏码了,决定找个藉口向寧秋霜告辞。 方洲这边见他不接话,愈发觉得沉默就是心虚的表现,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我不是在泼你冷水,是真觉得可惜,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名校生,与其把时间跟精力耗在一个赚不了钱的破网站上,不如多跟圈子里的人走动走动…… “听说你是在温市读的高中,应该知道那边做投资的人不少吧?” 他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在递话茬,实际上已经挖好了坑。 一个在图书馆打工的穷学生,能认识什么投资人? 接不上来的话,自然就矮了一截。 寧秋霜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她侧过身正要开口替许朝阳解围,却听见身边的少年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確实认识几个。” 方洲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往上扯了扯。 这回答太勉强了,一听就是在硬撑,大概是在什么校招宣讲会上拿了几张名片,就敢说自己认识了吧。 “那正好。” 方洲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带著一种刻意,“我在温市也有些生意上的朋友,证券圈子里的,他的营业部去年在浙南业绩排前三。” 眾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在座都是金融系的,也算了解券商行业,能做到业绩冠军的,每个都是圈子里数得上號的人物吧。 方洲居然跟这种人有交情? 注意到大家表情上的变化,方洲脸上又掛起了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来也巧,我跟明总是在魔都一次闭门交流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因为一笔大订单获得总部关注,大家都是风云人物,所以拉著我畅谈了很久,还说一起吃饭。” 方洲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许同学你们创业应该挺缺资金吧?回头我帮你跟老明牵个线,让他指点指点你,人家隨便漏点资源出来,都比你做一百个网站强。” 苏敏跟何璐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也知道方洲嘴里的这位明总,肯定是个不可小覷的大人物。 不然能让他这么掛在嘴边显摆吗?而且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许朝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终於抬起头正眼看了方洲一眼。 “明总?明松寒?” 方洲神色微微一顿,对许朝阳能说出这个名字有些意外。 “你认识?” 许朝阳笑道:“认识,不算太熟。” 方洲鬆了口气,旋即嘴角向下一撇,差点被这小子嚇到。 也对,总归是读金融的学生,估计在证券大楼看到过明松寒的名字,现在强装镇定罢了。 他正准备再补几句,却看见许朝阳已经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你做什么?”方洲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打个电话。” 许朝阳表情淡漠,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明松寒正好欠我个人情,今天还了也好。” 方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荒诞。 一个穿著帆布鞋的大学生,居然当著自己的面说要向温市营业部经理討人情? 他是不是疯了? 方洲刚想开口嘲讽几句,电话已经接通了,而且许朝阳开的是免提。 “许少?” 电话那头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热情,非常清楚的迴响在安静的包间里。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行情的事?我正好要跟您说,上次清仓的那个节点踩得太准了,晚一天就要少赚两百多个……” “明总,仓位的事回头再说,我这边有个事想问你。” 明松寒意识到有些不对,问道:“嗯?怎么了?” 许朝阳看了方洲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 “有个叫方洲的人,说跟你在交流会上认识,你有印象吗?” 方洲的脸色变了,因为那声音好像真有点耳熟,而且对方此刻沉默了,这意味著明松寒在回忆,说明他对这个名字压根没什么印象。 “方洲?” 明松寒依旧是没想起来,说道:“许少您稍等,我翻一下名片夹。”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方洲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接通到现在,明松寒从头到尾都是称呼许少。 四十岁刚迎来事业第二春的地方经理,在浙南圈子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对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用尊称。 这可不是认识不认识的问题了,说明许朝阳的地位明显凌驾在明松寒之上。 “哦,找到了。” 明松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有这么个人,魔都海通证券的一个客户经理,他当时代表海通来旁听的,在会后跟我要了一张名片。” “不过说实话许少,要不是您提起这个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 第111章 明天记得上早八 方洲羞愧得想钻进地缝里去,明松寒这番话,等於是把他的偽装扒了个乾乾净净。 代表海通去旁听……会后跟我要了一张名片…… 方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刚才绘声绘色描述的那些场景,什么拉著自己畅谈,还要跟他一块儿吃饭。 此刻在明松寒轻飘飘的几句话面前,碎成了一地的笑话。 张剑第一个没忍住,鼻子里发出一声闷笑。 他赶紧用咳嗽掩饰,但那笑声依旧像一把刀子剐在方洲脸上。 宋蓉的表情也变了,她刚才还在想方洲的人脉確实广,能跟明松寒这种人物搭上关係,现在才知道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 加个名片就是朋友了? 那银行柜檯上递名片的多了去了,岂不是人人都能跟行长称兄道弟? “没什么大事,就是碰巧遇见了,隨便问问。” 许朝阳对著手机说道,语气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那就好,那就好。”明松寒鬆了口气,声音里的热络又回来了。 “对了许少,上次您让我盯著的那几只票最近都走势都不错。您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我这边有几个新客户挺想见见您的。” 明松寒能从温市鱼跃龙门,除了他个人能力以外,也绝对跟许朝阳的那次豪堵掛鉤。 而且他至今也没看清许朝阳的底细,所以说话做事仍旧是小心翼翼。 “行,下个月就会回去一趟,到时候再见。” 许朝阳应了一声,掛了电话转头看向方洲。 方洲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引以为傲的人脉,在许朝阳这里却被直接打了回来。 更要命的是,许朝阳从头到尾甚至没有主动攻击过自己,只是简单地打了个电话,就让真相自己浮出了水面。 许朝阳也不是什么橡皮人,开始痛打落水狗:“有句话你確实说得对,圈子还是要多走动,不是名片夹里多了几张废纸,就代表真的搭上线了。” 方洲整个人都红温破防了,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抱歉蓉姐,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胆子看许朝阳,也不敢跟其他人打招呼,快步走向包厢门口。 经过寧秋霜身边的时候,方洲脚步顿了一下,好像想说点挽回脸面的话。 但是他囁嚅了片刻后,还是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间里陷入沉寂,还是性情大方的柯欣率先打破了沉默。 “霜霜,这个人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寧秋霜碗里,语气真诚,没有一点补刀的意思。 “我觉得他品行有问题。” 苏敏也跟著点头,“就是就是,自己吹牛被拆穿了,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他似的。” 寧秋霜呵呵笑著:“本来也不熟呀。” 宋蓉坐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尷尬到释然。 