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天王:从胖子开局当歌王开始》 第一章 好嗓门好胖子 “舟深,你上台演唱,一定会有导师转身的。最少三转,记住了,千万不要选吶英。” 许曜说完拍了拍舟深的肩膀,能感受到对方因为紧张带来的颤抖。 於是,许曜继续安慰舟深放鬆,要自信,要相信自己的独一无二,一定会成为一颗闪亮的星星。 舟深这才稍稍心安开口了:“曜哥,为什么不能选吶英老师?” 许曜看著这张脸,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些画面——这个瘦小的男孩站在各大颁奖典礼的舞台上,用一首又一首神级现场征服了整个华语乐坛。 从好嗓门学员到ost之王。 而吶英当年那句“对不起舟深,我选择李维”,成了华语综艺史上被反覆鞭尸的名场面。 “因为有人给更多。”许曜笑著回答。 “什么意思?”舟深显然听不懂这个未来大火的热梗。 许曜没有解释,只是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准备上台吧。” 许曜和舟深分別进入了单独的候场室。 他是穿越者。 原主也叫许曜,也是学音乐的。 从小喜欢唱歌,嗓音条件极好,属於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宽厚、温暖、自带混响的中低音。 高音区又能撑得住,技术层面只要不崩,在2014年的好嗓门舞台上拿个转身绰绰有余。 但原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舞台恐惧症。 上一世,原主站在同样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心臟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开口第一句气息就散了,副歌部分直接破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期剪辑的时候,导演组连一秒钟的画面都没给他。 从此,原主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从此籍籍无名。 “许曜,准备上场了。”现场导演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许曜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灯光倾泻而下的瞬间,世界变成一片白茫茫的海洋。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的温度落在头顶,有些温热。 他对著乐队的方向弯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了。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那是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曜睁开眼睛。 他开口了。 “我很丑……” 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录製棚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那不是技巧的炫耀,不是高音的轰炸,而是一种带著砂砾质感的倾诉。 许曜的中低音区宽厚得像深夜的海面,每一个字每一个气息非常稳。 “可是我很温柔……” 声音在“温柔”两个字上微微上扬,自带混响,让人有一种轻微的头皮发麻的震颤。 “外表冷漠。” “內心狂热。” “那就是我。” 导师席上,杨昆原本正靠在椅背上转著笔,听到这里,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齐勤。 齐勤没有注意到杨昆的目光,他整个人往前倾,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专注起来。 许曜继续唱。 “我很丑……” “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 副歌的第二遍,他的声音里加入了一层微妙的变化。 同样是那句“音乐和啤酒”,这一次的尾音拖得更长了一些,带著一种自嘲式的洒脱,像一个在深夜里对著空酒瓶独白的男人。 导师席上的四个人,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许曜继续演唱,情感愈发投入,唱到了主歌的第二段。 “每一个早晨。” “在浴室镜子前。” “却发现自己活在剃刀边缘。” …… 齐勤的手拍在了转身按钮上。 “砰……” 巨大的座椅旋转声在录製棚里炸开。 齐勤的座椅缓缓转过来,他的脸出现在观眾和镜头面前。 然后他愣住了。 他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原本带著那种“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傢伙”的好奇表情。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穿著宽大白t恤、体型壮硕的年轻人身上时,那个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杨昆注意到了齐勤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太帅了的反差感惊艷到你了?” 齐勤转过头看了杨昆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你猜猜看。” 许曜继续唱,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许曜唱得比开头更加奔放。 他的声音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鸟,在盲选现场的高空里盘旋、攀升。 杨昆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又敲了敲。 然后。 “砰……” 杨昆的座椅转了过来。 他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標誌性的杨昆式惊讶,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整个人往后仰在椅背上,双手夸张地摊开,那表情仿佛在说:“什么鬼?这是什么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许曜缓缓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气喘吁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录製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浪潮一样爆发了。 导师席上,四个人都在鼓掌。 吶英和汪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转身。 两转。 虽然不是舟深级別的三转,但许曜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杨昆第一个开口,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哈哈哈哈哈!迄今为止,他应该是我们好嗓门平台最胖的选手吧!” 现场观眾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许曜也笑了,握著麦克风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 杨昆脸上的表情真诚而好奇,语气里带著一种大哥式的隨和:“冒昧问一下啊,你现在多少斤?没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聊聊天,让你心情放鬆一下。” “杨昆老师你好,我虽然很胖其实不紧张。” 许曜微笑著开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坦然地说:“我现在差不多两百五十斤。” “两百五十斤!”杨昆夸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齐勤,“齐勤哥,你猜到了吗?” 齐勤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太可爱了。”吶英的声音从背对的座椅上传过来,带著笑意,“我有一点后悔没有转身了。” 这句话说完,全场又是一阵笑声。 “请介绍一下你自己。”汪锋说。 许曜点点头,对著麦克风说:“大家好,我叫许曜,二十三岁,来自湖北黄石。” “黄石?”杨昆插了一句,“黄石的孩子啊,肺活量挺好。” 现场又是一阵轻笑。 齐秦开口了:“你现在是学生还是?” 第二章许曜,你选择的导师是? 许曜回答:“我母校是武汉音乐学院演艺学院,刚刚毕业。” “科班出身。”汪锋点了点头,“难怪技术底子这么好。你刚才那个气息控制,尤其是主歌部分的长句处理,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是做不到的。” 齐勤接过话头:“我很好奇,你怎么选的这首歌?《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是赵传大哥九零年的作品,比你年纪还大。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会选一首比自己还老的歌?” 许曜沉默了一秒钟。 “因为我大学毕业即被分手。” “然后心情特別差,意志消沉,胡吃海喝,越来越胖。有一天无意间听到这一首老歌,觉得很感动。” “所以,”吶英开玩笑地问,语气里带著综艺节目特有的调侃,“你这是要告诉那位女生,你很捨不得她吗?” 现场的观眾发出起鬨的声音。 许曜笑了笑,他摇了摇头说:“我最喜欢这首歌的一句歌词是『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爱情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爱情並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这句话说完,录製现场安静了一瞬。 “打断一下,我们这里是好嗓门,不是相亲平台。”杨昆用他標誌性的大嗓门打断了略显沉重的气氛,“我们还是回归到音乐本身吧。” 眾人哈哈大笑,现场的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齐勤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在『在浴室镜子前,却发现自己活在剃刀边缘』这几句转身的。” “我想说一下我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转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舞台上的许曜。 “你刚才唱的那几句主歌,情绪是在一层一层地堆积的,从『每一个早晨』开始,到『在浴室镜子前』,那个画面感已经出来了,然后到『活在剃刀边缘』,那种焦虑感、那种在生存和梦想之间被反覆碾压的感觉,你唱出来了。” “我是第一个为你转身的,你懂我意思吧?” 杨昆在旁边夸张地拍了拍桌子:“哎呀,齐勤哥这就开始抢人了?” “我没有在抢人,”齐勤笑著摆手,“我在陈述事实。” “你这明明是抢人的话术,那我也要开始发力了。”杨昆笑著吐槽。 “我补充一点,”杨昆说,“刚才齐勤老师说的是你的情感表达和气息控制,我想说的是你的音色。你的嗓音里有一种很稀缺的东西,温暖感。这不是技巧能练出来的,这是天生的。这种东西在录音棚里可以被放大,在现场可以被感知,它是一种很珍贵的音色武器。” 汪锋打岔开口了:“许曜是吧,你为什么来到这个舞台?” 许曜握著麦克风笑了:“我现在只有音乐和啤酒了,总得实现一个。” 杨昆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说到音乐梦想,”杨昆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带著一种標誌性的、杨昆式的自信,“我今年又有三十二场全国巡迴演唱会,这一次都是一二线城市哦。” 现场观眾立刻爆发出一阵起鬨的笑声和掌声。 “选我,你不会后悔的。”杨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篤定。 齐勤不甘示弱:“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对音乐单纯的热爱,演唱歌曲时情感表达大於技巧追求。你来到我的队伍,我会让你闪闪发光。” 汪锋也开口了,声音沉稳而理性:“齐勤老师和杨昆老师已经表达对你的喜欢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选择是?”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许曜身上。 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观眾席上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屏住了呼吸。 许曜想了想,开口说:“两位老师我都喜欢。” “哎,你少来,”杨昆笑著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亲昵的催促,“你直接说结果吧。”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舟深。 如果舟深听从了自己的建议,他大概率会选择齐勤。 齐勤的声音和舟深的音色有某种天然的契合感,一个是清澈见底的溪流,一个是温暖醇厚的陈酒。 但如果自己也选择齐勤,那就意味著他和舟深会在同一个战队里形成內部竞爭。 他不想和舟深过早在內部廝杀。 他想和舟深在顶峰相见。 “杨昆老师。” 许曜说出了这个名字。 “耶……” 杨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转身面向观眾,大声喊道:“我队伍里面多了一名唱將!” 现场掌声雷动。 齐勤微微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他对著许曜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吶英则在旁边笑著鼓掌,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汪锋礼貌性地鼓掌,表情平静,但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尊重许曜的选择。 许曜对著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舞台侧面的通道。 “曜哥!” 许曜刚来到场外,一个兴奋到破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许曜抬起头,看到舟深从候场区的拐角处蹦了出来,嘴巴咧到了耳根,整个人激动得原地跺脚。 “三转!曜哥!我三转!” 舟深衝过来,一把抓住许曜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被你说中了!真的被你说中了!刚才唱的时候我可紧张了,我成功了。” “快,”许曜的声音平静许多,他看著舟深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你选了谁?” 第三章舟深,顶峰相见 许曜看著舟深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臟猛地揪了一下:“千万別告诉我,你还是选择了吶英。” 舟深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其实……我差一点选了娜英老师。” “我当时站在台上,三位导师都转身了,娜英老师特別热情,一直在说『来我的战队,我需要你这样的声音』。我嘴巴都张开了,差一点就要喊出『娜英老师』了。”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那一刻的惊险。 “然后我想起了你说的那句话。『千万不要选吶英』。我就在那一瞬间改口了,选了齐秦老师。” 许曜终於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太好了。” 舟深歪著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孩子式的好奇:“曜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篤定不能选娜英老师?你是不是知道节目什么內幕?” 许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许曜先生,舟深先生,请跟我来一下。” 一个穿著黑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 他的胸口別著一个工作牌,上面印著“好嗓门节目组·选手管理部”的字样。 许曜认出了这个人,盲选录製开始之前,就是这个人在候场区给所有选手发过一份录製参赛协议。 “是签约的事吧?”许曜问。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是的。两位都成功转身並选择了导师,需要进行第二阶段的签约流程。请跟我到签约室。” 许曜和舟深对视了一眼,跟著中年男人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 看到他们进来,她站起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 “恭喜两位成功晋级。”女人的声音干练而专业,“我是节目组的法务专员,我姓陈。接下来我会向两位介绍一下签约的具体流程和合同內容。” 她从桌上拿起两份合同,分別推到许曜和舟深面前。 “首先,你们之前录製盲选之前签的那份协议,是《录製参赛协议》。那份协议主要是为了保障节目录製期间的肖像权使用、播出授权、保密义务和录製纪律。” 她顿了顿,翻开面前的合同,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页。 “但是,现在这份合同不一样。这是《选手经纪全约》,签约主体是梦想强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就是好嗓门节目製作方灿兴文化的关联公司。这份合同意味著,从签约之日起,你们的演艺经纪事务將由梦想强音全权代理,包括但不限於:音乐版权、唱片录製、商演活动、gg代言、影视出演等一切与演艺相关的商业活动。” 舟深低头看著合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然年轻,但毕竟在音乐学院待了四年,对行业內的经纪合约多少有些耳闻。 “陈姐,”舟深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合约……期限是多久?” 陈法务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比赛期间,加上赛后八年。” “八年?”舟深的眼睛瞪大了。 “八年是標准年限。”陈法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所有转身晋级的学员都是一样的条款。如果你不签,就不能进入导师战队,也不能继续参加后续的比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签了就是霸王合约,不签没有办法进战队。 当下乐坛环境来说,好嗓门,確实是新人崭露头角最好的舞台。 “我签。”舟深说。 他把签好的合同推回给陈法务。 许曜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是签约了。 “恭喜两位。” 陈法务收好合同,站起来和他们握了握手。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好嗓门大家庭的一员了。后续的排练安排、住宿分配、赛程通知,都会有专门的选手管理团队对接。祝两位比赛顺利。” 走出签约室的时候,舟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曜哥,我真的成功了,我声音被认可了。” 许曜安慰:“我早就说过了,你独特的声音不是累赘,反而是上天的宝贵馈赠。”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许曜的脑海里响起。 许曜的脚步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好嗓门战队签约】 【主线任务一:好嗓门冠军爭夺战,已开启】 【任务目標:获得2014年好嗓门年度总冠军】 【任务奖励:视最终排名结算偶像值】 许曜站在走廊里,微微一笑。 这是他参加中华好嗓门的重要原因,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 【核心功能:通过完成任务、提升演唱表现、获得观眾认可,积累偶像值。偶像值可用於。】 【1.身体机能重塑:改善体能、耐力、肺活量等基础生理指標】 【2.体型优化:定向消耗脂肪、改善体態、优化外观】 【3.嗓音进化:扩展音域、增强共鸣、提升嗓音机能上限】 身体机能重塑,体型优化。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穿越过来之后,他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嗓音,原主的嗓音底子足够好,他最大的问题是身体健康状態和外形。 两百五十斤。 在2014年的好嗓门舞台上,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唱功再好,也不可能拿到冠军。 许曜太清楚这个行业的运行规则了。 好嗓门虽然號称“盲选不看脸”,但从盲选结束之后,从导师考核到终极对决,镜头语言、包装定位、观眾投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一个胖子可以成为实力派,可以成为唱將,但不可能成为冠军。 冠军需要故事,需要形象,需要一个可以被市场包装和售卖的人设。 而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在2014年的审美体系里,不在这个选项之內。 许曜原本的计划是,在盲选比赛之前疯狂健身减肥。 但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个现实,两百五十斤的体重,想在几个月內瘦到一百五十斤以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而且,因为身体突发急剧发胖,身体各项指標变差,一首歌唱完都是气喘吁吁。 【当前偶像值:1000】 【是否立即进行身体扫描?】 许曜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是。 【身体扫描消耗偶像值200点。】 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像被一台看不见的扫描仪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没有任何不適感。 【身体扫描完成】 【当前数据,身高:185cm,体重:125kg,体脂率:35.2%】 【核心肌群力量:偏弱】 【嗓音状態:b+(声带健康,共鸣良好,但气息支撑有提升空间)】 【体型优化建议:减重35-55kg,体脂率降至15%以下,可达到最佳舞台呈现效果】 许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完成了签约任务,奖励了1000偶像值。 而好嗓门的比赛周期,总共也就几个月。 也就是,自己有希望在登顶好嗓门冠军的那一天,体重和外在形象,会惊呆眾人。 许曜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节目组发来的简讯。 简讯內容很简短。 【许曜选手您好,您已被分配至杨坤导师战队专属酒店:嘉兴xx路xx號xx酒店。请於今日18:00前抵达办理入住。战队第一次合练將於明日上午9:00在节目组排练中心进行,具体房间號稍后通知。如有疑问请联繫选手管理部。】 “果然,”许曜把手机收起来,“四个战队住不同的酒店。” 舟深也看了自己的简讯:“我在齐秦老师的战队,同一个区域不同的酒店,那我们见面机会不是大大减少了?” “排练的时候能见到。” 许曜拍了拍舟深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现在的目標不是天天见面聊天。你的目標是好好训练,在齐秦老师的指导下把自己的声音打磨到最好。我的目標也是一样。” “然后呢?”舟深问。 “然后,”许曜眼睛里有一种舟深看不太懂的坚定,“我们在终极对决的舞台上见。” 舟深愣了一下:“曜哥,你有信心,但是我没有……” “舟深,相信我,我们会顶峰相见的。” 两个人在节目组大楼的门口分开,各自上了不同的车。 第四章战队成员初会面 杨昆战队聚集的时间到了。 许曜站在酒店大堂门口,酒店大堂角落里摆著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贴著“好嗓门·杨昆战队专用排练室”的標籤。 “许曜,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堂的休息区传来。 许曜转过头,看到徐剑湫正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他挥手。 徐剑湫穿著一件黑色t恤,头髮剪得很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透著一股北方男孩的爽利劲儿。 “剑秋?”许曜拖著行李箱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徐剑湫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你盲选那天我看了,唱得太猛了。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曜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 “你这身体状態,行不行啊?” 许曜苦笑了一下,250斤的身体给你,你试试看。 “还行,”许曜在沙发上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体能差了点,慢慢来吧。” “得减肥啊。”徐剑湫认真地说,“后面的比赛强度大,一首歌连著唱几遍,还得走位、互动、跟乐队配合,光靠嗓子顶不住。” 许曜点了点头,他知道徐剑湫说得对。 “对了,”徐剑湫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接下来导师考核赛,两人一组唱同一首歌,贏的晋级,输的淘汰。” “你不紧张?”徐剑湫看著他。 “紧张有什么用?”许曜靠在沙发靠背上,“该来的总会来。” 徐剑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实力派,你確实不紧张。” “说的你不是实力派一样。” 许曜隨口说了一句,记忆里这傢伙也是杨昆战队四强学员。 陆续有拖著行李箱的选手走进来。 有人背著吉他,有人戴著耳机在哼歌,有人拿著手机在拍vlog——节目组要求每个选手都要配合宣传,从入住酒店开始就要有素材。 许曜认出了几张脸。 一个戴著棒球帽、穿著宽鬆卫衣的女孩从旋转门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助理模样的人。 她的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的气质。 陈泳馨。 许曜认出了她,马来西亚华裔,盲选时唱了一首《你不知道的事》,三转,选了杨昆战队。 记忆里,她是杨昆战队的人气王,一路杀到组內冠军赛,最后遗憾输给了于枫。 “那个女生,”徐剑湫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陈泳馨是吧?盲选的时候唱得真好,声音很乾净。” 许曜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泳馨走向前台办理入住。 就在这时,陈泳馨办完手续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堂,正好和许曜的眼神撞上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许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陈泳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拖著行李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她站在沙发前面,声音轻轻柔柔的,带著一点马来西亚口音的软糯,“你是许曜对吧?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那个。” 许曜站起来,点了点头:“对,我是许曜。你好。” “我叫陈泳馨,”她伸出手来,和许曜握了握,“你的盲选我看了,你那个低音,真的太有质感了。” “谢谢。”许曜笑了笑,“你的《你不知道的事》我也听了,转音处理得很细腻,情感很到位。” 陈泳馨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曜会这么认真地评价她的演唱。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正好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盲选那首歌,最后一段副歌的那个转音,我总觉得唱得不够鬆弛。” 陈泳馨微微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 “就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那一句,我每次唱到这里,气息都会有点紧,声音就发硬。我看你盲选的时候,整首歌都唱得很鬆弛,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曜沉默了两秒钟。 他当然可以直接告诉她答案,气息下沉、喉咙放鬆、用胸腔共鸣托住转音,但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陈泳馨作为科班出身的歌手不可能不知道。 她缺的不是技术,是身体状態。 “你紧张吗?”许曜问。 陈泳馨愣了一下:“什么?” “唱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你紧张吗?” 陈泳馨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一点。因为那是整首歌最难的地方,我怕出错,所以……” “你的音准无可挑剔。”许曜说,“但是不能紧张,转音这个东西,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你要做的不是唱好那个转音,而是相信自己能唱好那个转音。放鬆喉咙,让气息自己流过去,它会的,因为你已经练了无数遍了。” 陈泳馨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还有,”许曜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体太瘦了,核心力量可能不够。转音的时候如果腹部的支撑不稳,气息就会飘。建议你每天做二十分钟平板支撑,对唱长句有帮助。” “平板支撑?”陈泳馨歪了歪头,有点意外。 “对,”许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自嘲地笑了笑,“別看我胖,我核心也不行。咱俩半斤八两。” 陈泳馨“噗”地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你,许曜。”她真诚地说,“改天排练的时候我再试试。” “不客气。” 陈泳馨拖著行李箱离开了,临走前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徐剑湫全程在旁边看著,等陈泳馨走远了,他才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许曜。 “兄弟,”徐剑湫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在撩她?” 许曜笑了:“兄弟,你要是喜欢她就直接上。” “我没有。”徐剑湫反倒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又閒聊了几句后,许曜拖著行李箱走向电梯。 “哎,等等我。”徐剑湫拎起自己的背包跟上来,“你住几楼?” “七楼。” “我也七楼,咱俩邻居。” 两个人走进电梯,徐剑湫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许曜,”徐剑湫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我盲选的时候,唱的是《我好想你》。”徐剑湫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其实……不太想唱那种苦情歌。” 许曜看了他一眼。 “我嗓子条件一般,高音不是特別能顶,”徐剑湫继续说。 “所以我选的歌,基本上都是那种走情感路线的。但你知道,在这种舞台上,光靠情感是不够的,你得有爆发力,得有记忆点,得有那种哇的瞬间。” 电梯在七楼停下,门打开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在走廊里並排走著。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给你什么建议?”许曜问。 徐剑湫停下来,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转头看著许曜,嘿嘿一笑。 “我就是想找个人聊聊。战队里十六个人,个个都有绝活。陈泳馨声音乾净,于枫唱功全面,赵柯音域宽……我就是个唱苦情歌的。” 许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徐剑湫的肩膀。 “剑秋,你听我说。” “人人都想成为冠军,却不知道成为了冠军之后,就可以成为爆红歌手了吗?” “你唱《我好想你》的时候,台下有人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是在表演悲伤,你是真的在共情悲伤。” “在这个舞台上,技术可以练,高音可以飆,但是一个人歌手的標籤能不能立得住,能不能出圈,才是最重要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徐剑湫笑了笑,显然没有听懂:“我明白了,你这是……安慰我,知道我拿冠军没戏。” 许曜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於是开玩笑:“你有没有戏我不知道,我知道我肯定没戏。” 徐剑湫立即开口:“你唱的这么好,杨昆老师指定的战队唱將,你没戏,谁有戏?” “接下来比拼的不只是演唱实力了,还有舞台表演力。就我这发虚的体格……” 许曜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正好到了他的房门前。 “行了,不打扰你了。”徐剑湫拍了拍他的手臂,“晚上一起吃饭?” “再说吧。” 许曜推开708的房门,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嘉兴灰濛濛的天。 他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好嗓门冠军爭夺战——进行中】 【当前阶段:导师战队集训(第一轮考核前)】 【支线任务:获得战队8强,奖励偶像值2500点】 【体能状態:初级提升已完成】 【核心肌群力量:正常】 【耐力:连续演唱20分钟】 【剩余偶像值:100】 100点。 不够减脂,不够塑形,也就是暂时不能有大的外形变化。 但许曜不急。 导师考核赛,两人一组唱同一首歌。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唱什么歌,他都会贏。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了:舟深。 第五章杨昆组分组和对战曲目 “曜哥,你那边集训开始了吗?” “明天开始。”许曜靠在床头,压得床垫咯吱作响,“你呢?” “我也刚到酒店,齐勤老师战队的人还没到齐。”舟深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兴奋,又有一点点紧张,“曜哥,我几次都想给你打电话,但节目组说结果不能外传……我现在在厕所呢……” 许曜想著舟深蹲厕所偷偷掩嘴的滑稽画面,忍不住笑了:“舟深,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只是磨炼演唱技巧。” “啊?”舟深愣了一下,“曜哥,什么意思??” 许曜认真回答;“你的唱功在所有选手里已经是天花板了。” “你现在需要的,是让观眾在听到你声音同时,第一眼看到你之后,觉得你衣品举止搭配上这个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问你,你现在穿什么衣服?” “就……宽鬆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舟深想了想,“我觉得很简单很舒服。” “问题就在这儿。”许曜说,“你的声音是空灵的。但你穿得像一个要去上晚自习的大学生。观眾听你的声音,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一个飘在云端的感觉,睁开眼睛一看,一个穿著宽鬆t恤的农村男孩。” “四强之后,这中间的落差,会让你减分。你要现在开始训练颱风。” “曜哥,”舟深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的这些……好像確实是我没想过的。我一直觉得,唱得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唱得好是基础,”许曜说,“但在这个舞台上,光唱得好不够。” “可是……”舟深犹豫了一下,“这是好嗓门啊,考核的应该还是唱功吧?你说的这些穿衣打扮、颱风什么的……这样会不会本末倒置了?” “毕竟我们是参加演唱比赛,而是演唱表演。” 许曜没有生气,反而更有耐心起来。 他很理解舟深的反应。 一个从音乐学院出来的年轻人,从小被教育的都是实力至上,唱功为王。 让他突然去在意衣品和形象,確实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那你先记住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现在的实力,16进8完全没有问题。等录製之后,大家会有几天假期,到时候我来找你。我帮你改形象。” “嘿嘿,谢谢曜哥……”舟深有些不好意思。 许曜笑了笑:“我们两兄弟客气什么,等你进了四强,请我吃饭就行。” “四强?”舟深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曜哥,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进不了四强,拉黑你。”许曜一点也不囉嗦。 掛了电话,许曜想著等一下工作人员就要收手机。 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耀。”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亲和,只是尾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表姐。” “我听说了,你去参加《中华好嗓门》了?” 许耀“嗯”了一声。 “盲选怎么样?过了吗?” “过了,两转。” 表姐姚倍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可以啊,不愧是我们武音出来的,没有给表姐丟脸,选了哪个战队?” “杨昆老师战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隨即,姚倍娜轻声道:“……没选吶英,挺好。” 许耀心头一紧,低声问:“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好转一些了吗?” 姚贝娜轻轻嘆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就这样吧,別跟我爸妈、你舅舅舅妈说太多,免得他们担心。” 许耀鼻子一酸。 他比谁都清楚,表姐口中的老样子,意味著什么。 “小耀,”姚贝娜忽然认真起来,“好好唱。” “……嗯。” “如果你这一季,能拿一个总冠军回来,也算……帮我把去年没拿到的遗憾,补上了。” 许耀只重重吐出一个字:“好。” “加油。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姐……” 电话已经掛断。 许耀握著手机,心情很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表姐姚倍娜口中的遗憾是什么。 去年《中国好声音》第二季,表姐以青歌赛冠军、《甄嬛传》原唱的身份空降舞台,一首《也许明天》震住全场,四转疯抢。 所有人都认定,表姐是预定全国总冠军的人。 可最后,在吶英组总决赛,她被临时换上一首完全不適合她的英文歌《all by myself》,媒体评审票诡异暴跌,26比 75,大比分输给萱萱,止步组內冠军。 全网都在说黑幕,都在说资本操控,都在说她被打压、被牺牲。 那一夜,表姐在台上哭著甩开吶英的手。 那一幕,成了无数观眾心里最意难平的一道疤。 许曜喜欢上音乐,考上武汉音乐学院,很大程度也都是表姐上学时候的引导和陪伴。 第二天一早,许曜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杨昆战队的学员。 有人端著餐盘在角落里安静地吃,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徐剑湫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招手:“曜哥,这边!” 许曜端著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徐剑湫问。 “还行。”许曜夹了一块麵包放进嘴里,“你呢?” “紧张得睡不著。”徐剑湫苦笑了一下,“听说今天就要分组了,不知道跟谁一组,不知道唱什么歌。”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许曜说。 早餐匆匆结束,杨昆战队的所有学员在排练中心集合。 排练厅的墙上贴著吸音棉,角落里摆著一架三角钢琴,对面是一整面墙的镜子。 几支麦克风架立在排练厅中央,地上铺著密密麻麻的线缆。 杨昆已经站在排练厅里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戴著一顶棒球帽,手里拿著一沓a4纸。 看到学员们走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来来来,都坐下。” 杨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在排练厅的地板上坐下。 十六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像一群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首先,恭喜你们进入了我的战队。”杨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但是,恭喜完了,我要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十六个人里,只有八个人能进入下一轮。” 排练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今天,我们就要分组。”杨昆晃了晃手里的那沓纸,“两人一组,唱同一首歌。贏了的人晋级八强,输了的人,淘汰。” 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紧张,”杨昆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这就是比赛。好声音的舞台上,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他翻开手里的名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组:苏启凡、赵軻——《袖手旁观》。” 许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第二组:莫海婧、邓小巧——《傻子》。” “第三组:秦晓林、戎琦——《王妃+dangerous》。” “第四组:robynn&kendy、苹果园组合——《说你爱我+i swear》。” “第五组:徐剑湫、开开——《泡沫》。” 许曜转过头看了徐剑湫一眼。 徐剑湫正好也看向许曜,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抽到的搭档是开开,一个唱功很强的对手,他有些慌。 “第六组:陈泳馨、刘珂——《如果云知道》。” “第七组:梁栋江、余风——《日不落》。” “第八组,谁呢?我看看” 杨昆顿了顿,翻到最后一页。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第六章第八组李文琦、许曜 “第八组:李文琦、许曜——《vincent》。” 许曜开始回忆。 在《中华好嗓门》的舞台上,从来不乏天赋异稟的歌手,比如李文琦。 2012年,当14岁的李文琦抱著吉他站在第一季《中华好嗓门》的舞台上时,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还带著稚气的女孩,能把崔健的摇滚经典《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唱出独属於自己的清新文艺范儿。 李文琦的嗓音乾净得像山间的泉水,改编的曲风大胆又灵动,让刘欢、杨昆、庾橙庆三位导师毫不犹豫地转身。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一颗新星即將冉冉升起。 但命运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由於未满16岁的参赛年龄限制,李文琦的这段惊艷表演被禁播,她不得不带著遗憾离开这个刚刚向她敞开大门的音乐梦想舞台。 2014年,年满16岁的李文琦,带著更成熟的姿態,再次站在了《中华好嗓门》第三季的舞台上。 这一次,她依旧选择了《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还是那股清新的改编风格,但多了两年沉淀后的从容。 可惜的是,这一次,导师们並没有为她转身。 但在復活赛中,李文琦凭藉演唱《流星》成功復活,加入杨昆组,並最终进入杨昆组四强,全国16强。 而现在,连锁反应之后,李文琦的搭档从伊克拉木变成了他许曜。 歌还是那首歌don mclean的《vincent》,一首关於梵谷的、静謐而忧伤的民谣。 许曜的目光在排练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李文琦坐在那里,膝盖併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棵小树苗。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扎著一个马尾辫,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她的目光正好和许曜撞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李文琦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你好”。 许曜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杨昆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名单放在钢琴上。 “分组已经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五天的时间排练。五天之后,站上舞台,唱给你们搭档听,唱给导师听,唱给全国的观眾听。” 他拍了拍手:“好了,各组去找自己的排练室。声乐老师和编曲老师已经在等你们了。” 学员们纷纷站起来,各自散去。 许曜站起来的时候,李文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仰著头看他,许曜一米八五的身高,她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站在他面前像一个小学生。 “许曜哥,”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安静,“我是李文琦。请多关照。” 许曜看著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十六岁。 在这个舞台上,她是最年轻的选手之一。 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很多成年歌手都没有的,一种纯粹的、没有被任何技巧污染过的乾净。 “你好。”许曜伸出手来,和她握了握,“我也请多关照。” 李文琦的手很小,凉凉的,握手的力度很轻。 两个人找到標著“排练室8”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里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声乐老师老周。 还有一个年轻人,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是编曲助理。 “来来来,”老周拍了拍手,“《vincent》,don mclean的歌。你们两个先试唱一遍,我听听你们的音域和音色。” 许曜和李文琦各自拿起一支麦克风。 老周在钢琴上弹了几个和弦,给了起调。 “谁先来?”老周问。 “我先吧。”李文琦说。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开口的瞬间,整个排练室安静了。 “starry, starry night……” 她的声音乾净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没有任何杂质,也不需要任何修饰。 让许曜想起了山间的溪流,想起了教堂里的童声合唱。 她继续唱:“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每一个单词都咬得轻轻的,那种气息的控制不是技巧性的,而是天然的。 老周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李文琦唱完第一段,睁开眼睛,看向许曜。 “到你了。”她说。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和李文琦完全不同。 宽厚的、温暖的、带著砂砾质感的中低音,像深夜里的收音机,像老酒吧里的爵士乐。 “starry, starry night……” 他唱得比李文琦慢了半拍,每一个音节都拖得更长,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手心里掂量一下重量。 那种胸腔共鸣的天然混响,让整首歌突然有了一种厚重的时间感。 老周的手指在钢琴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非常满意。 两个人唱完,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意思。”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你们两个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他看著许曜:“你的声音是厚的、暖的、往下沉的。像大地。” 又看向李文琦:“你的声音是薄的、冷的、往上飘的。像天空。” “这首歌,我觉得可以往大地和天空的歌方向编曲。” 许曜和李文琦对视了一眼。 老周转过身,在钢琴上弹了几个和弦。 “《vincent》这首歌,讲的是梵谷。一个不被世界理解的人,画出了世界上最美的星空。”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 “你们要做的,不是比谁唱得好,而是一个人唱星空,一个人唱大地。两种声音,合在一起,就是梵谷的画。” 老周从包里拿出几张谱子,分给两个人。 “来,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许曜和李文琦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排练室里。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才走。 选歌、定key、定风格、定改编方向,这些都在第一天就完成了。 但真正的挑战,是如何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许曜的声音宽厚、沉稳,適合托底。 李文琦的声音清澈、空灵,適合飘在上面。 问题是这首歌的旋律线是连续的、流动的,两个人怎么分配段落? 老周和编曲助理討论了很久,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 主歌部分,李文琦唱第一段,许曜唱第二段。 副歌部分,两个人合唱,但许曜唱主旋律,李文琦唱高八度的和声。 bridge部分,两个人交替,一句接一句,像对话。 定下来之后,就是反覆地练。 第一天,两个人各自熟悉旋律和歌词。 第二天,合了一遍,节奏完全对不上。 李文琦的节奏偏自由,许曜的节奏偏沉稳。 两个人唱到一半就岔开了。 “你得跟著节奏走。”许曜说。 “可是我觉得这首歌不应该唱得太死。”李文琦皱眉,“它应该是自由的,像画一样。” 两个人僵持了十分钟,老周进来调停。 “听我说,”老周站在两个人中间,“这首歌的原版是民谣风格,节奏確实比较自由。但自由不是乱来,你们得找到一个共同的呼吸点。” 他在钢琴上弹了几个和弦。 “这样,李文琦唱的时候,许曜你別急著进。