她完全没因为方洲离开而生气,甚至看见许朝阳如此理智,被奚落嘲讽也没露出半点不悦,反而认为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只是霜霜这丫头,干嘛不早说许朝阳这么有实力? 害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她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郑重地朝许朝阳举了一下,“朝阳,蓉姐敬你一杯。” 许朝阳偏过头看了宋蓉一眼,上次在补习班见面的时候,这位表姐看自己的眼神里还带著审视和怀疑呢,怎么突然就改变想法了? 果然人还是得自身有实力,才能获取別人的尊重。 “方洲这孩子確实是我看走眼了,姐姐为此道个歉。” 许朝阳笑了一下,端起杯子跟她碰了碰:“蓉姐客气了,你是秋霜的亲人,替她把关是应该的。” 他没有因为刚才的胜利而露出半点得意,也没对宋蓉表现出任何芥蒂。 宋蓉仰头把酒喝完,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散了,许朝阳確实不简单,没有半点年轻人的骄纵。 想到这里她又庆幸起来,幸好今天看清了方洲的真面目,虽然代价是让大家都尷尬了一场,但总比让霜霜一直被这种人惦记著强。 “好了好了,大家都喝一杯!” 张剑站起来招呼了一声,顺手把方洲的碗筷递给服务员,“这种人不提也罢,別影响了咱霜姐过生日的心情。” 有他活跃气氛,包间里又轻鬆起来。 切蛋糕的时候,寧秋霜特意把第一块递给了许朝阳。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何璐看在眼里,后者跟柯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有说破。 胡翰林接过自己那份蛋糕,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那朵歪歪扭扭的裱花,嘴角扯了一下。 他早就发现了,寧秋霜的目光从始至终就很少离开许朝阳,鲜少分润给其他人。 自己这边更是一次都没有,哪怕刚才送围巾的时候,收穫的也只是单纯的感谢而已。 胡翰林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机会了。 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宋蓉在门口拉住寧秋霜的手,悄悄说了几句话。 柯欣离得不远,隱约听见了几个词,寧秋霜的脸在路灯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等宋蓉上了计程车,她才抱著许朝阳刚刚送的那台电脑走回来。 柯欣看她这副郑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台电脑而已,大小姐你至於吗?” 寧秋霜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黑色的电脑包,“李牧送的那套护肤品也很少见你用啊。” 柯欣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没再打趣对方。 寧秋霜想了想,朝著男生那边走去,“我这次生日过的很开心,谢谢你。” 许朝阳正在跟李牧聊天,看见她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你们明天不是有早八吗。” 寧秋霜过来是带著些许勇气,此刻听完他的话后耳尖微微发烫,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了。 张剑凑过来撞了撞许朝阳胳膊,笑著吐槽道:“老三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哪里都比我们强,就是半点情趣不懂。” 李牧也忍著笑点头:“可不是嘛,人女孩子都属於明示了,他居然来一句记得明天上早八,哈哈哈。” 第112章 秋运会开幕 十一月初,降温来得猝不及防。 上个礼拜还能穿件单衣在外面晃悠,现在冷风一刮,满校园都是缩著脖子往教学楼跑的学生。 508寢室里,天还没亮透呢,张剑就从床上翻身下来了 “老三起来了,六点开始训练。” 许朝阳迷迷糊糊醒来,看了眼窗外墨蓝色的天,嘆了口气。 自己都忘记还有秋运会这回事了,不过看样子张剑倒是挺上心的。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衣服,两人说话也压著声,毕竟寢室里还有人没起床。 “今天先跑五圈热身,然后练交接棒,我昨晚还专门画了个交接区示意图……” 张剑蹲在床铺旁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地上,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 许朝阳边繫鞋带边看那张图,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画的是跑道还是迷宫?” “你也太打击人了,我冥思苦想了挺久呢,我跟你说,接力赛就交接这十几秒最重要……” 两人正说著,胡翰林的床铺上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著被子猛地被掀开。 他坐起身来,头髮乱糟糟地翘著,“你们有完没完,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胡翰林似乎非常愤怒,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炸开。 熟睡的李牧都被惊醒了,起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纳闷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张剑也被他嚇了一跳,旋即马上不满起来:“我俩说话声够小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许朝阳赶紧伸手按住张剑胳膊,微微摇了摇头。 张剑看了眼许朝阳,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收起训练表塞进口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朝阳想跟胡翰林聊几句,但对方已经重新躺了下去,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跟李牧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微微皱眉,没搞明白这小子突然犯什么浑,最终还是追著张剑出了门。 走廊里,张剑正靠著墙根一脸愤怒,看见许朝阳立刻开骂起来。 “他什么意思?咱俩那音量比踏马蚊子还轻,人家李牧都没醒,他搁那借题发挥,自从寧秋霜生日回来后就一直这副德行,成天阴阳怪气地给谁看呢?” “行了行了。” 许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楼梯口走去,“你跟他吵一架,就能解决问题了?” 张剑还是一脸不忿:“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看不惯就算了吧,还要一块儿住三年呢。” 许朝阳的神色很平静:“別因为这点事影响训练,何璐还等著看你在秋运会上大显神威呢。” 听到这话,张剑的火气消了大半,不再提这回事,大踏步往楼下走去。 两人来到运动场,今天像是另一个季节,草坪上都覆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了,田径队的在跑道內侧做拉伸,还有一队穿运动服的女生围在一起,看样子是某个系的接力队在拉练。 看台下方拉了一条崭新的横幅,上面还印著vv论坛的蓝色logo。 张剑一边热身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嘖嘖有声:“这阵仗比我想得大多了,往年秋运会都是十月中旬办,今年拖到十一月,居然还越搞越隆重了。” 旁边一个男生接过他的话茬:“没办法啊,今年换新校区,军训缩水了一半,体育分缺得厉害,所以秋运会必须补上。” 张剑听完点了点头,紧接著被操场入口处的一阵动静吸引了目光。 一个穿著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正站在长桌前,给路过的运动员分发矿泉水。 她扎著利落的马尾辫,笑起来特別温柔,看上去跟谁都能打成一片,长桌上堆著好几箱矿泉水,还贴著vv论坛的网址。 “那不是赵姝师姐吗?上次女神大赛的第五名。” 张剑认出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朝阳:“听说她现在可是论坛的红人,天天在上面发帖,好多人都衝著她才註册的。” 许朝阳远远地看著赵姝,他记得庆功宴之后,前十名里只有赵姝和人文院的两个师姐一直在论坛上活跃,时不时转发些活动信息,给新人写欢迎帖,儼然成了论坛的编外运营。 邱妃那种大忙人,拿了冠军后就再没露过面,晏悠更是直接註销了帐號。 倒是赵姝,不声不响地成了论坛在校园里最可靠的代言人。 “等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赵姝正低头拆一箱新的矿泉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许朝阳!你怎么在这?” 她说著往身后看了看,“你也报名了秋运会?参加什么项目?” “別提了,被班导叫来当苦力,跑400米接力。” 许朝阳看著她问道:“你呢?怎么当起我们论坛的门面了?” “谢殊拜託我的啦,学生会那边人手不够,就让我帮著协调一下论坛的志愿者。” 赵姝从桌上拿起一张贴纸递给他看,上面印著q版跑道图案,背面是vv论坛的標誌。 “喏,江鸣白师兄印的,说这叫病毒式营销,每个来领水的人都要贴一张,挺可爱的吧?” 许朝阳翻过贴纸看了看,笑著摇了摇头:“江师兄在这种细节上从来不让人失望。” “他可上心了,昨天还专门跑过来让我记得把贴纸摆显眼点。” 许朝阳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赵姝这姑娘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跟谁都能聊得来。 同时她也很会审时度势,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漏,在论坛上的人气越来越高不是没道理的。 两人聊得开心,旁边几个男生看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住地往这边瞟。 “那人谁啊?赵师姐跟他聊那么久。” “好像是金融系大一的,叫许什么来著,就是上次硬刚学生会的那个,听说陈浩被通报批评就是他搞的。” “嘖,长得帅就是好,我领水的时候赵姝师姐都没看我一眼。” 许朝阳假装没听见这些,跟赵姝寒暄完,转身往跑道走去。 张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故意叉著腰喊:“老三你到底练不练了?人家师姐再好看也不能替你跑完四百米的!” 操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许朝阳立刻冲他向下竖了个大拇指。 张剑也不恼,嘿嘿笑著把秒表归零,示意他上道。 第113章 又一次相遇 两人练了几组交接棒,等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各院系的方阵陆续进场彩排,主席台上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进行曲。 许朝阳坐在跑道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操场入口,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那边走进来。 居然是姜半夏。 她穿著一件明黄色的衝锋衣,估计也是训练用的,不知道报了什么项目。 姜半夏没发现他,而是走到看台下方,一个男生从台阶上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男的穿著深色风衣,姿態懒散而自信,站在逆光里看不清五官,但轮廓挺拔,在学校里属於那种不用开口就能吸引目光的类型。 许朝阳一眼就把对方认出来了,金融系的学长,陆星词。 前世他是姜半夏大二时选择的那个人,到学校用的代步车都是大奔,身边从不缺女生环绕。 自己跟对方见过几面,都是在校园里偶遇,当时陆星词跟姜半夏浓情蜜意,笑容张扬而自信,看见他的时候还会点个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大概是因为女神大赛那波热度,让姜半夏的名气提前传开了,陆星词才会找上门来。 许朝阳心里没什么波澜,毕竟前世的纠葛早就已经画上了句號。 姜半夏这时候也看见许朝阳了,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陆星词在姜半夏走到身边时,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同时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对,就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人是谁啊?” 陆星词望著许朝阳,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姜半夏微微摇头:“高中同学。” “哦,那可以多走动。” 陆星词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把那张脸记住了,因为姜半夏刚才那个停顿明显不正常,而且男生的长相確实扎眼。 白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运动外套,坐在跑道旁喝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乾净利落,跟周围那些跑得满头大汗的男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不过也仅此而已,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陆星词在心里下了判断,看许朝阳那身打扮就是个普通学生,顶多在学生会混个一官半职,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必要的话,就让姜半夏认识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这个学妹是他看准的猎物,绝不容许別人染指。 姜半夏遥遥望著许朝阳那边,对方压根没往自己这里看,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选择了在陆星词旁边坐下,没有勇气去跟他说话。 …… 两天的训练结束,秋运会正式开始。 操场四周插满了各院系的旗帜,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主席台上,校长致辞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整个操场,被风吹得时大时小。 张剑在做热身准备,神情有些紧张,欧阳婷可是下了指標,让他必须拿个名次回金融二班。 何璐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张剑加油,声音又尖又亮,周边的女生全笑了,但她却毫不在意。 张剑也是受到鼓舞,练地更来劲了。 许朝阳在旁边压腿,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就报了一个400米接力,跑完就没事了,张剑倒是实打实报了三个项目,上午百米预赛结束,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好在勉强挤进了决赛。 “接力靠你们了。” 张剑扶著膝盖,脸色发白,“我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你现在是用什么站著的?”许朝阳问道。 “意志力。” 接力赛安排在第二天下午,许朝阳是第三棒,跑个四百米对他来说还是相当轻鬆的,弯道时追上了前面的选手。 最终他们拿了第三,成绩不算惊艷,但足够回去跟欧阳婷交差了。 许朝阳撑著膝盖喘了一会儿,直起腰时看见寧秋霜站在跑道旁,手里拿著一瓶水正衝著他笑。 “你怎么在这?” “我也报名了长跑啊,你忘啦?” 寧秋霜把水递过来,“恭喜你们啊,第三名呢。” 许朝阳接过水拧开,说道:“长跑是安排在最后吧,等会儿我去给你加油。” “好啊,你现在是浙大的名人呢,那我可老有面儿了。” 看台另一侧,姜半夏目光穿过跑道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许朝阳正在喝水,旁边穿黑色运动服的女生,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又是寧秋霜,之前在庆功宴上,她就站在许朝阳的身边。 姜半夏收回眼神,陆星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嘆了口气默默地离开操场。 许朝阳跟张剑打了声招呼,就往志愿者服务点走去。 女子八百米刚结束,陆续有选手过来领水,脸上还带著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许朝阳帮著递了几瓶水,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许朝阳?” 骆爽穿著黑色紧身运动服,头髮被风吹得有些散,脸上还带著跑完八百米的红润。 她额角的汗还没擦乾,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骆学姐,跑得怎么样?” “还行,进了前五。” 骆爽看著桌上摆放的物资,笑道:“你倒是挺閒,两头充当苦力。” “论坛人手不够啊,反正我也没事。” 两人正说著,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骆师妹,恭喜你啊,刚才我在终点那边看到你衝线,跑姿很漂亮。” 转过头,居然又是陆星词,他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一瓶运动饮料。 看见许朝阳,这位学长也是愣了一下,疑惑怎么哪里都有这小子。 他刻意忽视掉对方,朝著骆爽说道:“这是专门给你带的,跑完八百米电解质流失多,光喝矿泉水补不回来。” 他把饮料递到骆爽面前,笑容温和得体。 