你等她气息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再接进来。你接的时候,节奏要比她慢半拍,听起来像是你在回应她。” 第七章排练和录音 老周在钢琴上又弹了一遍和弦,示意两个人再试一次。 李文琦深吸一口气,开口。 “starry, starry night……” 她的声音就像水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最后一个单词的尾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许曜没有急著开口。 他等了一秒。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他的声音比李文琦慢了半拍。 两个人的节奏,第一次对上了。 老周在钢琴后面,这才露出来微笑连连点头。 “对了。”他说,“就是这个感觉。” 后面,两个人各自熟悉旋律和歌词。 许曜在房间里戴著耳机听了三十多遍原唱,把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换气点都刻进脑子里。 他特別注意了don mclean原版的那种敘述感,不是在唱,而是在讲一个故事。 李文琦则把歌词抄了三遍,每一遍都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情绪变化。 第二天,两个人合了一遍,节奏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情感层次对不上。 李文琦唱第一段的时候,声音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情绪是纯粹的、天真的。 但许曜唱第二段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沧桑的、经歷过什么的厚重感。 两种情绪单独听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像是两幅不同色调的画拼在一起,中间的接缝很明显。 “你唱得太成熟了。”李文琦说。 “你唱得很纯净。”许曜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要不,咱们换个思路?”许曜想了想,说,“我收一点沧桑感,让声音更平实一些。” “为什么是我保持不变,你收?”李文琦歪著头问。 “因为你的乾净是天生的,”许曜说,“我的沧桑是唱出来的。天生的东西更珍贵,不能丟。” 李文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心里一喜,又有些不好意思:“曜哥,你……你別这么说。” 许曜继续说:“这首歌的核心是梵谷的孤独。你的声音表达最初的部分,梵谷在画画的时候,是纯粹快乐的。我的声音是后来的部分,他经歷了苦难、不被理解之后,依然在画。” “我们不是在唱两首歌,我们是在唱一个人的两个阶段。” 李文琦抬起头,看著许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曜哥,你真的很懂这首歌。”她轻声说。 “我只是比较喜欢研究歌词而已。”许曜笑了笑。 两个人又试了一遍。 这一次,许曜刻意收住了声音里的沧桑感,把每一个字都唱得更平实、更朴素。 两种声音之间的缝隙,终於合上了。 第三天,声乐老师开始抠细节。 音准、转音、气息、情绪、和声配合,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被反覆打磨。 老周对李文琦的指导尤其细致。 “这一句『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你的『day』咬得太重了。”老周在钢琴上弹了一下,“轻一点,像这样,让气流从牙齿缝里溜出来,不要爆破。” 轮到许曜的时候,问题出在气息上。 连续唱了三遍之后,他的气息开始发虚。 125公斤的身体,35%的体脂率,心肺功能虽然已经被系统提升过一次,但连续高强度演唱还是让他满头大汗。 “休息一下。” 老周看到他脸色发白,赶紧叫停,然后嘆了口气。 许曜靠在墙边,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李文琦递了一瓶水过来:“许曜哥,你没事吧?” “没事。”许曜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就是体能跟不上,不好意思,耽误我们排练进度了。” 系统把他的耐力提升到了连续演唱20分钟,但排练的时候一首歌要连著唱五六遍,中间休息的时间很短。 20分钟的极限,在排练强度面前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偶像值。 更快的提升。 第四天,舞台与表演训练。 乐队联排、声乐,体能、颱风训练,动作、表情、镜头。 许曜的颱风一直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站在那里唱就够了。 但李文琦不同,她太安静了,没有任何舞台表演经验。 许曜从旁耐心引导,李文琦逐渐放鬆熟悉舞台。 第五天,最后一次联排。 乐队完整走歌,现场合乐。 许曜站在麦克风前面,李文琦站在他旁边。 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木吉他的前奏响起,轻柔的、温暖的,像深夜里的星光。 李文琦开口:“starry, starry night……” 她的声音乾净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在空气中慢慢地、慢慢地散开。 许曜的声音在第二段接进来,比她的节奏慢了半拍,像大地在回应天空。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两个人的声音缠绕在一起,一个清澈,一个沉稳。 一个往上飘,一个往下沉。 唱到副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许曜的声音在下面托著,像深蓝色的夜空。 李文琦的声音在上面飘著,像那些旋转的星星。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唱到bridge部分,两个人交替著一句接一句,像对话,又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许曜唱:“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李文琦接:“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许曜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收拢,像夜幕降临,像星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排练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里,还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老周摘下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行了,去录音棚吧。” 录音棚里,两个人又录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一遍,李文琦的麦克风收音太大了,声音飘在上面压不住。 第二遍,因为高强度训练,让许曜的气息在副歌部分有一点不稳,重来。 第三遍,两个人在bridge部分的交替慢了半拍,重来。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每一次重来,两个人都比上一次更好一点。 不是技巧上的进步,而是默契上的配合。 许曜开始能预判李文琦在哪里会拖长音。 第七遍录完之后,录音师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他说,“这一版可以用。” 许曜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看到李文琦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喝水。 “累吗?”他问。 “有一点,应该你更累吧。”李文琦笑了笑。 许曜哈哈一笑:“也是,我累够呛,感觉要缺氧了,我现在特別想找到一个大沙发。” “曜哥,那边有。”李文琦指了指,然后跟著许曜走向沙发继续开口:“虽然累,但是很好玩,谢谢你曜哥,一直带著我引导我。” 李文琦这句话是心里话,她没有把许曜当对手,而是亦师亦友的朋友,或者大哥哥。 儘管明天就是录製比赛,输的人,会离开舞台。 第八章16进8比赛败者离开 16进8录製开始了,气氛凝重,大家都各自精神紧绷。 李文琦坐在他旁边,膝盖併拢,手指绞在一起。 “紧张了?”许曜问。 “有一点。”李文琦老实承认,然后抬起头看他,“曜哥,你紧张吗?” “超级超级紧张。”许曜笑著说。 “嘻嘻,你逗我。”李文琦笑了,心情也放鬆一点。 候场区的角落里有一台显示器,同步台上的情况。 画面里,第一组上场的苏启凡和赵軻已经唱完了《袖手旁观》,两个人站在舞台上,手握著麦克风,表情都有些紧绷。 杨昆低头看著面前的纸,沉默了几秒。 “晋级的是——苏启凡。” 赵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 他转过身,和苏启凡拥抱了一下,然后走下舞台。 候场区的门被推开,赵軻走进来,他的眼眶有点红。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对著候场区里剩下的学员点了点头,说了句“加油”,然后推门离开了。 候场区里安静了几秒。 李文琦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小声说:“他唱得很好啊……” “是唱得很好。”许曜说,“但比赛就是这样,有输就有贏,有人留下来就有人需要离开。” 显示器传来第二组的声音,莫海婧和邓小巧,《傻子》。 两个人唱完之后,杨昆沉默的时间比第一组长。 “晋级的是,莫海婧。” 邓小巧站在舞台上,拿著麦克风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杨昆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走进候场区的时候,邓小巧的眼睛已经红了,明显有泪花,只是坚强地忍著。 李文琦站起来,想说什么,但邓小巧已经推门走了。 “太快了。”李文琦坐下来,声音有点发紧,“曜哥,比赛都太残酷了。” 许曜没有安慰她:“从今天开始,每录一场,就会少一半人。” 然后,许曜心中有点感慨,甚至有一点小小的,一闪而过的惭愧。 如果李文琦不是遇上自己,可以走得更远的,可惜了…… 接下来,第三组上场。 秦晓林和戎琦,《王妃》混搭《dangerous》。 “晋级的是——戎琦。” 第四组,robynn&kendy和苹果园组合,《说你爱我+i swear》。 两对组合四个人站在舞台上,和声编得很精巧。 萧境腾在旁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们的默契已经不是声音的配合了,连著装都搭配过,robynn&kendy穿黄色,苹果园穿绿色,四个人站在一起很舒服。” 汪锋也给了很高的评价:“从演唱、从配合性上来讲,你们都已经没有问题,几乎所有的地方都非常准,找不到什么瑕疵。” 杨昆的表情很纠结:“我觉得这是今天晚上我最担心的,我最最担心的四个人,反而在这个舞台上表现出奇地好。我很奇怪,从选中这首歌那一刻起,把他们四个人放在一组,我没觉得他们两两是一个组合,而是觉得今天晚上他们四人才是一个组合。” 所有人都知道,夸得越狠,选得越难。 “晋级的是——robynn&kendy。” 苹果园组合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瘦高的那个咬了咬嘴唇,胖一点的那个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两个人对著导师席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李文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著许曜:“曜哥,你以前参加过比赛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许曜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已经输过一次了。” 不对,如果算是表姐一起,在好嗓门这个舞台上算输过两次。 “输过?你不是没有参加过比赛?” 许曜没有展开说,只是笑了笑:“所以我不能输了。不过文琦,我不是针对你,我的对手是所有人,我会打败所有人。” 李文琦心里有些鬱闷:“曜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比赛过程心情好一点嘛。” 第五组,徐剑湫和开开,《泡沫》。 许曜坐直了身体。 这首歌很难唱,邓紫棋的原版高音区很考验气息控制。 徐剑湫的声音偏薄,但情感很真挚。 开开的音域更宽,但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细腻。 两个人唱完之后,萧境腾先开口点评:“我觉得剑秋比较有弹性,比较柔软。开开比较僵硬,大的时候就很巨大,抖音的时候就很抖,小的时候就很小。” 他顿了一下,直接说了自己的判断:“我支持剑秋。开开,你应该要从今天开始拓展你的发声位置,可以让你在唱歌的时候更柔软、更轻鬆。我一直很担心你这样唱歌,你的声带、你的喉咙,其实是非常受伤的。” 开开站在舞台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昆沉默了很久。 “晋级的是——徐剑湫。” 徐剑湫站在舞台上,脸上的表情是喜悦,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喘气。 他转过身,和开开拥抱了一下,开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了句什么,徐剑湫点了点头。 走进候场区的时候,徐剑湫径直走到许曜面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实话实说,我腿软了。”他说。 “看出来了,你外强中乾。”许曜开玩笑说。 徐剑湫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其实,开开唱得真的很好。” “但你晋级了。” “对。”徐剑湫闭上眼睛,“兄弟,但我台上差点就没顶住。” 许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第六组,陈泳馨和刘珂,《如果云知道》。 这首歌的前奏一响起来,候场区里就安静了。 陈泳馨的声音乾净透亮,刘珂的声音温柔深沉,两个人的声线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 唱到副歌的时候,陈泳馨转过头看了刘珂一眼,刘珂也看著她。 两个人的眼神在舞台上交匯了一下,然后又各自转开。 唱完之后,陈泳馨的眼眶红了。她站在舞台上,声音有些哽咽:“从试音开始认识刘珂,他一直很温柔。” 刘珂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杨昆看著两个人,嘆了口气:“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年轻,情感如此丰富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吶英在旁边笑著起鬨,但杨昆的表情很认真。 “晋级的是——陈泳馨。” 陈泳馨站在舞台上,眼泪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刘珂已经张开了手臂。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陈泳馨哭得更厉害了,刘珂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下舞台的时候,陈泳馨还在擦眼泪,她特意来到许曜身旁:“曜哥,加油。” 许曜点了点头。 终於,现场导演推门进来:“第八组,李文琦、许曜,准备上场。” 李文琦突然开口:“曜哥。” “嗯?” “这几天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她的声音很轻,“选歌的时候你帮我定key,排练的时候你一直带著我,录音的时候我唱不好你就陪著我一遍一遍重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忽然有点捨不得离开。” “说不定离开的是我呢?”许曜安慰。 “我知道,你一定会贏的,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李文琦有些悲观。 许曜转头看著她,想了想开口:“这样,不管谁输谁贏,我们常联繫。” 李文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曜哥,你要说话算话哦。” 李文琦的声音这才雀跃起来。 “说话算话。” “那我们拉鉤。”李文琦伸出小拇指。 许曜看著她伸出来的小拇指,忍不住笑了。 一米八五的胖子和一米六出头的小姑娘,站在舞台通道里,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拉了鉤。 这画面,不知道会不会被拍进去当素材,確实好玩又滑稽。 两个人走出通道,踏上舞台。 灯光倾泻下来,白茫茫的一片。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李文琦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但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上,她显得格外小。 木吉他的前奏响起来,缓缓流淌,像夜晚的风。 这首歌,他们已经练了五天。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换气点,每一次眼神的交匯,都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许曜没有再想技巧,没有再想输贏。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声音从胸腔里流出来。 李文琦的声音在他之后接进来,乾净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 两个人的声音缠绕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清澈,一个托著,一个飘著。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许曜的声音慢慢地收拢,像夜幕降临。 李文琦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符上停留了半拍,然后轻轻地落下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录製现场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里,还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才是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热烈的、爆发式的掌声,而是缓慢的、越来越响的掌声,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杨昆坐在导师席上,鼓著掌,表情有些复杂。 齐勤转过头看了萧境腾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首歌,”杨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我听过的最安静、最有力量的《vincent》。” 他顿了一下:“你们两个的声音,一个是大地,一个是天空。” 齐勤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和而认真:“李文琦的声音非常清纯,可以划破夜空,而许曜的声音又成全了李文琦。” 汪锋点了点头,把两只手比划了一下:“许曜的声音像一棵茂盛的大树,李文琦是树上的花。他们的演唱,一定会成为《vincent》眾多版本里排名非常靠前的一个。” 吶英也感嘆道:“这样的编排简直出乎意料,一定是舞台上最难忘的一首改编。” 萧境腾坐在旁边,难得地没有卖萌。他认真地看著舞台上的两个人,开口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许曜和李文琦,他们的声音放在一起,让我想起梵谷的画。许曜的声音是深蓝色的夜空,李文琦的声音是那些旋转的星星。” 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纠结:“如果选许曜,可又想李文琦比较小,一定会受很多波折。如果选李文琦,可又想许曜会像大树一样包容,非常难得。” 萧境腾说完,摊开手:“所以我选不出来。” 吶英被逼无奈,笑著说了一句话,让全场都笑了:“音乐是不能这么比较的,太残忍了!” 但笑过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昆身上。 杨昆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两个人。 一大一小。 年长的代表著坚持,年少的代表著希望。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说结果。”杨昆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真的很难选。”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想要的是,一首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歌。” “你们做到了。” “不管是许曜还是李文琦,你们都是杨门最强战將。” 第九章盲选播出舟深哭了 “太难选了,这一组我確实很纠结很纠结……” 杨昆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对不起,晋级的是……” “许曜。” 许曜站在那里,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也只能止步八强。 节目组不会让一个两百五十斤胖子进入四强的。 他转过头,看向李文琦。 女孩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 她没有哭,没有失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李文琦转过头,看著许曜笑了。 “曜哥,”她伸出手来,“加油,一定要走到最后。” 许曜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你唱得很好,比赛有输贏,但是音乐不分高低。” “我知道。”李文琦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你说过,不管谁输谁贏,我们会常联繫。” “对。”许曜说,“常联繫,你以后的音乐梦想,哥哥会为你护航的。” “嗯,很幸运遇见你,曜哥,我走啦。” 李文琦走下舞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格子。 走到幕布边缘,她回过头,对著许曜挥了挥手。 许曜也挥了挥手,对幸运两个字有不同理解。 一直到没有人的地方,李文琦眼泪掉了下来,但是又很快破涕为笑,她安慰自己:输了一场比赛,但是音乐道路上多了一个哥哥,好像没有很失败吧。 录製结束,有了难得几天休息。 许曜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空调嗡嗡地转著,但吹出来的风总觉得不够凉。 这间屋子是他和舟深在集训前合租的,两室一厅,许曜还是太胖了,沙发坐上去会陷进去一个坑。 盲选播出那天是周五。 两个人早早点了外卖,把茶几收拾乾净,一人占著沙发的一头,等著节目开始。 “曜哥,你说我的盲选会被剪成什么样?”舟深盘著腿,一直守著电视机。 许曜说:“你盲选给观眾带来的印象应该是好奇,吃惊之类的吧。” gg终於走完了,片头响起的时候。 华绍出现在屏幕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正宗好凉茶正宗好嗓门欢迎收看由凉茶领导品牌加多宝为您冠名的加多宝凉茶中国好嗓门……” 舟深被这语速逗笑了:“华绍老师这嘴速真快,还不带喘气的,估计適合唱rap。” 许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由地想起来未来比快嘴还要出名的段子:一个吃过鱼子酱的人。 高以祥晕死在现场,华绍却喊著『你可以突破极限』,李文腿伤復发跌倒,华绍却冷眼旁观到录製结束。 一切,都是为了目的和利益。 日光之下,並无新事。 华绍一口气念完了赞助商名单、赛制介绍和导师阵容,镜头切到四位导师转椅上的背影。 盲选回顾正式开始。 屏幕上出现第一组学员的时候,舟深还在紧张地盯著。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掌声,他都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节目一帧一帧地往前推进,舟深的盲选被剪在了中段偏后的位置。 当屏幕上出现“舟深,贵州贵阳,21岁”的字幕时,舟深一把抓住了许曜的手臂。 “来了来了来了,到我了,好紧张,哈哈哈哈……” 画面里,他穿著那件宽鬆的白t恤,站在舞台上,瘦得像一根竹竿。 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確实紧张。 然后他开口了。 《欢顏》的前奏响起来,他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乾净、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客厅里安静极了。 舟深不说话了,许曜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盯著屏幕,一个在紧张和欣喜,一个在认真地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齐勤转身了。 屏幕里传来现场观眾的惊呼声,然后是吶英转身,然后是杨昆。 三转。 舟深捂住了嘴巴。 画面里,他自己站在舞台上,眼眶红红的,对著导师席鞠躬。 吶英在说“你这个声音太特別了,我很喜欢”,齐勤在说“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年轻的时候”。 节目播完的时候,舟深还捂著嘴,眼眶红红的。 “曜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上电视了。” “恭喜。”许曜说。 “我是三转选手。” “这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舟深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许曜可以理解这一刻舟深的眼睛为什么有泪花。 他想起那些资料里看到的片段,初中时,同龄男生都开始变声,声音变得粗獷有力,只有舟深的嗓音还停留在童声阶段,清亮得像女生。 个別不善的同学叫他“人妖”,叫他“娘娘腔”,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一个青春期男孩的自尊心上。 他想起舟深曾经说过,有一段时间他不敢开口说话,不敢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发出声音。 他甚至刻意压低声线,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越是这样,越显得怪异。 舟深,成为了一个怪咖。 许曜想起舟深去乌克兰学医,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唱歌这条路太难走了”。 一个被嘲笑了整个青春期的人,终於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去触碰那个最热爱的东西,就不会受伤。 舟深,从此放弃了音乐。 后来,机缘巧合,舟深从乌克兰的医学院转去音乐学院,从利沃夫到基辅,从男中音老师到男高音老师,从声带小结到回国治病,再到重返乌克兰继续求学。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里跋涉,每一步都不容易。 这一刻,舟深的眼泪不是矫情。 是那个被嘲笑了整个青春期的少年,终於等到了一个答案:“我的声音,没有错。我的声音,不是原罪。” 许曜抽出来一张纸巾,递过去,笑著安慰:“我记得好像有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也给你开了一扇窗,从好嗓门开始你的音乐梦想吧。” 舟深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接过许曜的纸巾快速擦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太高兴了,我的家人,我的爸爸妈妈也应该很高兴很宽慰。” “他们……他们再也不用为我的声音担惊受怕了。” 许曜没说话,把纸巾盒推过去,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舟深嗓音或许女儿声,但是內心纯爷门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十章舟深上热搜后疯了 许曜和舟深两个人把那一期又看了一遍重播。 不,准確地说,是舟深看了一遍重播。 他终於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 他终於看到了有人认可了他的声音。 穿著那件太普通了t恤,在万眾瞩目好嗓门的舞台上唱完了整首《欢顏》。 “曜哥,我当时好紧张啊,你看我手都在抖。” “看不出来。”许曜说,“你声音很稳。” “真的吗?我总觉得我唱得不够好……” “曜哥,你说会不会有人討论我?网上会不会有我的消息?” “曜哥,我睡不著……我们再看一遍吧……” “曜哥……你说会不会有网友骂我声音奇怪……” …… 许曜彻底不搭理舟深,独自去房间睡觉了,这傢伙,没完没了喋喋不休。 第二天早上,许曜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晃醒了。 “曜哥!曜哥!你醒醒!” 舟深跪在他床边,手里举著手机,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肿著,但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怎么了……”许曜眯著眼睛,声音沙哑。 “曜哥,你……你猜我上热搜了吗?”舟深有些语无伦次。 许曜没声好气:“我猜你一晚上没有睡觉。” “第七!热搜第七!”舟深把手机懟到许曜脸上,“#好嗓门舟深欢顏#热搜第七!阅读量一百多万了!” 许曜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確实是第七。话题后面跟著一个“热”字,点进去,是他的盲选片段,播放量已经一百多万了。 “我的微博粉丝从三千涨到一万了!”舟深的声音在发抖,“还在涨!曜哥,还在涨!” 他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回床边,又弹起来,又坐下去,又哈哈哈弹起来。 疯了,这傢伙。 “难得休息,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许曜把被子拉回来,翻了个身。 “我控制不住!”舟深又蹦了一下,“曜哥,我上热搜了!这可是好嗓门的热搜!” 许曜趴在枕头上,无语了,真是无可奈何啊。 接下来的时间,舟深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走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捧著手机,魔怔了。 甚至学会了单手看手机,单手洗澡新技能。 微博热搜从第七位升到了第四位,粉丝从一万涨到了两万。 但真正让舟深彻底激动坏了的,是盲选收官之后的第三天。 “曜哥!微博出了一个好嗓门人气榜!” 他把手机递过来,整个人趴到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许曜肩膀旁边,等著他看。 “舟深,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保持距离。你这样让我毛骨悚然。我虽然失恋了,我虽然现在非常胖,我曾经也意志消沉过,但是我还是喜欢女人,ok?”许曜边说著边挪动。 舟深的心思全部在手机上,对许曜的话充耳不闻。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更新的榜单,综合了盲选阶段所有学员的歌曲播放量、微博討论度、热搜排名和网友投票。 《中国好嗓门》第三季盲选收官人气榜。 排名第1:陈乐其,汪锋组,《月半小夜曲》 排名第2:程冰,吶英组,《盛夏光年》 排名第3:张碧晨,吶英组,《她说》 排名第4:舟深,齐勤组,《欢顏》 排名第5:陈泳馨,杨昆组,《你不知道的事》 排名第6:刘明湘,吶英组,《漂洋过海来看你》 排名第7:耿斯汉,汪锋组,《美丽世界的孤儿》 排名第8:毛泽少,吶英组,《下个路口见》 排名第9:帕尔哈提,汪锋组,《你怎么捨得我难过》 排名第10:徐剑秋,杨昆组,《我好想你》 排名第11:许曜,杨昆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舟深看著许曜看完排行榜,非常平静,他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曜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许曜把手机还给他。 “你是不是对排名不满意,所以生气了,你才不兴奋?你才那么平静?” 许曜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我一个两百五十斤大胖子排名十一,这已经是逆天了,这个成绩我非常满意。” 舟深盯著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確认他说的不是气话,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笑到趴在茶几上锤了两下桌面。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捂住嘴。 “曜哥,我知道我不应该笑这么放肆,我真的不是因为排在你前面才开心的。” 许曜点点头表示理解:“你其实可以更放肆一点,毕竟,一个人经歷了长时间的压抑,现在得到释放,精神有一点不正常,嗯……是合理的事情。” “曜哥,不带这么骂人的,不就是排名比你高嘛,小气。” 舟深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对劲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认真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真的压不下去。 “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的声音,哈哈哈,我太开心了,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 他说完这句话,又开始笑,这次笑得整个人蜷在沙发上,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许曜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这是憋屈成什么样了?还好参加了好嗓门,不然感觉华娱乐坛要失去一位ost之王,多了一位怀才不遇的疯子。 忽然间,许曜想到了四个字:范进中举。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舟深终於,终於笑够了。 终於,舟深恢復正常了。 许曜嘆口气:谢天谢地,雨过天晴了。 舟深歪著头看他:“其实我觉得曜哥你可以进前十的。我不是不想安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啊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不行了,我又想笑了……” 又来了? 没完了是吧? 许曜拿起一个抱枕砸过去:“闭嘴,憋住。头都被你笑疼了。” 舟深接住抱枕,抱在怀里,然后紧紧地抿住嘴巴,那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这样,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在抿嘴憋笑,一个在沉思。 一个在庆祝自己音乐梦想的开始,一个在计划自己的下一步。 许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体重:123kg】 【剩余偶像值:2600点】 【下一阶段目標:进入战队4强】 【奖励偶像值:4500点】 第十一章节目组开始整活了 身体机能重塑,体型优化,嗓音进化…… 许曜正在思考,这些偶像值,应该加到什么地方呢? 却不知道,有些和他息息相关的事情,正在悄然上演。 16进8录製结束后的第三天,杨昆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坤哥,今天晚上有空吗?来会议室坐坐。” 电话是总导演金雷打来的,语气轻鬆,像是隨口邀约。 但杨昆知道,这种“隨口邀约”从来都不是真的隨口。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距离8进4录製还有十来天时间。 “行,几点?” “八点。” 晚上八点,杨昆准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坐著三个人,总导演金雷、音乐总监李维敏,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头髮盘得很利落,面前摊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坤哥,坐。”金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位是灿兴运营部的刘总,专门从上海飞过来的。” 杨昆点了点头,坐下来。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金雷的表情很放鬆,音乐总监低著头翻手里的文件,像是不太想参与这场对话。 刘总倒是很直接,从一开始就在打量他,目光里有一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审视。 “坤哥,直接说吧。”刘总开口了,声音干练,没有任何寒暄,“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对齐一下8进4的结果。” 杨昆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谈话,又不是第一次。 从第二季开始,灿兴对每一组的结果都有“指导意见”。 只是前两季他带的学员不够强,节目组只是略微指导。 这一季不一样,陈泳馨、徐剑湫都是人气选手,robynn&kendy作为组合也有话题度,节目组不可能放由他自己决定。 “这是我们的建议名单。”刘总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杨昆面前。 杨昆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著四个名字:陈泳馨、徐剑湫、于枫、戎奇。 “泳馨肯定是核心,”刘总的手指点了点第一个名字,“马来西亚华人,长相甜美,声音乾净,盲选四转,话题度一直在线。她必须进四强,而且要走得远。这个你应该没意见吧?” 杨昆没说话。陈泳馨確实强,四强名额给她,没有任何问题。 “剑秋,”刘总的手指移到第二个名字上,“《我好想你》的盲选片段播放量已经破了几百万,人气榜排第十,网友叫他情歌小王子。他进四强,观眾不会有意见。” “于枫,”刘总继续往下点,“海归,长相不错,唱功全面,適合做黑马人设。他的爆发力在后半段。” “戎奇,”刘总点完最后一个名字,抬起头看著杨昆,“烟嗓,摇滚范,舞台表现力强。人气榜排第七,而且她的形象有辨识度,適合做摇滚女將的定位。” 四个名字。 八强里剩下的四个人,许曜、莫海婧、robynn&kendy、苏琪繁,都不在名单上。 杨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robynn&kendy呢?她们盲选和16进8的表现都很好。” “组合在比赛里天然吃亏,这是客观事实。”金雷接过话头,“她们走得够远了,16进8淘汰苹果园的时候已经有爭议了。再往前走,观眾会觉得节目组偏心。” “莫海婧呢?” “学院派,技术好,但观眾缘一般。人气榜排第十三,居然比许曜还低。” 杨昆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听到“许曜”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那许曜呢?”他终於问出了这个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金雷和刘总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刘总开口了。 “许曜,”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坤哥,你自己也说了,他的形象……”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杨昆的声音有些硬,“16进8的时候,他和李文琦那首《vincent》,现场什么反应你们也听到了。那种表现,不值得一个四强?” “值。”刘总没有否认,“但他的价值不在四强。” 杨昆看著她。 “坤哥,你做过这么多年音乐,你应该懂。” 刘总继续平静分析:“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从盲选走到8强,这已经是逆袭故事了。如果他在8进4被淘汰,话题是『遗憾止步』、『虽败犹荣』、『最胖追梦人』。多么完美的结局?” “如果他被保进四强呢?观眾会怎么想?就这身体素质还能进四强?是不是节目有黑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节目组在捧一个发虚的胖子——你觉得这个话题,对节目是加分还是减分?” 杨昆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淘汰,比他的晋级更有价值。”刘总总结道,“你想想,一个两百五十斤的选手,因为实力不济被淘汰,观眾只会觉得可惜。但如果他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她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什么故事?”杨昆问。 刘总翻开笔记本,念了一段话:“『许曜,一个被分手后暴饮暴食的胖子,在好声音的舞台上唱出了最动人的声音,却因为身体原因止步8强。』——你想想,这个標题,能上多少热搜?” 杨昆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他的身体状態也是话题,”刘总继续说,“他唱完一首歌就喘,后台花絮里你们都能看到。到时候可以放出来,『许曜因身体原因含泪告別舞台』,观眾会心疼的。” “遗憾带来的共鸣,才能让节目彻底出圈。” “所以,你们已经安排好了?”杨昆的声音带著一点怒色。 “不是安排,”刘总纠正他,“是规划。坤哥,你是这个节目的导师,你应该知道,我们做的是电视节目,不是音乐会。节目的核心是故事,不是唱功。许曜的故事,到这里,刚刚好。” 杨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纸上,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陈泳馨、徐剑湫、于枫、戎奇。 每一个名字都有充分的理由留下。 而许曜的名字,不在上面,成为了节目出圈的牺牲品。 “坤哥,”金雷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刘总软了很多,“我们知道你不舒服。但有些事,你做不了主,我们也做不了主。灿兴那边有投资方、有平台、有收视率考核。我们都是在夹缝里做事的人。” 杨昆抬起头看著他。 金雷的表情很诚恳,甚至带著一点歉意。 “你这样,你私下可以对许曜说,”金雷放低了声音,“就说你尽力了,这孩子虽然胖,但是其实挺聪明的,他懂的。” 杨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折了两折,揣进口袋里。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刘总摇了摇头:“没有了。坤哥,辛苦你了。” 杨昆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杨昆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过道上,有些心烦。 第十二章改造舟深 【剩余偶像值:2600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全砸在体型优化上,能减掉10公斤,还能完成初级塑形。 如果全砸在身体机能重塑上,体能和耐力能从20分钟提到一个小时。 如果全砸在嗓音进化上,系统面板里有一个选项叫技巧解锁,里面列了一堆东西:怒音、气声、真假声转换强化、高音区共鸣拓展……每一样都要不少点数。 2600点,大概够解锁一个强化技能。 三个方向,只能选一个。 选哪个?减了肥,唱不动,没用。 练了体能,嗓子还是老样子,体型也是老样子。 解锁了技巧,身体扛不住,还是白搭。 算了,先完成对舟深的改造吧,確保舟深晋级四强,到时候看看节目组安排的歌曲再来消耗偶像值也不迟。 下午两点,许曜把舟深带到了jx市区一家他提前踩过点的理髮店。 一个染著灰蓝色头髮的理髮师迎上来,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围裙上別著一串徽章。 “两位剪头髮?” “他剪。”许曜指了指舟深。 舟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犹豫:“曜哥,我这个髮型……还行吧?” “行什么行。”许曜把他按到椅子上,“刘海盖著脸,本来就瘦,看著像营养不良。剪了。” 理髮师走过来,站在舟深身后,双手插进他的头髮里拨了拨,歪著头看了看。 “你的脸型,颧骨稍微有点宽,额头比较大。现在的髮型太贴了,没有修饰效果。我建议,鬢角留一点,刘海剪短,露出额头。头顶可以稍微蓬鬆一点,拉长脸型。” 他说完,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舟深看。 照片里的人穿著白衬衫,头髮剪得乾净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类似这种?”理髮师说。 舟深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离谱了?” “你以前那个才叫太普通了,刚刚毕业走出校门一样。”许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剪。” “曜哥,多少钱啊?”舟深小声问。 “我请你。” “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闭嘴,我特么有点烦你囉囉嗦嗦了。”许曜说,“等你拿了战队冠军再还我。” 舟深还想说什么,理髮师已经把围布围上了。 剪到一半,舟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齐勤战队的一个学员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嘉兴没有。 他单手打字回消息,理髮师按住他的头:“別动。” “哦哦,不好意思。” 许曜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了。 几个小时以后,又剪又烫,理髮师把围布解开,用刷子扫了扫舟深脖子上的碎发。 “你看看。” 舟深转过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刘海剪短了,露出额头,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很多。头顶的头髮微微蓬鬆,视觉上拉长了脸型。 “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这是我吗?” “你以前那个髮型,像个蘑菇。”许曜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对著镜子看了看,“现在至少算半个帅哥了。” “曜哥你能不能用好点的比喻?” “行。现在是个精品香菇。” 理髮师在旁边憋笑。 结帐的时候,舟深抢著要付钱,被许曜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一米八五的胖子按住一米六几的舟深,跟按一只猫似的。 “1380。”理髮师报了价格。 舟深的眼睛瞪圆了:“多少?” “会员价1380。办卡的话……” “不用办卡。”许曜把手机递过去扫码。 “曜哥!太贵了!”舟深急了,“我这个头都不值得这么多钱啊……” “你现在值了。”许曜扫完码,收起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买衣服去。” 买衣服的地方是jx市区的一家商场,三楼全是男装。 许曜带著舟深逛了三家店,最后在一家偏日系风格的店里停下来。 店里的衣服以浅色係为主,白色、米色、浅灰、淡蓝,掛在架子上看起来很乾净。 “这件,这件,这件。”许曜从架子上抽出三件衣服,递给舟深,“去试。” 舟深抱著衣服进了试衣间。 第一件出来的时候,许曜摇了摇头。 “太大了。” 舟深低头看了看:“我觉得还好啊,宽鬆一点舒服……” “你是来比赛的,不是来睡觉的。”许曜把他推回去,“换。” 第二件出来的时候,许曜皱了皱眉。 “顏色不对。你皮肤白,穿太深的显老。换浅色。” 第三件出来的时候,许曜终於点了点头。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又不是非常正式款衬衫,版型合身但不紧绷,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挽到小臂。 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 舟深站在镜子前面,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曜哥,我总觉得……有点太正式了。” “哪里正式了?你又没打领带。” “可是……” “闭嘴。你以前那个打扮,叫隨便。现在这个叫乾乾净净。” 许曜走到他旁边,对著镜子看了看。 “你的声音是空灵的,仙气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你穿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观眾看你第一眼,脑子里想的是『这人唱歌应该很好听』。你穿个宽鬆t恤上去,观眾想的是『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舟深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你自己看看。”许曜指了指镜子。 舟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浅灰的裤子,乾净的短髮,露出来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 “好像確实精神了一点。”他小声说。 “这叫一点?”许曜说,“这叫亿点点,八进四,你必须再鸣惊人。” “曜哥,怎么感觉你像我妈一样……” “滚……” 旁边的导购小姐走过来,微笑著问:“这位先生的衣服需要包起来吗?” “包。”许曜说,“裤子也包。鞋子也包。再拿两件换洗的,一件浅蓝,一件米白。裤子同款再来一条。” “好的先生。” “曜哥曜哥曜哥……不行……”舟深急了,拉著许曜的袖子,“这也太多了!多少钱啊?” “你別管。” “不行不行,我们真的不能乱花钱……” “舟深。”许曜转过身,看著他。 舟深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 “你知道你现在的微博粉丝有多少吗?” “呃……五万多?” “五万多个人觉得你唱歌好听。你觉得他们是只听你的声音,还是也看你长什么样?” 舟深张了张嘴,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也不用买这么多……” “多什么多。你以后红了,一件衣服十来万,你现在跟我计较这两千多?” “一件衣服十来万?怎么可能?我一辈子也穿不起。”舟深的眼睛又瞪圆了。 许曜去前台结帐的时候,导购小姐一边扫码一边笑著问:“你们是……朋友?” “对。”许曜说。 “哦……”导购小姐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你女朋友她挺乖的。” 许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导购小姐姐在想什么。 “他是男的啊。”许曜无语解释。 导购小姐笑了笑,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立马改口:“不好意思,你男朋友挺乖的,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 “我尼玛……” 许曜忽然间有想打人的衝动。 “曜哥,我真的不能再花你钱了。” “曹了,你別再嘰嘰歪歪了,已经被人误会了。”许曜把袋子塞到他手里,“闭嘴,拿著,下一站。” 走出商场,回到出租屋,便是对舟深紧锣密鼓的颱风培训。 快晚上的时候,许曜电话响了。 看到那个名字,许曜实在有些意外。 第十三章一个冠军三千万? 许曜微微皱眉,平静地接起。 “许耀。” 吴茜的声音一出来,就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强势。 “我看到娱乐新闻了,你去参加《华国好嗓门》了?” “嗯。”许曜不冷不热。 