骆爽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陆师兄关心,我喝矿泉水就行。”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陆星词往前递了递,饮料瓶几乎碰到骆爽的手背。 骆爽往后让了半步:“真的不用。” “骆学妹,你就是太客气了。” 陆星词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 “晚上我这边有个局,都是比较优秀的同学,你要不要一起?” 骆爽皱了皱眉,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我刚参加完比赛,只想回宿舍休息。” “那我送你,反正我也要经过你们楼下……” 许朝阳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站在骆爽身侧,“这位师兄,骆学姐都说了不用,你还一直坚持干嘛,你们这个局很缺人吗?” 第114章 赛事结束 陆星词的笑容消失了,终於正眼看向许朝阳。 他之前只觉得这小子皮囊还不错,现在走到近处才看清,许朝阳站在那里姿態鬆弛,在自己面前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这让陆星词心里不太舒服,他因为家境不错,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围著他转的。 眼前这个大一新生却不卑不亢的,像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许朝阳是吧?我听说过你,上次把熊志整得挺惨的。” 许朝阳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陆星词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我可不是熊志那种草包,我过来跟骆师妹说几句话,你插什么嘴?” 他个子不矮,一米八出头,试图气场压住对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许朝阳的神色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礼貌:“人家说了不用,你还在舔著个脸硬塞,这不叫关心,属於是听不懂人话。” 周围几个学生动作都停了,这个许朝阳这么钢的吗。 陆星词脸色铁青,“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许朝阳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陆星词嘛,大三金融系,家里在浙南开连锁酒店,还需要我继续报吗?” 陆星词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把自己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知道了还敢招惹我?” 许朝阳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荒唐的言论。 他前世在商场上见多了这种仗著家世耍横的紈絝,陆星词这种水平的,放在他当年混的圈子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陆师兄,我有个建议。”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陆星词,“与其花时间放这种狠话,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不被拒绝,提升下个人魅力,能受益终身。” 陆星词哪听得进去,他爸是余杭餐饮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小被眾星捧月,还没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的。 但他一时间又摸不清这个新生的路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撤,反正今天在骆爽这边已经足够丟脸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朝阳,我记住你了。” “那挺好,省得下次见面还要自我介绍。” 陆星词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手里那瓶运动饮料狠狠地砸了进去,引得旁边几个运动员纷纷侧目。 等他走远,骆爽才长呼口气,从刚才戒备的姿態中鬆懈下来。 “谢谢你啊,许朝阳。” 她说话时带著真情实意的感激:“这人实在太难缠了,隔三差五就来找我,说了好几次对他不感兴趣,也全当没听见。” 许朝阳皱了皱眉头:“他经常这样?” “何止是经常。” 骆爽撇了撇嘴,说道:“你们新生不了解,陆星词在学院风评很差的,谈过的女朋友得有十几个了吧……” 许朝阳听完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起了姜半夏。 前世她义无反顾地选了这个人,最后的结果好像也是惨澹收尾,不过那时候自己已经不关心了。 都是成年人了,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骆爽这时候也突然问道:“对了,你跟姜半夏好像认识?” 她们一起参加过节目,所以骆爽还有点印象。 许朝阳点了点头,“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那你最好提醒她一下。”骆爽认真地说道:“我前几天在食堂看见陆星词跟她一起吃饭,挺殷勤的样子,这人追女孩子之前谎话天花乱坠,到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朝阳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跟她不太熟,这些话说出来人家也未必领情。” 骆爽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笑道:“行吧,总之今天的事我记著了,回头请你吃饭。” “那我可记著了,等著吃学姐的大餐。” 骆爽被他这副坦然的样子逗笑了,拎著包往操场外走去。 傍晚时分,赛程基本接近收尾。 张剑拼了老命,確实收穫颇丰,四百米跨栏还拿了个铜牌,是金融二班的头號功臣。 欧阳婷高兴得不行,当场拍板要给他在班级档案里记一笔。 许朝阳掐著时间,换了衣服往操场另一端走,女子长跑检录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寧秋霜站在队伍末尾,紧身运动服下露出纤细的腰线,正在低头调整號码布上的別针。 “五號选手,號码布別歪了,待会儿计时晶片感应不到。”裁判组的学姐走过来提醒。 等的人多了,她就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还微微有些脸红。 许朝阳上前拿过她手里的別针,三两下帮她弄好,接著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 寧秋霜抬头看他,脸上很高兴:“学生会那边忙完了?” “有赵学姐负责清尾,我就过来帮你加油了。”许朝阳说得很隨意。 寧秋霜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很快被她抿住,“就空手过来?水都不带一瓶。” 旁边几个女选手看著他们,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那是寧秋霜的男朋友?长得挺帅的。” 被问的女孩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內情,但她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往许朝阳身上瞟。 送寧秋霜进入场內,发令枪声响起。 许朝阳站在內侧的草坪上,看著寧秋霜起跑,她前四百米一直稳稳跟在前几名后面,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 看得出来她確实认真练过,不是那种报了名来凑数的选手。 八百米过后,几个冲得太猛的就开始掉速了,寧秋霜就悄无声息地开始反超。 许朝阳等她跑过身边,喊了一声:“最后一圈了,稳住!” 寧秋霜没有偏头看他,但脚下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裁判报出她第六名成绩的时候,寧秋霜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著潮红。 许朝阳適时出现,手里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寧秋霜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喘著气说:“可惜了,最后被追上了,没进到前五。” “已经很厉害了,长跑是热门项目,一堆职业的体育生呢。” 寧秋霜对这个安慰很受用,拿水瓶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谢谢你哦,朝阳同学。” 颁奖仪式,寧秋霜上去领证书的时候,台下外语系方阵爆发出震耳尖叫,几个女生扯著嗓子喊霜霜好样的。 