吴茜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又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我以前劝过你多少次,让你去参加比赛、去选秀、去露脸,你次次都不听,就知道闷头写那些没人听的破歌。” “现在倒好,跟我分手,你倒知道上进了。” 她语气越说越冷,也越说越傲。 “说真的,你真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当初狠心跟你分开,你现在还窝在原地混日子,根本不知道逼自己一把。” “你能有今天这一步,也算是我逼出来的。” 许耀忍不了了:“你跟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吴茜嘆口气:“你现在怎么那么胖?我根本认不出来是你,你真应该减肥了。” 许曜懒得接话:“有事说事,没屁事掛了。” 吴茜愣了一下,这傢伙语气变了? “我跟你再次申明,2013年跟你分手,是我签了华策,公司不让艺人谈恋爱,我没得选。我们算好聚好散。” “你现在为了噱头也好,想要博同情博名气也好,我不管你想怎么炒,但別在节目里提我,別消费我,更別把我扯进……” 许曜火冒三丈打断:“吴茜,你想多了,你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未来的人生,也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 “因为我怕你后悔,以后来碰瓷我。” 电话嘟一声被掛断,不留一丝余地。 吴茜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既然敢掛我电话了? 既然说我碰瓷他? 笑死个人。 许曜比谁都了解吴茜。 太好强,太急著往上爬。 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在催他。 催他放弃那些没人认可的原创,催他去翻唱热门歌,催他去参加各种比赛博眼球,催他快点红、快点出头。 只要他慢一点、犹豫一点,吴茜眼里的失望和嫌弃就藏不住。 在吴茜眼里,喜欢写歌、喜欢安安静静搞创作,就是不上进、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 直到2013年,吴茜拿到华策的合约,公司规定艺人必须单身,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途,一脚把他踢开。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会面临她的得与失,就像她选择了事业,无可厚非。 许曜先前的无法接受在於,吴茜一秒钟不带犹豫说分手,不是商量,是通知,然后当天晚上拿著行李走了。 而现在,2014年,吴茜已经进组《何以笙簫默》,饰演少年赵默笙,前路一片光明。 许曜心里並没有多大怨气,毕竟在一起也经歷一些美好时光。 现在,放下也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8进4录训练开始了,许曜接到了杨昆的通知。 “许曜,你来一下排练室。” 排练室里只有杨昆一个人。他坐在钢琴凳上,手里拿著一份谱子,表情有些凝重。 看到许曜进来,他招了招手,把谱子递过来。 “这是你8进4的歌。” 许曜接过来看了一眼,《all of me》,john legend。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这首歌他太熟了。 john legend的经典情歌,旋律优美,音域跨度极大,副歌部分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和情感投入。 但问题不在於这首歌本身,而在於,这是一首歌手圈里用来证明自己的作品,不是用来比赛的作品。 简单说,这首歌难唱,难到很多专业歌手都不敢在比赛里碰,非常容易失误。 “杨昆老师,”许曜抬起头,“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给我选一首这么难的抒情英文歌?” 杨昆看著他,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批学员里,你的演唱能力最强。节目组的意思是,挑战极限,让观眾看看我们好嗓门的实力天花板。” 一个声音响起,是节目组刘总开口,走到了杨昆身旁。 许曜没有说话,要不是穿越的,就特么当真了,还默默感动一把,觉得被节目组器重。 他知道这个说辞是编的。 给某个选手选一首超出他能力范围的歌,美其名曰挑战自我,实则是为了让他唱砸。 观眾不会管这首歌有多难,观眾只会觉得你唱得不好,有没有失误。 然后淘汰,顺理成章。 “许曜。”杨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曜的肩膀,力度很轻,但停了两秒。 “我只能说,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许曜看著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不是杨昆要选这首歌,是节目组要选。 “不管怎么样,谢谢杨昆老师坦诚相告。”许曜说。 杨昆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许曜看向刘总:“感谢节目组看得起,那我许曜一定不会让节目组失望,超常发挥,完成这个作品。” “不错,气势可嘉。” 刘总点头夸讚,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地离开了。 他今天到来,也算是了確认了杨昆对组內学员的安排,是不是符合节目组要求。 这个分配结果,刘总很满意。 许曜低头看著手里的谱子,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还好,这不是2018年以后的中华好嗓门。 2018年选手被要求籤霸王条款、节目组为了捧关係户隨意更改赛制、导师的转身和选择都受到製作方的干预……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2014年的好嗓门,虽然节目组已经有安排,但至少还保留著最后一块遮羞布。 胜负最终还是靠现场表现。 节目组可以安排强对弱,或者干预选歌影响,但如果你在舞台上唱得让对方心服口服,节目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刷掉你。 但是有一个组例外。 舟深和李为合唱《贝加尔湖畔》。 舟深唱得怎么样? 现场观眾说“舟深一开口,整个棚都安静了”。 李为唱得怎么样?不差,但和舟深比,差了一个档次。 结果呢? 吶英红著眼睛说了一句:“对不起舟深,我喜欢李为。” 然后舟深被淘汰了。 不是因为唱得不好,是因为导师的“我喜欢”。 舟深也好,自己也罢,如果进入到了吶英战队,最好的结果就是八强。 八强之后的四强的名额,是需要实力和背景的。 许曜把谱子折好,塞进口袋里。 《all of me》。 行。那就唱。 现场定输贏。 手拿把掐。 必须要给这首歌增加层次和观眾感知力,比如,解锁怒音,把平淡自信的情绪,递进上去,虽然从艺术层面来说,会让这首歌失去一些原由的味道。 但是,现场感知力效果更强,会更適合比赛。 偶像值只有2600点。 足够了。 这个不就是表姐姚倍娜的剧本再次上演? 日光之下,並无新事。 许曜笑了。 他想到一个內幕贴,忍不住问:“杨昆老师,传闻,如果拿出来三千万可以內定好嗓门冠军席位,是吗?” “你拿的出来三千万?”杨昆愣住了。 第十四章胖子许曜上热搜 杨昆老师似乎也听说过这个內幕,但是他也没有向节目组求证过。 “许曜,最后一场,敞开了干。” 说罢杨昆离去了,不愿提及节目组內幕问题。 许曜打开系统面板,盯著那个选项,嗓音进化·怒音解锁,2000点。 “兑换。”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有人在他的声带上点燃了一盏灯。 他能感觉到声带闭合的方式变了,气息经过喉部时產生了一种颗粒感的震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试著唱了一句。 “我和你……” 嗓音在最熟悉的胸腔共鸣区稳稳铺开。 “隔著一道,看不见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突然收住了。 记忆里魏祥的怒音是烟嗓沙哑的颗粒感,从喉咙深处刮出来,带著挣扎与滚烫。 许曜要找到属於自己的怒音。 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我和你,隔著一道,看不见的时差……” 怒音从喉咙里推出来,不是魏祥式的烟嗓沙哑,而是他特有的宽厚共鸣上,突然炸开。 声音的底层是温暖的、深沉的,像深夜的海面。 怒音像海面上突然掀起的一道浪,带著情绪衝出去。 似破非破,比魏祥更稳,比魏祥更厚。 秘密武器到手了,许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排练,萧境腾来了。 排练室里只有他、许曜和编曲老师,于枫在旁边等著。 许曜站在麦克风前面,唱完了整首《all of me》。 主歌部分唱得很稳,宽厚的中低音在空气中铺开,像深色的底色。 到了副歌,他在最后一句加了一个怒音“give your all to me”,那个“me”被他用怒音推出去。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萧境腾皱著眉头,站起来走到许曜面前。 “你为什么要加那个怒音?”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直接。 “我想给这首歌一个层次递进,”许曜说,“副歌前面是倾诉,最后一句需要一个爆发点,让观眾感受到情绪的高潮。” 萧境腾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这首歌的核心是什么?是坦白,不是炫技。john legend写这首歌的时候,是深夜在钢琴前面,对著他的未婚妻唱的。那是私密的、安静的、不需要任何技巧修饰的。” 他顿了一下,看著许曜:“你加了怒音,这首歌的味道就变了。而且,你的怒音不稳定。今天是排练,你发挥出来了。但现场比赛,灯光、音响、紧张感,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你的怒音就可能变成破音。这个风险太大了。” 许曜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萧境腾说得对。 怒音需要鼻子和嘴巴一起出气,强烈而短暂,气流衝击小舌產生震动。 这种技巧对声带控制要求极高,任何一点不稳定都会导致声音发虚甚至破音。 而且他的身体本来就在极限状態,120公斤的体重,连续唱两遍副歌就要喘。 “萧老师,”许曜抬起头,“我觉得我的身体適应能力已经到极限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场比赛了,我希望挑战一下自己,来都来了,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萧境腾看著他,眉头皱起来,两个人商量爭论许久,最终萧境腾不赞成许曜的改编方式。 许曜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昆。 杨昆低著头,没有说话。 萧境腾也看了杨昆一眼。 排练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编曲老师低头调整著电脑上的参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萧老师,”杨昆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让他试试吧。” 萧境腾转过头看著杨昆,眼神里有不解。 “怒音不稳定,现场容易出问题,”萧境腾说,“如果他因为这个被淘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杨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许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试试,说不定真是最后一场了呢?尊重许曜的选择吧。” 萧境腾看了杨昆一眼,最终选择了妥协。 “行,但你每天加练两个小时,专门练怒音。如果录製前一天还不稳定,就按原版唱,不加。” “好。”许曜说。 晚上,许曜回到酒店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刷微博。 他点开热搜榜,愣了一下。 #好嗓门许曜失恋暴肥100斤# 热搜第七位。 许曜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娱乐博主的长文。 標题很煽情——《从校服到婚纱,再到250斤单身:许曜的好嗓门之路》。 文章写得像模像样:许曜大学毕业被分手后自暴自弃,半年內体重从150斤飆升至250斤,一度患上轻度抑鬱。直到有一天,他在出租屋里听到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不是必需品,音乐才是。” 文末,博主写道:在好嗓门的舞台上,他唱出了那句“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那一刻,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这帖子……”许曜翻著翻著,突然笑了。 “这不是我编的段子吗?但是夸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得了抑鬱症了?” 再往下翻,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转发量几万,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大学毕业被分手,胡吃海喝胖了三十斤……许曜你好,我们同病相怜!】 【救命,他说“爱情不是必需品”的时候我哭了。真的,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但音乐不会背叛你。】 【好嗓门这个舞台真的很神奇,每次都能找到这种有故事的人。许曜加油!】 【我室友看了这个帖子专门去搜了许曜的盲选,听完整个人都不说话了,然后默默点了收藏。】 【不是,你们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爱情上扯?人家说的是“音乐和啤酒”,重点在音乐,懂?】 【懂。但啤酒也挺重要的哈哈哈哈哈哈,许曜打破了我对胖子固有印象。】 【所以他现在250斤完全是因为失恋暴食???那瘦回去得是个帅哥吧???】 【楼主你出来,你告诉我许曜瘦下来长什么样?我有个朋友想看一眼】 【我不关心他瘦下来什么样,我就觉得他唱得真的好。那首《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我循环了一个星期了。】 许曜翻著评论区,先是觉得挺有意思地,然后慢慢觉得不对劲了。 这篇文章,不是网友自发写的。 行文风格、发布时间、营销號的矩阵推送……这是节目组的手笔。 他太熟悉这套打法了:先通过盲选让观眾认识你,再通过一篇深度报导让观眾了解你的故事,然后…… 然后在故事的最高潮,让你离开舞台。 “许曜遗憾止步8强”、“最胖追梦人含泪告別”、“音乐没有辜负胖子,命运辜负了胖子”…… 好嗓门冠军诞生前播出的一条gg,更是以1070万元的天价成为“中国电视史上最贵的单条gg”。 收视率的背后,是话题,是热搜,是每一个被精准规划的学员故事。 许曜一脸平静,把手机扔到一边,盯著天花板。 结合选歌的事情来看。 节目组原来不只是为了淘汰自己那么简单了。 节目组需要他当全网意难平? 想要节目二次爆火出圈? 真当胖子都是受气包了? 呵呵! 这泼天的流量,谢谢了。 第十五章杨昆组8进4开场 杨昆组8进4录製,开始了。 录製当天,嘉兴下了一场小雨。 候场区的窗帘拉著,灯光昏黄,八强学员坐在摺叠椅上,各自沉默。 有人低头看歌词,有人在角落里练声,有人闭著眼睛一遍一遍地深呼吸。 气氛比16进8凝重得多。 上一次是十六进八,淘汰一半。 这一次是八进四,再淘汰一半。 走到这里,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多,没有人想在这里停下。 候场区角落里有一台小电视,同步著舞台上的情况。 第一组上场的是莫海婧和陈永馨。 候场区的门被推开,陈永馨走进来,穿著一条白色的裙子,头髮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 她走到许曜面前,站定。 “曜哥。”她叫了一声。 “都要上战场了,不会还紧张吧?”许曜笑著问。 “其实,有一点。”陈永馨笑了笑,“不过比之前轻鬆太多了。你上次教我的那个『把话筒当成朋友倾诉』,我回去练了很多遍。” 许曜点点头鼓励:“上去吧,你会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嗯嗯。” 陈永馨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舞台通道。 候场区的小电视里,莫海婧先唱,选的是王力宏的《你不在》。 莫海婧是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剧系的研究生,2010年就代表上音参加过全国声乐大赛,拿到全国20强,实力绝对过硬。 但今晚她拋弃了自己擅长的古典唱法,选了这首流行歌。 每一个音都准得过分,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但许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不好听,是听完之后留不住。 好嗓门之后,莫海婧后来参加了不少综艺和音乐剧,但始终没有真正出圈。 一个上音的研究生,唱功无可挑剔,形象也不差,就是差那么一些运气。 许曜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当年在《好声音》选一首更適合自己的歌,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舞台就是这样,一步没踩对,没有出圈的歌曲,后面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轮到陈永馨,选的是a-lin的《我很忙》。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候场区里安静了。 陈永馨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乾净得像清晨的露水。 唱到副歌那句“就咬咬牙说我很忙”的时候,她的转音没有硬拗上去,而是像许曜教她的那样,对著话筒倾诉式唱歌。 她的声音不是往外推,而是往回收,像是在跟一个人说对不起,但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娜英在导师席上第一个表態:“就对声音掌控来说,还有我们自己听了舒服来说,陈永馨的控制,还有她的声音和乐队在一起,这种慢慢推进的感觉更让我觉得很舒服。” 萧境腾也说:“永馨比较自然一点。” 杨昆最后开口:“永馨声音很空灵,音色很好听,可能不需要加任何效果,你就可以唱出一种效果。我是本著情感自然流露的状態去选择。” 不出意外,晋级的是陈永馨。 候场区的门被推开,陈永馨走进来的时候,眼眶红了,带著欣喜的笑容奔向许曜。 “曜哥,我晋级啦。”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恭喜。”许曜也替她开心。 陈永馨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著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一如既往的容易哭。 第二组上场的是robynn&kendy和余枫。 候场区的小电视里,robynn&kendy先唱,选的是陶喆的《找自己》。 两个女生抱著吉他站在台上,和声编得很精巧,声音乾净透明,青春治癒的气息铺满了整个舞台。 叶晴晴穿著白衬衫,短髮清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许曜看著屏幕,想起这个短髮女生的背景。 盲选播出后,网友扒出了robynn的真实身份...毕业於美国西北大学,主修心理学,曾经在自闭症儿童训练中心做语言治疗师。 这个身份在盲选阶段就被媒体挖出来了,节目组也乐得拿来做话题。 但在这个舞台上,背景终究只是背景。 齐秦为了抢她,自曝小时候患自闭症。 杨昆抢话称得过七年抑鬱症——两位导师为了爭学员,把心理病史都搬出来了。 最后她们选了杨昆,网友纷纷感嘆“坤哥这次是真的拼了”。 那件淡紫色衬衫在镜头里只出现了五六秒钟,却让网友又掀起了一轮对叶子家的好奇。 但舞台终究是舞台。 8进4这一轮,她们要输了。 余枫上场了。 盲选阶段,余枫只在蒙太奇环节露了四十秒的脸,唱了一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镜头一闪而过,很多观眾可能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但他选了brian mcknight的《back at one》,一首r&b情歌,音域跨度极大,对气息控制的要求极高。 余枫开口了。 清亮透澈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每一个转音都丝滑得像绸缎。 他的声音不是那种靠嘶吼炸场子的爆发力,而是一种让你安静下来、不得不听的感染力。 节目组藉此製造了製造黑马故事。 一个盲选没人记住的学员,一路逆袭成为组內冠军,这种剧本比“从一开始就大热”更有卖点。 余枫就是从这场比赛开始被观眾记住的。乐评人说他是“现实版何以琛”,外形不错,唱功全面,成了那一季最大的黑马。 唱完之后,萧境腾的点评许曜在候场区听得不太清楚,但杨昆选了余枫。 robynn&kendy走下舞台。 叶晴晴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哭,没有不甘,只是在收拾东西。 许曜想起后来刷到过她发的一条微博——“没跌倒。赚了一切美好的回忆”。 第三组上场的是徐剑秋和苏琪繁。 “曜哥,击个掌,给我打打气。”徐剑秋笑著开口。 许曜和徐剑秋击掌,然后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上去吧,嗨翻全场。” “嗨翻全场……”徐剑秋带著吼声上场了。 候场区的小电视里,苏琪繁先唱,选的是陈淑樺的《梦醒时分》。 苏琪繁在盲选阶段唱了一首《会痛的石头》,声音浑厚,中低音区很有质感,形象稳重憨厚,被观眾称为火山男孩。 但今晚这首歌,他唱得稳,稳得有点平。 轮到徐剑秋,选的是《火烧的寂寞》。 信乐团的歌,音域跨度极大,从主歌的低沉到副歌的高亢,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 徐剑秋的声线偏薄,但情感处理非常细腻,副歌部分那种嘶吼式的爆发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破碎感,让人想起他盲选时唱《我好想你》的那股劲儿。 唱完之后,萧境腾点评:“苏琪繁今天很稳,但稳得有点平。剑秋的情感投入更浓,虽然有一两个音不够完美,但那种不完美反而让人更心疼,恰好更適合歌曲表达。” 杨昆选了徐剑秋。 苏琪繁走下舞台的时候,经过许曜面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曜哥,加油。” 许曜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苏琪繁已经转身走了。 robynn&kendy走了,苏琪繁走了。 每一个被淘汰的人离开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加油”,然后很难再相见。 候场区的门被推开,徐剑秋走进来,走到许曜旁边,在他旁边坐下。 “曜哥,该你了。” “是啊,终於轮到我了。” 许曜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万眾瞩目的一刻,费劲千辛万苦的节目组,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你们提前准备好的通稿,確定不会作废吗? 现场导演推门进来:“许曜,准备上场。” 许曜早已准备就绪,斗志昂昂。 第十六章胖子的一滴眼泪封神 钢琴声响了。 前奏缓缓流淌出来,简单、乾净、像深夜里的自言自语。 john legend的《all of me》,原版是温柔的钢琴曲,创作灵感来源於john legend的新婚妻子,表达的是全然接纳与奉献的爱。 这首歌本应该唱得细腻入微,安安静静地倾诉。 但在舞台上,许曜知道观眾需要更强的情感感知力。 他睁开眼睛。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 他的声音宽厚而温暖,中低音区在空气中铺开,像深色的底色晕染开来。 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气息上,胸腔共鸣自然地带出了一种深沉內敛的情感。 这不是炫技,这是坦白和表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drawing me in, and you kicking me out……”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拖了半拍,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著空房间说话。 唱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他的声音收了一些,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i’m crazy, and i’m out of my mind……” 那种压抑不是技巧性的,而是在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钢琴声在副歌部分推上去了。 和弦变得更密集,节奏也快了一些。 许曜知道,这是整首歌最难的地方。 从主歌的低沉內敛到副歌的爆发倾诉,中间没有过渡,直接跳转。 如果唱得太收,副歌顶不上去。 如果唱得太放,主歌又显得油腻。 一直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许曜等了半拍,让气息在胸腔里多压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 “give your all to me……” 怒音从喉咙里,就这么突然地推出来。 不是技巧,是喊。 不是魏祥那种沙哑的颗粒感,而是他特有的沙哑的男低音一样,力量惊人。 怒音像海面上突然掀起的一道浪,带著情绪衝出去。 似破非破,像一颗炮弹击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吶英的表情变了。 杨昆的表情变了。 萧境腾坐在梦想导师的位置上,原本身体微微前倾,听到这个怒音,整个人靠回了椅背,嘴巴张开,没有合拢。 许曜继续带著怒音唱。 “how many times do i have to tell you……” 怒音一次比一次稳,一次比一次厚。 最后一次推上去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没有技巧,只有情绪的宣泄。 钢琴声还在继续。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瞬间,许曜没有停。 他握著麦克风,在钢琴音完全消散的寂静中,用中文补唱了一句话。 “最终,还是失去了你。” 声音不大,像一声嘆息。 无限遗憾,无法言说。 但在这空旷的录製棚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滴眼泪从许曜的左眼滑落,沿著脸颊流下来,停在嘴角。 他没有擦。 而且许曜最终站位非常巧妙,让摄影机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滴眼泪。 许曜知道自己的改编破坏了这个歌曲的原汁原味,观眾实际上接受效果会如何? 为了万无一失,他加了一句中文收尾和一滴情感爆发的眼泪。 录製现场彻底,安静了。 一直到钢琴的迴荡声也彻底消失之后。 掌声响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无数个…… 爆发式的掌声,越来越响的掌声,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杨昆坐在导师席上,没有鼓掌。 他看著舞台上的许曜,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的眼眶红了。 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许曜。”杨昆开口了,声音是哑的,“你……你差点把我都乾哭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听了这么多歌手唱歌,你是第一个让我……让我说不出话来的。” 杨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我以前在bj的酒吧唱歌,唱了八年。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没人觉得我能唱出来。后来我写了一首歌,叫《无所谓》。写完之后,我拿著这首歌去找唱片公司,被拒绝了无数次。他们说,这歌不行,你这个人不行,你的声音太奇怪了。” 他看著许曜,声音终於稳了一些:“你让我想起了那些年。在台上唱的不是歌,是自己对命运抗爭的態度。” 萧境腾坐在旁边,表情难得地严肃。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许曜,我在排练的时候反对你加那个怒音。我说不稳定,容易失误。但是今天……” “今天你那个怒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非常完美。” 吶英接过话头,带著讚赏的微笑:“我很少在舞台上被唱感动,但今天你让我差点没绷住。那个怒音,那个收尾,那句话……你那个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许曜,你贏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贏了。” “那个女孩子失去你,她一定会后悔的。” 汪锋点了点头:“你的中低音是顶级的,这个我一直知道。但今天让我意外的是,你在副歌部分展现出的那种力量感,不是你以前有的,你找到了一个新的自己,了不起。” 许曜暗暗感嘆,汪锋老师果然內行,牛批。 齐勤最后开口,声音很温和:“你唱最后那句中文的时候,我在想,这首歌的原唱john legend,他唱的是『我终於拥有了你』。你唱的是『最终还是失去了你』。这个神级反转,绝了,你把一首情歌,唱成了一首告別曲。这是你的版本,独一无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昆身上。 杨昆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许曜。 两百五十斤的胖子,站在聚光灯下,確实非常醒目。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说结果。”杨昆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我真的不想说。” 他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晋级的是……” 候场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曜。” 许曜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 他听到了掌声,听到了欢呼声,听到了导师席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贏了。 没有像表姐姚倍娜一样输掉比赛。 现场所有人听了他的演唱之后,发自內心地觉得他许曜该贏。 杨昆站起来,走到舞台上,站在许曜面前。 “许曜。”他说,“你牛鼻,你做到了。” 许曜看著他,杨昆的眼眶还是红的。 “杨昆老师,”许曜说,“谢谢你,没有你的支持,我没有办法演唱这个版本。” 杨昆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为你转身,我感到骄傲。” 他伸出手,和许曜握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什么逼著一个大胖子掉眼泪。” 杨昆说完转过身,举起许曜的手对著观眾席大声说了一句:“这踏马的才是中华好声音,所有人都应该记住这一滴眼泪记住这个名字——许曜!” 全场沸腾。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席,看著萤光棒在黑暗中闪烁,看著导师席上的人站起来为他鼓掌。 第十七章许曜人气榜排名飆升第四 结了一天的比赛,许耀倒在床头,彻底累瘫了。 电话响起,许曜看都没有看是谁,直接接通,有气无力开口:“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茜带著怒火与质问的声音:“许耀!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耀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我?” 吴茜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意。 “我上次是不是清清楚楚跟你说过,別消费我,別把我扯进你的事里!你转头就买热搜,拿分手博眼球,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许耀闻言气笑了:“热搜不是我买的,是节目组为了热度操作的,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我从头到尾没和节目组提过任何私人感情,更没提过你。” “跟你没关係?鬼才信你!” 吴茜压根不信,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满,字字带刺。 “我真是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样小气又有心计的人,不就是当初分个手吗?你至於耿耿於怀,非要用这种方式踩著我积累人气去火吗?许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许耀的语气冷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不耐:“放完屁了吗?老子掛了。” “不准掛!我话还没说完!” 吴茜急忙喊住他,生怕像上次一样来不及说话。 她语气又急又慌,带著她骨子里的好强与焦虑。 “我现在在上海拍《何以笙簫默》,这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重要角色,公司都说了,这部剧播了我肯定能火,是我立足娱乐圈的第一部成名作,能让我彻底站稳脚跟,我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所以呢?”许曜问。 “许曜,你好不容易参加选秀有了点名气,我们现在各自安好。我希望你安分一点,別再搞这些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在正题上。千万別连累到我,可以吗?” 许耀听著她句句不离事业、满心只有自己前程的话,心底最后一丝过往的涟漪也彻底散尽。 “我跟你分开之后,又谈过几段恋爱,你別太自作多情,总觉得我的前任就是你。” “什么?”吴茜忍不住吃惊起来:“你后面还交了女朋友了?” 许曜懒得解释:“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的前任名单里面,永远不会有你的名字出现在任何关於我的媒体报导里。” “你走你的星光路,我过我的逍遥生活,拉黑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不等吴茜回应,许耀直接掛断了电话,並且拉黑了吴茜好吗。 “气死我了……又敢掛我电话,这许曜不仅胖了,胆儿也肥了。”吴茜气得咬牙切齿。 足足躺了半个小时,许曜这才恢復了气力,这发虚的身体呀,真的惆悵。 杨昆组8进4录製结束的第二天,四强学员被直接拉到了上海。 大巴车从嘉兴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浦东一家四星级酒店门口。 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商圈,最近的便利店要走十五分钟。 许曜拎著行李箱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已经准备好了房卡。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这里。” 隨行的工作人员站在大堂中间,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管理规定,逐条念给他们听。 “第一,不能私自外出,要出去必须报备,有工作人员跟著。第二,手机还是代为保管。第三,每天晚上十一点查房,所有人必须在房间。。” 工作人员念完之后抬起头,看著四张疲惫又兴奋的脸:“还有什么问题吗?” 于枫举手:“能点外卖吗?” “不能。” 陈泳馨小声问:“能收快递吗?” “可以,但包裹要经过工作人员检查。” 许曜没有说话。 他靠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刚刚申请拿到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舟深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曜哥,我晋级了!齐勤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许曜。”工作人员叫了他一声。 “嗯。” “你手机可以交上来了,训练期间统一管理。” 许曜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关掉屏幕,塞进一个贴著“杨昆组四强”標籤的收纳箱里。 陈泳馨看著自己手机被收走,嘴巴瘪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时间,四个人被封闭在上海郊区的这家酒店里,不能回家,不能私自外出,手机和社交平台被节目组严格管控。 每天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是声乐课和练声。 声乐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李,据说带过很多当红歌手,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她对许曜的评价是——“你的中低音是我这些年听过最好的,但你的气息支撑还不够,高音区的时候喉位会往上跑。” 许曜知道她说得对,系统把怒音解锁了,但他的身体还跟不上。 120公斤的体重,肺活量虽然被系统提升过,但连续高强度演唱还是会吃力。 杨昆偶尔会来,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抱著胳膊听。 听完之后他会说几句,有时是对著许曜,有时是对著所有人,语气不像是导师,更像是一个亲切好大哥在聊天。 晚上是自行练歌和復盘的时间。 七点半到十点,每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练歌,不能串门,不能外出,唯一的娱乐是房间里的电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9月12日,周五。 是杨昆组8进4播出的日子。 酒店会议室里支起了一台投影仪,四强学员被叫到一起收看直播。 这既是节目组的要求,学员必须看自己的比赛播出,方便后续配合宣传。 也是一种变相的鼓励,让你们看看自己走到哪里了,接下来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8进4的节目在晚上九点十分准时开始。 华少的开场白之后,镜头切到舞台。 轮到第四组。 画面里,许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两百五十斤的胖子,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站在麦克风前面,像一座山。 大家看完之后,纷纷朝著许曜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便是热搜来了,#许曜一滴泪#,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他们四个学员是通过工作人员提供的一个平板电脑查看的。 陈泳馨一脸吃惊:“曜哥!你的片段播放量已经破两千万了!” 这数据让徐曜有些吃惊。 两千万,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一个选手在好声音舞台上的单曲播放量能达到这个级別,基本上就是出圈的標誌。 排练厅里,杨昆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手机,对著许曜招了招手。 “许曜,过来。” 许曜放下麦克风,走过去。 杨昆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微博热搜榜的截图。 #好声音杨昆组考核收视率超过本季第一期#——热搜第3位 #许曜一滴泪#——热搜第1位 杨昆忍不住拍著许曜的肩膀夸讚。 “一个怒音,一滴滴泪,干到收视率3.5。” “节目组那边今天早上开了庆功会,斤磊说这一期是他做了三季好声音以来,最让他意外的一期。” 他划了一下屏幕,翻到另一个页面。 《中国好声音》第三季人气榜(截至9月13日) 排名第1:程冰,吶英组 排名第2:舟深,齐秦组 排名第3:张必晨,吶英组 排名第4:许曜,杨昆组 排名第5:陈乐其,汪峰组 排名第6:陈泳馨,杨昆组 …… 许曜盯著排名第四那个名字,沉默了两秒。 不小心,把排名干到第四了? 这不还没有彻底减肥呢! 归根到底,还得感谢节目组提前造势买的热搜了。 杨昆笑著打趣:“你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从第十一干到第四,什么感想?” “我想当第一。”许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杨昆看著他,有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看行,第一。不过你现在已经是人气第四了,后面还有机会往上冲。” 他划了一下屏幕,翻到评论页面:“来,我给你念念网友的评论。” “许曜唱《all of me》的时候,我正在吃泡麵,听到那句怒音,泡麵凉了都没发现。——这个评论,5万点讚。” “我当了十五年音乐老师,许曜那个怒音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自带的。这种声音,二十年出一个。——这个评论,3万点讚。” “我失恋半年了,一直走不出来。听到许曜那句“最终还是失去了你”,我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这个评论,4万点讚。” “全网都在找许曜的前女友。找到了又能怎样?许曜都放下了,网友放不下。——这个评论,2万点讚。” “许曜一滴泪,好声音收视率破3。节目组应该给他发奖金。——这个评论,3万点讚。” 当然也有懂行的网友评论:从歌曲本身来说,这首歌改编其实是破坏和降级。但是改编之后可以当成另外一首歌曲,適合比赛的歌曲。我只能说,许胖子非常懂比赛,知道观眾喜欢看什么,好一个心机胖。 杨昆念完最后一条,放下手机,看著许曜。 “你现在知道你多火了吧,你一滴眼泪,好嗓门舞台上面封神了。” 第十八章节目组二次针对 8进4播出后的第二天,节目组会议室。 长桌一端坐著总导演斤磊和运营总监刘总,另一端坐著杨昆。 斤磊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看著杨昆。 “坤哥,许曜的事,我们得再聊聊。” 杨昆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场谈话。 从许曜在8进4舞台上唱出那个怒音、落下那滴泪开始,他就知道节目组会坐不住。 “许曜这一期给好声音带来了收视率破3,比开播第一期还多。”杨昆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挺好的结果吗?” 总导演开口了:“这收视率可是台里真金白银买来的,你以为胖子失恋唱响好嗓门的大热搜是自然发酵的吗?” 说到这里,总导演嘆口气才继续开口:“没有想到给许胖子做了嫁衣,真是便宜他了。” “杨昆老师,而且我们要的不仅是收视率。”刘总接过话头,语气干练,“还有后面的商演价值。许曜那么胖,可以全年无休跟著跑商演变现吗?” 杨昆看著她,没有说话。 “坤哥,你是圈里人,你应该懂。”刘总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节目结束后,冠名商、赞助商、各地巡演,学员要跟著跑几十场商演。许曜那个身材,台上站二十分钟就喘,怎么跑?品牌方看到他的形象,愿意买单吗?我们做的是电视节目,但电视节目后面是商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怪不了我。”杨昆的声音硬了一些,“我给他安排了一首难度那么高的英文歌,平铺直敘、不適合比赛。他居然给改成了怒音版本,现场发挥到那种程度,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我打压的上限,根本压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斤磊和刘总对视了一眼。 “压不住也要压。坤哥,你的组內冠军就是陈泳馨和于枫二选一。他们两个人,你觉得谁有胜算可以打得过许曜?” 杨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都没有胜算。许曜现在已经是专业歌手级別了,颱风也很好。他在台上的那种鬆弛状態,不是靠技巧,是靠整个人的气场。陈泳馨唱功好,但舞台掌控力不够。于枫有潜力,但唱功跟许曜比还差一截。许曜在8进4那场的表现,已经是总决赛级別的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斤磊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刘总翻著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画圈。 “那这样。”斤磊抬起头,“四进一的时候,台上抽籤,我们安排让于枫对上许曜。量身打造一个唱跳颱风全能的歌手,对上一个安安静静唱歌的大胖子,这胜算怎么样?” 杨昆的眉头皱了起来。 “已经区別对待一次了,没有必要继续针对吧。” 斤磊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依旧平稳:“坤哥,我们是做节目,不是做慈善。商演收益才是最后的结果。许曜现在人气高,但人气能维持多久?三个月?半年?重点是节目结束后,巡演要跑一年,品牌代言要看形象。你觉得品牌方会找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当代言人吗?” 杨昆没有说话。他知道节目组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最残酷。 “那许曜也选择唱跳呢?”杨昆突然说。 刘总笑了,不是那种友好的笑,是那种“你在开玩笑吧”的笑。 “两百五十斤的大胖子,唱跳?玩儿呢?隨便他跳。他能跳得动吗?跳两下就喘,观眾是来听他唱歌的还是来看他喘气的?” 她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坤哥,你给于枫好好挑一首歌,颱风啊、走位啊、舞台表现力啊,好好培养起来。让他在四进一把许曜打下去。许曜如果代表你的战队去爭夺总冠军,你这一组的商业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总导演也开口了:“而且许曜必须战队內完成淘汰,如果让他拿到了战队冠军,对后面台里总冠军安排带来变数。” 杨昆看著面前那份四强名单——陈泳馨、于枫、许曜、徐剑湫——突然觉得很累。 真踏马有一种撂挑子不乾的衝动。 “于枫的歌,那你们定吧。”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杨昆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过道上,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许曜在8进4舞台上的那滴眼泪。 那滴眼泪不是编的,不是演的,是真实的情感。 一个两百五十斤的胖子,站在聚光灯下,唱到崩溃,唱到落泪。 那是许曜被分手以后,多少个日日夜夜喝酒买醉,沉沦悲伤,然后又找到了曙光,熬出来的一滴眼泪。 就这样一滴难得可贵的眼泪,最终还是打动不了节目组。 踏妈的…… 杨昆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看著窗外的城市。 节目组和经济公司要的是商业价值,是商演收益,是品牌代言。 许曜除了好嗓子,剩下都是缺点。 【偶像值:5100点】 5100点。这是进入四强后系统发放的奖励,加上之前剩下的600点,一共5100点。 他盯著面板上的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之前的消耗標准,体型优化每1000点减5公斤,5100点足够减25公斤。 “终於可以减肥了。” 许曜在脑海里按下了兑换。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腔开始蔓延,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 他能感觉到脂肪在一点点地消融,肌肉在一点点地收紧。 这一次的灼热感比上一次强烈得多,从腹部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面部,整个人像被放进了一个无形的熔炉里,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许曜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 系统的规则描述,体型优化需要分多次完成,不能一次性全部兑换,否则身体承受不住。 他需要像挤牙膏一样,每天消耗一点偶像值,每天减一点体重。 正好,许曜配合適当训练,让所有人觉得他是慢慢练出来的,不是一夜之间变瘦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许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变化不大,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收紧。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脸瘦了一点,肚子小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许曜走进排练厅的时候,徐剑湫第一个发现了。 “曜哥,你是不是瘦了?” 许曜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我最近一直不是去健身房减肥,瘦了一点。” “瘦了不少啊。”徐剑湫上下打量著他,“脸都小了一圈,变帅了。” 许曜隨口糊弄:“这几天练得狠,吃的也是减脂餐。” 徐剑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陈泳馨走进来的时候,也在许曜身上停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减肥?” “嗯,每天跑健身房。” “瘦了挺多的。”陈泳馨笑了笑,“加油,早日变帅。” 许曜点了点头,拿起麦克风走向排练位置。 接下来的每一天,许曜都在消耗偶像值。 第一天减了2公斤,第二天减了2公斤,第三天减了3公斤。 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减了12公斤。 体重从122公斤掉到了110公斤。 变化开始变得明显了。 于枫在排练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但没说什么。 杨昆在排练结束后把他叫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不是在吃减肥药?” “没有。”许曜说,“每天健身房挥汗如雨呢。” “別搞坏了身体。”杨昆的语气有些担心,“你还有比赛。” “我知道。” 杨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继续减肥,许曜发现身体遭不住了,不得不分配一些偶像值在身体技能提升上面。 一周之后,许曜的体重掉到了105公斤。 他开始穿以前的衣服,发现裤子鬆了一圈,只能重新买新衣服了。 陈泳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曜哥,你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是吗,那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也太拼了。” 许曜笑了笑,没有解释。 节目组也早早地注意到了许曜开始减肥,每次许曜去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时候,节目组是全程拍摄的。 许曜发现,105公斤是目前系统可以完成的极限了。 第19章Bang Bang Bang(求评论求追读) 偶像值再次花完。 体型优化和身体机能重塑是相辅相成的,不能只减脂不增肌,不能只瘦脸不练气。 许曜原以为可以一路减到90公斤,结果105公斤就触底了。 好在,变化已经肉眼可见。 许曜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著自己。 不是原来的肥肥胖胖宽宽大大。 双下巴没有了,也不是一个圆饼脸了,下頜线隱约可见,颧骨的位置也露了出来。 五官確实不差,眉眼深邃,瘦下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帅气了很多。 许曜原地高抬腿试了试。 变瘦之后,配合身体技能的提升,整个人的运动能力也上来了,腿部轻快了许多,核心能收紧,相比之前,呼吸顺畅得不像话。 他试著原地蹦了两下,又蹦了两下,面不改色心不跳。 估计现在站著不动唱歌一天都没问题了。 但是大部分偶像值用在了减肥上,身体机能不能满足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许曜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支线任务:获得战队冠军,奖励偶像值6000点。】 不得不说,看到这六千多点,许曜流口水了。 也就是说,拿到战队冠军之后,靠著这些財富值,自己可以重回顏值巔峰。 排练的间隙,许曜从工作人员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于枫的歌定下来了,《treasure》,火星哥的那首。 许曜愣了一瞬。 《treasure》,这首歌他太熟悉了。 在未来时空里,于枫就是靠这首歌一路黑到底的。 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是因为这首歌太適合他了。 復古放克节奏,唱跳结合,舞台效果炸裂,能把全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乐评人耳帝后来评价说,于枫“胜在跟得上时代”,选了一首2012年的70年代后期迪斯科,配上著装与颱风,儘管唱得没什么难度,但整体是一个完整的新时代歌手形象。 许曜之所以对这首歌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看过一个评论。 那是在好嗓门第三季播出很多年以后,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于枫唱《treasure》的片段,评论区里有人说了一句让他一直记得的话:“这首歌要是放在总决赛唱就是冠军了,可惜了,早唱了。不唱吧又过不了陈泳馨那一关,只能说是命运弄人。” 许曜当时只是觉得可惜。 一个唱跳全能的歌手,一首燃爆全场的歌,没有在冠军舞台炸响。 但现在,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首歌,于枫在战队冠军爭夺的时候唱的,对手是陈泳馨。 可这一次,只是四进一第一轮。 为什么这么早,拿出来自己的大杀器? 许曜在脑海里继续回想。 在未来,杨昆组四进一的冠军是于枫,亚军是陈泳馨。 于枫拿了冠军之后,代表杨昆组去参加了全国总决赛,拿了季军。 但现在多了许曜这个变数进来了,这个规划被打乱了。 陈泳馨是杨昆组人气最高的女学员,形象好,话题度高,商演价值高。 许曜是意料之外的变量,人气高但形象吃亏。 为了商业价值,节目组要保谁,一目了然。 但于枫呢? 于枫是节目组一手捧出来的黑马。 他从盲选只露脸40秒,一路杀到杨昆组冠军,被称为好嗓门最大的惊喜。 节目组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资源,从《日不落》到《无所谓》到《treasure》,每一步都精心设计,目的就是把他打造成一个新时代歌手的样本。 所以呢?有没有一种可能? 节目组让于枫在四进一第一轮拿出《treasure》这首大杀器,目標不是陈泳馨,而是他。 把最强的武器对准最大的变数,这是最基本的策略,並不是多么难猜。 可是,四进一对决是现场抽籤决定对手,难道节目组抽籤也是事先布局好的? “马德,这节目组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忍下愤怒,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 当天下午,杨昆把四强学员叫到一起,宣布四进一的安排。 “四进一的歌,每个人的曲目已经確定下来。” 杨昆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余枫、泳馨、剑秋,你们三个这两天跟音乐总监碰一下,把曲目报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曜身上。 “许曜,你留下来。其他人先去排练吧。” 陈泳馨看了许曜一眼,跟著余枫和徐剑秋出去了。 排练厅的门关上,只剩下杨昆和许曜两个人。 “你的歌,你自己选。”杨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节目组给了我一个备选曲目清单,但你可以不按这个来。你想唱什么?” 许曜愣了一下。 “我自己选?” “对。”杨昆的声音很平静,但许曜注意到他的目光避开了自己的眼睛,落在了別处,“只有你,可以自己选,这也是我可以为你爭取最大的帮助了。” “但是千万不要声张,到时候就说我定的。”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谢谢杨昆老师。” 猜对了果然如此,许曜看著杨昆满是感激,万幸选择了杨家战队。 此时,他心中却是有几个歌曲选择,正在权衡確定哪一个。 杨昆则是心里有愧:“许曜,我並不是偏袒你,给你搞特殊,我只是希望我的学员都可以靠实力贏。” “杨昆老师,我懂,我会一如既往用歌喉打破阻挠的。”许曜信心满满。 杨昆点点头,拍了拍许曜肩膀。 他不由得想起了8进4那次,给其他人选的歌都是正常发挥的舒適区曲目,唯独给许曜安排了一首难度极高的英文歌《all of me》。 还好许曜冒险把平铺直敘的旋律改成了怒音版本,把一首温柔的抒情歌唱出了撕心裂肺的爆发力,直接把现场唱哭了。 杨昆在导师席上眼眶红著说出那句“你差点把我都乾哭了”的时候,有一个原因就是,杨昆心里是有亏欠的。 还有一个原因。 杨昆是被许曜那种打破牢笼的精神彻底打动了。 现在,节目组二次针对,杨昆不能明说,只能儘自己能力给许曜一些空间和选择。 至於结果,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这样,杨昆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许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了:“《bang bang bang》。bigbang的。” 杨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皱了皱眉:“韩文歌?” “嗯。” “你还会韩文?” “会一点。以前学过。” 杨昆抬起头看著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许曜,你……你特么也唱跳?” “杨昆老师,相信我。”许曜自信满满。 杨昆拍著许曜肩膀:“你踏马真是一个宝藏胖子,那就定这首歌了。” 第20章疯狂练舞备战 选歌之后的日子,许曜把自己关进了排练厅,废寢忘食,不知日夜。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路过排练厅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个宽宽大大的身影对著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抬手,转身,滑步,再抬手。 探班的工作人员看著许曜笨拙的样子差点笑出猪叫,他摇摇头走了,脸上的嘲笑愈发明显。 许曜不会唱跳。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系统面板上那个灰掉的舞蹈技能图標,点开之后,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剩余偶像值不足】。 5100点偶像值早就在体型优化和身体机能重塑上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零头连个入门级舞蹈包都换不了。 但是,问题不大。 这一世的许曜不会,並不代表穿越之前的许曜不会。 上辈子,许曜短视频时代摸爬滚打那么多年,k-pop的舞蹈动作原理、发力方式、节奏卡点,脑子里都有。 他脑子里都是知识,只是需要熟悉这个宽大的身体。 许曜现在105公斤,比刚来的时候轻了整整20公斤。 每一个动作做出来,都比正常人慢了半拍。 手臂甩出去要用力收回来,脚步滑出去要用更大的力气拉回来。 说夸张一点,整个人像一头穿著舞鞋的大象,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迟钝的笨拙。 好在,减肥之后可以动起来了。 许曜对著镜子,一遍一遍地抠动作。 先是副歌的那八拍。 “bang bang bang……” 前两拍是右手从胸前甩出去,第三四拍换左手,第五六拍双手交叉下拉,最后两拍是一个简短的律动收尾。 挥汗如雨,累了就躺,渴了喝水。 一天下来干掉两桶桶装水。 第三天下午,杨坤来了。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许曜正对著镜子练习副歌部分的最后两拍律动。 汗水把t恤浸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曜看到镜子里映出杨坤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杨坤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许曜继续练。 抬手,转身,滑步。抬手,转身,滑步。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中间有一次身体发虚脚步打滑,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 杨坤站在门口,表情变了又变。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自顾感嘆:“这孩子,太不容易了。草……” 第四天,陈泳馨和徐剑湫来了。 他们不是来看许曜的——他们自己的排练也在同一栋楼,只是顺路经过。 陈泳馨手里拿著保温杯,徐剑湫背著双肩包,两个人走到排练厅门口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排练厅里,许曜正在练习副歌部分的一个转身动作。 双脚打开站立,身体微微向左转,左手放在口袋附近,右臂抬起握拳,做向后拉的动作,然后挥臂向前,动作要有流畅的甩动感,不能像出拳或快速投掷,同时配合体重在两脚之间的切换来製造弹跳感的力量视觉。 陈泳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后憋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五官皱在一起。 徐剑湫没有笑。 他站在门口,看著许曜重复同一个动作,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一点,从僵硬到自然,从生涩到流畅,进步简直神速了。 “曜哥也太拼了吧,先拼命减肥,现在拼命练舞。” 陈泳馨小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心,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徐剑的表情变了,从一开始的“我来看看热闹”变成了“我是真的服了”。 许曜从镜子里看到了他们,停下来,喘著粗气问了一句:“就说帅不帅?” “帅,曜哥越来越帅了。”陈泳馨笑著夸讚。 “我觉得也是,生命在於折腾,大家一起加油。” 许曜精神抖擞,爭分夺秒,说完转身继续练。 “曜哥这毅力也没谁了。” “反正我是他坚持不下来。” 陈泳馨和徐剑湫没有走,他们在排练厅角落的摺叠椅上坐下来,安静地看。 这也算是他们对许曜的肯定和支持。 第五天。 徐剑湫突然跑来了。 “曜哥,你跳这个歌,我觉得你的动作没什么大问题,练下去肯定能顺。但有一个东西,你可能没注意到。” 许曜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 “什么东西?” “衣著。”徐剑湫说,“这首歌是偶像流派,你看bigbang原版的舞台,他们的服装、造型、配饰,跟歌曲本身是一体的。你光是练动作,效果打对摺。” 这个问题许曜也考虑过。 “你看那些韩团,”徐剑湫继续说,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他们的服装都是经过设计的,上衣的剪裁要方便抬手,裤子的版型要方便腿部动作,鞋子要轻便防滑,有时候还会加一些配饰,比如链子、戒指、帽子什么的,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观眾的目光有地方放。” “还有呢?” 许曜看著徐剑湫,突然觉得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刻还是很不错。 看到许曜来了兴趣,徐剑湫来劲儿了:“你抬手的时候,如果袖子上有一条装饰线,观眾的目光就会跟著你的手走。如果没有,观眾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你抬了手。” 这些衣著问题,许曜早就考虑到了。 不过徐剑湫今天这番话,让许曜有了一个奇思妙想,到时候现场舞台上,效果应该不错。 “牛啊,剑秋。”许曜抬起头,有些感激,“你这个点子绝了。” 徐剑湫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隨口一说……” “你不怕我用在你身上,干掉你?”许曜看著他,表情认真。 徐剑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是释然通透的笑。 “哈哈,我四强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曜哥,你不一样。你是要走到最后的人。” 许曜看著徐剑湫,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 “总是你帮助大家,教大家唱歌,我们还谢谢你了。”徐剑湫爽朗哈哈哈笑一笑,“你继续练,我先回去了。对了,服装的事你找节目组的造型师聊聊,他们应该有资源。”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曜哥。” “嗯。” “杀进总决赛。” “必须的,不然我这么拼命图什么?好嗓门的冠军,只能是我,许曜。” “叼,就喜欢你这份镇定自若的狂妄。” 徐剑湫无比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第21章杨昆战队总决赛录製(感谢投票) 杨昆组冠军爭夺战录製,来了。 齐秦组的四进一在上午录製,杨昆组的在下午。 许曜申请查看了一下手机,是舟深发来的消息。 “曜哥!!!我晋级了!!!齐勤老师说希望我代表战队拿到好嗓门总冠军,你要加油,我们总决赛见!” “恭喜你,舟深,我们总决赛一决高下。” 许曜快速打字回復,然后把手机拿回给节目组工作人员。 在原来的未来时间线,舟深止步於吶英组16进8。 这一世,舟深选择了齐勤组,並且拿到了齐勤组冠军,已经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了。 许曜很满意这一种改变命运,掌控命运的感觉。 与人斗,其乐无穷。 下午四点,现场导演推门进来。 “杨昆老师战队四强学员,准备开场秀。” 开场秀是四进一录製的固定环节。 导师和战队四强学员合唱一首歌,作为整场录製的开场。 杨昆组的开场秀曲目是《young man》,改编自village people的经典舞曲《ymca》。 四个人跟著工作人员走过通道,踏上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调好了。 杨昆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麦克风,看到他们走过来,招了招手。 “来来来,站好位置。” 杨坤指了指舞台上的站位標记。 “陈泳馨站我左边,徐剑湫站我右边。”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人,目光在许曜身上停了一下。 “于枫站泳馨旁边,许曜站剑秋旁边。四个人站成一条弧线,不要太散,也不要挤在一起。开场秀要的是气势,不是排队打饭。” 许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徐剑湫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曜哥,你这皮衣穿得挺精神。” “还是你穿的精神,毕竟平时,你就皮。”许曜笑著回应。 杨坤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调整了一下每个人的间距。 退后两步,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又上前把陈泳馨往左边推了半寸。 “行了,就这样。走一遍。” 开场秀录了两遍,第一遍许曜的站位偏了,摄像师在耳机里喊了一句“许曜,往右半步”,他赶紧挪了挪。 总导演开口了:“四个学院配合非常默契,在杨昆老师带领下,开场曲完美演绎,过。” 下午四点半,抽籤。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四强学员一字排开。 许曜站在最右边,左手边依次是于枫、徐剑湫、陈泳馨。 四个人穿著统一的黑色机车皮衣,灯光打在脸上,每个人都绷著脸,没人敢笑。 “接下来,將由四位学员抽籤分组,进行第一轮4进2对决!” 华绍的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请四强上台,由陈泳馨抽籤,按照进四强的顺序,决定所有对阵!” 许曜心里动了一下。 八强进四强的顺序,他记得陈泳馨是第一个確定晋级的,然后是徐剑湫,然后是于枫,他是最后一个。 所以第一个抽籤的人,是陈泳馨。 果然,华绍说:“请陈泳馨上前抽籤。” 陈泳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舞台中央的抽籤箱前面。 箱子不大,透明的亚克力材质,里面放著四个摺叠好的信封。 她的手指在箱子里拨了一下,抽出一个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递给华绍。 华绍展开纸条,对著麦克风念出来。 “第一轮对阵结果。” “第一组:陈泳馨 vs徐剑湫。” “那么第二组:于枫 vs许曜。” 候场区里安静了一秒。 许曜站在舞台上,表情看似没有变化,他的目光越过徐剑湫,和于枫撞上了。 于枫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许曜也点了点头。 分组已定,不可更改。 是巧合,还是节目组有人为安排的成分? 不重要了,想要登顶冠军,本来就是要打败所有人。 一力破万法,谁上来,都是趴下。 华绍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陈泳馨、徐剑湫准备。于枫、许曜稍候。” 四人走下舞台,回到候场区。 陈泳馨和徐剑湫並排下去换衣服准备上场了,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也没有沟通。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这一轮,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 这一刻,他们就是对手。 华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第一轮4进2,现在开始。首先有请杨昆组四强学员陈泳馨……” 候场区角落的显示器起来了,许曜静静地观察著两个人的演唱。 陈泳馨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选的歌是《the prayer》,席琳·迪翁和安德烈·波切利的经典对唱。 这是一首非常大气的英文歌,原唱是男女对唱,但陈泳馨一个人把它撑了起来。 她的声音乾净透亮,主歌部分温柔婉转,副歌部分推上去的时候,整个体育馆都被她的高音充满了。 杨昆坐在导师席上,闭著眼睛听。 轮到徐剑湫。 他选的是信乐团的《假如》,一首悲情到骨子里的歌。 徐剑湫站在舞台上,握著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声音就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情感压不住了。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唱完之后,两个人並肩站在舞台上。 华绍走过来,说了一句“请导师点评”。 萧境腾坐在梦想导师的位置上,先开口了:“徐剑湫爆发力、高音、情感都很猛。陈泳馨音准、稳定度、气场完美,像天使。” 吶英接过话头:“徐剑湫很用情,但陈泳馨太稳、太完美、太专业了。” 汪锋说:“徐剑湫技巧有点用力过猛。陈泳馨控制力、音准、表达无懈可击。” 齐勤最后一个说:“我喜欢陈泳馨温暖、乾净、大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票投给了陈泳馨。杨昆拿起麦克风,沉默了两秒。 “剑秋,你唱得很痛,很真。我感动了。”他顿了一下,“但永馨今天完美、大气、国际化。我选择——陈泳馨。” 徐剑湫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和陈泳馨拥抱了一下:“恭喜你,陈泳馨。” 陈泳馨哭了,徐剑湫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徐剑湫走下舞台,候场区的门被推开。 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许曜正在等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剑湫坦然一笑:“曜哥,我终於解脱了,终於可以放下所有的压力了,我的好声音之旅结束了。” 许曜看著他笑了:“好声音舞台结速了,但是你的音乐梦想之旅刚刚开始。” 徐剑湫正要说话。 现场导演推门进来:“许曜、于枫,准备上场。” 许曜站上了舞台。 于枫已经站在舞台的另一侧。 两个人隔著几米的距离,各自握著自己的麦克风。 聚光灯打下来,全场安静。 第22章许曜炸翻全场 于枫先唱。 隨著他弯腰点头,前奏响起来。 bruno mars的《treasure》,一股浓浓的70、80年代復古风,融合了disco、soul、funk-pop等曲风,贝斯线条紧致有力,铜管乐器层层推进,整首歌充满了舞蹈的动感和復古的氛围。 “give you all my love, girl, that is my treasure——” 清亮透澈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 于枫动了,抬手,转身,滑步,动作乾净利落,眼神精准到位。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从麦克风架上取下麦克风,走到舞台边缘,对著观眾席的方向唱。 復古放克的节奏让他不需要飆高音,不需要嘶吼,只需要用最舒服的状態把歌唱出来,观眾就会跟著他的律动摇摆。 唱到“you『re my treasure”那句的时候,他对著镜头比了一个手势,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泳馨在候场区的屏幕前看著,身体不自觉地跟著节奏晃了两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停住。 娜英忍不住朝著杨坤喊:“可以啊。” 杨坤礼貌地笑了,他非常欣喜,毕竟于枫也是自己带出来的,也是一种骄傲。 许曜看著现场,不得不承认,这確实就是冠军曲目。 bruno mars的原版《treasure》走的是偶像路线。 于枫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加上那张脸,观眾会买单。 但许曜知道自己走不了这条路。 一百公斤的体重,虽然减了五十斤,但离帅气还差得远。 他脑子里浮现出bigbang原版《bang bang bang》的舞台——权志龙、太阳、top、大声、胜利。 五个人往台上一站,从来不只是靠脸吃饭的组合,他们被称为开启了偶像组合的新纪元,靠的是音乐实力和令人惊嘆的舞台魅力。 有乐评人说bigbang的舞台是“尽显强烈的卡里斯马。以有节制的军舞和压倒性的表情,比音源更加充满活力的live实力,打造了一台近乎完美的舞台”。 有媒体评价他们的舞台魅力是“不是主打刀群舞,而是个人风格的极致展现,更像嘻哈团体而非传统偶像”。 许曜反观自己,一百公斤的体重,站在台上像一堵墙。 强行学bigbang玩帅、玩鬆弛,就是东施效顰。 观眾不会觉得好酷,只会觉得一个胖子在台上扭来扭去的扭捏。 bigbang的原版可以走“王者偶像”路线,权志龙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场尖叫,一个动作就能把舞台变成自己的领地。 但许曜不行。 他没有权志龙的脸,没有太阳的身材,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偶像光环。 他必须走另一条路。 不拼帅,拼气势。 不拼谁更鬆弛,拼谁更炸。 把舞台变成战场,把演唱变成宣战。 许曜的版本必须是炸到让观眾忘记台上是个胖子,炸到让所有人站起来跟著喊。 华少开口:“接下来演唱的是,许曜。”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轮到他了。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落在肩膀上。 杨坤坐在导师席上看著他,脸色凝重,有些紧张。 许曜转过身,背对著所有观眾。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 娜英皱了皱眉,歪著头看向杨坤。 音乐响了。 电子鼓点的前奏从音响里炸出来,低音炮震得舞台地板都在抖。 许曜举起左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哦……” 一声长啸,瞬间开嗓,从胸腔里推出来。 不是温柔的吟唱,是爆炸性的宣泄。 声音在体育馆里来回弹射,带著一种原始野性的力量。 这一声“哦”像是点燃引线的火苗,全场观眾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隨后,许曜猛地转身。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黑色的机车皮衣在灯光下反著光,他的眼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於放出笼的野兽。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了。 “??????????……” 韩文说唱的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整个体育馆的音浪像是被推上了一层楼。 许曜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压迫感。 他对著镜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 他的身体跟著节奏律动,骨子里往外散发著野性和隨性。 肩膀的耸动、脚步的滑移、手臂的挥舞,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王者无可匹敌的囂张。 许曜快速走到舞台边缘,又唱又跳,对著舞台和镜头狂炫韩文说唱。 汗珠从他额头甩出去,在聚光灯下闪了一下,像碎钻。 “bang bang bang……” 副歌部分,许曜举起右手,对著导师席,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手臂伸直、手腕下压、整个身体都在跟著那一声“砰”往前倾。 那一声“bang”被他唱出了爆破音的效果,音响里的低音炮直接炸开。 娜英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天啊,这是许曜吗?!”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遍主歌响起,许曜进行了改编。 他放弃了原版bigbang的旋律线,把整段副歌改成了连续的重音喊麦式唱法。 每一个“bang”都像是一拳砸在观眾的心臟上。 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用声音砸场子。 许曜再次转过身,背对观眾。他举起左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哦……” 这一次,他加了怒音。 声音从喉咙里推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似破非破的扇动感,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 娜英的身体往后一仰,汪锋摘下了眼镜。 “哦……”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高,更稳。 这一次他延长了尾音,持续了將近八秒,声音从低到高,从高到爆,像过山车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碾压。 萧境腾的嘴巴张开,合不拢。 “哦……” 第三声。 这一次许曜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带著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杨坤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许曜抬起右手,搭在皮衣的拉链上。 黑色皮衣从肩膀上滑落,他一甩手,皮衣飞出去,落在舞台边缘。 全场的尖叫声炸开了。 皮衣里面,是一件紧身衣,上面印著逼真的肌肉线条——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在聚光灯下反著光。 “我去,许曜的肌肉怎么这么结实了?”一向冷静的汪锋也忍不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杨坤笑了,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许曜身上的紧身衣:“是衣服。” 娜英这才反应过来,凑近看了看,然后笑出了声:“胖子假装秀肌肉,哈哈哈哈——这样太有才了!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 但笑声还没落地,许曜又开始了。 他转身面对观眾,举起右手,对著导师席的方向,又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这一次不是一下,是连续三下——bang!bang!bang! 每一下都配合著音响里的爆破音效,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沸点。 观眾席上开始有人站起来,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排往后排蔓延。 许曜继续唱,对著镜头狂炫韩文。 他继续跳,动作不再只是利落有力,而是带著一种失控边缘的疯狂。 汗水从不断从额头滑落,紧身衣上的肌肉隨著动作起伏,在灯光下反著光,视觉效果炸裂。 “砰。”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似乎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还没回过神来。 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要把屋顶掀翻的躁动。 观眾席上几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有人举著萤光棒疯狂地挥舞。萤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像被颶风掀起的海浪。 娜英站起来鼓掌,一边鼓一边摇头,嘴里在说什么,但被现场的声浪淹没了。 汪锋也站起来,鼓著掌,表情里带著一种“我服了”的认可。 齐勤站起来,笑著鼓掌,冲许曜竖了个大拇指。 杨坤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看著舞台上的许曜,那个从125公斤减到100公斤的胖子,穿著肌肉线条紧身衣,站在聚光灯下。 静止状態下,看起来有些可爱和滑稽,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把舞台炸穿了。 “谁能想像,这是一个胖子可以完成的唱跳曲目?”杨坤用力鼓著掌,一脸惊喜和自豪。 后台,节目组刘总瞪著身边的小弟,脸色铁青。 “这就是你匯报的那个滑稽胖子?这就是你说的根本跳不动的大胖子?” “刘总,那天我看的清清楚楚……”节目组工作人员小弟极力辩解,声音越来越小,“这许曜转两圈就摔倒的,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滚蛋吧,你被解僱了。” 刘总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上。 第23章加油,去拿总冠军 华绍从侧台走出来,笑容满面。 “谢谢许曜!太精彩了!” 他走到许曜旁边,转身对著观眾席。 “现在,我们把于枫请回到舞台。” 于枫从候场区走出来,经过许曜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于枫微微点了点头,许曜也点了点头。 于枫站到许曜旁边,两个人並肩而立。 一个清瘦挺拔,一个宽厚壮实,像两棵不同品种的树。 华绍站在两个人中间,转向导师席。 “齐勤老师,您的建议是?” 齐勤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了看于枫,又看了看许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麦克风。 “于枫,你今天在台上的状態,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他是这个舞台上的黑马奇蹟』。” 齐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treasure》这首歌,你把它变成了一种態度。你不是在唱一首歌,你是在告诉大家,舞台是属於你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曜。 “至於许曜……”齐勤笑了笑,“你確定你是胖子吗?” 全场鬨笑。 “太夸张了。” 齐勤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说实话,你们两个今天的表现,都是颱风对抗,真的很难分高下。于枫的舞台是精致的、完整的、像一件打磨好的艺术品。许曜的舞台是炸裂的、野性的、像一场火山喷发。两种风格,我都喜欢。” “如果非要推荐一个,我选择推荐——于枫。” 观眾席上响起掌声。 华绍点了点头:“谢谢齐勤老师。汪锋老师。” 汪锋坐直了身体。他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表情是那种他一贯的认真和严肃。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于枫。” 汪锋开口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一个成熟歌手的可能性。你不是在比赛,你是在开演唱会。这种鬆弛感,这种我就是来玩音乐的状態,是很多歌手追求了很多年都追求不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曜:“许曜。你让我意外。说实话,从盲选开始,我最不看好的就是你。不是因为你的唱功,你的唱功一直很好。是因为你的身体。我一直担心你撑不到后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今天,你站在这个舞台上,用一首韩文歌,用一段完整的唱跳,告诉我,我错了。你是这个舞台上最努力的学员,你是这个舞台上付出汗水最多的学员,没有之一。我推荐——许曜。” 全场掌声。 华绍点头:“谢谢汪锋老师。吶英老师。” 吶英靠在椅背上,拿著麦克风,歪著头看了看许曜。 “于枫。”她先开口,“你今天的表现,我只能说你『灭』了杨昆。” 全场大笑。杨昆在导师席上捂著脸笑。 “真的,你那首《treasure》,我在台下看得都忍不住想跟著摇。”吶英笑完,表情认真起来,“你的颱风、你的自信、你对舞台的掌控力,已经不是一个学员的水平了。” 她转向许曜,顿了一下。 “许曜。”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实话告诉你,我后悔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你盲选的时候,我没有转身。”吶英看著许曜,“我当时在想,这个胖子,唱得很好,但……”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而是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错了。” 她笑了笑,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你就是一个宝藏胖子,太让我惊喜了。你今天的表演,是我在这个舞台上见过的最有衝击力的舞台之一。我推荐——许曜。” 全场掌声雷动。 华绍点头,转向中间的位置:“谢谢吶英老师。杨昆老师。” 杨昆坐在导师席中间,手里握著麦克风。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全场安静下来,没有人催他。 “于枫。”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从盲选只露脸四十秒,一路走到今天的。说实话,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包括我自己。但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你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天都在给我惊喜。你是一个全能的艺人,你的动作、你的感觉、你的舞台效果,都非常棒。你身上还有什么样的潜能,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一路黑到底,绝对有可能。”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谢谢你,于枫。” 于枫站在台上,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杨昆的目光转向许曜。 “许曜。”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我的学员里面,最特殊的一个。” “从你第一次在排练厅唱《vincent》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不是因为你的唱功,是因为你对音乐的那种执著,那种我必须站在台上无可抵挡的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你付出了多少,別人不知道,我知道。” 全场安静极了。 “于枫,你是这个舞台上最牛的选手,没有之一。” 杨昆的声音突然坚定了。 “你的全能、你的潜力、你的舞台魅力,都是顶级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定在许曜身上。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许曜今晚已经不是选手,他是真正的歌手。” 杨昆的眼眶有些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握著麦克风,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的选择是——许曜。” 全场炸了。 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观眾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著萤光棒疯狂地挥舞。 吶英站起来鼓掌,汪锋站起来鼓掌,齐勤站起来鼓掌。 萧境腾在梦想导师的位置上站起来,鼓著掌。 于枫转过身,看著许曜,笑了。 也是那种发自內心释然的笑。 他伸出手,许曜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握了一下。 然后于枫张开手臂,和许曜拥抱了一下。 “曜哥,你贏了。”于枫的声音很轻,“加油,去拿总冠军。” 许曜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会告诉全国观眾,你只是遗憾输给了总冠军。” 于枫鬆开手,转身走向舞台侧面的台阶。 杨昆已经从导师席上站了起来,走到舞台边缘。 于枫走过去,和杨昆拥抱了一下。 杨昆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于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嘴角还是笑著的。 他走下舞台,消失在侧台。 华绍走到许曜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曜,这一刻,有什么要和导师说的吗?” 许曜握著麦克风,看著导师席上的杨昆。 吸了一口气。 “感谢杨昆老师对我的帮助和支持。” “从盲选到现在,杨昆老师一直在帮我,一直在教我,一直在相信我。我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 他顿了一下,握紧了麦克风。 “所以,我会尽全力,帮助杨昆老师拿到好嗓门总冠军。” 杨昆站在舞台边缘,听到这句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许曜,然后转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吶英在旁边喊了一句:“杨昆你哭什么!” 全场鬨笑。 然后,全场再次沸腾。 紧接著,第二轮,终极对决。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响彻全场:“现在进入终极考核,两位冠军候选人,进行第二轮比拼。由101位大眾媒体评审和导师杨昆共同投票,决定最终的战队冠军。” 观眾席上安静下来。 第24章杨昆组终极对决 许曜站在舞台一侧,陈泳馨站在另一侧。 两个人隔著整个舞台的宽度,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一左一右。 陈泳馨先唱。 她选的歌是张国荣的《我》。 舞台暗了下来,只有一束白色的追光打在她身上。 钢琴声响了,简单的和弦。 陈泳馨站在光里,穿著一条白色的裙子,头髮散在肩膀上,整个人安静得不像是在比赛。 “i am what i am……” 她开口了。 声音乾净透亮,主歌部分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每一个字都咬得轻轻的,那个“i am what i am”被她唱得几乎要碎掉,尾音在空气中颤抖著消散。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样的烟火……” 副歌部分,陈泳馨的声音推上去了。 不是那种炸裂的高音,是一种温热的、带著呼吸声的托举。 那种处理不是技巧性的,而是从情绪里宣泄出来,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演唱。 杨昆点了点头,一脸讚赏。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慢慢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泳馨的声音慢慢地收拢,像一团火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站在舞台上,低头看著地面,沉默了两秒。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齐勤轻语:“太感动了,唱到心里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吶英说:“完美,无瑕疵。” 汪锋说了一句话,全场安静了一下:“这就是艺术。” 轮到许曜了。 舞台暗下来,重新布光。 许曜走到舞台中央,握紧了麦克风。 音乐响了。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低沉、压抑,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坐在空房间里。 黄大煒的《你把我灌醉》,一首1990年的老歌。 许曜没有急著开口。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让前奏铺满了整个体育馆。 钢琴、贝斯、鼓,一层一层地推进,像潮水涨起来。 他抬起头。 “开……” 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许曜的中低音区宽厚得像深夜的海面,每一个字都像被浸泡过泪水与汗水,沉甸甸地坠入听眾的耳膜。 “往城市边缘开……” 声音在“开”字上微微上扬,胸腔共鸣像远处滚来的闷雷,带著一种让人鸡皮疙瘩的震颤。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炸开了。 不是那种嘶吼式的爆发,而是像被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於找到了裂缝,从地底轰然涌出。 爆发的同时,又带著一种倾诉,声音里的力量感和脆弱感同时存在,凶猛地捅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温柔到流淌进每个人心里。 “扛下了所有罪,我拼命挽回……你把我灌醉……” 第二遍副歌,许曜的声音又往上推了一层。 他的身体跟著音乐的律动微微晃动。 那个“挽回”被他唱得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撕裂感。 一首歌,结束了。 杨昆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忍不住喊:“不错吧!” “太精彩了!” 华绍重新回到台上,走到许曜旁边,转身对著观眾席。 “现在,我们把陈泳馨请回到舞台。” 陈泳馨从候场区走出来。 一左一右,一白一黑。 华绍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拿著台本,先转向导师席。 “齐勤老师,您的冠军候选人是?” 齐勤靠在椅背上,拿起麦克风,看了看陈泳馨,又看了看许曜,沉默了两秒。 “泳馨今天这首歌,唱到了我心里。”齐勤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我》这首歌不好唱,不是技巧上的不好唱,是情感上的不好唱。可以看得出来你站在台上,把自己掏出来给所有人看,这很勇敢。”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曜。 “许曜,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歌以咏志』。你在唱的不是歌,是你的人生信念。”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一些:“说实话,太难选了。我推荐——陈泳馨。” 观眾席上响起掌声。 华绍点了点头:“谢谢齐勤老师。汪锋老师。” 汪锋坐直了身体,拿起麦克风。 “许曜。”他先叫了许曜的名字,“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全场笑了。 华绍在旁边补了一句:“汪锋老师又来了。” 汪锋自己也笑了,摆了摆手,继续说了下去:“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知道,一个能把《你把我灌醉》唱到这个份上的人,他的梦想是什么。这首歌,我听过很多版本。黄大煒的原版是深情的,是那种『我醉了,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的无力感。你唱的是——『我醉了,但我不认输』。你的版本,让我听到了一个新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陈泳馨:“陈泳馨,你今天的表现,完美。我很少用这两个字评价一个学员,因为你没有瑕疵。从音准到气息到情感,每一步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只从我个人音乐风格来说,我推荐——许曜。” 全场掌声。 吶英在旁边喊了一句:“汪锋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汪锋笑了笑,没接话。 华绍点头:“谢谢汪锋老师。吶英老师。” 吶英靠在椅背上,拿著麦克风,歪著头看了看许曜,又看了看陈泳馨。 “我先说泳馨。”吶英开口了,“你今天唱《我》的时候,我在台下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才多大?二十三岁?你怎么能把一首讲『我是谁』的歌,唱得这么通透?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二十三岁就知道了。这一点,我服。” 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曜:“许曜,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许曜握著麦克风:“您问。” “分手对你伤害很大吧?”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起鬨声。 华绍在旁边捂著嘴笑,杨昆在导师席上摇了摇头。 许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娜英老师,这首歌我表达的是放下。” “哈哈哈……” 吶英的语气带著一种大姐大的直接。 “你从盲选唱到现在,每一首歌都在说一件事『我失去了什么』。你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时候,你在说『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我有音乐』。你唱《all of me》的时候,你在说『最终还是失去了你』。你唱《你把我灌醉》的时候,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我扛下了所有罪,但我扛得住』。” 全场安静了。 吶英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看出来了吗,你一直在变。从『我可以没有爱情』到『我失去了你』到『我扛得住』。你不是在唱別人的歌,你是在唱自己的成长历程。” 她看著许曜:“我推荐——许曜,减肥吧,华语乐坛你有无限可能。” 全场掌声雷动。 华绍点头,转向中间的位置:“谢谢吶英老师。杨昆老师。” 杨昆坐在导师席中间,手里握著麦克风。 “陈泳馨。”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从马来西亚一个人来的,对吗?” 陈泳馨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你在台上从来没有让人担心过。你永远稳稳噹噹的,每一个音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每一个情绪都在它该在的刻度上。你是一个完美的演唱者。”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曜。 “许曜。”他叫了一声,“你让我担心了整整一整季。” 全场安静。 “你刚来的时候,我在想——这个人能不能撑到下一轮?他的身体能不能扛住?他的嗓子会不会出问题?结果你每一轮都撑过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两个学员,一个让我从来不担心,一个让我一直很担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推荐——许曜。替我,也替我们杨门拿一回总冠军吧。” 全场再次沸腾。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对著全场喊了一声:“四位导师,三位选择了许曜!许曜將进入终极对决,由101位大眾媒体评审和导师杨昆共同投票,决定最终的战队冠军!” 第25章杨昆战队四强散伙饭 工作人员推著投票箱走上舞台,101位媒体评审坐在舞台正前方的区域,每人手里有一个投票器。 “第一轮——101位大眾媒体评审,每人一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陈泳馨的票数先涨——1、2、3,涨到24票停了。许曜的票数从0开始跳,10、20、30、40、50、60、70——77票。 陈泳馨24票,许曜77票。 娜英转过头对汪峰说了一句什么,汪峰点了点头。 华绍转向杨昆:“杨昆老师,第二轮——由您打分。满分100分。” 杨昆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陈泳馨,又看了看许曜。 两个人站在舞台上,等待他的决定。 “手心手背都是肉。”杨昆的声音有些哑,他拿起桌上的打分板,写下了两个数字。 大屏幕上跳出结果——陈泳馨50分,许曜50分。 全场掌声。 娜英喊了一句:“杨昆你够公平的啊!” 杨昆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开始计算总分。 陈泳馨:24 + 50 = 74分。 许曜:77 + 50 = 127分。 华绍深吸一口气,转向观眾席。 “杨昆组冠军是——” “许曜!” 全场再次沸腾。 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观眾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著萤光棒疯狂地挥舞。 娜英站起来鼓掌,汪峰站起来鼓掌,齐秦站起来鼓掌。 陈泳馨站在舞台上,眼眶红了。 她转过身,走到许曜面前,伸出手。 “曜哥,恭喜你。” 许曜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你唱得很好。” 陈泳馨笑了笑,转身走下舞台。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许曜。 看著他星光闪耀,初露锋芒。 输给他,陈泳馨无话可说。 舞台之上,华绍走到许曜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曜,这一刻,有什么要和导师说的吗?” 许曜握著麦克风,看著导师席上的杨昆。 杨昆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许曜內心似乎非常强大,此时此刻还是情绪稳定,他带著笑容高喊:“我並不是打败了杨门唱將,我只是代表杨门唱將。总冠军,杨门势在必得。”