她视线越过这些人,看向跑道边上的许朝阳,对方跟其他看热闹的混在一起,朝著她竖了个大拇指。 寧秋霜这才举起证书,开心地炫耀起来。 第115章 论坛被举报了 散场后,许朝阳帮忙把运动用具搬回器材室。 寧秋霜已经换了身乾净衣服走过来,头髮带著刚洗过的湿润,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婉的外语系女神。 “走啊,请你吃饭,我拿名次了得庆祝一下。” 许朝阳放下手里的锥桶,笑著答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並肩往校食堂走,寧秋霜说道:“我表姐让你有空跟她见一面,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许朝阳闻言愣了下,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上次在补习班,我也把她气得不轻啊。” 寧秋霜笑出声来,“那次是误会,后来我告诉她你不是贫困生的时候,蓉姐脸都红了。” “所以她现在对我印象好点了?” 寧秋霜语气里带著点促狭:“岂止是好一点,蓉姐天天跟我打听你论坛的事情呢。” 两人相伴走进食堂,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有个人一直跟著他们。 胡翰林本来是出来买晚饭的,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突然一点食慾都没有了。 他重重吐了口气,又转过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寢室现在空荡荡的,李牧去图书馆陪柯欣上自习了,胡翰林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 他想了想,在信上写了第一行字 “本人系浙大一名普通学生,现就校內网络平台vv论坛存在的一系列严重问题,向学校实名反映……”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把实名两个字划掉,然后继续往下写,思路异常清晰。 女神大赛娱乐性质过重,已经到影响学校声誉的层面,而且评选机制不透明,运营团队利用校园舆论打压学生会成员,猜测有未经审批的gg流入。 论坛实际控制人许朝阳,可能以学生身份在校內从事营利性活动…… 他写的每一条,几乎都卡在学校规章的敏感点上,完成之后把信纸折好装进牛皮纸信封,寄给了委员会。 胡翰林做完这一切,继续摊开物理本装作学习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秋运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论坛流量创下史高。 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在寢室里刷网页,一个標题扎眼的帖子趁机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女神大赛背后的霸凌真相》,瞬间就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发帖人用的是新註册帐號,帖子內容相当老练,先是指出女神大赛表面上是展示风采,实际上在製造容貌焦虑,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攻击vv论坛的运营团队。 甚至举例说学生会纪检部的陈浩,就是因为得罪了论坛才被通报处分。 帖子里还特意点了邱妃的名字,说冠军是高层指定的,而真正有实力的选手,比如新闻系的晏悠反而被挤掉了名额。 其实帖子的每一条都经不起推敲,但全部放在一起,再加上適当的措辞包装,足够让不知情的人產生怀疑。 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顶到首页前十,评论区迅速两极分化,有人跟风说vv论坛確实私营性很重,当然也有质疑发帖人动机的,毕竟这些话术太老练了,根本不像普通学生写的。 许朝阳看到帖子是在第二天早上,谢殊打来电话,声音里压著火:“朝阳,这次是我们审核疏忽了,对方挑在深夜发的帖,要不要给他隱藏了?” “千万別,现在热度起来了,这样处理的话舆论只会扩大,发帖人查了吗?” “查了,用的是校外代理ip,但註册邮箱就是咱们浙大的。” 谢殊顿了顿,又说道:“帖子里提到了陈浩跟熊志,这些细节外人不会知道,一定是能接触到內部信息的人,会不会是晏悠报復?” 毕竟那天她走的时候,脸色確实非常难看。 许朝阳把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摇头道:“应该不是,晏悠要是想发这种东西,犯不著等这么久。” 而且晏悠很聪明,干不出这种蠢事。 许朝阳沉默了一会儿,“先不要刪帖,也別公开回应,让人在评论区盯著,看看最先出来附和的是哪些帐號,有没有人组织。” “行,我去安排。” 与此同时,学校里开始出现一些別的声音,有人匿名往校领导的信箱里投举报信,內容跟论坛上那篇帖子大致相同,但措辞更加严厉。 说vv论坛已经沦为少数人牟利的工具,利用校园活动敛財,搞小圈子文化排除异己。 这些声音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天之后忽然密集起来。 张剑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在体育部有熟人,对方偷偷告诉他,最近有几个大三的人在到处打听许朝阳的事。 问他平时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什么把柄,打探的方式很谨慎。 许朝阳莫名觉得,这跟在论坛搞事的可能不是一波人。 “有问到打听的人是谁吗?” “不太清楚,他们口风挺严的。” 张剑皱著眉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老三你要小心些。” 许朝阳知道论坛最近风头太盛,招人嫉妒是正常的。 这些举报信跟流言,只要学校不傻就不会当真,当初学生会那边的问题比论坛严重多了,整改起来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周一下午,王宇居然被委员会叫过去约谈了,內容很直接,就是问vv论坛是否存在违规运营。 王宇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把谈话內容跟许朝阳说了一遍。 “他们提到论坛资金来源的问题。” 王宇透过厚镜片看著许朝阳,“问你的资金是不是全部来自经营收入,怀疑有公司通过你间接控制论坛,我就给他们看了对公帐户的流水。” “然后呢?” “结果他们说,就算资金来源合法,以学生身份在校內做营利性平台本身也值得商榷……” 王宇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著镜片,这个动作说明他在压著火。 “我反问他们经营校园超市算不算营利性活动,他们没答上来,最后只给了一个结论,说让我们限期整改。” 第116章 始作俑者 “限期整改?” 许朝阳听完冷笑了一下,这处理结果表面上是给台阶下,实则等於最后通牒。 整改的標准握在谁手里,改成什么样才算合格,这些都没说清楚。 如果改完了对方还不满意,下一步就该是关停了。 王宇把眼镜戴回去,表情里带著一丝无奈:“我打听了一下,这次约谈是委员会主动发起的,因为他们那边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措辞非常专业,明显是熟悉高校管理的人写的。”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熟悉学院制度?” “嗯,信里引用了好几条校內规章,有些连我都记不住。” 王宇说到这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朝阳,我可能知道这次事件的背后是谁在推动了……” “是谁?” 王宇嘆了口气,说道:“应该是我们计算机学院的教授,薛建成……” 许朝阳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搞网际网路研究的教授,比王宇年长几岁,资歷更深,这些年一直在跟自己这位副手较劲。 王宇搞作业系统,他就鼓捣嵌入式,带学生做开源项目,他就拉企业合作搞横向课题。 两人明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的竞爭从来没停过。 王宇皱著眉头说道:“咱们论坛做大之后,薛建成在学院例会上提过好几次,说学生创业的项目应该纳入学院统一管理,不能让个別老师私自带队……” 意思很明確,论坛这块蛋糕他也想分一块。 许朝阳听完点了点头,他在商场上见多了这种把戏,眼红別人做出了成绩,自己又不愿意从头干起,就借著各种由头来摘桃子。 “举报信的事,有证据指向他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刘杨跟我说了一个细节,委员会收到的举报信里,附了一份我们伺服器架构的技术分析报告,这可不是普通学生能写出来的。” 许朝阳瞬间明白了,能写出这种技术分析报告的人,至少得是计算机专业的硕士生,那学院里满足这个能力,同时又有动机对付vv论坛的,也只剩薛建成了。 这人想通过委员会施压,逼他们交出论坛控制权。 “薛建成最近跟一家企业联繫密切,他们对高校社交平台很感兴趣,如果能把vv论坛拿过去,这笔合作就水到渠成了。” 