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对著全场喊了一声:“杨昆组冠军——许曜!总决赛见!” 全场再次沸腾。 录製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许曜从候场区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杨昆。 杨昆靠在墙上,手里拿著一瓶水,看到许曜,递了上去。 “走,请你吃饭。” “现在?” “不然呢?明天我就要去bj办点事去。” “叫上他们几个,陈泳馨、徐剑湫、于枫。最后一次聚了。” 酒店旁边的小烧烤店,凌晨五点半。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在炉子前忙著,炭火噼啪响。 杨昆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把菜单递给老板:“隨便上,烤什么都行。” 陈泳馨换了件卫衣,头髮还是湿的。 “坤哥,这算庆功宴?”徐剑湫问。 “算散伙饭。”杨昆说,“你们几个,明天各回各家,下次再聚就是总决赛了。” 许曜坐在杨昆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闷了。 实在是太累太渴了。 杨昆拿起啤酒,撬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了看四个人,又开了四瓶,一人面前放一瓶。 “能喝多少喝多少,隨意。”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许曜。 “许曜。” “嗯。” “你刚才在台上喊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许曜看著他。 “谢谢你。”杨昆很感慨。 “从来没有学员在台上喊过『冠军杨门势在必得』。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觉得没戏。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戏。” “但你喊了。喊完之后,我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杨昆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每次总决赛他都是坐在旁边看別人爭冠军。 节目组找他聊赛制、聊选人,他从来不爭,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来当绿叶的。 陪跑导师的名號並不是空穴来风。 但许曜不一样。 这个胖子从盲选开始,就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不一样。 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可以成为冠军导师,弥补遗憾。 想到这里,杨昆端起杯子,和许曜碰了一下。 陈泳馨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手里拿著啤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许曜转过头看她:“你今天那首《我》,唱得真好。” 陈泳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曜哥。” “我是认真的。你唱我就是我那句的时候,我在后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泳馨笑著开口:“那你怎么没哭?” “我为什么要哭?”许曜一脸不解。 “因为我唱的时候娜英老师都哭了。” “娜英老师是娜英老师,我是我。我是硬汉。” 徐剑湫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曜哥,你一个穿著肌肉紧身衣在台上跳舞的大象,说自己是硬汉?” 眾人哈哈大笑…… “时候不早了,大家举杯。” 杨昆开口打断,四个学员端起杯子。 “第一杯,敬你们自己。” 杨昆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能走到今天,你们对得起自己,你们都值得骄傲。”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沫溅出来。 喝完之后,陈泳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旁边的于枫。 “于枫,你帮我签一个。” “又不是粉丝见面会。” 于枫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笔,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曜,到你了。”陈泳馨把本子递过来。 许曜接过笔,在于枫名字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徐剑湫最后一个签。 他接过本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陈泳馨的手指。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陈泳馨把手缩回去,徐剑湫低下头,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杨昆最后一个签名,然后开口:“你们几个师兄弟,以后谁红了,別装作不认识大家,要相互提携。” “听到没有,曜哥,红了要记得提携我们。”陈泳馨赶紧开口。 “你一个大美女,我一个大胖子,以后谁红不一定呢。”许曜笑著回答。 “曜哥,再瘦下去你就不是胖子了。”陈泳馨歪著头看他,“不过减肥成功了,你到时候走在街上,粉丝都认不出来你,嘻嘻。” 许曜笑了一下:“认不出来最好,我就能安安静静吃烧烤了。” 陈泳馨也笑了:“你继续减。瘦下来了,说不定我还真喜欢你了。”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徐剑湫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中。 于枫低头猛喝啤酒假装没听见。 杨昆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嘴角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许曜看著陈泳馨,陈泳馨也看著他,表情没有害羞,没有躲闪。 “那你得排队。”许曜说。 陈泳馨愣了一下:“排什么队?” “我真瘦下来,喜欢我的人太多了。” 陈泳馨“噗”地笑出了声,笑得弯下腰,手里的鸡翅差点掉在桌上。 徐剑湫在旁边也跟著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不多时,杨昆战队四强饭局结速了。 徐剑湫站起来,看著陈泳馨。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很近。”陈泳馨站起来,把本子塞进口袋里。 徐剑湫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他看著陈泳馨渐行渐远,突然喊了一声:“泳馨。” 陈泳馨停下来,回过头。 “继续,加油。” 陈泳馨笑了:“你也是。” 徐剑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站了很久。 许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曜哥,我忽然有一种高考结束后失恋的感觉。”徐剑湫嘆口气。 许曜点点头:“记住这种感觉,这是要成为舔狗的前兆,她是真不喜欢你。” “许曜,你不安慰我算球,你还取笑我?” 徐剑湫一脸不乐意了。 “总决赛你要是输了,我第一个笑话你。” 许曜看了他一眼:“那你没机会笑话我,总冠军,手拿把掐。” 玩笑归玩笑。 舟深,张必晨,帕尔哈提……这算得上最难打的一季好声音冠军巔峰之战了。 第26章战队冠军赛播出的反响 四进一结束以后,杨昆组战队学员都走了,训练场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为了备战总决赛,许曜的集训还在继续。 每天上午练声,下午排练,晚上自己抠细节和固定两小时健身房减肥,风雨无阻。 很快,四大战队冠军赛正式播出了。 许曜累瘫在床上,拿著手机看节目。 最先播出的是娜英组的冠军赛,热搜从晚上十点开始就没下来过。 张必晨和刘明湘先打了一场,刘明湘唱《秋意浓》,张必晨唱《后会无期》。 弹幕里有人说“刘明湘的声音好治癒”,也有人说“张必晨的韩式唱腔太有味道了”。 刘明湘离开的时候,娜英的眼眶红了,弹幕也跟著刷了一片“刘明湘走得太早了”。 然后轮到张必晨和程冰。 程冰唱孙燕姿的《逆光》,张必晨唱《my destiny》。 弹幕瞬间炸了。 有人说“程冰的《逆光》太好听了,为什么要淘汰她”,也有人说“从有人说她是冠军开始,她的日子就不好过”。 程冰的表情没有太失落,反而如释重负。 但更多的弹幕是在替张必晨说话的。 “张必晨真棒,谦逊总有收穫,加油。” “毫不夸张地说,张必晨是前三届好声音的主流路线学员里最有星相和综合素质最高的。” 弹幕里也开始出现一些专业的唱功分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冰气息爆发力太猛了,但细腻度確实不如张必晨。张必晨的声带闭合技术,未来国內女歌手top级別。” “张必晨换声区的处理太丝滑了,中低音区的胸声支撑也很扎实,程冰在这块明显吃亏。” “程冰那句『逆光』的f5强混声,衝击力確实炸,但整首歌的情绪递进不如张必晨流畅。” 之前网上一直传著程冰是內定总冠军,这一下谣言不攻自破。 有人感嘆“程冰被冠军舆论害了”,也有人替她庆幸“终於不用再被骂了”。 许曜看著这些弹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张必晨会贏,甚至会是总冠军,他早就知道。 杨昆组的冠军赛弹幕比娜英组热闹多了。 第一轮四进二。陈泳馨和徐剑秋对决。 徐剑秋唱信乐团的《假如》,嘶吼著唱完,满头大汗。 弹幕说“唱得好用力啊,看著都心疼”“这歌太悲情了”。 弹幕里还飘过几条专业的。 “徐剑秋声带边缘振动太强了,belting过度,这种唱法现场震撼,但对嗓子的损耗极大,不知道杨昆有没有提醒他保护。” 陈泳馨唱了一首大气磅礴的英文歌《the prayer》,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陈泳馨选歌不当,驾驭不了。” “没有那个味,太尖了,选错歌了。这首歌需要歌剧级別的胸腔支撑,她的声音撑不起来。” “声音是好听的,但这首歌不適合她。” 但导师们不这么看。 杨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剑秋你唱得很痛,很真,我感动了。但永馨今天完美、大气、国际化。我选择——陈泳馨。” 弹幕炸了。 “徐剑秋又被淘汰了?明明唱得那么好!” “杨昆组选人永远看不懂。” “陈泳馨那首歌哪里適合她了,晋级不合理?” 也有人替陈泳馨说话:“人家导师在现场听的,我们看电视能比?” 还有人从专业角度分析:“陈泳馨的混声技术確实比徐剑秋成熟,徐剑秋虽然情感浓度高,但发声位置偏高,第二段副歌喉位明显上提了,音准也有波动,陈泳馨全程稳得离谱,选她是合理的。但,那首歌她確实不適合。” 另一组——四进二,许曜对于枫。 弹幕在这一段直接疯了。 于枫先唱,唱的是《treasure》,又唱又跳。 弹幕疯狂刷屏:“演唱会即视感!” “唱跳都不错,关键是人长得帅!” “于枫今天是吃了什么药?太猛了!声带机能是真的好,那么大幅度的肢体动作,气息居然一点都没散,这腰腹支撑能力绝了。” “于枫的律动真抗打,他对funk节奏的groove理解太到位了,十六分音符的切分处理得乾净利落。” 然后轮到许曜。 许曜背对观眾,举起左手,一声“哦”开嗓,全场安静。 然后他转身狂飆韩语说唱,弹幕直接炸裂了。 “臥槽这胖子会说韩语???” “这气势,感觉整个舞台都是他的。” “于枫已经很强了,但许曜一开口我就知道谁贏了。” “这是什么神级选手?好声音还能这样玩?” 弹幕里也出现了音乐人式的分析。 “许曜的中低音区宽厚得像深夜的海面,胸腔共鸣比例极高,发声位置极低,这种声音质感在华语男歌手里非常稀缺,属於『老天爷追著餵饭』的类型。于枫音色更清亮偏r&b,舞台完成度无懈可击,但许曜的声音一出来,你瞬间就知道什么叫『音色流氓』。” “不得不说,许曜的韩语咬字在中文母语者里算非常优秀的了,辅音送气到位,元音饱满度够,连音和收音都处理得很自然。能看出是真的下过功夫的,不是临时抱佛脚。” 最炸裂的是第二遍副歌。 许曜背对观眾,连续三次“哦——”,然后一甩手,把黑色皮衣脱掉,露出里面印著肌肉线条的紧身衣。 弹幕疯了。 “臥槽!肌肉!许胖子什么时候练的肌肉???” “等等这是紧身衣!他穿的是紧身衣!哈哈哈哈哈哈逗比许胖子!” “这就是自信!胖子怎么了?胖子照样能把舞台炸穿!” 娜英在导师席上直接喊了出来:“天啊,这是许曜吗?!” 演唱结束,全场沸腾。 “于枫输得不冤,许曜这首现场,神挡杀神。” “看到没,胖子怎么了?上次报內幕兄弟呢?出来,胖子许曜不可能拿战队冠军?” “確实有內幕,节目组之前还想压许曜,只是压不住了哈哈哈哈。” “太燃了吧,这是什么逆袭剧本?打脸节目组吗!” 许曜看到“节目组之前还想压许曜”那条弹幕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 是节目组某个工作人员气不过爆料? 第二轮,冠军爭夺战。 许曜和陈泳馨终极对决。 陈泳馨先唱,选了张国荣的《我》。 弹幕说“声音很乾净,但跟张国荣比还是差不少”。 “选歌还是不对,这首歌太需要人生阅歷了。张国荣唱的是『站在风口浪尖依然从容』的通透,陈泳馨唱的是『我还年轻但我很努力』的倔强。不是说她唱得不好,是两种东西。” 轮到许曜。他唱了《你把我灌醉》。 第一个“开——”字出口的瞬间,弹幕又安静了。 然后炸了。 “这低音炮……我耳机要炸了。” “什么叫开口跪,这就叫开口跪。许曜的声音一出来,耳膜都被他干共振了。” “全网寻找许曜前女友+1。” “+2。” “+10086。” “那个前女友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最后总分——许曜127比74,大胜。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哇哇哇,杨昆组冠军——许曜!” “等等,许曜盲选是两转吧?娜英和汪峰没转。” “不管几转,他和舟深都是这一季最大的惊喜,战队冠军实至名归。” 到了汪峰组的帕尔哈提,和耿斯汉对决,唱了一首《思念谁》。 镜头切到台下,娜英眼眶红红的,杨昆一直在点头,被帕尔哈提的嗓音和情感深深打动。 汪峰坐在导师席上,表情平静,但许曜注意到他的手在抖,內心极不平静。 “帕尔哈提唱《思念谁》的时候,闭上眼睛都是我老家的亲人。” “帕叔一开口,我就知道这歌是他的。他的声音里没有技巧的痕跡,只有故事。” “別的歌手在唱歌,他本身就是歌,李宗盛大概既视感。” 但耿斯汉的粉丝也不少:“耿斯汉的嘶吼太猛了,嗓子不会废吗?”“耿斯汉是汪峰最喜欢的学员吧。” 弹幕里还有人认真分析。 “耿斯汉的咽音技术在摇滚嗓里算非常科学的了,但帕尔哈提那种似破非破的边缘发声状態是天赋,练不出来的。帕叔是老天爷直接往嗓子眼里塞了一块沙漠,耿斯汉还在用工具挖。” 帕尔哈提成为汪峰组冠军之后,弹幕一片叫好。 有人说“帕叔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轮到齐勤组了,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四强学员逐一登场。 秦宇子唱《lemon tree》,弹幕说“秦宇子好有气场”“唱跳俱佳”。 魏然唱《眼色》,弹幕说“魏然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刘双双唱《千言万语》,声音温柔治癒。 然后舟深出场了。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唱了一首齐勤的代表作——《往事隨风》。 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你敢信舟深还是盲选那个穿t恤的麻秆吗?” “这造型也太好看了吧?白衬衫浅色裤子,又素又不同寻常,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更多的人在问:“还是节目会包装人,舟深现在的造型完全是另一个人!” 弹幕里飘过一条:“舟深不是节目组改造的,是我曜哥改造的!都是我曜哥改造的!” 紧接著第二条:“真的假的?” “许曜给舟深买衣服、带他剪头髮、教他颱风,你以为呢。” 第三条:“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过,舟深自己说的,『没有曜哥就没有今天的我』。” 第四条:“许曜自己还是个胖子呢,怎么帮別人改造?” 有人专业点评舟深的演唱。 “舟深唱《往事隨风》的处理太细腻了。主歌部分他用了大量的弱混声和气声,音量压得很低但穿透力极强,那种『说给自己听』的私语感直接拉满。副歌部分他切换到了平衡混声,声区过渡毫无痕跡。” “舟深这种仙嗓发声方式太吃天赋了,声音像从头顶飘出来的,完全不费力。齐勤年轻时候也是这种路子,所以他说舟深让他想起自己的姐姐齐豫。这不是商业互吹,是真的听到了共鸣。” 齐勤组冠军爭夺战,舟深最终击败了秦宇子,成为了齐勤组的冠军。 弹幕彻底炸了。 “我舟深夺冠了!齐勤组冠军!我预测,总冠军就是我舟深。” “许曜帮舟深改造外形,舟深用实力回报,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也有可能是基友情。” “楼上说话注意点,刚缝好的伤口都笑裂开了。” 第27章许曜和姚倍娜的冠军赌约 “等等,舟深拿了组冠军,许曜也拿了组冠军,那总决赛岂不是……” “舟深对许曜!神仙打架!” 热搜榜上,#舟深齐秦组冠军#衝到了第二,#舟深往事隨风#衝到第四。 #许曜舟深顶峰相见#衝到第三。 有人在热搜下面评论:“许曜帮舟深改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总决赛会跟舟深对决?” 底下有人回:“他当然想过。独家內幕,他说的就是顶峰相见。这就是自信,这就是格局。” 还有人在弹幕里说了一句印象深刻的话:“舟深和许曜,一个人改造了外形,一个人炸了舞台。一个从蘑菇头变成了少年,一个从胖子变成了冠军候选人。好声音第三季,爱了爱了。” 弹幕还在刷,热搜还在涨,许曜微信消息就炸了。 几十条未读,大部分是舟深发来的表情包,这傢伙彻底疯了,疯得透透地。 “曜哥,恭喜你晋级……” “曜哥,总决赛不要被我打哭了哦……” …… 还有几条是战队学员发的。 陈泳馨:曜哥,火了不许拋下我们这些师弟师妹哦。 徐剑湫:曜哥,赶紧减肥,接住这婆天的流量,攒一波小迷妹粉丝原地出道。 许曜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姚倍娜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姐。” “小曜!”姚倍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看你节目播出片段了!你那个《你把我灌醉》,唱得太好了!战队冠军,你比姐姐当年厉害多了!” 许曜靠在床头,嘴角翘著:“姐,你当年那可是青歌赛冠军,我比不了。” “青歌赛是青歌赛,好声音是好声音。”姚倍娜的声音带著笑,“你这颱风,这气场,姐当年可没有。”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 许曜准备开门见山了。 “姐。” “嗯?” “接下来,我要拿总冠军给你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姚倍娜的声音变了,不再带著笑,变得认真起来。 “小曜,不可能。”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篤定,“节目组不会让冠军落在你身上的。你知道灿兴什么背景,你知道他们签了多少人,你知道赞助商要什么。你以为好声音是唱歌比赛?不是。是一门生意。” 许曜沉默了一会儿。 “姐,不要那么悲观。人定胜天嘛。如果我拿了冠军,怎么办?你怎么奖励我?” 姚倍娜笑了一下,这臭小子好像变化很大,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 居然,还会开口要东西了? “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姚倍娜的语气放鬆了一些,像是在哄小孩,“你说吧,拿不拿总冠军,姐都给你买。” 许曜深吸了一口气。 “姐,我如果拿了总冠军,你答应我一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姚倍娜没有马上回答。 “说吧,姐答应你。”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虽然你拿总冠军的概率为零。” 许曜握紧了手机。 “姐,我拿了总冠军,也算你圆了你当年的梦了。你去做化疗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不是刚才那种“等一下”的安静,是一种凝固的、让人心慌的安静。 许曜能听到姚倍娜的呼吸声变了,不再是平缓的,而是急促了一下,然后又被压下去了。 许曜知道,姐这个时候的病情是晚期,还不是末期。 只要她愿意接受化疗,大概率可以活五年以上。 但姚倍娜一直不肯。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不想用化疗来换一个没有音乐的平凡人生。 “小曜。”姚倍娜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从你参加好声音第一个电话开始,到现在你支支吾吾半天,在这里等著姐呢。” “姐,求你了。”许曜的声音变轻了,轻得像一个小孩在撒娇,但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从小到大,我一件事情没有求过你。就这一次。” “小曜,別闹。”姚倍娜的声音带著一种疲惫的温柔,“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知道。你在准备春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然后姚倍娜的声音变了。 “这你都知道?” 许曜没有回答,他知道必须要阻止姐姐上春晚。 春晚之后,姚倍娜三个字虽然火了,但也是一朵花最后的绽放,是生命的绝唱。 “小曜,你知道我为了音乐,付出了多少。春晚是所有歌手的终极梦想。如果人终有一死,我希望自己生如夏花。” 两个人又沉默了许久。 “姐,我无比赞成你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春晚从来都不是一个歌手的终极舞台,充其量只是一个衝天炮。万人演唱会,才是歌手的终极梦想,才是烟花照亮了夜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曜,你说拿好声音总冠军已经很囂张了,万人演唱会?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姐,你接受化疗,两年,我只要两年就可以做到开万人演唱会。到时候你就是我演唱会唯一嘉宾,我们姐弟两个人,从头到尾,痛痛快快唱个够。” 姚倍娜没有说话。许曜能听到她在那边轻轻地嘆了口气。 “臭小子,为了骗我化疗,你是什么牛都敢吹。你懂万人演唱会的含金量吗?”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无可奈何的笑,“这件事,我决定了。爸爸妈妈也好,舅舅舅妈也好,多少次了?他们都劝不动我。” 许曜深深嘆口气,早就知道对话的结果会变成这样。 “姐,那就听老天爷的。我如果拿了总冠军,就是人定胜天,你就答应化疗。” “你不可能拿到的。”姚倍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不懂经纪公司的力量,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小曜,姐不是打击你,姐是怕你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我怕你又一蹶不振。” “我知道特別特別难。”许曜打断了她,“所以啊,看天意。星爷说过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姚倍娜沉默了。 许曜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电话断了。 “姐,求求啦……”他放软了声音,“拜託拜託啦……姐,我的好姐姐,我天底下最美的姐姐……” “停停停!”姚倍娜终於忍不住了,笑了出来,“臭小子,真拿你没有办法。” 她顿了顿,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个大胖子居然学著小孩子撒娇,真的是够无语的。 姚倍娜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们听天意。” 许曜的眼睛亮了。 “姐,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放心。”姚倍娜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再说了,反正你也拿不了总冠军。” “那可不一定。” 许曜握著手机,终於笑了。 “行了。”姚倍娜说,“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排练。你好好比赛,还是那句话,平常心,到时候不管什么结果,你不至於太失落。” “好。姐,你早点休息。” “嗯。” 电话掛断了。 许曜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停下来。 又走了两步。 “耶斯。” 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耶斯耶斯。”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双手攥成了拳头。 “耶斯耶斯耶斯……” 他转过身,对著房间里的镜子,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跳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个子,一百零五公斤的体重,蹦起来的时候地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耶斯耶斯耶斯耶斯!有救啦!” 许曜兴奋过度之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著气。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表姐参加了春晚之后,错过了最后治疗窗口,在音乐舞台燃烧最后的生命。 这一世,这一切。 许曜不会让它上演。 从踏上好嗓门舞台的第一天,这个念想就没有断过。 只是有些话,有资格站上了总冠军舞台,有希望实现了,才能说出口。 第28章许曜私会舟深安排决赛战术 总决赛在即,许曜和舟深终於找到了机会偷偷聚到了一起。 “舟深。” “嗯?” “总决赛的赛制你了解了吗?” 舟深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总决赛的规则他早就研究透了——第一轮是导师秀加个人秀。 四位战队冠军先与自己的导师同台合唱,再各自演唱首轮独唱曲目。 现场观眾投票,票数最高的人直接晋级最后的终极对决,票数最低的人直接淘汰。 票数居中的两个人进入第二轮“生死比拼”,由现场观眾投票决定谁能进入终极对决。 最后两名冠军候选人,由101位大眾媒体评审和现场观眾共同投票决出年度总冠军。 “舟深,你想拿亚军,就必须在第一轮拿到第一,直接晋级终极对决。” “为什么?只要不是第四就不会面临淘汰,还有机会打上去了。”舟深不解。 许曜的语气平静:“你打不过张必晨。如果我是节目组,我会把张必晨的票控制在第二名。第一轮让另一个人晋级,张必晨在第二轮干掉第三名,再进终极对决跟第一名打。这样她的故事线就是饱满的——从第二名一路杀上去,最后夺冠。这是女主角剧本。” 舟深认真思考,没有说话。 “你的声音是这一季最独特的,没有之一。你在台上只要不失误,观眾票应该不会低的。” “曜哥,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去打张必晨。” “你体力不行。”舟深抬起头,表情变了,“曜哥,你太虚了。导师秀加个人秀,两首歌连著唱,你已经够累了。如果你再打第二轮、第三轮,你要唱四首歌。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许曜看著他:“我身体不会有问题。” “曜哥,你把最好的表现放在第一场个人赛,你晋级第一轮。”舟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晋级之后,我去打张必晨。我贏了,我们两个人去爭冠军。” “你打不过她。”许曜说。 “你怎么知道?” “舟深。”许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告诉你的。第一轮,你全力冲,你唱的是什么歌?” 舟深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被许曜的目光压了回去。 舟深只能像一只小绵羊一样点点头回答:“《漂洋过海来看你》。” “好的。” 许曜这才鬆口气。 这首歌李宗盛为金智娟写的,讲的是异地恋的故事。 旋律平缓,情感细腻,副歌部分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说出口的爆发力,配合舟深独特的嗓门和细腻的情感表达方式,还有现在微博热度来说。 第一轮晋级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 与此同时,一篇帖子在网上悄悄火了。 发帖人晒出了一张截图,是某论坛对总决赛的投票预测。 张必晨35%,舟深30%,许曜20%,帕尔哈提15%。 底下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楼。 “舟深30%?齐勤组的粉丝团开始发力了?” “张必晨35%低了,张必晨的国民度在这四个人里是最高的,唱韩剧主题曲圈了多少韩粉,你们没数?” “帕叔18%確实低了,帕叔的票仓是中老年群体,这些人不上网投票的,直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曜20%是什么鬼?人家杨昆组冠军、『一滴泪』上了多少天热搜,就值20%?” “楼上的,不是实力问题,是国民度。许曜和舟深才红多久,他们的粉丝基础確实比不上张必晨。但问题是,张必晨的国民度是靠韩国练习生经歷堆出来的,跟唱功关係不大。” “热搜和投票是两码事。热搜可以买,投票是实打实的人头。张必晨微博粉丝四十万,许曜呢?八万。舟深呢?十万出头。” “微博粉丝能当票投?那请肖战来好了。” 帖子越盖越高,有人开始带节奏。 “理性分析:总决赛是直播,音响效果一崩,谁都救不了。前两季总决赛都被骂中国好修音,这一季能倖免?” “节目组花1070万一条的gg费都砸进去了,音响能不能上点心?” 还有人把矛头对准了节目组。 “盲猜张必晨冠军,资本要捧的人,剧本早就写好了。” “楼上的,张必晨確实强,但许曜和舟深的热度摆在那,节目组敢黑?” “敢。好嗓门哪年没黑幕?第一季张瑋输给梁博的时候你们忘了?第二季姚倍娜输给萱萱的时候你们也忘了?” “许曜那个身体能撑完四首歌吗?我感觉他唱完一首就喘。” “別小看胖子,他减了五十斤了,体能应该上来了吧?” “我朋友在电视台工作,说节目组內部现在很头疼,许曜和舟深热度太高,压不住。本来想捧张必晨的剧本,现在观眾全在看兄弟对决。” 舟深忽然打断了许曜刷手机看网友评论,开口:“曜哥,你刷到理髮师那条了没?” 许曜摇了摇头。 舟深又翻了一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採访视频的截图,標题是《舟深造型幕后推手?理髮师独家爆料》。 点进去,一个染著灰蓝色头髮的理髮师对著镜头说:“对,当初就是这个胖子带著舟深来的。胖子说他刘海盖著脸不好看,要剪短,要露额头。我按照他说的剪的。剪完之后舟深自己都愣住了。” 弹幕在视频下面疯狂刷。 “曜哥牛逼!” “曜哥真的带舟深做头髮???” “楼上,我觉得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舟深看乐呵了。 “曜哥,我们现在是全网最火的兄弟,到时候也不要搞一个组合。” 许曜想都不想拒绝:“我跟你组合?一边去,跟你呆久了,我迟早要被你叨叨成头疼病。” 与此同时,bj。节目组会议室。 金磊坐在长桌的主位,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热搜数据。 运营总监刘总坐在他右边,四位导师还没到。 他翻开文件,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舟深往事隨风#、#舟深许曜顶峰相见#、#好声音兄弟情#,这几个词条在热搜榜上已经掛了两天,阅读量加起来超过五亿。 “理髮师那条谁放出去的?”金磊问。 刘总翻开笔记本:“是媒体自己挖的,跟我们没关係。” 金磊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既然热搜已经上了,那就顺势推。巔峰对决,兄弟之战,这些词用上。让观眾觉得这一季的总决赛最大的看点是舟深和许曜的对决。” 刘总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舟深和许曜的兄弟情现在炒得很热,节目组要不要出面……” “不用。”金磊打断了她,“让他们自己发酵,我们还省下一笔巨额gg费。”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文件。 “到时候总决赛舟深第一轮冲第一,许曜去第二或者第三。媒体投票和现场观眾投票按正常流程走。” 刘总合上笔记本,声音干练而直接:“直播评选分为媒体打分和现场观眾投票。媒体评审有101位,他们的投票是实时直播的,我们干预不了。这是底线,告诉大家,谁都不能碰,迟早会被看穿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谨慎了一些:“现场观眾投票是公布百分比的,这部分……我们可以略加干预。但有一个前提——张必晨的票数不能落后太多。如果媒体评审一面倒地支持许曜或者舟深,我们操作的空间就非常有限了。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所以媒体那边,要有人盯著。”金磊接话,“通个气,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一季最值得投票的人。” 没有人反驳。 金磊把文件合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总决赛的剧本,他们已经推演了无数遍——兄弟对决的热度炒起来,舟深和许曜顶峰相见,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张必晨逆袭夺冠。 这是一条多么完美多么励志多么自带话题和流量的女主故事线。 会议结束后,金磊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盯著墙上的总决赛海报。 张必晨站在c位,两侧是帕尔哈提、舟深和许曜。 第29章好声音总决赛开场 十月七號,晚上八点,bj首都体育馆。 一万九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萤光棒匯成一片蓝色的海,从场馆最顶端的看台一直铺到舞台边缘。 倒计时的数字在环形屏上跳动。 五、四、三、二、一。 灯光全灭。 首都体育馆陷入绝对的黑暗,全场安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一声鼓点砸下来。 穹顶的灯光同时炸开,白色的光束横扫全场,64强学员从舞台的每一个入口涌出来,站满了整座舞台。 大屏幕上打出歌名——汪锋《我们的梦》。 前奏的电吉他撕裂了空气。 64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一道墙推过来。 “这是一种爱,像我们的生命——就在一瞬间,璀璨如火焰。” 灯光从白色切成金色,又从金色切成红色,配合著鼓点的节奏在舞台上炸裂。 镜头扫过学员的脸:李文琦站在第一排,眼睛亮亮的。 徐剑秋在第二排边上,嘴型张得老大。 陈泳馨站在中间,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而在人群中,一个一米八五的身影格外醒目。 许曜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黑色衬衫,比起盲选时那个一百二十五公斤的圆脸胖子,他脸上的下頜线已经清晰可见。 弹幕开始涌现。 【许曜!许曜!许曜!】 【臥槽那是许曜?盲选时候还是个球,男大还能十八变吗?这是同一个人?】 【等等,许曜旁边站的是舟深吧?】 【兄弟情!兄弟情!】 【舟深的白衬衫是许曜挑的吗】 【舟深的髮型是许曜挑的吗】 【舟深的人生是许曜挑的吗】 【舟深未来老婆是许曜挑的吗】 【楼上够了哈哈哈哈。】 64个人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炸开:“这是我们的梦,一个真实的梦,让每个人和每颗心紧紧相拥!” 环形屏上切出航拍镜头,一万八千人的蓝色萤光棒同时举起来,像整座场馆被点亮。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64强合唱太燃了吧,鸡皮疙瘩起来了】 【汪锋这首歌写的是真好】 【奥运会金曲不是白给的】 歌声落。灯光骤亮。 环形屏上打出四个大字:巔峰之夜。 欢呼声还没落下,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四位导师背靠背站在升降台上——汪锋、娜英、杨昆、齐勤,每人手里拿著麦克风,灯光从四个方向打在四个人身上。 紧接著,四道光柱从舞台四角射向中央,四位战队冠军同时登场:帕尔哈提,张必晨,舟深,许曜。 弹幕直接炸了。 【四强来了!】 【帕尔哈提、张必晨、舟深、许曜,这一届的阵容太顶了】 【盲选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名单我吃象】 【舟深从蘑菇头变成白衬衫少年,许曜从胖子变成舞台炸弹】 【张必晨稳得一批,帕尔哈提是艺术家】 【神仙打架,真的是神仙打架一季】 【我赌一包辣条,冠军在舟深和许曜之间產生】 【別奶別奶,张必晨也很强】 【帕叔才是无冕之王】 四位导师和四强学员站定。 华绍从舞台侧面走出来,黑色西装,標誌性的快语速。 “现场的朋友们,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这里是浙江卫视加多宝第三季《中华好嗓门》年度盛典——巔峰之夜!我是主持人华绍。” 掌声雷动。 环形屏上开始播放四位战队冠军的vcr短片,每个人的盲选瞬间、组內廝杀、夺冠时刻被剪成三十秒的蒙太奇。 短片放完,华绍请四位导师为各自的冠军拉票。 杨昆先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他標誌性的节奏感:“许曜,我从盲选的时候就说过,你是这个舞台上最让我惊喜的人。从《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到《你把我灌醉》,你每一步都让我看到什么叫惊喜和逆袭。今天晚上,我希望所有人看到,胖子也可以站在巔峰。” 许曜接过话筒,笑了一下:“谢谢杨昆老师。我会让所有人记住今晚。” 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每个字都砸在节奏上。 全场欢呼。 娜英接话,语气带著她特有的大姐范儿:“必晨,从第一次听你唱《她说》我就知道,你是天生属於舞台的人。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有厚度,有未来。今天晚上,我希望你梦想成真。” 张必晨微微鞠躬,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娜英老师,我会唱好每一首歌。” 齐勤拍了拍舟深的肩膀,目光温和:“舟深,你是我们齐勤战队的骄傲。你的声音是这个舞台上最独特的存在。不管你今晚唱成什么样,你已经是我心中的冠军。” 舟深用力点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声音有些发紧:“谢谢齐勤老师,谢谢您一直相信我。” 最后是汪锋,他把话筒举到嘴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帕尔哈提,我不想说太多。你就是你,你的声音就是这个舞台上最真实的声音。去唱吧。” 帕尔哈提接过话筒,用他生硬的普通话说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 弹幕在拉票环节彻底放飞。 【杨昆说“胖子也可以站在巔峰”,大写服。】 【娜英说张必晨“声音里有故事”,確实,她唱《她说》的时候我就入坑了】 【舟深眼眶红了,他真的很在乎齐勤的认可】 【许曜说“让所有人记住今晚”,这句话好狂,但我喜欢】 【狂怎么了,他有狂的资本】 【从125公斤减到100公斤,从无人问津到组冠军,他不狂你狂】 拉票环节结束,灯光再次变换。 舞台中央升起一座小型的圆形副台,灯光切成深蓝色,像深夜的海面。 华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接下来,有请第一季《中华好嗓门》人气学员、特別导师——吴默愁!” 弹幕瞬间切换了频道。 【吴默愁!莫愁莫愁!】 【第一季的亚军,真正的og】 【还记得她盲选唱jessie j,哈林转身的时候那个表情】 【吴默愁的颱风是真的猛,国內女歌手没几个能比的】 【她那个嘴,唱歌的时候能吃人】 【楼上真尼玛人才】 吴默愁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走上舞台,头髮染成亮蓝色,在追光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音乐响起来——是她第一季的代表作《就现在》,混著今年新专辑的主打歌《无所不在》。 她一开口,弹幕直接炸穿。 “就现在!” 舞台上的灯光疯狂闪烁,她从舞台左侧走到右侧,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皮衣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甩起来。 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这个开嗓,还是熟悉的味道】 【三年了,吴默愁的嗓子一点没变】 【第一季亚军,第二季表演嘉宾,第三季特別导师,这个女人一直在进化】 【而且她才二十二岁,你敢信】 唱到副歌部分,吴默愁突然蹲下来,对著台下的观眾席吼出一声长音,尾音拖了足足十五秒。 全场尖叫。 然后她站起来,甩了一下头髮,继续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吴默愁段落的最高潮。 【十五秒!我计时了!】 【她的肺是铁打的吧】 【吴默愁唱歌不用换气,这是公认的】 【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做法】 【前面说做法的,我笑到手机砸脸】 【哈林战队出来的都是怪物】 吴默愁唱完,全场起立鼓掌。 她鞠了一躬,灯光暗下去。 紧接著,舞台上的灯光切成暖黄色。 华绍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第二季《中华好嗓门》年度总冠军——李琦,以及来自雅安芦山地震灾区的孩子们,共同带来《风中少年》。” 李琦从舞台左侧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装,身后跟著十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孩子们穿著统一的蓝色t恤,站成两排,灯光打在他们脸上的时候,场馆里安静了一瞬。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旋律温暖的慢歌。 李琦先开口,他的声音带著第二季冠军特有的厚度和温度。 然后孩子们的声音加进来,稚嫩的、不整齐的、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用力。 弹幕的画风突然变得温柔了。 【李琦,第二季的冠军,好久不见】 【他盲选唱《趁早》的时候,四个导师全转身】 【阿妹战队的骄傲】 【这些孩子是雅安地震灾区的,好声音给他们捐了音乐教室】 【唱歌真的能治癒人】 【孩子们唱得好认真,虽然有点跑调】 【跑调怎么了,真诚最重要】 【李琦带著孩子们唱,这个画面太好哭了】 歌曲结束,孩子们手拉手鞠躬。 李琦蹲下来,跟每一个孩子击掌。 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弹幕里飘过一条:【这才是好声音该有的温度。】 金曲颁奖。 环形屏上打出“年度金曲”四个大字。 颁奖嘉宾依次登场——寧號、黄博、邓潮、孙南、郑均,星光熠熠。 第一首金曲揭晓:陈乐基《月半小夜曲》。 陈乐基从嘉宾手里接过奖盃,用粤语说了声“多谢”,然后对著话筒补了一句:“多谢汪锋老师,多谢好声音。” 弹幕刷屏:【陈乐基!杀手鐧乐队主唱!】【盲选四转,汪峰组,可惜止步八强】【八强被淘汰太可惜了】【但是金曲奖实至名归】【颱风像林子祥,真的猛】。 第二首金曲揭晓:舟深、李维《贝加尔湖畔》。 舟深从邓潮手里接过奖盃,对著话筒,声音有点抖:“谢谢齐秦老师,谢谢李维哥,谢谢——”他顿了一下,“谢谢我曜哥。”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舟深说谢谢曜哥!】 【他拿金曲奖第一个感谢的是许曜!】 【没有许曜就没有今天的舟深,他自己说的】 【兄弟情我磕到了】 【超哥:导师都为我转身了】 【邓潮来好声音宣传跑男,真有你的】 【《超级英雄》唱得还行,至少没跑调】 舟深捧著奖盃走下台,灯光追著他,弹幕还在刷。 接著是魏然和罗景文《拒绝再玩》、“苹果园”和“r&k”《说你爱我》依次获奖。 最后一首金曲揭晓的时候,华绍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获得第三季《中华好嗓门》年度金曲的还有——许曜,《你把我灌醉》。” 环形屏上切出许曜在杨昆组冠军赛唱《你把我灌醉》的片段: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第一声“开——”穿透了整个场馆。 弹幕直接炸穿。 【许曜!金曲!】 【《你把我灌醉》是这一季我听哭最多次的歌】 【那个“开”字一出来我就绷不住了】 【全网寻找许曜前女友】 【前女友梗永不过时】 【杨昆组冠军,年度金曲,接下来就差总冠军了头衔喜提大满贯了】 【曜哥冲啊!】 【许曜上台领奖了!】 许曜从黄博手里接过奖盃。 黄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镜头没收到音。 许曜对著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观眾席,最后落在镜头前。 “谢谢杨昆老师。”他停了一下,“谢谢战队好兄弟,谢谢所有投票的人,接下来我会努力完成每一首歌曲。” 然后他双手奋力举起奖盃。 第30章总决赛第一轮(感谢大哥投票和打赏) 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首都体育馆的灯光从金色切换成深邃的蓝。 环形屏上打出四个字:导师助唱。 最先登场的是杨昆和许曜。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舞台中央升起一座黑色的高台,杨昆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缀满银色亮片的黑衣在追光灯下折射出冷光。 许曜站在舞台右侧,白色亮片外套,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银。 两人分站舞台两侧,隔著整座场馆对望。 《空城》的前奏响起来。 钢琴和弦乐铺开,空旷,冷冽…… 杨昆先开口:“可能是寂寞,空气变得很稀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杨昆標誌性的颗粒感。 许曜站在舞台另一侧,闭著眼,等。 副歌来临。 许曜睁开眼,接住了杨昆递过来的段落:“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 弹幕在这一刻直接炸了。 【许曜的声音和杨昆叠在一起,绝了】 【一个沙哑一个厚,两个低音炮对轰】 【直播没有修音,许曜这嗓子是真的能打】 【许曜唱副歌的时候完全不虚,和杨昆有来有回,这实力可惜就是太胖了,成为不了资本的宠儿】 一曲结束,杨昆和许曜在舞台中央击掌。 杨昆拍了拍许曜的后背,对著话筒说:“许曜,你让我今天晚上回到了二十岁。” 全场掌声雷动,许曜微微鞠躬,猛烈喘气,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闪著光。 然后是娜英和张必晨。 舞檯灯光切成暖金色,像旧唱片的顏色。 娜英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裙,张必晨站在她身边,白色上衣搭配印花抹胸裙,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整个人带著一种沉静的篤定。 《相见不如怀念》的前奏响起来。 娜英的声音先出来,带著她特有的大姐大气场,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拍子上。 张必晨接住副歌的时候,声音从低到高拉开,韩式唱腔的气感铺满了整个场馆。 弹幕开始刷:“娜英带张必晨去见了谷建芬,这是传承” “程冰聚集了三届小二班学员来给张必晨打气,娜英战队团魂炸裂”。 娜英彩排时对张必晨说过的话也被网友翻出来:“我左手拿麦,你哪个手拿?” “唱歌的时候眼神要定,不能飘。都到现在了,你在舞台上就是巨星!” 弹幕瞬间切换了画风:【娜英连拿话筒用哪只手都要管,这是亲妈】 【娜英式鼓励,学到了】 【张必晨和娜英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厚一个亮,像母女对话】 也有网友注意到了娜英彩排时的严格:“弦乐音轨是做死固定的,钢琴再怎么跟著你都会感觉你拖沓”。 底下有人接话:“其实娜英是真正在教唱歌,不是走过场。” 唱完之后,娜英搂了一下张必晨的肩膀,对著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是齐秦和舟深。 《狼》的前奏响起来。 齐秦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舟深站在他身边,白色衬衫,浅色裤子,灯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整个人乾净得像一束月光。 两个人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叠在一起——齐秦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舟深的声音清澈透亮,像两匹来自不同时代的狼在月光下对啸。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导师秀环节的最高潮。 【舟深和齐秦唱《狼》,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齐秦的声音里有岁月,舟深的声音里有少年】 【两匹狼,一匹老的,一匹小的,在月光下对嚎,呜呜……】 【“狼爸”齐秦亲自买菜做饭给舟深吃,还邀请张亚东来帮忙打气】 【齐秦战队改名叫“狼之队”,舟深就是那匹最小的狼】 【最小的狼,最大的惊喜】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舟深的假声切真声完全不卡壳?这技术太恐怖了】 【音乐学院美声专业不是白读的】 最后是汪锋和帕尔哈提。 舞檯灯光暗到几乎全黑,只留两束追光。 一束打在汪锋身上,一束打在帕尔哈提身上。 两人面对面站著,每人抱著一把吉他。 《有些事我们永远无法左右》的前奏从两把吉他的弦上同时流淌出来。 小眾的旋律,生僻的歌词,但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的瞬间,整座场馆安静了。 汪锋的声音带著他一贯的撕裂感。 帕尔哈提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每一刀都割在骨头上。 两人对弹吉他、互飆琴技和歌技,效果震感,汪锋在台上直接喊了一句:“太爽了!这就是我要的帕尔哈提的状態!” 【帕尔哈提的声音里有砂纸,有xj的风沙】 【汪锋和帕尔哈提对弹吉他,这不是比赛,是两个音乐人在玩音乐】 【汪锋说帕尔哈提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他这几年的状態】 【帕尔哈提不在乎输贏,他只在乎音乐】 【不在乎输贏的人,往往贏得最漂亮】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帕尔哈提的汉语进步了好多?之前盲选的时候还磕磕巴巴的】 【他苦练了,就为了唱许巍的《礼物》】 一曲结束,汪锋走过去,和帕尔哈提拥抱了一下。 两个人的吉他在拥抱的时候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微的共鸣音。 导师合唱环节结束,华绍走到舞台中央,宣布场內简讯支持率实时数据:“经过导师合唱环节的比拼,目前场內支持率排名——第一位,张必晨,第二位,舟深,第三位,许曜,第四位,帕尔哈提。” 弹幕瞬间炸锅:【张必晨第一?!凭什么?】 【杨昆许曜的《空城》明明最炸】 【齐秦舟深的《狼》才是最好听的】 【帕尔哈提和汪锋那个才是艺术品】 【简讯投票这种东西,粉丝基数决定一切】 【张必晨的粉丝是真的能打】 【別急別急,还有个人秀】 【个人秀才是重头戏】 然后是四强个人独唱,结合导师学员秀,第一名直接晋级总决赛冠亚军爭夺,最后一名遗憾离开歷史舞台。 华绍拿起来话筒:“有请张必晨带来《我只在乎你》。” 灯光切成温暖的琥珀色,一袭白衣,倩影窈窕,张必晨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唱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第一句出来,声音低沉、浑厚,仍旧带著韩式唱腔特有的气感和磁感。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將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第31章第一轮舟深晋级总决赛 不得不说张必晨唱得很稳,稳到没有一丝破绽。 每一个转音都精確到毫秒,每一个尾音都收得乾净利落。 弹幕的画风分裂了。 【稳,真的稳,张必晨是比赛型选手,从不失误】 【“自然又浑厚的低喉位、充满气感与磁感”,这嗓子是天生的】 【好听是好听,但没有灵魂】 【她是在唱歌,不是在讲故事】 【帕尔哈提唱歌是在诉说,张必晨唱歌是在完成任务】 【你们要求太高了,这已经是很高的水准了】 【可这是总决赛,光有水准不够,得有东西】 也有人替张必晨说话:【人家在韩国当了好几年练习生,高强度的训练磨出来的稳定性,到你嘴里就成缺点了?】 【娜英说张碧晨跟我们的唱法不一样,是一种新鲜的流行的唱法】 底下立刻有人接:【练习生出来的就是这样,技术完美,情感欠费】。 然后是帕尔哈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灯光暗到几乎全黑。 一束追光从穹顶垂直打下来,照在舞台中央的帕尔哈提身上。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抱著一把木吉他,没有乐队,没有伴唱,没有炫目的灯光秀。 他唱许巍的《礼物》。 第一声出来的时候,整座场馆安静了。 他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是唱歌,是诉说,是一个男人在深夜里对著自己的影子说话。 舞台四个荧幕开始轮流播放帕尔哈提和孩子们一起画的画。 色彩浓烈的向日葵、歪歪扭扭的小房子、用蜡笔涂满整张纸的蓝天。 他是学美术出身的,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会跟孩子们一起画画。 那些画一张一张地出现在环形屏上,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整晚的最高潮。 【別的歌手在唱歌,他本身就是歌】 【帕尔哈提的声音里有他一辈子走过的路】 【他苦练汉语就为了唱这首歌】 【你们看那些画,是他和孩子们一起画的】 【他在用全部的生命唱这首歌】 【帕尔哈提不需要冠军,他已经是艺术家了】 【姚晨在微博上给他加油了:“你拿不拿冠军,都是最独特的那颗星”】 【娜英后来也说,帕尔哈提是她心中的冠军】 【汪锋说“我们选的歌都是为了做好的音乐,比赛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次听他的声音觉得刺耳,第二次觉得还可以,第三次就离不开了】 【这就是帕尔哈提,你要用心去听,才感觉有什么特別的】 【他把一首许巍的歌唱出了自己的命】 一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帕尔哈提抱著吉他,微微鞠躬,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是舟深。 灯光切成温柔的蓝白色,像月光洒在海面上。 舟深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白色衬衫,浅色裤子,灯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整个人乾净得像一束没有杂质的光。 《漂洋过海来看你》的前奏响起来——钢琴,弦乐,简单到极致的编曲。 他开口了。第一句出来的瞬间,整座场馆的空气凝固了。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地来看你……” 清澈,透亮,乾净得不像人声。 不是女孩子的声音,也不是男孩子的假声,是一种超越了性別標籤的、纯粹的、像水晶一样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张必晨的精密仪器里没有的,是帕尔哈提的砂纸铁锈里也找不到的——那是少年气,是还没被生活磨出茧的温柔,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用全部真心在唱一首关於远方的歌。 弹幕在这一刻炸穿了。 【开口跪,舟深也是开口跪】 【舟深的声音里有星星】 【张必晨在唱歌,帕尔哈提在诉说,舟深在发光】 【他的声音超越了性別,只剩下美】 【许曜给他改造了外形,但声音是他自己的】 【不,许曜给了他自信,自信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在漫天风沙里望著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这句歌词被舟深唱出来,像一封没有寄出去的情书】 【周深版本清澈见底】 【齐勤在台下抹眼睛了,你们看到了吗】 【我也看到了,齐勤眼眶红了】 【齐勤说舟深是“最独特的存在”,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分量更重了】 【舟深唱完之后对著齐勤的方向鞠了一躬,这孩子太懂事了】 【不是懂事,这是心怀感恩】 【谢谢许曜,谢谢齐勤,谢谢所有相信他的人】 最后是许曜登场。 灯光暗到几乎全黑。 一束追光从穹顶垂直打下来,照在舞台中央的许曜身上。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灯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下頜线帅气轮廓清晰可见。 从盲选时那个一百二十五公斤的圆脸胖子,到此刻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一百公斤。 他唱蔡健雅的《空白格》。 第一声出来的瞬间,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 许曜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其他三个人都没有的——那是故事。 是一个男人在深夜里喝醉了酒,对著空荡荡的房间,把心里最软的地方倾诉给所有人看。 他的低音像一座城市的地基,厚重、沉稳、不张扬,但承载著整首歌的重量。 “其实你是爱我的,其实你也捨不得……”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他的声音从低到高拉开,像一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抚慰受伤人的心灵。 弹幕在安静了三秒之后,像溃坝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许曜唱的不是歌,是他的过往】 【“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第一句出来我就绷不住了】 【他的低音里有故事,有从两百五十斤减到两百斤的全部汗水】 【《空白格》是最简单的歌,但最简单的东西最难唱】 【因为他没有任何技巧可以藏,没有情歌和故事就没有感染力】 【独家內幕,没有杨昆老师,你们今天不一定可以看得到许曜上台】 【你们有没有发现,许曜唱《空白格》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改,一个转音都没加】 【因为不需要。原词原曲,就已经是他自己的故事了】 也许你不是我的 爱你却又该割捨 分开或许是选择 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一曲结束,许曜站在舞台上,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著话筒说:“这首歌,送给所有为爱等过的人。” 他微微鞠躬。 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四首歌唱完,现场进入投票统计阶段。 环形屏上切出四强学员的实时画面,每个人的脸都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华绍拿著台本走到舞台中央,全场安静。 第一轮个人秀的投票结果出炉。 “本轮现场观眾投票,票数最高的学员直接晋级终极对决……” 环形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四组柱状图从底部升起,红色代表张必晨,蓝色代表帕尔哈提,绿色代表舟深,黄色代表许曜。 柱状图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蓝色和绿色几乎並驾齐驱,红色紧隨其后,黄色略低一格。 定格。 “票数最高、直接晋级终极对决的是——舟深。” 绿色柱状图停在了最高处。 舟深用手捂住了嘴。 齐勤从导师席上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穿。 【舟深!舟深!舟深!】 【直接晋级终极对决!舟深第一!】 【齐勤站起来鼓掌,狼爸这一刻是全世界最骄傲的人】 华绍继续宣布:“票数第四、本轮止步的是——帕尔哈提。” 首都体育馆安静了大约半秒。 然后全场起立。 不是欢呼,是掌声。 不是送给胜利者的掌声,是送给艺术家的掌声。 帕尔哈提抱著吉他,微微鞠躬。 汪锋从导师席上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和帕尔哈提拥抱。 抱了很久。 【帕尔哈提不需要冠军,冠军需要他】。 【汪锋说“我们选的歌都是为了做好的音乐,比赛已经不重要了”。】 华绍开口:“现在,我宣布张必晨和许曜最终得票。” 第32章第二轮许曜PK张必晨 统计完毕,工作人员递上结果。 华绍宣布居中两位的票数排名:“本轮票数排名第二——许曜。排名第三——张必晨。两位將进入第二轮对决,爭夺最后一个终极对决席位。” 弹幕瞬间切换了画风:【许曜第二!微弱优势贏了张必晨!】 【等等,导师合唱之后张必晨是第一,个人秀之后许曜反超了】 【《空白格》把张必晨精密仪器干翻了】 【许曜用一首没有任何技巧的歌,贏了张必晨的所有技术】 【这就是故事的力量,情感的力量】 也有人保持冷静:【差距很小,张必晨隨时可能反超】 【第二轮才是真正的硬仗】 【许曜要连唱四首,体力撑得住吗】 【我看悬,喘得站不住了,一直再喝水。】 华绍开口了:“到底是谁可以和舟深巔峰对决呢?是许曜?还是张必晨?” 第二轮,许曜对张必晨,爭夺终极对决席位。 而恰在这时,《何以笙簫默》剧组化妆间门口,何宣琳踩著高跟鞋跑出来,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首都体育馆的好嗓门直播。 何宣琳是吴茜的大学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寢室的,两个人是最好的铁闺蜜。 吴茜一个武汉大学艺术系校花,许曜一个武汉音乐学院的创作歌手,两个人悄么么异校恋,也只有何宣琳知道所有的细节。 “倩倩!你快出来看,许曜晋级总决赛了,正在直播呢!” 吴茜正在卸妆,头都没抬:“有什么好看的,他还能拿冠军不成?就是一个绿叶选手。” “那不一定呢。”何宣琳靠在门框上,盯著手机屏幕,“我看他现在人气好高啊,网上好多人支持他。真有可能拿冠军,要不……你们复合吧。” “小点声啊……” 吴茜嚇一跳,看看左右已经没有人,这才鬆口气,她抽了一张卸妆棉,擦掉眼角的残妆:“你要死啊,开什么玩笑,复合?公司合约不要了?斌星姐怎么看我?” “那也是。”何宣琳歪著头想了想,“不过我怎么觉得许曜变帅了?虽然还是很胖,但这张脸比大学的时候还要帅气了,这要是减肥下来,这顏值当歌手都可惜了。” 吴茜卸完妆走出来,素著一张脸,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她看了一眼何宣琳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许曜站在舞台中央,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额头上有汗,正在唱《空白格》。 忽然间,吴茜想到了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许曜,扬言不会翻唱任何歌手的歌曲,只唱自己的创作歌曲。 上学时候说他几句还急眼呢。 结果呢? 现在知道自己当初的固执多么可笑,多么无知了吧? 何宣琳悄悄观察著她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是不是后悔了?” 吴茜靠在化妆檯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我们分开以后,都越来越好,皆大欢喜,有什么好后悔的。” “是吗?”何宣琳把手机收回来,翻了一下屏幕,“我查过了,许曜上台唱的每一首歌都是情歌。也就是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一直放不下你。第二种,他已经彻底放下你了。你觉得是哪种?” “哪一种都和我没有关係了。” 吴茜开始收拾东西。 “再说,就算他成为了冠军又怎么样?第一季的梁博,第二季的李琦,人呢?去哪儿了?谁不知道灿兴这家公司,节目结束之后,只会把学员的价值压榨乾净,能有几个人获得真正的资源和培养?” “许曜跟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何宣琳想到华策的斌星姐已经將倩倩列为重点培养新人,点点头:“这倒也是。” “而且我告诉你,”吴茜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我们大学谈恋爱的事情,你千万別说漏嘴了,我可不想被全网討伐。只要有人知道了,就是你告密,我可要和你绝交的。” “那要看你表现了。”何宣琳笑得眯起了眼睛,“你要好好贿赂我才行了。” 首都体育馆后台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 许曜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但刚擦完又渗出来了。 他心口跳得厉害,连续两首歌后,不得不需要休息一下。 许曜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炫一瓶。 隨后,他拉起t恤下摆,低头看了一眼。 大肚腩,皮脂还是厚,摸上去松松垮垮的。 战队冠军赛后,许曜选择高强度减脂的代价是,体能和机能在临界点上来回摩擦。 今天的导师秀加个人秀,两首歌唱完,他已经感觉腿在发软。 【当前偶像值:1200点。】 许曜盯著面板上那个数字。 1200点。不多,但够做一件事。 够让肚子上的一块腹肌变成八块。 但是系统的建议是选择身体机能修復。 如何选择? 许曜想起了记忆里的一个內幕贴。 节目组有能力干预现场投票的最后结果。 也就是,即便是获胜,如果只是略微领先,节目组公布投票结果不一定是真的贏。 除非遥遥领先,让数据干预的空间彻底消失。 但是,总决赛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谁实力偏弱? 四个人,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受眾,谁都不失误的情况下,想遥遥领先,谈何容易。 许曜又想起了表姐姚贝娜。 如果自己拿不到冠军,表姐会同意化疗吗? 答案是不会。 就算拿到了冠军,表姐都不一定信守承诺。 这些年,父亲母亲、舅舅舅妈、七大姑八大姨,多少人劝表姐接受治疗,她从来没有犹豫和妥协过。 她要的是在舞台之上绽放到最后一刻,不给自己留退路。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人固有一死,当生如夏花。 许曜嘆口气,想要遥遥领先,想要拿到张必晨的选票。 唯有震惊全场,震憾全场。 大家其实不知道,设计舞台的表演效果,一直都是许曜他自己最大的杀器。 从来不只是唱功。 披荆斩棘的哥哥苏由朋,演唱硬实力和偶像软实力都不是顶级,为什么最后可以拿走了其他哥哥们的流量? 这就是舞台的布局和呈现效果的威力。 许曜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咬咬牙,在面板上按了下去。 【形体优化——腰腹部雕刻,確认。】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蔓延开来,脂肪在消融,肌肉在收紧,皮肤在贴合,系统把皮脂压薄了,把肌肉线条勾勒出来了。 休息室外面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在敲门。 “许曜,准备上场了。” “来了。” 许曜站起来,又瞬间炫了一瓶水,准备,开干。 第33章张必晨《梦一场》 华绍的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第二轮,终极对决席位爭夺战。娜英组冠军张必晨演唱《梦一场》,对阵杨昆组冠军许曜演唱《追梦赤子心》。胜者晋级巔峰对决,与舟深爭夺年度总冠军。” 观眾席上安静了下来。 许曜站在舞台一侧,看著张必晨从另一侧走出来。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张必晨就是在这个舞台上,用《梦一场》这首歌打败了余枫,然后用《时间都去哪儿了》打败了帕尔哈提,成为了第三季《中国好声音》的总冠军。 不只是內定,是张必晨真的强。 韩国练习生归来的舞台经验,抒情歌的极致演绎,每一步都引领者现场观眾的情绪点上。 舞台暗了下来。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一袭白裙的张必晨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纱。 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奏响了。 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简单、乾净。 娜英原版的《梦一场》收录於1999年的专辑《乾脆》中,由袁惟仁作词作曲,灵感来源於他与前女友分手后“以歌传意”的故事。 两个人分手后两年没有任何见面,各自的情绪都是靠写歌来表达。 歌词里那句“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写的是一个女人在爱情结束之后,终於看清了一切,但依然无法释怀的无奈与自嘲。 张必晨开口了。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她的演唱方式非常独特,不是那种嘶吼式的倾诉,是深夜里的自言自语。 韩式抒情的唱法让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和磁性。 主歌部分她压得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怕惊动什么。 胸腔共鸣的运用非常克制,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说出口的释然。 气息控制稳得出奇,长句的尾音被她拖得很长,像一根细细的线,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飘著,但始终不断。 许曜在候场区听著。 他不得不承认,张必晨的声音里那种“音色自带故事感”的嗓音,是老天爷给的,非常適合唱ost。 特別是悲情ost曲目,张必晨可以说是女歌手里面必选项。 许曜听得出开,在韩国当练习生的经歷让她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但又让人看不出设计的痕跡。 这种鬆弛感,是需要很高的演唱天赋。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推上去了,是一种温热的、带著呼吸声的托举。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张必晨在“梦”字上做了一个细微的气声处理,声音突然变轻,像是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停住了。 然后“一场”两个字又猛地推上去,音量瞬间提升,但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破音,没有撕裂,只在情绪的最高点戛然而止。 娜英原版的处理更偏向“哀怨的痴情女子”,而张必晨的版本多了一层倔强。 许曜脑子里浮现出原来的时间线里张必晨夺冠后的那条乐评。 “张必晨翻唱的《梦一场》,温暖而富有感染力,將歌曲中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让听眾仿佛置身於一个关於爱与痛的梦境之中。” 这条乐评后来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观眾席上有人开始跟著哼唱,声音从各个角落匯聚起来,像一条河。 张必晨站在聚光灯下,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观眾席上有人在擦眼泪。 这就是张必晨。 节目组后来在赛后发布会上说她是“比赛型种子选手,唱得非常稳定”。 確实稳定。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张必晨一开口,我就知道许曜悬了。” “这气息控制也太稳了吧?全程听不到换气声,这是人还是ai?” “主歌部分的弱混声处理太细腻了,声音像丝绒一样滑过去,胸腔共鸣的比例控制得刚刚好,多一分显油腻,少一分没厚度,这种控制力已经不是学员级別的了。” “副歌『像梦一场』那句的气声到混声的切换,声带闭合技术的教科书级別示范。张必晨是真的强,不是靠炒作,是实打实的技术。” “她的声音里真的有故事感,这又是她和技术流站在一起比赛的大优势。” “许曜对上她,真的是硬仗,两个人完全不同风格,最后结果很难说。” “不是,你们能不能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许曜的《追梦赤子心》还没唱呢,谁贏谁输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但张必晨今天这个状態,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理性分析,张必晨选《梦一场》太聪明了。抒情歌是她的舒適区,娜英是她的导师,这首歌她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许曜选的《追梦赤子心》,歌是好歌,但gala原版的唱法太野了,翻唱难度极大。选歌上许曜已经输了。” “《追梦赤子心》那高音谁敢在现场唱?gala自己都唱不上去,许曜这是给自己挖坑。” “许曜敢选这首歌,说明他有底好吗?” “张必晨唱完这首,许曜的压力更大了。前面的人唱得太好,后面的人很难接住。” “不,许曜是那种遇强则强的选手。前面的人越强,他越炸。” “赌一包辣条,许曜今天要放大招。” “赌两包,许曜是心机胖,你们忘记前面的比赛了?你不会天真以为,许胖子就安安静静地唱完一首歌吧?” 弹幕还在刷,许曜已经看不到那些內容了。 灯光从前方涌进来,白茫茫的一片。 许曜走上舞台,站在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落在肩膀上,有些微热。 一万八千人的首都体育馆,萤光棒在黑暗中亮成一片海。 华绍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杨昆组冠军许曜,带来《追梦赤子心》。” 许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麦克风。 第34章许曜版追梦赤子心 舞台暗了下来。 聚光灯重新亮起的时候,许曜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的紧身衣包裹著上半身,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在聚光灯下反著光。 衣服的肌肉阴影处理得比上次更自然,远看像真的,近看才知道是印的。 弹幕在这一刻先於导师反应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敢穿!总决赛穿这个上场,这心理素质我是服的。” “讲真,你们笑归笑,但许曜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胖子,但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这种自信,比唱功还难得。” “不是,你们能不能认真看比赛?这是总决赛啊,他穿这个不觉得尷尬吗?” 那英坐在导师席上,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到许曜走上来的那一刻,水杯停在嘴边,眼睛瞪圆了。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呛到,赶紧用手捂住嘴。 弹幕又炸了一轮。 “那英潜台词:我服了。” “许曜凭一己之力,让四位导师同时无语。” “许曜这是把总决赛当喜剧人比赛了?” 音乐响了。 不是原版gala那种粗糲的吉他音色开场,而是弦乐——大提琴的低音缓缓铺开,像黑暗中的地平线。 小提琴在高音区拉出长音,空旷、辽阔。 然后钢琴进来了,简单的柱式和弦,一下一下地敲著。 弹幕里有人开始分析。 “这前奏……弦乐铺底,钢琴敲节奏,不是gala原版的套路。谁编的曲?太敢了。” “大提琴一出来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不是摇滚,是摇滚史诗。” “许曜选这首歌本来就冒险。gala的《追梦赤子心》是录音室神作,原调a大调,原版最高音是国际谱的升c5——比男声high c还高半个音。这歌现场谁唱谁翻车,gala自己主唱苏朵都经常破音。他今天要是能唱上去,我当场把键盘吃了。” “楼上你这段话我截图了,等会儿验证。” 许曜睁开眼睛,他握紧麦克风,深吸一口气,从弱混声直接切到了强混声。 “向前跑……” 『跑』字出口的瞬间,他的声音直接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声带瞬间收紧,气息从丹田全力推上去。 是嘶吼,也是吶喊。 不是演唱,是衝上云霄。 鼓手在这一刻同时砸下了底鼓和军鼓,鑔片炸开,弦乐全奏推满,整个体育馆的声场被这一声撑到了极限。 许曜没有破音,但他用了一种更高级的方式,他在“跑”字上加了一个怒音,声音从喉咙里推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似破非破的扇动感。 “迎著冷眼和嘲笑……” “笑”字他拖了一个长音,从强混声缓缓过渡到平衡混声,音量保持稳定但音色发生了变化,从爆发变成了诉说。 弦乐在这时候收了一些,钢琴重新出来,像一个人在嘶吼之后突然安静下来,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嘶吼。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这一句他没有断句,一口气唱完。 气息控制稳得像一条直线,在高音区的长句跑动中几乎没有气息波动。 技巧掌控力无可挑剔。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跪地求饶”四个字,许曜突然收力,从强混声退回到弱混声,音量骤降。 在最高潮的时刻突然收住,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停住脚步。然后……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最后一个字,他重新推上去。 不是渐强,是直接砸上去的。 那个“抱”字被他拖了六拍,声音从强到更强,从更强到炸裂。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臥槽!!!唱上去了!!!f5!!!没有破音!!!这胖子的嗓子是什么做的???这首歌原调升c5都已经让无数专业歌手翻车,他直接顶到f5,这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 “升c5已经够变態了,他直接干到f5,比原调还高了三个半音!!!这是什么怪物嗓?许曜你是人吗?” “是那个怒音顶上去的,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不是技巧,是天赐的嗓子。” “他唱『跪地求饶』的时候突然收住,然后『鲜血洒满了怀抱』直接砸出来,这情绪递进,放眼华娱乐坛,还有谁?” “我收回刚才的话,许曜今天不是来比赛的,是来炸场子的。原唱自己都不敢在现场这样唱。” “张必晨唱完《梦一场》的时候我以为今晚就这样了,许曜一开口,我直接站起来。” “节目组:我们总决赛音响花了多少钱?许曜:不用,我自带。” “有没有懂声乐的来分析一下?这气息控制也太稳了吧?f5长句跑动,气息一点波动都没有,这腰腹力量是怎么练的?” “我来:许曜刚才那句『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从f5降到d5再回到f5,声区过渡毫无痕跡,强混声和平衡混声之间的切换完全听不到换声点。只能说无敌,目前华语乐坛孙喃和韩虹有这个实力。” “他这个怒音的位置在f5上,换声区以上,靠声带边缘震动和气流衝击小舌完成,对声带控制要求极高。一般歌手唱到这里只能硬喊,他还能保持音准和颗粒感。这技术,国內年轻男歌手top5。” 与此同时,《何以笙簫默》剧组化妆间。 何宣琳举著手机,屏幕上的许曜正在唱副歌。她的嘴巴张著,合不拢。 “许曜,加油……”她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 吴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她瞪了何宣琳一眼:“小点声,你嚇我一跳……” “你也给许曜喊加油啊,好歹也是你当初甩了他,然后害得他现在这么胖。” 吴茜转过头看著她,瞪了一眼:“你是我闺蜜还是许曜闺蜜?倒反天罡啊你?” 屏幕里,许曜唱完了第一段副歌,正在间奏中喘气。 他的胸膛起伏著,汗珠从额头滑落,沿著脸颊流下来。 紧身衣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反著光,分不清哪些是印的,哪些是真的。 “確实牛逼,但有一说一,”弹幕里有人继续,“这种摇滚炸裂的唱法不是每个人都欣赏得来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就是喜欢抒情,比如张必晨那种。许曜今天这个嗓子確实猛,但能不能贏,还得看现场观眾的口味。” “楼上,你让许曜去唱抒情,他也能唱。你让张必晨来唱这个f5,你看她能不能顶上去。风格不同,没必要拉踩。” “我不是拉踩,我是说总决赛的观眾构成。中年观眾吃帕尔哈提那掛,女性观眾吃张必晨那掛,摇滚受眾本来就是小眾。” “小眾?你问问弹幕的兄弟们,小眾不小眾。” “等等,许曜唱完了?这么快?” “你是不是傻,还没完,间奏还没结束,他还有第二段。”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握著麦克风,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清晰地感受著现场观眾的反应,打动了许多人,也惊艷的许多人。 但是,还不够。 许曜的真正发力,在第二段一整段副歌要唱。 还有一次爆发,一次收尾,一次让全场彻底炸开的瞬间。 许曜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麦克风。 第35章许曜亮大招全体起立(三章求追读) “继续跑……” “跑”字出口的瞬间,许曜整个人朝著前方猛地一衝,左手抓住紧身衣的下摆,用力一撕。 不是脱,是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麦克风前轻微响起。 衣服从胸口裂成两半,他一把扯下来,甩向空中。 黑色的碎布在聚光灯下飘散。 飞舞的,还有衣服里面填充的棉絮状物体。 全场一万八千人同时尖叫。 台上的许曜,赤著上身站在聚光灯下。 六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不是健美选手那种夸张的隆起,是薄肌。 长期有氧加力量训练练出来的线条,能看到肌肉的纹理。 上半身完美线条,暴露无遗。 胸肌饱满但不夸张,锁骨凹下去了,肩膀宽了,腰窄了,人鱼线从腹肌两侧延伸进裤腰。 汗水在灯光下反著光,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起伏,像一尊被雨水淋湿的雕塑。 许曜的头髮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垂在眉间。 五官的轮廓在减重后完全显露出来,还是以往的底子,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线锋利。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全体起立!!!” “臥槽臥槽臥槽,这不是肌肉衣!!!这是真的肌肉!!!你们看他腹肌!!!那不是印的!!!” “几个月?几个月从125公斤减到这个身材?许曜你是人吗?” “我错了,我刚刚还笑他穿肌肉衣,结果人家是真的有肌肉。小丑是我自己。” “他不是在脱衣服,他是在脱掉『胖子』这个標籤。这一撕,撕掉的是所有人对他的偏见。” “有没有健身博主出来分析一下,125公斤到这种体脂率需要多久?我赌至少一年。” “许曜:我不需要一年,我只需要一个总决赛。” “我宣布,许曜从今天起不再是胖子,是男神。” “这体脂率目测12%以下,腹肌的血管都隱约可见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减肥,他是换了个身体。” “等等,那件肌肉衣……他穿肌肉衣不是为了搞笑,是为了掩护真实身材???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许曜:我先穿肌肉衣让你们笑,然后撕给你们看,狠狠打脸。”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这就是我心机胖的实力!老子预判怎么样?就问震撼不震撼?” 娜英坐在导师席上,看到许曜撕开衣服的那一刻,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捂住了脸。 但手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她惊呼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都红了,歪著头不敢看,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尼玛……” 即便是杨昆,也是嚇了一跳。 娜英放下手,转头看著杨昆,声音都在抖:“这孩子……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弹幕又刷了一轮。 “娜英捂脸了!娜英捂脸了!哈哈哈哈娜英不好意思看了!” “杨坤:这小子,我都不认识他了。” “齐勤也在鼓掌,四个人都站起来了。” “许曜凭一己之力,让四位导师同时起立。这排面,总决赛独一份。” 与此同时,《何以笙簫默》剧组化妆间。 何宣琳差一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 “臥槽!!!这……这还是许曜吗?” 她指著屏幕,声音都劈了。 “他减肥成功了,比大一的时候还要帅气十倍以上!倩倩,你確定不复合?他要是夺冠了,追他的人可要排队了。” “別吵了,好好看表演,吵死人了。” 吴茜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盯著屏幕上那个赤著上身、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 汗水从他的胸口滑落,沿著腹肌的沟壑往下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握著麦克风样子的模样確实很帅,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神里有光。 不对,不只是“帅”,是“脱胎换骨”。 吴茜她想起大一那年,许曜第一次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拿奖,穿著白衬衫,瘦瘦的,笑起来很好看。 后来毕业了,他窝在出租屋里写歌,不修边幅,体重暴涨。 后来她提了分手,结果许曜越来越胖。 她以为许曜会放弃了自己,结果他站在了好声音的总决赛舞台上。 吴茜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这傢伙,早干什么去了? 窝在家里创作,邋邋遢遢的,鬍子不刮,头髮不剪,整天穿著拖鞋在家里走来走去。 现在知道努力了? 现在知道减肥了? 现在知道站在舞台上发光了? 你早这么努力,我还会分手吗? 你早这么努力,我还会把合约看得那么重吗? 吴茜越想越气,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何宣琳被嚇了一跳,转过头看吴茜,她面无表情地盯著屏幕,耳朵却红了。 舞台上,许曜的演唱正在继续。 “带著赤子的骄傲……” “骄傲”两个字,他唱得很轻,但很坚定。 声音从强混声退回到平衡混声,音量骤降,但穿透力不减。 弦乐在这时候收了一些,钢琴重新出来,像一个人在嘶吼之后突然安静下来,开始確认自己做到了。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这一句他没有断句,仍然一口气唱完。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最后一个“烧”字,他没有用怒音,没有用撕裂感,而是用了一种近乎清唱的方式。 声音乾净、通透,像一个人在清晨的旷野中奔跑,没有对手,没有观眾,只有自己。 “不妥协直到变老。” 弦乐缓缓收尾,钢琴弹完最后一个和弦,鼓点停住。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是“轰”的一声,像海啸一样,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边到右边,所有人同时起立。 掌声不是“啪啦啪啦”的那种,是“轰”的一下砸过来的。 尖叫声、口哨声、萤光棒的挥舞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把首都体育馆的屋顶震得嗡嗡响。 弹幕还在刷。 “许曜!许曜!许曜!牛皮。” “別人唱歌要命,许曜唱歌用命。” “从盲选无人问津,到总决赛赤身炸场,许曜这一路,配得上所有掌声。” “节目组:我们总决赛音响花了多少钱?流量花多少钱买?许曜:不用,我自己带嗓子,带身材,带故事。” “张必晨唱《梦一场》的时候我以为今晚结束了,许曜一开口,重新定义了结束。” 华绍从侧台走出来,手里拿著台本,走到舞台中央。 “谢谢许曜!”他的声音被掌声淹没了大半,不得不提高音量,“不得不说,太震撼了!” 他转身对著观眾席,等掌声稍微回落了一点,才继续开口。 “现在,我们把张必晨请回到舞台。” 张必晨从另一侧走出来,一袭白色长裙,头髮散在肩膀上。 她走到许曜旁边,两个人並肩而立。 一黑一白,一刚一柔。 华绍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拿著台本,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两位第二轮爭夺演唱完毕。他们两个人,你更支持谁呢?谁將拥有和舟深爭夺总冠军的资格?”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全场。 “拜託所有现场的观眾,请你们分別为代表881的许曜,和代表882的张必晨投票。gg之后,悬念揭晓。” 大屏幕上的数字还是零比零。 观眾席上,萤光棒开始闪烁,有人举起了写著“881”的灯牌,有人举著“882”。 声音从各个角落匯聚起来。 许曜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片萤光棒的海。 汗水还在往下淌,他没有擦。 张必晨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 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 但谁都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將决定谁有资格站在舟深对面,爭夺年度总冠军。 gg开始了。 体育馆里的灯光暗了一些,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快速走动,调试设备。 观眾席上的声音没有停,有人在喊许曜的名字,有人在喊张必晨的名字。 许曜气喘吁吁,静静地等待结果。 真特么尽力了。 第36章舟深演唱《天空》 直播暂时进入了gg时间。 体育馆里的灯光暗了一些,大屏幕上的数字冻结在65.3%比34.7%,但观眾看不到。 许曜走下舞台,回到休息室,赶紧坐下来喝水补充能量。 首都体育馆后台,节目组会议室。 金雷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投票系统的后台数据。 运营总监刘总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正在跟台里通话。 会议室的门关著,外面走廊里能听到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金雷掛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刘总。 “许曜的票数领先太多了。” 刘总嘆了口气,把手机放下:“是啊,掀翻全场。这个表现,为什么不留到第三轮总冠军最后比拼呢?”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推门进来,是台里负责节目的副总编。 他走到金雷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按照真实结果公布吧。”他嘆了口气,“许曜现在这身材、这张脸,成为冠军也不是一件坏事情。只要他减肥成功了,商业价值也会被重新定义的。观眾不瞎,他们看得到谁在台上拼了命。许曜今天这个表现,压不住的。” 金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总。 刘总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真实结果公布。”金雷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现场准备,gg准备结束,公布投票结果。” gg结束。 华绍重新走上舞台,手里拿著台本,站在聚光灯下。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一万九千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大屏幕上的数字还是零比零,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就在他手上的那张卡片里。 华绍打开卡片,看了一眼,抬起头。 “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顿了一下。 “第三季《中国好声音》巔峰对决晋级资格——获得票数65.3%,进入终极对决的学员是……” “许曜!” 大屏幕上的数字同时炸开——许曜65.3%,张必晨34.7%。 全场的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 观眾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著萤光棒疯狂地挥舞,有人喊著许曜的名字。 四位导师起身鼓掌。 弹幕继续沸腾。 “张必晨34.7%也不低了,但许曜今天这个表现,谁来都得输,没有任何悬念。” “等等,许曜贏了张必晨,那终极对决就是许曜对舟深???” “臥槽!许曜对舟深!兄弟之战!真的顶峰相见了!” “大家盲猜一波,谁会是最后的总冠军。” 许曜从休息室走出来,走上舞台。 聚光灯重新打在他身上。 他已经套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但汗水还是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片萤光棒的海,胸口还在起伏。 张必晨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恭喜你。”张必晨说,表情平静,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谢谢。”许曜说。 张必晨转身走下舞台。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诸多依依不捨,最终遗憾离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好像梦里一种属於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她还有一首压轴歌曲《时间都去哪儿了》没有演唱呢。 华绍站在舞台中央,等掌声稍微回落了一点,才开口。 “接下来,请舟深带来歌曲《天空》。” 舞台暗了下来。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舟深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身上,像一层薄纱。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前奏响了。 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简单、乾净,像深夜里的自言自语。 王菲原版的《天空》收录於1994年的同名专辑中,由杨明煌製作,是王菲开拓国语市场的里程碑之作。 专辑发行后销量口碑双丰收,被乐评人称为“中文流行音乐的標杆之作”。 王菲在歌中展现了“菲式唱腔”的神级魅力——空灵乾净的音色、飘渺绵长的气息、韵味十足的天籟之音,被歌迷誉为“试音师发烧友必备极品”。 改编版没有用原版的电子合成器铺底,而是用了不插电的配置。 钢琴主奏,间奏加入了口琴和手鼓,减弱了原版的哀伤情绪,增强了悠扬的动感。 整体的情感表达趋向清新自然,回归了天空原本的顏色。 弹幕开始刷屏。 “我舟深来了来了来了!” “这前奏……不插电版的《天空》?编曲谁做的?太適合舟深了。” “王菲原版是空灵中带著疏离感,舟深这一版是空灵中带著温暖,两种味道。” 舟深开口了。 “我的天空,为何掛满湿的泪……” 这嗓音个,是深夜里的自言自语。 空灵乾净的音色从音响里飘出来,像一片羽毛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头顶飘出来的。 声带闭合极轻,气息控制稳得出奇,每一个字都像被一层薄雾包裹著,朦朧但不模糊。 “我的天空,为何总灰著脸……” “总灰著脸”四个字,他加了一个细微的气声处理。 声音突然变轻,像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停住了。 而且胸腔共鸣几乎没有,声音几乎是从鼻腔和头腔共振中產生的,这种发声方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清晰得像在你耳边低语。 “飘流在世界的另一边,任寂寞侵犯,一遍一遍……” 这一句他没有断句,一口气唱完。 间奏的口琴声在这时候推上来了,悠扬、清亮,像风吹过麦田。 手鼓轻轻地敲著,一下一下,像心跳。 弹幕又开始刷。 “舟深一开口,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菲的《天空》是天后俯视人间,舟深是凡人仰望天空。两种境界,没有高下。” “这个气息控制也太稳了吧?长句跑动中几乎听不到换气声,这肺活量是什么怪物?” “舟深的弱混声技术,国內年轻歌手top3。不是吹,是真的。” “口琴加手鼓的编曲太绝了,把原版的疏离感变成了温暖感,更適合舟深的声线。” 第二段主歌,舟深的声音推上去了。 “我的天空藏著深深的思念……” 那句“深深的思念”,他用了强混声处理。 声音突然变厚、变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音量保持稳定但音色发生了变化——从空灵变成了诉说,从飘渺变成了篤定。 “我们天空,何时才能成一片……” “成一片”三个字,他拖了一个长音,从强混声缓缓退回到弱混声,音量渐弱,像一个人在说完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后,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收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鼓掌,那种缓慢的、越来越响的潮水,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边到右边,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直播弹幕继续刷。 “舟深今天这个状態,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许曜唱的是『拼了命也要贏』,舟深唱的是『我就在这里,不爭不抢』。两种风格,最终谁是王者。” “王菲的《天空》是试音师发烧友必备极品,舟深这一版,也是极品。” “舟深不是学员,是艺术家。不是比赛型选手,是聆听型歌手。” “好声音欠舟深一个冠军。” “不,好声音欠许曜一个冠军。” “都別吵了,冠军在他们两个中间產生,已经是这一季最好的结局了。” 华绍从侧台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 “谢谢舟深!” 他转身对著观眾席,等掌声稍微回落了一点,才继续开口。 “他再一次贏得了全场的掌声和欢呼。” 掌声再次响起,舟深退后对著观眾鞠躬致谢。 “请记得,舟深的编號是883,为这歌声投票吧,他会不会是这一年最佳冠军殊荣的拥有者呢?” “接下来,许曜,舟深,交换位置。” 许曜登台,舟深露出可爱的小白牙,对著许曜笑嘻嘻,忍不住上去给许曜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特么严肃点,总决赛呢。”许曜小声叮嘱。 兄弟之战。 顶峰相见。 这一刻,终於来了。 第37章许曜版《泡沫》 《何以笙簫默》剧组化妆间。 何宣琳举著手机,屏幕上是总决赛的直播画面。 “哇,总决赛终极对决,许曜要拿总冠军了,华语乐坛新生代歌手冉冉升起了!” 何宣琳抑制不住地兴奋,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吴茜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吴茜被她抓得生疼,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怎么回事?许曜是我前任还是你前任?你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他?” “没有……我没有啊,你別瞎说。” 何宣琳慌忙解释,感觉心跳也加速了,脸颊微微发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就是看到许曜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那种从內而外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鼓掌。 她顿了顿,又凑过来:“我劝你赶紧找许曜复合,这么帅,唱歌那么好听,他肯定会大火的。到时候你想追都追不上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才不要呢。” 吴茜嘴里说著,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 她嘴上硬,心里却翻江倒海——这许曜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间这么优秀了? 以前窝在出租屋里写歌,鬍子不刮、头髮不剪,整天穿著拖鞋走来走去,她说他几句他还嫌烦。 现在呢? 站在首都体育馆的舞台上,赤著上身唱完《追梦赤子心》,全网都在喊“许曜封神”。 早知道前面几个电话就不把话说死了,搞得电话號码都被拉黑了,现在怎么办呢? 何宣琳看著吴茜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动,但没有再说破。 华少的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接下来,终极对决第一轮。杨坤组冠军——许曜,带来《泡沫》。” 全场安静了。 这首歌曲,许曜不是隨便选的。 第一轮舟深唱的是《漂洋过海来看你》,那种空灵的、飘在天上的声音,是舟深最擅长的领域。 优点,有时候也是缺点。 舟深的仙嗓是天生的,空灵、通透、不染尘埃,但恰恰因为太乾净了,反而不太適合唱那种让人潸然泪下的苦情歌。 从比赛的角度来说,共情落泪带来的选票,一直不会低。 而《泡沫》不一样。 邓紫棋在2014年《我是歌手》第二季第一期,就是靠这首歌一鸣惊人的。 当时后台嘉宾满脸疑惑。 “很年轻的一个小歌后,叫邓紫棋,我真不知道这个。” 但一首歌唱完,所有人闭嘴了。 微博粉丝数一夜激增至181万,位列百度风云榜女歌手、美女两个榜第一名。 这首歌不仅是邓紫棋的成名作,更是华语乐坛公认的“唱功试金石”。 邓紫棋写这首歌的时候,正处於失恋期,独自飞去纽约,在街头看到小丑吹泡泡,画面很美,但泡泡一触即破。 她由此联想到谎言也像泡沫,美丽而脆弱,破碎的瞬间尤其令人心碎-。 整首歌的音域跨度极大,cd版从e3到#c5,接近两个八度。 《我是歌手》现场版更是顶到了#d5,在换声区附近反覆横跳。 主歌部分低音下探到e3,几乎到了男生的舒適区边缘,对女歌手来说更是低音陷阱。 副歌部分直接升一个八度,真假音频繁切换,最高音用真声硬顶上去,力度、厚度、续航力缺一不可。 邓紫棋是真声轰炸。 许曜是男声,音域不一样,处理方式也必须不一样。 他要把这首歌改成自己的版本,拼厚度。 不拼真假音切换,拼胸腔共鸣的持续输出。 用他標誌性的中低音去铺主歌的“脆弱感”,然后在副歌用强混声去炸。 前奏响了。 大提琴的低音缓缓铺开,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坐在空房间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心跳。 然后钢琴进来了,简单的柱式和弦,一下一下地敲著,不急不慢。 许曜开口了。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胸腔里共振。 主歌部分的低音下探到了e3附近,几乎到了男声的极限音区。 但他没有用嘆息式的气声去掩饰,而是用真声稳稳地托住了。 每一个字都咬得轻轻的,吐字確是十分清晰入耳。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幸福的”三个字,许曜唱得声音里的情感不是外放的,是內敛的,是压在心底的。 弦乐在这时候加进来了,小提琴的长音在空气中飘荡,像一个人在流泪,但没有声音。 “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基於你还爱我……” 弹幕开始刷屏。 “臥槽,许曜这个低音……e3啊,男声的极限音区了,他还用真声托住,这胸声支撑太变態了。” “许曜的主歌是低音倾诉,不是唱。他在跟听眾对话,不是在展示技巧。这种敘事感,比邓紫棋原版多了一层男人的克制。” “不是,你们能不能別分析了?安静听歌不行吗?” 副歌要来了。 