王宇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冷意,“说白了,他就是在摘果子。” 总算搞清楚了幕后黑手,许朝阳也是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能怎么办?” 王宇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薛建成毕竟是教授,在学院和委员会都有根基,正面跟他衝突討不到好处。” 许朝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谁说要正面衝突了,他想要咱们论坛,也一样不敢光明正大地来抢啊,躲在暗处放冷箭谁不会?” 王宇皱了皱眉,担心许朝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劝说道:“你別衝动,咱们发现得早,还有迴旋的余地。” 许朝阳看他这样,知道王宇是误会了,笑著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老师,委员会这边有没有可能组织一次公开听证?” “公开听证?” 王宇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高校还不流行这种东西,但確实有过几次先例,就如实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程序很复杂,需要当事人主动申请,还要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委员会。” “那就先申请一下,我这边马上去准备。” 许朝阳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既然怀疑我们违规运营,那我们就有权利要求公开对质,如果委员会拒绝,到时候舆论的压力就会转到他们那边。” 王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道:“你胆子確实不小,我去跟刘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推动公开听证。” 许朝阳告別王宇,独自走在校园中,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吹得人浑身发凉。 他把整件事从头理了一遍,幕后推动者是薛建成没跑了,但第一封举报信明显是突发情况,也正是这封举报信给了对方发作的契机,但目前还没查到来源是谁。 肯定是自己比较亲近的人质疑,许朝阳每每想到这点就觉得心烦。 谢殊和江鸣白是不可能泄密的,这两个师兄的人品他信得过,总不至於是寧秋霜吧? 许朝阳决定暂时不管这件事了,先从那篇技术报告著手。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暗流涌动,论坛上的爭论还在发酵,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谢殊按照许朝阳的吩咐,没有刪除任何帖子,但让版主们在评论区適当引导,避免舆论一边倒。 江鸣白花了一整天时间排查用户的举报记录,终於发现委员会收到信的那天晚上,有两个新註册的帐號在短时间內连续提交了十几条內容高度相似的帖子,都是针对vv论坛的。 其中一个帐號註册时填写的学號段,跟薛建成带的几个研究生完全吻合。 “这帮人做事也太糙了。” 江鸣白在工作室里骂了一句,“学號都懒得换,当我们查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藏太久,只要在委员会做出处理决定之前把舆论带起来就行。” “那现在怎么办?” 许朝阳想了想,拿起外套,“別擅自动作,等我回来。” 傍晚六点,他在校外的一家餐馆里,见到了提前联繫好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见许朝阳进来,连忙站起身,表情里带著一丝明显的紧张。 “许……许总。” “叫我朝阳就行。”许朝阳在他对面坐下,“常师兄对吧?薛教授带的研究生。” 常远点了下头,手指在水杯边缘来回摩挲,不敢直视许朝阳的眼睛。 他今年二十五岁,平时负责薛建成实验室的网络维护,上周就是他以借网卡为名,从江鸣白电脑上拷走了伺服器的架构文档。 这件事他做的时候没多想,后来在论坛上看到那篇造谣帖,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自己这是被薛建成当枪使了,虽然对方事后许诺了一些丰厚的条件,但常远还是有点不安。 果然今天早上就接到了许朝阳的电话,他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还是来了。 “常师兄,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许朝阳態度很温和,“我知道你是奉薛教授的吩咐办事,责任不在你,但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认,他交给委员会的那份技术分析报告是不是你执笔的?” 常远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是。” 第117章 学姐的倒戈 许朝阳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果然不出他所料,薛建成应该是完全没把王宇放在眼里,所以做起事来全是把柄。 “常师兄,现在你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替薛教授隱瞒下去,还是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 常远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声说道:“他会毁了我的。” 这个时代,导师確实掌握著手下学员的生杀大权。 许朝阳也不怪他,劝诫道:“哪有导师让学生背黑锅的道理?你如果愿意相信我,我向你保证他拿你没任何办法。” 常远对上许朝阳平静的目光,这个比他小了五六岁的少年,身上带著一种让人没来由就愿意信服的篤定。 常远的点头,就是一切转折的开始。 隔天下午,许朝阳又去了趟计算机学院的办公楼。 他要调一份常远在实验室的签到记录,幸好这边的老师跟王宇关係不错。 “这个能不能盖章?”许朝阳拿到记录后问道。 老师犹豫了一下:“盖章的话得走正式流程,要填申请表。” 许朝阳就又多花了点时间,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把那份盖了章的文件放进车里,接著长舒口气,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只差最后一个爆点来推动一下…… 他正这么想著,有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归属地是余杭本地。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许朝阳吗?我是邱妃。” 许朝阳愣了一下,这位女神怎么突然想起联繫自己了? 自从那次庆功宴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邱妃毕竟是法学院的大忙人,现在又要做电视台的实习,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 许朝阳的语气恢復了沉稳,“好久不见邱学姐,找我有事?” “嗯,能见一面吗?” 邱妃的语气很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我在电视台对面的两岸咖啡厅,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许朝阳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倒是不晚,他就答应下来。 咖啡厅在西湖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离电视台只有几步路。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许朝阳进门第一眼就认出了角落里穿著黑色制服装的邱妃。 她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 这身打扮明显是刚从单位出来,法务栏目对实习生的著装要求很高,邱妃这身行头放在cbd的写字楼里也毫不违和。 许朝阳注意到旁边桌的男客人一直在偷偷打量她,但目光每次停了不到一秒就赶紧移开,邱妃的相貌虽然精致,但冷下来的时候杀伤力也非常大。 “邱学姐。” 许朝阳在她对面坐下,“你这身行头害我差点没认出来,挺有职业女性那范儿的。” 邱妃嘴角弯了一下,就算是礼貌笑过。 “先说正事,今天下午有人来找过我。” 许朝阳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刚跟著电视台的前辈做完审查,一个薛建成的人联繫上我,自称是计算机学院的教授。” 邱妃秀眉蹙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对他们院不太熟,就查了下对方身份,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薛建成说他关注过我们之前的节目,然后向我提了个要求。” “让你在听证会上帮忙对付我?” 