许曜知道这首歌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 邓紫棋原版在副歌部分直接升了一个八度,真假音频繁切换,最高音用真声硬顶上去。 他一个男声,唱#c5本身就比女声更难,因为#c5是男声的high c往上,已经进入了男声的极限音区。 但许曜的处理方式不一样。 他直接用强混声直接推上去。 声带闭合瞬间收紧,气息从丹田全力推出。 “全都是泡沫……” “泡沫”两个字,他用了强混声处理。 声音突然变厚、变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鼓手在这一刻同时砸下了底鼓和军鼓,弦乐全奏推满。 “只一剎的花火……” “花火”两个字,他加了一个怒音。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这一句他没有断句,一口气唱完。 在#c5的高音区长句跑动中几乎没有气息波动。 “但爱像泡沫……” 最后一句,许曜突然收力。 不是唱不动了,是故意的。 在最高潮的时刻突然收住,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深渊。 全场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鼓手砸下了最后一个军鼓。 许曜的声音再次推上去,不是渐强,是直接砸上去的。 “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最后一个“过”字,他拖了八拍,声音从强到更强,从更强到炸裂。 鼓手在这一刻疯狂地砸鑔片,弦乐拉出最后一个长音。 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唱上去了!!!#c5!!!没有破音!!!这胖子的嗓子是什么做的???” “许曜的处理方式跟邓紫棋完全不一样。邓紫棋是真假音切换,许曜是强混声直接推。难度更高,但效果更炸。” “那个怒音的位置在#c5上,换声区以上,一般歌手唱到这里只能硬喊。” “许曜屌爆了。” “从《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到《你把我灌醉》到《追梦赤子心》到《泡沫》,许曜每一首歌都在说同一个故事。这已经不是选秀了,这是一个人的自传。” “邓紫棋是阳光下的泡沫,许曜是深夜里的泡沫。一个是看得见的脆弱,一个是看不见的伤疤。” 舞台之上演唱继续。 “说什么你爱我,如果骗我,我寧愿你沉默。” 舞台上,许曜唱完了最后一个音。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 娜英站起来鼓掌,忍不住摇头讚嘆。 华少从侧台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 “谢谢许曜!这是第三季好声音舞台冠军战的最后一首歌曲,非常完美感人。” 第38章许曜舟深巔峰对决(精彩不断章今天三更) “许曜已经贏得了全场的掌声和欢呼。” 华绍看了看台本,抬起头,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许曜、舟深,请都回到舞台。” 许曜从舞台一侧走出来,舟深从另一侧走出来。 两个人同时走上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站定。 一左一右,一深色衬衫一白色衬衫。 华绍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拿著台本,声音提高了半度。 “现在,两位的编號分別是,881许曜,883舟深。他们即將接受最后的考验。”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舟深。 “在此之前,舟深,你还有什么话要和现场的观眾们说的?请和大家分享吧。” 舟深拿起话筒,握紧,手指微微发白。他看了看台下那片萤光棒的海,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大家。其实一直都是你们支持我、感动我,我才能在这个舞台上面唱完这些歌曲。从盲选到现在,每一首歌、每一次投票、每一条留言,我都看到了。谢谢,谢谢你们。” 他说完,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喊“舟深”,有人喊“加油”,萤光棒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 弹幕开始刷屏。 “舟深真感性,我看到他眼角泪花了。” “舟深:谢谢你们。我:不用谢,你值得。” “舟深的发言好真诚,没有煽情,就是感谢。多实诚。” 华绍点了点头,转向观眾席。 “谢谢舟深。请为他投票吧,他的编號是883。” 大屏幕上的数字动了一下,观眾席上有人举起了“883”的灯牌。 华绍转向许曜。 “许曜,请和大家分享。” 许曜拿起话筒,看了看台下。萤光棒在黑暗中亮成一片海,有人举著“许曜”的灯牌,有人举著“881”。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我今天特別高兴。我听说大家给我们投票也是花钱,所以,这一定是真爱。” 全场笑了。那英在导师席上拍了一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夏天,是一场非常梦幻的旅行。”许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们是我的造梦师,谢谢所有金主爸爸。” 他鞠了一躬。 “这许胖子口才这么好吗?幽默又真诚,爱了爱了。” “这是口才好吗?这特么是臭不要脸,心机胖,为了贏,脸都不要了,不过我喜欢。” “许曜说造梦师的时候,我眼泪掉下来了。” “从『音乐和啤酒』到『你们是我的造梦师』,许曜这一路,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破防。” “许曜:我是胖子,並不表示我没有脑子。发言都这么有水平,难怪能走到总决赛。” 华绍等笑声和掌声稍微回落了一点,才继续开口。 “谢谢许曜。请为他投票吧,他的编號是881。” 大屏幕上的数字又动了一下。 观眾席上有人举起了“881”的灯牌,声音从各个角落匯聚起来,有人在喊“许曜”,有人在喊“舟深”。 华绍转身看嚮导师席。 “现在,请两位学员所属的导师,也说说你们的感受吧。” 他先看向杨昆。 “杨昆老师。” 杨昆拿起话筒,没有站起来,但他坐得很直。他看了看台上的许曜,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许曜一直带给我很多感动。”杨昆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首歌,都带著他个人的理解和超高的音乐素养。我需要谢谢他,因为他走到这一步,非常非常不容易。”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他不仅需要练歌,还要拼命减肥。你们可能不知道,他每天训练完,別人都休息了,他还去健身房。膝盖肿著也去。我说你休息一下,他说『坤哥,我没事,我顶得住』。” 杨昆深吸了一口气。 “每一个选手走到现在,都是不容易的。我只想说——许曜,你是最帅的。” 他说完,用力地鼓了两下掌。 华绍点了点头。 “谢谢杨昆老师。” 他转向齐勤。 “齐勤老师。” 齐勤拿起话筒,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台上的舟深,又看了看许曜,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一个是成功改变自己的励志许曜,一个是天赐的嗓音舟深。其实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舟深碰上许曜。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 弹幕里飘过一条。 “基情也非常好。” 齐勤没有看到弹幕,继续说。 “我由衷地感受到了——许曜震撼了全场,舟深也惊艷了全场。我觉得音乐就是这么美妙,美好的音乐其实没有可比性。有人喜欢摇滚,有人喜欢抒情,有人喜欢炸裂,有人喜欢空灵。都好。”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 “所以,这个结果,无所谓了。不管谁贏,他们都是好声音的骄傲。” 弹幕霸屏了。 “齐勤说『无所谓了』的时候,杨昆在边上点头。这四位导师,今晚都放下了胜负心。” “齐勤的格局打开了。美好的音乐没有可比性,这话说得真好。” “齐勤:许曜震撼了全场,舟深惊艷了全场。我:你们都是冠军。” 华绍点了点头,转向观眾席。 “谢谢齐勤老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半度。 “那么,让我们开始迎接荣耀。各位现场的观眾,投票通道马上就要关闭了,请抓紧时间完成最后的投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许曜的票数在涨,舟深的票数也在涨。 不是一骑绝尘的那种涨,是你追我赶、交替上升的那种涨。 57比43,许曜领先。 然后58比42,舟深追到55比45。 然后又变成52比48,许曜又拉开。 数字每跳一次,观眾席上就爆发一次尖叫。 “臥槽,这票数咬得也太紧了吧?谁贏都不意外。” “许曜57比43领先,舟深追到55比45,又变成52比48。这是在打桌球吗?” “我的心跳跟著票数在跳。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这悬念拉满了。” “许曜的票仓是年轻人,舟深的票仓也是年轻人。两个人粉丝重叠度太高了,投票就是左右互搏。” “不管谁贏,另一方的粉丝都不会服。” “不服就不服,总决赛本来就是神仙打架。”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了。 华绍看著台本,没有马上宣布结果。 他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一万九千人同时屏住呼吸。 华绍抬起头,看了一眼观眾席。 “投票通道已关闭。” 第39章总冠军许曜 华少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台本,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大眾评选团们,请你们登台。注意选择,请开始投票。” 舞台左右两侧各亮起一个巨大的投票按钮,左侧红色,標註“881许曜”,右侧蓝色,標註“883舟深”。 101位大眾媒体评审从观眾席前排站起来,依次走上舞台,排成一列长队。 每人手里有一张投票卡,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需要在左右两个按钮中选择一个按下,大屏幕上的数字会实时更新。 许曜站在舞台左侧,舟深站在舞台右侧。 两个人隔著整个舞台的宽度。 第一位评审走上台。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戴著眼镜,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然后她走向右侧,按下了蓝色的按钮。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舟深1比0许曜。 第二位评审,一个中年男性,穿著深色西装,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左侧,按下了红色按钮。 1比1打平。 第三位评审,年轻女性,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站了很久。她的目光在许曜和舟深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深吸一口气,走向右侧。 舟深2比1领先。 第四位,走向左侧。2比2打平。 第五位,走向右侧。3比2,舟深领先。 第六位,走向左侧。3比3打平。 第七位,走向右侧。4比3,舟深领先。 第八位,走向左侧。4比4打平。 华少的声音开始响起。 “现在是七比七打平。七比八,舟深领先。八比八打平。” 第九位评审,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性,走到舞台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右侧。 九比八,舟深领先。 第十位评审,年轻男性,戴著棒球帽,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对著许曜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左侧。 九比九打平。 第十一位评审,女性,走到舞台中央,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右侧。 十比九,舟深领先。 第十二位评审,男性,走向右侧。 十一比九,舟深领先。 弹幕开始刷屏。 “臥槽,许胖子该不是要输了吧?” “舟深领先两票了,许曜稳住啊!” “这才第一组,还有那么多票呢,急什么?” “不是,评审是不是偏心啊?许曜那首《泡沫》唱得不够好吗?” “《泡沫》好,但舟深的《天空》也不差啊。两个人都是顶级发挥,评审怎么选都合理。” “我的心跳跟著票数在跳,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第一组二十票,舟深领先两票。还有四组,许曜还有机会。” 第十三位评审上台。走到舞台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向左侧。 十一比十,舟深领先。 第十四位,走向右侧。十二比十。 …… 华少的声音响起:“第一组二十位投票结束,十四比十四,持平。” 弹幕。 “第一组打平!还好还好,许曜追回来了!” “舟深领先两票的时候我心臟都快停了。” “十四比十四,確实是旗鼓相当,评审也纠结。” 第二组评审上台。 第二十一位评审,男性,走向右侧。十五比十四,舟深领先。 第二十二位,走向左侧。十五比十五打平。 第二十三位,走向右侧。十六比十五。 …… 华少的声音响起:“第二组投票结束,21比19,舟深领先两票。” 弹幕忍不住了。 “臥槽了,我的心紧张到不行了!许曜票数够呛啊。” “这比世界盃点球大战还刺激。” “许曜和舟深,谁贏我都服,但这个过程太折磨人了。” 《何以笙簫默》剧组化妆间。 “加油加油,许曜加油啊……” 何宣琳坐在沙发上,双手攥著手机,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巴里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吴茜坐在她旁边,看似一脸平静,其实也是紧紧地盯著屏幕。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著,一下一下,跟心跳一个频率。 “你小声点,吵死了。”吴茜说,但声音发紧,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控制不住!”何宣琳头都没回,“啊啊啊啊啊……你看这票数,落后了落后啊,怎么办!” 吴茜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內心里,她也在默默地喊:许曜,加油。 第三组评审上台。 第四十一位评审,男性,走向右侧。 舟深持续领先。 …… 华少的声音响起:“第三组投票结束,30比30,持平。” “又是打平了!这评审是不是商量好的?” “真的是神仙打架。” “我的心跳已经一百八了。” 第六十一位评审上台。 第六十一位,走向右侧。五十一比五十,舟深领先。 第六十二位,走向左侧。五十一比五十一打平。 第六十三位,走向右侧。五十二比五十一。 …… 华少的声音响起:“第四组投票结束,39比41,许曜领先反超。” “尼玛,许胖子终於追上来了。” “我心臟受不了了,节目组能不能快点?” 华少再次开口:“现在请最后一组评选团上台投票。” 最后一组评审上台。 第一百位评审上台。 她是个中年女性,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许曜和舟深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左侧。 47比53,许曜持续领先。 最后一位评审,第一百零一位。 他是个年轻的男性,戴著黑框眼镜,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许曜和舟深之间来回移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少的声音响起:“最后一组投票结束,47比54。许曜领先7票。” 直播镜头切到舞台两侧。 舟深站在那里,看到大屏幕上的数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对著许曜的方向跳著鼓掌,双手举过头顶,像一个孩子。 比自己贏了还开心。 许曜站在另一侧,对著观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对著舟深的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舟深也竖了一个大拇指。 弹幕。 “舟深跳著鼓掌的那一刻,我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舟深:许曜贏了,我比他还开心,这就是真爱。” “原来舟深才是现任女主角。” 不知道是谁发布了这个弹幕,后面就不得了,三个六个无数个都开始刷屏了。 “我特么上大號呢,是都笑断几回了,管理呢?能不能把这些傻叉拉黑屏蔽。” 华少站在舞台中央,等掌声稍微回落了一点,才开口。 “但是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全场安静了。 “我们也是时候宣布观眾投票结果了。”华少的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今晚最重要的时刻,每个人內心都无比期待的时刻,” 他顿了一下。 “我们先来欣赏史上最贵的单条gg。” 弹幕瞬间炸了, “尼玛又是gg!吊我们胃口是吧!” “节目组我跟你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插gg!” “gg商:这钱花得值,全国人民都在等我们的gg。” “节目组你做个人吧!” “我心臟病都要犯了,你给我看gg?” 直播弹幕骂骂咧咧之中,gg终於结束了。 画面切回体育馆。 华少重新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不是台本,是信封——里面装著最终结果。 “各位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华少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第三季《中国好声音》年度总冠军,现在揭晓。”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抬起头。 “获得总冠军的是。” 他顿了一下。 “杨昆战队——许曜。” 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许曜的观眾投票支持率是百分之五十五,舟深是百分之四十五。 全场炸了。 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涌上来。 直播弹幕也炸了。 “许曜!许曜!许曜!” “这是好声音歷史上最接近的总决赛!” “舟深虽败犹荣,许曜实至名归。” 华少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许曜回到舞台中央,节目还没有结束。” 第40章小曜,你是我的骄傲(剧情不断章三更求追读) 全场沸腾的余韵还在体育馆里迴荡。 萤光棒在黑暗中挥舞,有人还在喊“许曜”,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但舞台上的灯光还亮著,华绍还站在中央,冠军的奖盃还没有颁发。 华绍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对著观眾席。 “有请冠军导师——杨昆老师登台!” 杨昆从导师席上站起来。 娜英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汪锋冲他点了点头,齐勤竖了个大拇指。 杨昆没有回应,他低著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 他走得並不快。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他的內心其实並不平静。 杨昆站在许曜旁边,两个人並肩而立。 华绍站在两个人旁边,手里拿著台本,声音在体育馆里迴荡。 “有请颁奖嘉宾——黄搏、寧昊上台!” 黄搏和寧昊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黄搏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寧昊穿著休閒夹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舞台中央。 工作人员端著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盖著红色的绒布,绒布下面就是年度总冠军的奖盃——金色的金属质感,底座是黑色的,在灯光下反著光。 黄搏走到许曜面前,双手从托盘上拿起奖盃,递给许曜。 寧昊站在旁边,笑著鼓掌。 “恭喜你,许曜。”黄搏露出標誌性笑容。 许曜双手接过奖盃,对著黄搏鞠了一躬,又对著寧昊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观眾席,把奖盃举过头顶。 金色的奖盃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杨昆站在许曜旁边,两个人一起面对镜头。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摄像师扛著机器往前推,特写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许曜举著奖盃,杨昆站在他旁边,与有荣焉。 然后许曜转过头,看著杨昆。 杨昆也看著他。 许曜把奖盃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杨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握完之后,许曜没有鬆手,他往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杨昆。 杨昆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也张开手臂,拍了拍许曜的后背。 全场又是一阵尖叫。 弹幕感动了。 “杨昆从『最胖选手』到总冠军,许曜用了几个月,杨昆却等了三年。” “杨昆:以后谁特么还说我是陪跑导师?凑数导师?站出来。” 华绍等拥抱结束,才开口。 “请冠军导师杨昆老师发表获奖感言。” 杨昆拿起话筒,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许曜,沉默了两秒。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所有的学员,谢谢许曜,谢谢舟深,谢谢张必晨,谢谢帕尔哈提。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舞台的主角。我只是站在旁边,看著你们发光。” 他顿了一下,努力平復著情绪。 “我做了三季好声音,从来没有拿过冠军。说实话,前两季我都不太在乎,因为我知道自己就是来当绿叶的。但这一季……” 他看了看许曜。 “这一季不一样。许曜让我觉得,人好像不可以那么容易认命!” 他说完,把话筒放下,用力地鼓了两下掌。 弹幕继续精彩。 “杨昆的感言好短,看得出来,和舟深一样,性情中人,外表粗獷內心细腻。” “杨昆前两季都是来打酱油的,这一季他终於有了存在感。他给了许曜机会,许曜给了他荣誉。” 华绍点了点头,转向许曜。 “谢谢杨昆老师。请许曜发表获奖感言。” 许曜拿起话筒,握著奖盃的手微微发抖。他看了看台下那片萤光棒的海,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好声音舞台,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谢谢我的导师杨昆老师,没有您的带领,我走不到这一步。也谢谢喜欢我、为我投票的所有人,感谢你们。” 他说完,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华绍以为他说完了,开口:“谢谢许……” “不好意思,”许曜打断了他,“我还没有说完。” 华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里的台本放下:“好,你继续说。” 全场鬨笑。 许曜握著话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镜头。 看著那些正在看直播的电视机前的观眾,看著那个正在某个地方看著屏幕的人。 “此时此刻,我只想对一个人说,冠军我拿到了,姐,別食言。”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句话分量十足。 许曜说完这句话,没有放下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奖盃,仰头对著天花板,用尽全力吼出了那句歌词。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不妥协直到变老……” 不是唱,是吼。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破音的极限撕裂感。 不是技巧,是拼命。 不是表演,是宣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劈了,但他没有停。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从下巴滴落。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尖叫。 弹幕也沸腾了。 “臥槽!许曜这是什么感言?!姐是谁?他姐是谁?!” “许曜对著镜头喊『姐別食言』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背后一定有故事。” “他吼那句『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的时候,声音都劈了。他不是在唱,他是在嚎叫。” “许曜的感言比他的歌还震撼。这不是剧本,这是真的。” “所以许曜来好声音,是为了让他姐看?他姐是谁?” …… 华绍站在旁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復了正常。 他走到许曜旁边,微笑著问了一句。 “许曜,你现在说完了吗?” 许曜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握著奖盃的手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华绍,点了点头。 “说完了。谢谢。” 华绍笑了笑,转身对著观眾席。 “谢谢许曜!现在,请冠军导师杨昆带著许曜走下舞台。全体学员进行最后的大合唱——《我相信》。” 音乐响起来了。 其他学员从舞台两侧走出来,舟深、张必晨、帕尔哈提、陈泳馨、徐剑秋、余枫……所有人站成一排,手拉著手。 杨昆拍了拍许曜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下舞台。 许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发虚到极点。 京城,某公寓。 电视机开著,屏幕上是首都体育馆的直播画面。 姚倍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遥控器,眼泪早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了。 她看著屏幕里许曜举著奖盃、仰头吼唱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臭小子,”她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將我军?这么不信任你姐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周医生,帮我安排手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著明显的惊讶:“啊?你……你终於同意化疗了?” “嗯。”姚倍娜的声音很平静,“帮我安排吧,越快越好。” “好,好,我这就安排!”周医生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你早就该……” 姚倍娜没有听他说完,掛掉了电话。 她又翻到另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疲惫和焦虑:“贝娜?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姐,对不起,春晚那边不需要对接了,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什么?你不去了?你努力这么久,我也前前后后忙碌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关係,你怎么就放弃了呢?这不像你啊!是不是你的病情忽然加重了?” 姚倍娜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里的许曜。 许曜正站在舞台边缘,和其他学员一起唱《我相信》。 他举著奖盃,嘴角带著笑,但眼眶还是红的。 这小子,拿到总冠军没有流眼泪,喊那一种嗓子反倒把他眼泪喊出来了。 “我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姚倍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会有人替我上春晚的。” “什么?有人替你上?”那个女人的声音更尖了,“是你的位置被人抢了吗?曹她的,谁啊?这还是人吗?连病人的机会也要抢?干踏马的,是谁,你跟我说,我拼掉整个事业生涯也要跟她干到底。” 姚倍娜忍不住笑了,果然兔子急了真咬人的,但是她没有解释。 她掛掉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长吁了一口气。 电视屏幕里,许曜和其他学员手拉著手,对著观眾席鞠躬。 姚倍娜看著屏幕竖起大拇指:“小曜,你是我的骄傲。” (ps:终於写完第一个高潮了,构思的过程其实有一点眼眶湿润,不知道最终写出来的效果如何。许胖子儘量没有刻意去煽情和往悲伤方面的铺垫,后面也不会写到媒体拿『姚倍娜』这个事情给许曜加曝光的,完全断绝网上討论。希望大家看的开心一点。无论生活几多烦恼,太阳第二天总会升起,永远有阳光落在你我的身上,祝所有哥哥姐姐们,万事悲或者喜,都只会更加顺心如意。) 第41章许曜和刘艺菲霸榜头条(感谢大哥月票) 第三季好声音直播到了尾声。 “结束了,也是新的开始,真好……” 许曜微微一笑。 他的身体却在这一刻,不,不是这一刻,是在发表完获奖感言之后就已经到了极限,只是靠著那一口气硬撑著。 减肥衝刺的最后两周,他把系统所有的偶像值都兑换成了减脂和体型塑造,身体机能的亏空一直没有补上。 许曜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在直播的镜头里。 此时此刻,他身体一软,眼前一黑。 奖盃从手里滑落,砸在舞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许曜整个人往后仰去,像一座终於支撑不住的塔,轰然倒塌。 全场尖叫。 舟深站在舞台另一侧,正在和其他学员一起等待大合唱。 他是第一个注意到许曜倒下的人。 从许曜领完奖盃开始,他就一直时不时地往许曜的方向瞟。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曜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脸太白了,嘴唇没有血色,握奖盃的手在抖。 “曜哥……” 舟深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他细胳膊细腿的,一百斤不到的体重,衝上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自己撑不撑得住。 他抱住许曜的腰,想把他扶住。 但许曜即便减肥成功,最少也是一百三十五斤的体重,失去意识之后整个人往下坠,舟深哪里撑得住? 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舟深的膝盖磕在舞台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没有鬆手,一只手抱著许曜的腰,另一只手垫在许曜后脑勺下面。 “曜哥!曜哥!” 他喊了两声,许曜没有反应。 徐剑秋在几米外,听到舟深喊第一声的时候就冲了过来。 他看到许曜倒下去的那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扑上去,和舟深一起想把许曜扶起来。 陈泳馨也跑了过来,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弯下腰,和舟深一起托住了许曜的头。 “救护车!救护车!”徐剑秋对著舞台侧面大喊,声音都劈了,“工作人员快叫救护车!” 杨昆从导师席上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上舞台。 他蹲下来,拍了拍许曜的脸,叫了两声“许曜”,还是没有反应。 “都让开,別围著!让他呼吸!” 工作人员衝上来了,两个保安架著担架,现场导演拿著对讲机在喊什么。 许曜被送进了医院。 首都体育馆附近的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急救室。 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衝进急诊大厅的时候,护士已经准备好了床位。 杨昆跟著跑了一路,舟深也跟来了,徐剑秋和陈泳馨在后面。 徐剑秋走过来,拍了拍舟深的肩膀。 “別担心,曜哥不会有事的。” 舟深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微博热搜炸了。 热搜第一:#许曜夺冠#。 热搜第二:#许曜减肥一百斤#。 网友的评论铺天盖地。 “250斤到现在的样子,许曜几个月减了快一百斤???这是人干的事吗?” “许曜撕破衣服的那一瞬间,好声音舞台名留青史,无人可以超越。”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热搜第一在中午的时候,被一条新的消息顶下去了。 刘艺菲@许曜,配了一张图。 图片是许曜在总决赛舞台上举起冠军奖盃怒吼的瞬间。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这个弟弟,太帅啦。” 全网炸了。 热搜第一:#刘艺菲叫许曜弟弟#。 热搜第二:#许曜刘艺菲关係#。 热搜第三:#刘艺菲晒许曜冠军照#。 弹幕、评论区、朋友圈、微博,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许曜和刘艺菲是什么关係???” “刘艺菲叫许曜弟弟???他们认识???” “等等,许曜在台上喊『姐別食言』,他喊的不会是刘艺菲吧?” “臥槽!许曜喊的姐姐是刘艺菲???” “不是,刘艺菲什么时候成许曜姐姐了?” 有网友开始深扒。 有人翻出了两人的家庭背景,刘艺菲的母亲刘晓莉是武汉歌舞剧院的舞蹈演员,许曜的父母也是武汉歌剧舞剧院的同事,两家因工作关係结识,孩子们也因此成为玩伴。 “刘艺菲小时候在武汉生活过,她妈妈是武汉歌舞剧院的,许曜的父母也是武汉歌剧舞剧院的。两家是世交,许曜从小就叫刘艺菲姐姐。” “所以许曜在台上喊的『姐別食言』,真的是喊刘艺菲???” “刘艺菲答应了他什么?什么別食言?” “许曜对著镜头喊『姐別食言』,刘艺菲发微博回『我这个弟弟太帅啦』。两个人没有私聊,是通过公共平台对话的。这是什么神仙姐弟?” “所以刘艺菲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只有他们两姐弟才知道的事。” “感觉比电视剧还好看,这对姐弟太有故事了。” 热心网友纷纷涌入刘艺菲的微博评论区。 “姐姐,许曜喊你『別食言』,你答应他什么了?” “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吧,我们真的很好奇。” “神仙姐姐你快说啊,你答应许曜什么了?” 刘艺菲没有回覆。 但那条微博的点讚,一小时內破了三百万。 医院內。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的导师。”杨昆往前一步,“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但不紧张:“他没事,已经醒了。就是过度减肥导致的电解质紊乱和低血糖性晕厥。他的血钾和血钠都偏低,血糖只有2.8。检查下来,短期內体重下降过快,身体的水分和电解质大量流失,加上近期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压力,体力透支,才会突然晕倒。” 她翻了翻报告,继续说:“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导致心律失常甚至更严重的问题。减肥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来。目前补液和电解质补充已经做了,他需要臥床休息,暂时不能参加任何高强度活动。饮食上要逐步恢復正常,增加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摄入,不能再这么极端了。” “医生,他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节目组经纪负责人从后面挤上来问。 医生看了看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但回去以后要注意,马上恢復高强度训练,饮食要循序渐进,每天监测血糖和血压。如果再出现头晕、心慌、出冷汗的情况,要立即就医。”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经纪负责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终於放鬆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杨昆:“就这体格,后面怎么巡演?” 杨昆摆了摆手:“现在別说这些了吧。我进去看看他。” 许曜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是睁开的。 手背上扎著留置针,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他看到杨昆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別说话。”杨昆走到床边,看著他,“你差点把我们都嚇死。” 许曜笑了一下:“杨昆老师,对不起。” “对不什么起?你贏了冠军,躺在这里跟我说对不起?”杨昆笑著安慰。 舟深从杨昆身后探出头来,他看到许曜睁著眼睛,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曜哥……你嚇死我了……你……” 他走过去,一把握住了许曜的手。 “舟深,赶紧鬆手啊。” 许曜的声音有点虚,但语气还是平时那个味儿,一把抽开手:“你哭毛线呢?我还没死呢。” 说实话,许曜真怕这握手的场景被拍下来,毕竟这一届的网友想像力,太丰富了。 病房的门再次推开。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四十多岁,短髮,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是梦想强音的艺人总监,姓林,负责许曜的经纪事务。 她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许曜,又看了看床头的监护仪。 “许曜,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姐。”许曜的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一些。 林姐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然后抬起头。 “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但回去以后要注意饮食和休息,不能再这么极端减肥了。” “知道了。” 林姐沉默了一下。 “许曜。” “嗯。” “你和刘艺菲什么关係?” 病床另一侧,正在剥橘子的舟深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林姐,又看了看许曜,他也想知道答案。 第42章许曜和刘艺菲什么关係? 许曜靠在枕头上,看著林姐,表情是一头雾水。 “我和刘艺菲?”他摇了摇头,“我们根本不认识啊。” 林姐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许曜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配图是他站在舞台上举起冠军奖。 配文是:“我这个弟弟,太帅啦。” 发布者是刘艺菲,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转发量已经破三十万了。 许曜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刘艺菲。 但是也仅仅只是认识,算不上熟悉。 小时候,两家的父母在武汉歌剧舞剧院是同事,逢年过节偶尔走动。 但许曜比刘艺菲小好几岁,刘艺菲很早就去北京发展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说不认识也不算撒谎。 但他心里清楚,刘艺菲这条微博,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表姐姚倍娜来的。 表姐姚倍娜和刘艺菲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姚倍娜比刘艺菲大六岁,生活中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后来刘艺菲去了bj,姚倍娜去了bj,两个人虽然各自忙碌,但始终保持著联繫。 许曜在台上喊的那句“姐,別食言”,只有刘艺菲听懂了。 她听出了那是姚倍娜和许曜之间的约定。 所以她发了那条微博,隔空认了这个弟弟。 这就是许曜的猜想。 但许曜不想解释。 表姐的病情,表姐和春晚的事,表姐和刘艺菲之间的私交,这些事情,不能拿到媒体上面曝光。 “真不认识。”许曜把手机还给林姐,语气平静,“小时候父母是同事,见过几次,不熟。她发这条微博可能是客气客气,我不好说什么。” 林姐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著审视,许曜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行吧。”林姐把手机收起来,“不认识就不认识。好好养病,接下来可是各地巡演,你要赶紧增重了。医生说你现在太瘦了,体力跟不上。” “知道了,林姐。” 林姐站起来,看了看手錶,转身对著门口:“行了,都出去吧,让许曜休息。” 舟深站起来,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看了许曜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曜哥,我请假留下来照顾你。” “我很好。”许曜打断了他,“真不需要浪费大家的时间照顾我。你们赶紧准备巡演去吧,我心领了。” 舟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有些不放心。 许曜晕倒的那一幕,他到现在想起来心还在跳。 林姐走到门口,回过头:“舟深,走了。” 舟深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曜哥……” “你麻溜点走吧,我特么就是低血糖,又不是断腿。”许曜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 “那你要好好的哦……” 舟深嘆口气,他推开门,跟著林姐走了出去。 徐剑秋和陈泳馨也道別跟著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曜,好样的……那你好好养病,我也撤了。”杨昆也道別。 “放心吧杨昆老师,要不了几天,我生龙活虎的。”许曜笑著回答。 可不是。 【偶像值:15000点】 这是完成好嗓门冠军之后,系统获得的奖励。这些偶像值用来弥补身体机能,那不是绰绰有余? 【主线任务更新:和梦想强音解约】 看到这个任务,许曜愣住了,暗想:这不刚获得好声音冠军签约了,你让我解约?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许曜靠在枕头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到微博。 热搜榜上,他的名字还掛著好几条,#许曜夺冠#、#许曜和刘艺菲姐弟#,#许曜减肥一百斤#。 好在晕倒是直播结束后的事,节目组和经纪公司显然没有让消息放出去。 网上的“许曜晕倒”微博,只是现场观眾拍到的模糊视频,节目组已经紧急处理过了,没有形成什么风浪。 许曜鬆了一口气。 他翻了翻评论区。 大部分网友都在討论他的冠军和减肥,也有人提到了刘艺菲的那条微博。 “许曜和刘艺菲什么关係?刘艺菲为什么叫他弟弟?” “不知道,但刘艺菲那条微博发得太及时了,感觉两个人早就认识。” 许曜关掉微博,没有回覆任何评论,忍不住自嘲:“这也行?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表姐姚倍娜的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姐,听舅妈说你同意治疗了。” “臭小子。” 姚倍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了”的语气。 “你是我冤家。我坚持这么多年,栽你手里了,真的是拿你无语了。” 许曜笑了,笑得很开心。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他靠在枕头上,语气轻鬆,“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姚倍娜嘆了口气,“被某人逼著准备进手术室唄。告诉你啊,春晚我上不去了,你替我上去。不然我手术结束了,锤扁你。” 许曜的笑声大了一些,嘴角咧到了耳根。 “遵命。”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的感觉比拿冠军还要开心。 不是“贏了赌约”,是“姐终於愿意治疗了”。 “对了。”姚倍娜的声音变得隨意了一些,“茜茜找我要你微信呢。我推给她吧。你应该是要出道了,以后茜茜也好在圈子里照拂你一下。” 许曜挑了挑眉:“可以啊,这可是我莫大荣幸。” “行,掛了吧。我要做检查了,看到你就来气。以后见面了再收拾你。” “那我等著你哦。” 电话掛断了。 “嘿嘿嘿……” 许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嘴角还带著笑,根本压不住。 他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在想,春晚。 替表姐上春晚。 也不算是替,歷届好声音冠军上春晚,並不是难事。 有一个节目叫直通春晚,就是好声音冠军和快乐男生冠军等pk,最终决定是否入选春晚的。 【支线任务更新:上春晚】 【任务奖励:偶像值20000点】 许曜忍不住吐槽:这系统倒是紧跟节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 许曜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备註写著:“我是你茜茜姐。” 第43章还记得东湖湖畔刘艺菲? “茜茜姐好。” 通过好友之后,许曜当即打招呼,刘艺菲可能忙碌去了,並没有回覆信息。 刘艺菲的热搜还没退,邓紫其又来了。 许曜正靠在病床上刷微博,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隨手点进去,整个人顿了一下。 邓紫其@了许曜。 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个『许胖子』的高音,果然是一座大山啊。” 配的是一段视频,许曜在总决赛唱的《泡沫》。 不是完整版,是副歌那段怒音直接推上#c5的部分,被他剪出来单独发了。 许曜盯著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邓紫其是谁? 2014年《我是歌手》第二季一战封神的铁肺天后,一首《泡沫》唱到全网搜索量暴涨2000%,qq音乐榜单屠榜三周。 在未来时空里,这首歌直接奠定了她ost女王的基石,后来才有了《光年之外》《画》《倒数》这些神作。 现在,原唱在微博上@了他,说他唱得好。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原唱认证了,许曜这次是真的牛。” “邓紫其亲自下场,这牌面也太大了吧?” “楼上你忘了刘艺菲吗?许曜这两天被两个女神翻牌,他前女友现在什么心情?” “许曜唱《泡沫》的时候我就说,这版本要是邓紫其听到了一定会转。果然转了。” “从翻唱到原唱认可,许曜这一波,直接起飞。” “不过邓紫其叫他打引號『许胖子』,哈哈哈哈笑死,许曜现在可不胖了。” 许曜往下翻了翻,评论区还有人cue刘艺菲。 “刘艺菲弟弟+邓紫其认证唱功,许曜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许曜:我姐是刘艺菲,我歌被邓紫其夸了。我能原地出道吗?在线等。” 他关掉微博,靠在枕头上。 粉丝数已经涨到三十万了。 刘艺菲那条微博帮他涨了十万,邓紫其这条估计还能再涨一波。 舟深的微博粉丝才十五万,两个人的差距被这两条微博直接拉大了。 舟深这小子估计要眼红,真好,必须截图过去刷一波存在感。 许曜就不喜欢看舟深一天到晚傻呵呵笑不停,气气他才爽。 念头一转,许曜想起了邓紫其这些年的感情经歷。 2010年她和林宥加相恋,2013年金曲奖十指紧扣高调走红毯,结果2014年突然分手。 两人互相取关,邓紫其在脸书上细数对方五宗罪,怒斥“虚偽、懦弱、厚脸皮”。 在未来时空里,邓紫其娱乐圈兜兜转转十几年,直到2026年,有消息说她在演唱会上和林宥加世纪同台合唱。 有人感慨“兜兜转转发现娱乐圈还是旧人好”,也有人说“这哪是复合,是发现全娱乐圈没有好男人了,只能凑合了”。 许曜看著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是邓紫其,我特么绝不会吃回头草。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备註名是“茜茜姐”。 刘艺菲:“小曜,还记得武汉东湖湖畔院子里的那个茜茜姐吗?” 许曜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动。他打字:“不敢忘,茜茜姐,那个时候,你和我表姐玩过家家,骗我一个人傻乎乎喊你们两个叫妈妈,追著你们后面跑。” 后来这件事情许曜妈妈知道了,气半天,教训了姚倍娜怎么当姐姐的,还不允许许曜跟著刘艺菲玩了,说这丫头也太胡闹了。 微信那头刘艺菲一口水喷出来,还是儿时回忆真美好,立即回覆:“以后你要是混娱乐圈了,谁要是欺负你,可以拿著我的名號。毕竟娜娜姐进手术室了,你在娱乐圈,也只有我这个茜茜姐了。” “也看在,你小时候是喊了姐无数句妈妈份上。” 许曜愣了一下,真是后悔提这茬了。 刘艺菲这个人,圈內圈外都知道她低调,很少公开替谁站台。 玩笑归玩笑,能说出“拿著我的名號”这种话,是真把他当自家弟弟了。 “谢谢茜茜姐,我怕你的亦家人打我。我还没有算得上出道呢,我先自己闯闯吧。” 亦家人在圈內以素质高著称,轻易不给刘艺菲惹麻烦,但也绝不会让自家偶像受欺负,或者被蹭流量。 许曜上辈子刷微博的时候没少见亦家人在各大评论区控评。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小曜,我看你减肥成功以后挺帅的,要不要当演员?姐姐给你介绍资源。” 许曜靠在枕头上,想了想,回了一句:“茜茜姐,我只想当好一个歌手。毕竟周董之后,华语乐坛再也没有音乐天王了,我想试试看。” 消息刚发出去,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在脑海里弹了出来。 【永久任务更新:成为下一代乐坛天王】 【奖励偶像值:10000000000】 许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盯著那串零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百……百亿偶像值。 “我艹了。” 许曜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尼玛也太多了吧?一百亿?这尼玛是不是可以兑换长生了?或者兑换一个日不落基因金刚肾?” 系统面板没有回答,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像一个遥不可及但確实存在的目標。 手机又震了。 刘艺菲的回覆打断了他的思绪:“娜娜姐说他弟弟自从上了好声音,张嘴闭嘴可喜欢吹牛了。你果然很有勇气。” “茜茜姐,我这叫乐观,口嗨至少自己心里爽嘛。”许曜没有过多解释,选择开玩笑。 刘艺菲回覆:“没本事才叫口嗨,我看好你这个弟弟。赶紧出道,就算你不当演员,趁姐还有点人气和话语权,可以给你拉一点小角色带著你一起进组,先积累路人缘。” “谢……” 许曜正要打字,手机屏幕突然切换到来电界面。一个陌生號码,没有备註。他接了起来。 “餵。” “喂,许曜,是我。” 一个女声,带著点咋咋呼呼的熟悉感。许曜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你是?”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何宣琳啊!” 许曜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 何宣琳,吴茜的大学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寢室的铁闺蜜。 他对何宣琳的印象不错,心善、乐观、没什么心眼。 “宣林,你好,好久不见。” “恭喜你许曜,你真牛,好声音冠军呢。”