邱妃的目光在许朝阳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才惊讶道:“你怎么猜到的?” 许朝阳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能让薛建成亲自下场,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別的事,他给了什么条件?” “明年的推免资格,他们团队有个硕博连读的名额……” 邱妃神情平静,淡淡说道:“薛建成能在学院例会上递话,推免名额对他来说不算困难,也確实是我们这种学生一辈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好牌。” “倒是挺捨得的,他要你在听证会上怎么说?” “说你在评选过程中私下联繫过我,暗示冠军可以內定,条件是以后免费给vv论坛做宣传。”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薛建成这一手確实毒辣,邱妃不仅是自己活动选出来的冠军,而且是法学院公认的女神,號召力不小。 她如果在听证会上站出来指证自己,哪怕说的全是假话,也足以让口碑彻底逆转了。 邱妃看见他沉思,说道:“我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给他答覆。” 讲到这里,她嘴角忽然勾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丝狡黠:“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许朝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感动。 “所以学姐心里已经有决定了?” “你帮过我一次,我当然也懂得投桃报李。” 邱妃直视著她,目光真诚:“你当时顶著联华区域经理的压力,硬把名次保下来,我要是因为一个推送名额就把你卖了,不是成白眼狼了吗。” 许朝阳听完这番话,看著邱妃那双冷静而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法学院女神,居然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凭邱妃的能力,就算没有这个冠军跟实习机会,也是海阔凭鱼跃的。 “谢谢学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说。” 邱妃不怎么了解许朝阳,但也知道他不是会说空话的人,当下也是统一了战线。 “那你说吧,让我怎么配合?” “將计就计唄。” 许朝阳让邱妃假意答应薛建成,然后在听证会上当眾翻供,把他收买学生的证据直接砸在桌面上。 “那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就说同意他的条件了,到时候在听证会上再给他一个惊喜。” 邱妃把咖啡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裙摆。 她起身瞬间,黑丝贴合的纤细小腿一览无余,邻桌男人的目光又不受控地飘了过来。 邱妃对此早已习惯,神色冷淡无波。 倒是许朝阳这个学弟,见面以来一次异样的眼神都没露出来过,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邱妃甚至觉得,哪怕没有自己帮忙,薛建成在这盘棋上也拿捏不住许朝阳的。 第118章 水军都请来了? 许朝阳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刚把车停好,寧秋霜突然来了个电话,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许朝阳,你在哪儿?谢殊他们找到我,说联繫不上你。” “停车场,刚去了趟电视台,跟邱学姐谈点事情。” “论坛上又出事了。”寧秋霜的语速很快:“有人发帖说你滥用职权,还把秋运会的赞助费私吞了,现在首页全是这个。” 许朝阳赶紧往工作室走,“帖子什么时候发的?” “一个小时前,里面写了你们的赞助金额,甚至还有你的车牌號,看起来挺真的。” 许朝阳闻言沉默了几秒,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你们先別急,我马上过来。” 寧秋霜顿了顿,说道:“嗯,你赶紧回工作室吧,我这也快到蓉姐那里了。” “你去那儿干嘛?” “蓉姐认识网监科的人啊,也许能帮忙查一下发帖人的实名信息。” 许朝阳眉头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寧秋霜又开口道:“反正我在学校也睡不著,不如帮你做点事情。”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还有寧秋霜留下的一句:“我先掛了,到了再跟你说。” 许朝阳呆愣片刻,忽然发现寧秋霜最近好像变化有点大。 刚认识的时候,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笑不露齿的那种,现在怎么开始学会先斩后奏了。 虽然她是好心,但这事网监科也不好插手,就算宋蓉真有关係,能从那边搞到实名信息,自己也不敢拿出来用啊…… 回到工作室,气氛甚至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 谢殊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打在他眼镜上反著一片惨白,江鸣白在机柜旁边来回踱步。 就连赵姝这位编外成员也被参与进来了,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帮忙回论坛信息,眉头拧成一团。 许朝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情况怎么样了?” 谢殊把屏幕转向他,那条帖子已经被顶到了论坛首页第一名,底下盖了將近一千层楼。 许朝阳往下翻著评论区,攻击的言论占大多数。 “早就听说这个论坛有猫腻,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搞网站?” “我朋友是学生会纪检部的,说许朝阳特別狂,招新的时候直接把部长陈浩给搞了,公报私仇。” “楼上正解,陈浩就是因为得罪他才被处分的,这人报復心极强。” 许朝阳一条条往下翻,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 正常网友谁嫌的没事干发这种评论,明显就是批量的敌对帐號。 只能说薛建成不愧是第一批玩网际网路的,请水军这么高级的战术,人家零二年就玩得炉火纯青了。 倒是江鸣白先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机柜上,铁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帮孙子!什么叫听朋友说?全是空口造谣!” 谢殊头也不抬,“你砸坏了机柜,伺服器宕机了,他们更高兴。” 江鸣白胸口剧烈起伏著,长嘆口气把拳头收了起来。 许朝阳把帖子翻到最上面,又看了一遍標题:“查出什么了吗?” 谢殊推了推眼镜,“还是跟上次一样,ip掛的校外代理,什么信息都没有,发帖人明显有备而来。” “但帖子里有些细节太精准了。” 赵姝作为女孩子,心思细腻些,“秋运会的赞助金额,还有许朝阳的车牌號,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学生能知道的,发帖人一定接触过论坛內部。” “是陈浩。”许朝阳揭晓了答案。 谢殊跟江鸣白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在学生会待了一年多,这次论坛赞助的细节想经手看一下並不困难,而且那边也有我留下来的个人信息。” 许朝阳笑著说道:“主要是他上次被刘杨老师狠骂一通,现在有薛建成递出的橄欖枝,当然就顺势报復了。” 对方都联繫上邱妃了,没理由放著陈浩这张牌不打。 “那现在怎么办?” 江鸣白有些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搞事吧?” 许朝阳想了一下:“这条帖子可以回,但重点只放在一处。” 赵姝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许朝阳解释道:“提到我车牌號的那一条,这是泄露个人隱私的行为,顺著这点反击回去。” 赵姝现在充当著论坛的临时公关,只是稍微想了下,就明白了许朝阳此举的用意。 “好办法啊,其实大部分学生还是理性的,只要发现不对的地方,自己就会开始推断其他的內容是不是也有问题。” 她回帖的同时,也尽力想著其他解决办法。 “我再同步发一条动態,就说全程参与了秋运会的物资发放,每一笔赞助都能查明细。” 许朝阳这时才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你愿意发?” “有什么不愿意的?” 赵姝笑了起来,“我可是论坛的编外运营官。” 许朝阳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寧秋霜那边终於传回消息来了。 “我到滨江了,蓉姐说……” 许朝阳打断她道:“你先別说其他的,你具体位置在哪?” “市民中心这边,网监科的值班室在三楼……” “別动,我去接你。” 他掛了电话,立马站起来:“先按我刚才说的办。江师兄,你帮我盯著陈浩的动向,別让他再出什么么蛾子。” “你又要去哪?” “接人。” 来到市民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这栋大楼的灯几乎全灭了,只最边上的窗户还亮著灯,寧秋霜站在大门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鼻尖被冻得通红。 许朝阳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赶紧上车。” 寧秋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股冷风,她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纸条递给许朝阳。 “刚拜託蓉姐朋友查的,今天他值班,发帖的ip虽然是校外代理,但註册邮箱绑了一个手机號,机主叫熊志。” 她把纸条翻开,上面是一个年轻人的信息。 “熊志,男,21岁,註册地址是金港校区15號楼。” 第119章 万事俱备 许朝阳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动车子。 寧秋霜坐在副驾偏过头看他,车里的暖风被开到最大,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飘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用上的东西都留著。” 许朝阳看著缩成一团的寧秋霜,不明白她干嘛为网站的事做到这个地步。 “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寧秋霜轻轻嗯了一声,好像放鬆不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许朝阳,今天谢殊说联繫不上你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 许朝阳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著她,眼底柔和了几分。 他声音里带著一点动容:“谢谢你,这个信息对我的帮助很大。” 寧秋霜耳尖染上一层粉红,“也不算什么大忙……就是不想看你白白受委屈。”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太直白了,又慌忙补了句:“而且你之前帮过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叫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许朝阳重复了一遍,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寧秋霜又不说话了,在副驾驶上感觉怎么坐都不安稳,甚至不太敢看许朝阳。 这姑娘今天为了拿到举报人信息,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但这些她却一个字都没提。 许朝阳看在眼里,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他不是不懂寧秋霜的心思,但每一次她都把心意藏得严严实实的,用各种藉口包裹起来,好像只要不说破,就可以一直站在安全线以內。 所以自己连拒绝的机会都找不到,两人就继续维持著好朋友的身份。 许朝阳仔细想著,打算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车稳稳停在宿舍楼下。 “上去休息吧,別感冒了。” 寧秋霜抬头看了他一眼,嘱咐他下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自己,不能失联,然后才拉开车门走进了宿舍楼。 许朝阳看著她的背影,虽然选择了暂时拖著,但心里已经决定了要找个恰当的时机把这段关係说清楚才行。 隔天上午,许朝阳又去找了王宇。 这次是在计算机学院二楼的办公室,他敲门进去的时候,王宇正对著一堆文件发愁。 看见他进来,王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你来得正好,听证会的流程已经批下来了,周三下午两点,学院小礼堂,两个副院长坐镇。” 他顿了顿,看著许朝阳的眼睛:“你確定都没问题了吧?” 许朝阳拿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抽出来。 加盖公章的签到记录表,常远的书面证词,能弄到这两样东西,这就已经足够让王宇震惊了。 最关键的是第二份材料,一盘微型录音带,外壳上还贴著標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盘带子是邱妃给你的?” 许朝阳点了点头,“她今早跟薛建成第二次通话时录下来的。” 王宇简单听了一段,里面提到了推免名额还有薛建成的各种要求,然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把录音带轻轻收起来。 他重新看向许朝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易玲说得还真没错,这孩子的確不是普通人,薛建成在学院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係盘根错节。 可许朝阳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凑齐了一整套证据链,而且每一条都精准致命。 这次对方是真的要栽了。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许朝阳一一说道:“先把常远的证词亮出来,打垮他的学术诚信,再亮出陈浩的发帖记录,最后放邱学姐录音。” “邱妃会到场吗?”王宇有些疑虑。 “会来的。” 王宇这才彻底放心了,他见过邱妃几次,这个女学生確实很有能力,这种人一旦决定跟你站在同阵营,那就是最可靠的盟友。 “你这边帮手也太多了,隨便哪个拎出来都够薛建成喝一壶的。” 许朝阳把资料都交给他,笑著说道:“放心吧宇哥,这场仗不会输的。” 从王宇办公室出来,许朝阳沿著走廊走了几步,然后在楼梯口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寧秋霜靠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个纸袋。 “你怎么在这儿?” “给你送这个啊。”寧秋霜把袋子往前一递,“中午路过商场时顺手买的。” 许朝阳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面料挺软的,把围巾翻过来在標籤上看到了一串英文,是一个很贵的牌子。 “顺手买的?” “嗯。”寧秋霜把目光移向別处。 许朝阳没有戳穿她,把围巾从袋子里抽出来绕在脖子上,羊绒贴著后颈,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嗯,挺舒服的。” 看他接受了,寧秋霜有些不安的心这才镇定下来。 “我今天听何璐说,帖子底下已经开始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是赵姝那条动態起了作用。” 许朝阳笑著说道:“她在论坛上人气本来就高,可信度比匿名帖子强太多了。” 寧秋霜表情有些遗憾,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发个帖呢。 她说道:“那我就等著看你听证会那天,怎么教训薛建成他们了。” 告別寧秋霜,回来找到江鸣白几个,工作室里充斥著一股泡麵味。 谢殊瘫在主机前面,眼镜滑到鼻尖,桌上搁著两罐可乐,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 江鸣白也是在沙发上睡著,感觉到有人进来,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赵姝困得直揉眼睛,但还是在一条条翻著评论然后选择性回復,但打字的手有点发抖,明显是连著熬了几天的后遗症。 许朝阳刚准备说话,感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是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罐子,被他一脚踢出老远,咣噹噹滚到墙角。 这下工作室里的人全都清醒了,抬起头看著他。 许朝阳弯腰把脚边的泡麵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后拍了拍手。 “都把电脑关了吧,我请大家吃饭。” 江鸣白有些发愣:“现在?听证会的事还没解决呢。” “別囉嗦了,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放鬆一下。” 赵姝觉得他状態转变地有些快,疑虑道:“这不会是我们的散伙饭吧,我还没有正式编制呢……” 许朝阳呸了一声,笑骂道:“能不能想我点好,到底走不走,不吃就算了。” 江鸣白第一个站起来,“吃,就算是散伙饭也必须高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