何宣琳的声音带著那种標誌性的热乎劲儿,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宣林,我们就不客套了,你直说吧,打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抢手机。 “这不,倩倩给我打电话死乞白赖地求我嘛……” “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求你了?你把我说的这么低人一等吗?” 电话那头传来何宣琳的惨叫声,夹杂著吴茜压低声音的威胁。 “倩倩,你神经病啊,你掐我干嘛!看你把我掐红了都。” 两个人闹了一阵,何宣琳才重新对著电话说:“不好意思啊,刚刚倩倩闹我呢,她跟我说,你把她手机號码和微信都拉黑了,真的假的?我觉得你不可能那么小气的啊。” 许曜靠在枕头上,他沉默了两秒,说:“本来没有打算拉黑的,这是她自找的,你问问她说了多少愚蠢的话,蠢到没边了。” “我就说嘛,你不像那么小气的人。”何宣琳的声音明显放鬆了。 “许曜,你敢骂我蠢?你真的是胆肥了。电话给我,何宣琳,立刻马上电话给我,岂有此理了,这许曜拿了一个破冠军真是找不到北了……”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人第二波抢手机的声音。 许曜懒得再等待。 “何宣琳,你跟她说,电话拉黑就拉黑了。微信我给他放出来了,让她说话聪明点,我还有事情,掛了。” “还有,微信放她出来,纯粹是给你面子。” “好的许曜,倩倩也听到了,以后常联繫呀,毕竟我们都是大学同学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比你们战队里的同学要深刻很多……” 许曜不想继续听,掛断了电话。 你说巧不巧,刚刚感慨自己要是邓紫其,打死也不会吃回头草,这前任搬救兵来联繫自己了。 吴茜事业心超强,结果確实也如她所愿。 2015年凭藉在现象级都市剧《何以笙簫默》中饰演小赵默笙一炮而红,並为她贏得“观眾最喜爱的新人女演员”奖项。 2016年主演首部女主剧《我的奇妙男友》,播放量一周突破3亿。 同年参演《微微一笑很倾城》《如懿传》,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2017年主演古装玄幻剧《择天记》,饰演落落,该剧全网播放量突破260亿,稳居全国同时段收视冠军,成为当年最具影响力的剧集之一,也將她的事业推向顶峰。 (ps:我看投票白麓人气目前最高,还有两章白麓率先登场了,敬请期待。田夕薇还在构思出场铺垫,那个鞠婧禕人生履歷看过有点燃,觉得这个人物很有发挥空间,许胖子挽著舟深给各位哥哥姐姐比心,天天开心哦。) 第44章第一次登台演出 吴茜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嘆號,整个人愣住了。 从许曜解开黑名单开始,吴茜怒发三条六十秒语音。 从“你许曜算个什么东西”到“你別以为拿了冠军就可以目中无人”等等。 许曜甚至都没有点开任何一条语音信息,直接拉黑了。 “玛德……又把我拉黑了?” 何宣琳坐在她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吴茜的表情,嘆了口气。 “你看看你,我好不容易说动许曜放你出来,你就是瞎搞,一直骂一直骂。这下好了,又拉黑了,现在天皇老子也没有办法了吧。” 吴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声音拔高了:“拉黑就了不起?他以为他是谁啊!等我的《何以笙簫默》播出了,你看他还能蹦躂几天?到时候他选秀人气也就彻底低落谷底了,他给我提鞋都不配!拉黑我?等我成了华策一姐,我看他怎么求著我放出来。” 何宣琳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得得得,你就嘴硬吧。唉,你没有发现,许曜变了吗?你不要和以前那样高高在上和他说话了。” 说完,何宣琳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许曜只发了一条信息。 就一句话:“放你出来,其实就是给你照一回镜子。” “照镜子……照镜子是什么意思?”何宣琳喃喃自语,歪著头想了半天。 “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得了一个破冠军,说话怪腔怪调的,狂到没边了。”吴茜的气还没消,声音越说越大。 何宣琳没有理她,继续盯著那行字。 “镜子,镜子就是照自己……自己?”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我明白了!” 吴茜被她嚇了一跳:“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他这是预判你,说你蠢!” 何宣琳转过头看著吴茜,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终於破案了”的兴奋。 “他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就是让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继续说一些愚蠢的话。你要是好好说话,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要是继续骂,他就再拉黑你。结果,你果然……” “什么?又骂我蠢?” 吴茜的火蹭的一下又窜上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 “何宣琳,赶紧,拨通他的电话,我要骂死他!我狠狠地骂死他!我要不喘气骂他一个小时……” 何宣琳哪里可能把电话给她,一把把手机藏到身后,连连摇头:“別別別,你消停会儿吧。许曜现在可是好声音冠军,微博上刘艺菲和邓紫其都在@他,拋橄欖枝呢,人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醒醒吧?” “春风得意?我看他是得意忘形!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倩倩,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呢?拉黑我?骂我蠢?我可是武大校花,真是岂有此理了。” 吴茜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 “那你们不是分手了嘛……你以什么身份骂他?”何宣琳小声嘟囔了一句。 吴茜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和刘艺菲聊完,两个人商议了见面约饭日期后,巡演要开始了。 出院第三天,许曜接到了林姐的电话。 “许曜,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好了,林姐。” 许曜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声音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 一万五千点偶像值花了四千点修復身体机能,电解质紊乱,身体发虚等问题早就纠正过来了,体力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那就好,你那边准备一下,行程表发你微信了,你自己看。” “好的。” 电话掛了。许曜打开微信,林姐发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几乎每隔三四天就有一场,中间还穿插著各种商演、品牌活动、媒体採访。 许曜盯著行程表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巡演,这是连轴转。 但他没有说什么。 刚拿了冠军,正是经济公司抓紧割韭菜……不对,抓紧巡演获利的时候,不趁这时候多跑跑,等热度降下来就晚了。 10月31日,香港。 综艺馆的后台,许曜推开休息室的门,人还没进去,先听到了舟深的声音。 “曜哥!” 舟深从椅子上弹起来,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没事了吧?身体好了吧?能吃了吧?你瘦了……”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答哪个?”许曜笑著看著兴高采烈的舟深。 舟深眉飞色舞:“那就都不回答,来,抱一个。” “立正,打住。”许曜赶紧避之不及。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必晨靠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保温杯,看到许曜进来点了点头。 余枫坐在化妆檯前,造型师正在给他弄头髮,从镜子里看到许曜,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程冰和李嘉格在聊天,刘明湘在角落里练声。 还有几个许曜不太熟的学员,大概是其他组的,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综艺馆能容纳一万五千人,全场座无虚席。 后台的电视屏幕上,现场的画面已经切过来了。 观眾席上萤光棒亮成一片海,有人举著“张必晨”的灯牌,有人举著“舟深”,还有几个举著“许曜”的。 许曜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灯牌上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算是出道了吗? 这是总决赛之后第一次登台。 之前站在台上,台下的人是在看比赛、在看热闹、在看“这个胖子能唱到什么程度”。 今晚站在台上,台下的人是专门来看他们的表演。 这种感觉和比赛完全不一样。 需要买票的演出,都是真爱粉。 终於开始积累自己的粉丝了吗? 许曜记得刘宇拧直播说过,谁有五万铁桿粉丝,就可以在娱乐圈横著走。 晚上八点,演出准时开始。 开场曲是《我们的梦》,全体学员合唱。 许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台下的萤光棒跟著节奏挥舞,一万五千人的声浪从观眾席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不是比赛,不是pk,没有淘汰,没有导师点评。 就是唱歌,就是站在台上,把歌唱给想听的人听。 许曜的节目排在中间偏后。 他在后台候场的时候,舟深刚从台上下来,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光闪耀。 “曜哥,台下有人喊我名字!你听到没有?我有粉丝来听我唱歌啦,我的音乐梦想启程啦。” “嗯,看到了,你热度不小。今天开心了吧。” “偷偷告诉你,我台上唱歌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哈哈哈,你知道的,我不能笑。我一旦笑了,就忍不住……” 许曜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今天是一万人听大家演唱会。以后是一万人,只为你舟深一个人而来。” “不可能的,万人演唱会?不可能,绝不可能……”舟深笑嘻嘻开口,显然不会相信自己具备这样的魅力和实力。 许曜没有过多解释,一切交给时间。 轮到许曜,他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台下的萤光棒在黑暗中挥舞,有人举著“许曜”的灯牌,亮亮的。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观眾席上有人开始跟著哼唱。 许曜握著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 他唱了《你把我灌醉》。 不是总决赛那个版本,没有怒音,没有撕心裂肺的爆发,就是安静地唱。 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炸场子,不需要构思演出效果,安安静静地表达一首歌最质朴的旋律。 台下有人跟著唱,萤光棒跟著节奏晃动,一万五千人的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ktv包厢。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把麦克风递向观眾席。 一万五千人的声音从台下涌上来:“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扛下了所有罪……” 整齐划一,此起彼伏的。 但正是这种参差不齐的声浪,让许曜觉得,站在台上演唱的感觉真好。 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开一场万人演唱会。 如果有一天,可以和姐姐並肩而立。 如果有那一天,將会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那一天,必將会到来。 “谢谢你们来听我唱歌,我爱你们……” 许曜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经过侧台的时候,舟深还在那里等著,看到他下来,笑著说了一句:“曜哥,你刚才唱的时候,有没有一种热泪盈眶,特別爽的感觉。” 第45章MV的女主角白麓 巡演从2014年10月一直跑进了11月。 许曜靠在巡演大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舟深坐他旁边。 大巴行驶在灰濛濛的高速公路上,下一站青岛,六个小时的车程。 前几场巡演的时候,大巴里还热闹得很。 余枫抱著吉他弹前奏,徐剑秋跟陈泳馨合唱,张必晨在座位上练声,刘明湘戴著耳机听歌还会跟著哼出声。 车一开动,有人开外放打游戏,有人放音乐,声音从前排传到后排,闹哄哄的像春游。 徐剑秋那时候还跑到许曜跟前,挤眉弄眼地说:“曜哥,这巡演也太爽了吧!天天有观眾喊我名字,我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喊过!” 一个月之后呢? 现在,大巴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大巴疾驰的呼啸声。 有人在睡觉,有人戴著耳机听歌,有人盯著窗外发呆。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是累,也是疲倦。 连轴转,不休息,怎么睡都补不回来的累,在每一张脸上写著。 许曜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他的视线扫过车厢里一张张脸。 张必晨抱著保温杯靠在窗边发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余枫躺在最后一排的三人座上,用外套蒙著头,一动不动。 连一向嘰嘰喳喳喜欢找许曜说话的舟深,现在也是呼呼大睡。 隨著演出不停歇,和演出质量和目標群体下滑,大家的热情逐渐消散了。 第三站某四线城市楼盘开盘,舞台搭在售楼处门口的停车场上,背后就是巨大的充气拱门,红底黄字写著“xx楼盘盛大开盘”。 台下坐的都是等著摇號的购房者,手里攥著楼书和户型图,没人看舞台。 许曜唱完三首歌,掌声稀稀落落。 第四站是某个企业年会。台下摆了五十桌酒席,觥筹交错,碰杯的声音比许曜的歌声还大。 他唱《你把我灌醉》的时候,服务员正端著热菜满场跑,有人在敬酒,有人在划拳,有人站起来大声打电话。 许曜印象最深的是第五站。 某中部城市的一个县级市,演出场地是当地一个老旧的影剧院,舞台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后台化妆间连镜子都没有。 舟深唱完《贝加尔湖畔》下来的时候,许曜注意到他的眼眶红红的。 不是感动,是被气哭了。 台下有人喊这是男的女的。 “有可能不男不女呢。” 舟深以为自己在好声音火了,全国观眾都接受了他独特的声音。 殊不知,他的知名度远远没有辐射到三四线城市。 不知道舟深这个人,不认可他声音的观眾,还是居多的。 许曜盯点进那个群聊。 群名是“好声音第三季老友记”,三十多个学员都在里面。 总决赛刚结束那会儿,群里热闹得像过年,有人发红包,有人发后台合影,有人发酒店窗外的夜景。 一个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激情澎湃。 这几天,群里安静了不少。 有人发了一条:“每天到处跑,累得要死,钱没有几个,还不如在酒吧驻唱呢。” 底下跟了一串附和。 “昨天在临沂,商场中庭搭的台子,唱到一半音响炸了,主办方让清唱。清唱完了说效果不好,扣了五千块。五千块啊,我嗓子都唱劈了,还扣钱。” “你们好歹还有台子,我上次站在一辆平板货车上唱的,风吹得我头髮糊了一脸。” 有人发了一长段,字里行间都是怨气:“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公司说巡演是『走向全国观眾的最好机会』。结果呢?全国观眾没看到,倒是把二三线城市的楼盘都看遍了。再这么跑下去,我都能去当房產中介了,哪个楼盘开盘、哪个商场开业,门儿清。” 许曜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看到一条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是群里一个女学员发的,没指名道姓,只说“上周那场企业年会,主办方的人喝了酒,一直在台下盯著我看,唱完还让人来要微信,我没给,他们就找公司的人施压”。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 没人回復,没人问“你没事吧”,没人说“太过分了”。 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一个女学员在小城市的商演后台被邀请方堵在化妆间里“聊天”,最后是另一个学员假装找她有事才脱身。 许曜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想起总决赛那晚,所有人站在舞台上,手拉著手唱《我相信》,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一个月前,大家觉得自己站在了人生的顶点,美好未来就在眼前, 一个月后发现自己只是被放在了流水线上。 “累就不说,主要有时候还要倒贴。”又一个学员发牢骚。 好声音学员官方巡演,冠军许曜的报价是最高的30-35万打包价。 亚军舟深28-30万,张必晨是25万左右。 其他学员是8-15万元不等。 然后按照合同,公司抽成70-80%,学员到手20-30%。 如果是名气普通的学员,一场下来差不多有几千到一万收入落入自己口袋。 一个月下来,许曜的收入相比之前,確实大幅度提升了,毕竟是冠军,银行卡进帐了十五万左右了。 群里的抱怨还在继续。 “钱多钱少不是重点,大家刚出道,也不是为了挣钱。只是这样没休止的演出,没有作品,没有持续的曝光,热度迟早会消耗完。” “是啊,等热度没了,谁还记得我们?三个月后谁还记得你在好声音唱过什么歌?” “唉,只有冠军才有资格享受公司资源出单曲。” 群聊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永馨发了一条,还艾特了许曜:“曜哥,你单曲定了吗?” 许曜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定了,现在就是等著拍mv发行了。” “曜哥牛逼。”徐剑秋秒回。 “恭喜曜哥!” “许曜加油,给我们杨昆组长脸!” “期待新歌!记得让我们先听!” 群里热闹起来,一条条恭喜的消息往上刷,跟刚才那些抱怨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对话。 公司合同里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只有冠军才能享受公司资源出单曲和mv拍摄推广发行。 舟深凑过来看了一眼:“曜哥,真羡慕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单曲?” “快了。” 许曜回答,也没有细说。 舟深直到2016年《大鱼》才真正破圈,高晓松听完《欢顏》后自费为他製作专辑,成了继小柯、朴树之后的第三张例外。 “嗯。” “曜哥,你单曲什么风格的?情歌?还是摇滚?” “情歌。” 舟深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最终想到现实的落差和谩骂,好似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也不想说话了。 巡演还在继续。 大巴还在高速公路上跑。 许曜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百城百场巡演不是偶然,是公司必须完成的任务。 有业內人士爆料,好声音背后的经纪公司梦想强音与浙富控股签署了对赌协议,2014年到2016年,梦想强音的净利润要分別达到1.6亿、2.2亿、2.8亿,否则將按股权比例用现金进行补偿。 巡演是最好的现金流生意。 一个选手跑一场,公司抽走大头,净利润就上去了。 学员呢?学员只是財务报表上的牺牲品。 大部分好声音学员爆红,都是合同到期之后的事情。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聊,是林姐的私信。 “许曜,你的巡演可以暂停了,回上海拍mv。后天,直接去摄影棚。” 许曜坐直了身体,打了几个字:“林姐,mv的女主角定了吗?” “定了。” “谁?” “按照你的要求,定了白麓。” “好的林姐,我准时赶到。” 好声音冠军学员可以享受公司资源支持,发现一首单曲和mv拍摄推广宣传。 许曜拿出来一首原创作品,作词作曲,给公司省掉了买歌费用。 作为交换条件,才得以指定了mv女主。 第46章谢谢你指定我白麓 许曜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过的是那首歌《寂寞寂寞不好》。 这首歌在未来时空里是2019年才发行的。 復古r&b风格,90年代r&b为主轴。 曹阁从“做什么都不对”的寂寞先生,进化成懂得“寂寞寂寞不好”的曹小格,实力演绎“地表最强备胎”。 不顾一切,却又不知如何靠近心仪的那个她,只好用每一个赞、每一则留言、每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来表达自己痴痴的爱。 许曜选这首歌,不是隨便选的。 原因有很多。 第一,不能选太火的歌。 如果他的出道单曲碰巧大火了,到时候解约的代价就太大了。 当然想要大火,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隨意发表一首未来金曲就一定大火吗? 答案是未必。 2007年,一个名叫林又嘉的20岁大学生,在台湾选秀节目《超级星光大道》踢馆赛上翻唱了一首冷门歌曲。 那首歌发行於2002年,是盲人歌手萧煌奇为记录自己生活点滴创作的同名专辑主打,记录了这位因先天性白內障失明的歌手的音乐歷程及生活点滴。 专辑入围了2003年金曲奖最佳作词,但在唱片市场反响平平,听过的人並不多。 然而林又嘉的翻唱彻底改变了它的命运。 他那独特的声线和对歌曲的领悟力,將这首歌詮释得如梦似幻,评审无可挑剔,当场给出满分。 节目播出后,《你是我的眼》迅速传遍街头巷尾,成为当年ktv必点金曲。 林又嘉凭藉这首歌一战成名,最终夺下《超级星光大道》总冠军。 而萧煌奇的版本也藉此重新登上各大音乐榜单,大陆听眾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位才华横溢的盲人歌手。 再比如《南山南》,这首歌曲由来已久,小眾民谣。 一直等到好声音张磊翻唱,才彻底爆火的。 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微妙市场作用发酵出来的。 而市场发酵,非人力百分百可控。 第二个原因,新歌手的演唱风格和路线,是破圈的关键。 而演唱风格是需要积累的,急不得。 华宸宇2013年以快乐男声总冠军出道,伴隨的却是“怪咖”“孤僻”“精神分裂”等极端的標籤。 评委老师在快男舞台上评价他:“像你这样的人,要么就是一个天才,要么就是一个疯子。” 很多人詬病他“只会飆高音”“舞台动作夸张”,甚至被嘲笑唱歌像“法师做法”。 但多年以后,他凭藉独特的音乐审美和个人风格,成为90后男歌手中的佼佼者和领军人物。 在鸟巢连开万人演唱会,被乐评人评价为“每一首歌到他手里都会被分解、拆解、去糟粕取精华,为他个人遵循的音乐性艺术性服务”。 许曜不著急。 从失恋的胖子唱情歌开始,从《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到《你把我灌醉》到《泡沫》,再到这首《寂寞寂寞不好》,他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线。 先打动一部分听眾,积攒第一波粉丝,再慢慢破圈。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步子夸大了,容易扯著蛋。 大巴停在了郑州的酒店门口。 许曜拖著行李箱走下来,其他学员也陆陆续续下了车。 徐剑秋在群里发的消息:“曜哥,你明天真的不跟我们去济南了?” 许曜打了几个字:“不去了,回上海录歌。”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永馨发了一条:“恭喜曜哥,早日起飞。” “谢谢。” 徐剑秋又发了一条:“曜哥牛逼,等著你火了请我们吃饭。” 许曜微笑:“必须的。” 眾人和许曜道別,眼里带著不舍,更多的是羡慕。 舟深最后一个出来,他走到许曜面前,站住了。 “曜哥……” “憋回去。” 舟深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对许曜的兄弟情谊很深,想到分別就很不舍。 他眼眶刚红,还来不及表达,就被许曜这样粗鲁地打断了。 舟深张了张嘴,伸出手,和许曜握了一下。 许曜安慰打气:“先熬一熬,熬过这一阵,你就会出暖花开了。” 舟深点点头:“曜哥,你先火,我不著急的。” 许曜拖著行李箱往走廊尽头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 走廊里,十几个人站在那里,有人靠著墙,有人拎著箱子,有人在看手机。 青春,就是一场场马不停蹄的相遇和分別。 有缘,自会相见。 上海,摄影棚。 许曜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摄影棚不大,但设备齐全,轨道、摇臂、柔光箱、反光板,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 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有人蹲在地上接线,有人举著测光表在模特站位前走来走去。 许曜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角落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坐在监视器后面,戴著一顶棒球帽,穿著黑色卫衣,手里拿著对讲机。 猫的树工作室导演。 许曜在未来时空里见过他的视频,治癒系微电影,画面唯美,色调温暖。 宋威龙、陈都灵、胡一天在出道前,都曾给他当过模特。 “许曜?”猫的树抬起头,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袁爽。” “你好。”许曜和他握了一下。 “你先化妆,女主角还没到。”猫的树看了看手錶,“说是堵在路上了。” 许曜点了点头,跟著化妆师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孩,扎著马尾,手里拿著一排粉底刷。 她看了看许曜的脸,歪了歪头。 “你的皮肤底子挺好的,不需要太厚的妆。我给你打个底,补一下眉毛就行。” “行。” 许曜闭著眼睛,感觉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 化妆师一边刷一边说:“你瘦了好多啊,你这么帅,其实可以去当演员。” “我喜欢唱歌。” “你现在这脸型,上镜肯定好看,等著火吧。” 许曜没接话,化妆师也识趣,不再说话,专心刷粉底。 大概二十分钟后,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探进半个身子,穿著一件白色的宽鬆毛衣,牛仔裤,帆布鞋。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没什么妆,但五官很耐看。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艷的美,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种。 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整个人透著一股邻家女孩的亲切感。 白麓。江苏常州人,1994年出生。 18岁怀揣演员梦去韩国参加sm公司海外练习生选秀,因唱跳基础不足落选后,转型成为淘宝模特维持生计。 按照未来时间线,白麓应该於2015年刚被猫的树发掘,拍了几部微电影,在网上小有人气。 许曜得知公司mv交给猫的树拍摄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白麓。 於是,白麓出道提前了。 “你好,我是白麓。”她走到许曜面前,伸出手,笑起来的时候虎牙露了出来,“许曜,你减肥了真帅呀。” 许曜站起来,和她握了一下手。 “谢谢。” “我谢谢你才是。”白麓的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做作的热情,“我听说了,我是你指定的mv女主,太感谢你了。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呢?” 许曜看著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在未来时空里,这个人会成为於证签下的欢娱一姐,演《招摇》,演《烈火军校》,演《周生如故》,从网红一路逆袭成一线小花。 他想了想,开口了。 “因为……你不是现在当淘宝模特吗?我无意间看到了你,觉得你形象很好,就选你了。” 白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嘻嘻,我跟你说,猫的树找我的时候我一开始以为是骗子。” “为什么?”许曜问。 “因为我被骗过太多次了。” 白麓的语气轻鬆,她一边在化妆檯前坐下,一边掰著手指头继续开口。 “我18岁的时候去韩国参加sm的练习生选拔,第一轮就被刷了。回来以后想做模特,到处投简歷,结果遇到的全是皮包公司。有的让你交钱拍模卡,拍了就没人了。有的说星探公司,签约你,结果培训费交上去,结果就消失了。” 她从镜子里看了许曜一眼,笑了笑。 “拍淘宝模特那点钱,全搭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真的,我都拒绝猫的树很多次了,我真怕继续被骗。可是他们一直找我,一直找,我都拉黑了一个號码,他们换一个號码继续打。” 化妆师在旁边听愣了,刷子停在半空中。 白麓转过头看著许曜,表情认真了起来。 “所以最后確定不是骗子之后,我真的,我都不敢相信。我在家里转了三圈,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有人找我去拍mv,我妈说你是不是又被骗了。” “不是我们一直找你,”猫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化妆间门口,手里还拿著对讲机,语气里带著一种“这个锅我不背”的无奈。 “是许曜指定你,我们老板都发火了,说不用你了。可是信息给到梦想强音这边,这边还是指定你,没办法,我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联繫你。” 白麓转过头看著猫的树,微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猫的树走进来,靠在化妆檯边上,看著许曜。 “所以,你真要感谢这个许曜,他可是你的伯乐。” 白麓转过头看著许曜,眼睛里有光,伸出了小手。 “许曜,没你就没有我今天的出道机会,谢谢你,请多关照。” “不客气。” 许曜微笑回应,两个人的手就这样第一次握到了一起。 “嘻嘻,你现在真的好帅呀。” 白麓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虎牙依旧透著可爱。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猫的树拍了拍手:“各就各位,出去拍mv。今天任务重,別磨蹭。” 第47章刘艺菲要演我后妈?(加更一章,求追读) 摄影棚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许曜站在布景区里,深灰色t恤,牛仔裤,光脚踩在地板上。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一个名字:茜茜姐。 许曜愣了一下,划开接听。 “喂,茜茜姐。” “小曜。”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糯糯的,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你在赶巡演吗?” “没有呢,今天拍mv。” 刘艺菲的语气轻描淡写:“小曜,我明年2月份会拍一部电影,叫《夜孔雀》。我帮你爭取了一个小角色,你记得去试镜。” 许曜握著手机,嘴唇动了动:“啊?” 不是说过了,自己不想走演员这条路吗? “啊什么啊?” 刘艺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讲道理的笑意,像小时候在武汉院子里哄他玩过家家时一模一样。 “我是你姐,还能害你不成?听话,乖。” 电话掛断了。 许曜还没来得及说话,微信连著震了两下。 刘艺菲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个定位,京某酒店的地址,试镜地点。 第二条是一份角色信息,面试角色叫马林,后面还附了一段人物简介:马荣的儿子,川剧学校学生,热爱川剧,对艺术有著与眾不同的偏执感情。 许曜盯著屏幕上马林那两个字,脑子里开始翻记忆。 《夜孔雀》,2016年上映的文艺片,刘艺菲、刘燁、余少群、黎明主演。 他上辈子没去电影院看过这部片子,但后来在视频平台上刷到过。 剧情怎么说呢,一个字: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艺菲演的女主艾尔莎,一个法国籍华裔长笛手,从巴黎来到成都,先后爱上了丝绸研究员马荣。 马荣是谁?黎明演的。 然后马荣的儿子马林,也就是他现在要去试镜的这个角色,对艾尔莎產生了爱慕。 不是那种正常的喜欢,是偏执的、病態的、带有某种不正常想法的爱慕。 泳池遇见,疯狂追求,最后因为目睹了父亲和艾尔莎的曖昧关係,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许曜有些无语了。 不是吧,小时候在武汉院子里玩过家家,刘艺菲演妈,逼著他演儿子,骗他喊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妈”。 现在,长大了拍戏,又要演他后妈? 这部电影的结局,他记得很清楚,《夜孔雀》最终票房3313万。 一部由刘艺菲、刘燁、黎明、余少群四大明星主演的中法合拍片,总票房只有三千多万,你敢信? 豆瓣评分也一言难尽,都算不上好。 这个结局,许曜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狗血剧情不扑街也是见鬼了。 一个法国长笛手,跑到成都,先后跟父子俩產生感情纠葛,儿子还为爱发疯进了精神病院。 这不是神经病剧本?观眾能买帐才怪。 而且他去试镜的这个角色,马林,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其尷尬。 又是跟踪,又是偷看,演好了叫“病娇”,演不好叫“变態”。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的第三条消息:“马林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很有张力,適合新人出彩。你好好准备,姐看好你。” 许曜苦笑:茜茜姐,你对这个垃圾电影的未来真的是一无所知。 感嘆了之后,许曜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知道了茜茜姐,我到时候试试看,我演技差,不一定会被选上。” 掛完电话,猫的树导演看到他过来,招了招手。 “接完电话了?来,准备开拍。” 摄影棚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猫的树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前摊著分镜板,上面画著今天要拍的几个场景。 出租屋、奶茶店、街头。 他把分镜翻了又翻,用铅笔在几处地方做了標註。 这首歌的歌词,他反覆看了很多遍。 一个不会哄女孩、没有跑车和豪宅的人,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爱。 拼命刷存在,拼命当备胎,拼命赚钱只为送你礼物。 不是“我多爱你”,是“我配不上你,但我还在努力”情感表达。 猫的树合上分镜板,站起来,走进布景区。 第一场,出租屋。 布景是一间出租屋的客厅,灰色沙发,木地板,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摊著几本杂誌和半杯没喝完的酒。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城市夜景是后期合成的,现在只是一块绿色的幕布。 许曜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背靠著沙发,双腿伸直,光脚搭在地毯边缘。 膝盖上放著一部手机,屏幕亮著,聊天界面停留在女朋友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我们,算了吧。” 猫的树蹲在他旁边,手指著手机屏幕。 “你现在是刚分手没多久的状態。你坐在这里,手机就在你手边,聊天记录你翻了很多遍了。你知道她不会回你了,但你还在想,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是不是我哪件事没做好,是不是我早点说那句话,就不会这样。” 许曜点了点头。 猫的树走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灯光收一点,別太硬。他脸上有稜角了,用侧逆光把轮廓勾出来。” 灯光师应了一声,调整了两盏柔光箱的位置。 监视器里的许曜,脸部的阴影从颧骨下方斜切过去,下頜线锋利阳刚帅气。 猫的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行了,三,二,一,开始。” 场记板打下。 钢琴前奏缓缓响起,涂惠源的编曲,钢琴柱式和弦,简简单单,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坐著。 主歌部分的编曲只用了钢琴,没有任何其他乐器,连弦乐都还没进来。 整个棚里安静得像深夜,只有钢琴声和许曜的声音。 许曜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反覆摩擦,像想点开什么,又像想发什么,但始终没有按下去。 “i’m sorry我不是坏男孩……” 监视器后面,许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涌上来,又被压下去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i’m sorry我不会哄女孩……” 他的嘴唇终於张开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是唱给谁听,是自言自语。 监视器里,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导演开口:“对,就是这样,成年人的崩溃,不是嚎啕大哭,是这种眼眶红了,喉结滚了,嘴唇动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保持住。” “i『m sorry我没有跑车和豪宅……” 许曜把手机扣在地板上,翻过去,屏幕朝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又像是在放弃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方向。 窗外的城市夜景还没有合成上去,现在只是一块绿色的幕布,但他的眼神已经穿过了那块幕布,穿过了摄影棚的墙壁,穿过了整个城市,看著某个不存在於这里的地方。 “i’m sorry你曾经受伤害,i『m sorry你在等对的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稳住了。 这首歌最难的地方不是高音,是这种“快要绷不住了但还在努力绷著”的隱忍感觉。 “i’m sorry来不及把你藏起来……” 最后一句“藏起来”,他唱得很轻,像一声嘆息。 钢琴的音符在他尾音落下的瞬间收住,棚里安静了一秒。 猫的树没有喊“卡”。 他让镜头继续转,让许曜继续坐在那里,让那盏落地灯继续亮著。 “拼了命的刷存在,都是为了爱……” 弦乐在这时候进来了。 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像潮水慢慢地涨起来。 许曜的声音也推上去了,慢慢內敛的爆发。 “期待某天可以,晒恩爱……”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是自嘲。那种“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神情。 “拼了命的想对白,请別把我推开……”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 不是看镜头,是看镜头后面那个“她”。 眼神里有期待,有恳求,有“我已经尽力了,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的卑微。 “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 唱到“笨蛋”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收了,从爆发到收住,像一个人在说完“我真的很爱你”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太傻了,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我是个笨蛋”。 一首卑微的舔狗宅男歌曲,许曜精心挑选第一首出道作品。 猫的树没有喊“卡”,他让镜头一直转著。 “化妆老师,上泪水。” 监视器里,许曜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 导演提醒:“对,很好,不能哭出来啊,眼泪含住了。” 这个角色的倔强就在这里,他不是不会难过,是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难过。 “卡。” 猫的树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盯著监视器里定格的那个画面。 许曜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这才赶紧擦掉眼药水,然后起身问:“导演,怎么样?” “许曜,你是不是学过表演?”导演好奇的问。 “没有。”许曜回答。 “那你就是天才型演员,哪天如果考虑转型了,跟我说。你的形象本来就是满分,加上你的表演天赋,想不火都难的。” 许曜微微一笑:“导演,谢谢你的夸奖。” “我没有开玩笑,你好好考虑吧,非常完美,过了。” 猫的树又看向白麓:“现在拍女主画面。” (ps:鞠婧禕的出场方式我构思出来了,哈哈哈,真开心啊。厨师长田田现在还是高三,她的出场方式构思的也差不多了,敬请期待哦。) 第48章白麓没有感觉 白麓已经从高脚椅上下来了,正站在吧檯旁边喝水。 听到猫的树导演的话,她放下水瓶。 猫的树导演走到布景中间,手里拿著分镜板,在上面画了几笔。 “白麓,我们现在只拍你。许曜不进镜。你一个人坐在奶茶店,喝奶茶,刷手机。” “前面几句歌词『i’m sorry你曾经受伤害,i『m sorry你在等对的爱,i’m sorry来不及把你藏起来』这三句,许曜会哼唱。” “你呢你在等人,那个人没来。然后你只是在这里坐著,因为除了坐著,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那种状態,明白了吗?” 白麓点了点头,把奶茶杯捧好。 猫的树退回监视器后面。 “三,二,一,开始。” 场记板打下。 白麓坐在高脚椅上,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她翻了几页,关了,又打开,又关了。 嘴唇抿著,眉头微微皱著。 猫的树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 “卡。” 白麓抬起头,表情有些紧张。 猫的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白麓,你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难过一点?” “不需要。”猫的树摇了摇头,“你等了这么久,已经不会把难过写在脸上了。你的眉头皱起来,这是不耐烦,不是悲伤。” 白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猫的树回到监视器后面。 “再来一条。” 场记板再次打下。 白麓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滑。 这一次她的眉头没有皱,但她的肩膀是绷著的,整个人坐得很直,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猫的树拿起对讲机。 “卡。” 白麓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导演,我是不是又错了?” “你坐得太直了。”猫的树说,“你现在是等了很久的人,不是第一次约会。你的身体应该是松的,是那种『我已经不抱希望了』的鬆弛。你瘫著坐,靠在高脚椅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白麓深吸了一口气,把屁股往后挪了挪,整个人陷进高脚椅里,背靠著椅背,肩膀松下来。 猫的树盯著监视器,没有喊开始,先转头对灯光师说了一句:“灯光收一点,別太硬。她脸上不要有阴影,要柔和。” 灯光师调整了柔光箱的角度。 白麓的脸在监视器里变得柔和了,皮肤在灯光下透著一层薄薄的光。 猫的树拿起对讲机。 “三,二,一,开始。” 白麓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 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但不滑手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机械动作。 她的肩膀是塌的,整个人缩在卫衣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猫的树盯著监视器,没有喊卡。 “i’m sorry你曾经受伤害……” 许曜开始轻轻哼唱。 监视器里,白麓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秒。 “i『m sorry你在等对的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猫的树没有喊卡。 “i’m sorry来不及把你藏起来……” 白麓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著窗外。 窗外的城市夜景还没有合成上去,同样也是一块绿色的幕布。 白麓起身走到了床边,她的眼神已经穿过了那块幕布,似乎再追忆一个人。 猫的树盯著监视器,沉默了很久。 “卡。” 白麓跑到监视器后面,她弯下腰盯著屏幕,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导演,这个可以吗?” 猫的树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回放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好了一点,还是差一点感觉。”猫的树嘆口气。 “那,再来几条?”白麓一脸抱歉,试著问。 “上午先到这儿,下午接著拍。” 大家开始原地下班,等待著中午放饭。 许曜靠在吧檯边上,微信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林姐要过来。” 是助理小赵发的。 许曜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回復,摄影棚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姐踩著高跟鞋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棚里噠噠地响。 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猫的树面前。 “袁导,进度怎么样?” 猫的树坐在监视器后面,摘了耳机,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 林姐没接话,转头看向布景,大家明显就是非工作状態。 林姐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跟猫的树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许曜走过来。 “许曜。” “林姐。” 林姐站定,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看了一眼白麓的方向,语气不轻不重。 “那个女生,就是你一眼选中的?” “是的,林姐。” 林姐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她现在状態怎么样。” 许曜沉默了一下:“还在找感觉。” 林姐没说话,盯著白麓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著许曜。 “我跟你说,下午如果那个女生还是没有状態,就换一个。机子一开就是钱,棚租按天算,灯光师、摄像师、化妆师,哪个人不是按天算钱的?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许曜点了点头。 “好的,林姐。” 林姐又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一些。 “你这边没问题,歌是你自己写的,省了一大笔製作费。公司这边预算本来就紧,预算就批了那么些,根本拖不起。” 她说完,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塞回去。 “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指定一个还没有出道过的小年轻,一点经验都没有。行了,你好好拍。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许曜点了点头。 林姐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摄影棚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棚里安静了下来。 许曜靠在吧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帐。 好声音学员的mv製作预算,一个中等规格的棚,租一天两三万。 灯光师、摄像师、化妆师、场务,团队十几號人,每人每天一两千到三五千不等。 后期剪辑、调色、特效,又是一笔。 这样一支mv下来成本达到50-150万元。 公司给他批的预算是三天两夜,如果白麓今天下午还进不了状態,明天还得继续拍,那就超预算了。 白麓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到许曜面前。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我好像拖累进度了。” 许曜靠在吧檯上,看著她,她的眼眶有点红。 “没有。”许曜安慰。 白麓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刚才听林姐说了,”她的声音更小了,“如果下午还不行,就换人。” 第49章不要演,你就是白麓 “白麓,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许曜靠在吧檯上,看著她的眼睛。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都有適应的过程。你不是拖累进度,你只是还没找到那个状態。” 白麓抬起头看著他:“可是,我不知道导演要的那个表演状態是什么。” 许曜从吧檯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揣进口袋。 “走,带你出去吃中饭。” “出去吃饭?”白麓愣了一下。 “麻辣烫,怎么样?” 白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也喜欢吃麻辣烫吗?” 许曜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个人走出摄影棚,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 屋外冷风袭来,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白麓走在前面,卫衣的帽子没有戴,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拨了一下。 许曜跟在她后面,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自我调整状態,慢慢走下了台阶。 “你知道附近哪儿有麻辣烫吗?”白麓回过头问。 “跟著导航走。” 两个人沿著马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的门面房开著各种小店,理髮店、水果摊、菸酒店。 麻辣烫店在最里面,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著红色的价格標籤。 推开玻璃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著花椒和辣椒的香味。 白麓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家,我平时麻辣烫吃的最多的就是这家。” 许曜跟在她后面走进去。 店里七八张桌子,地面铺著白色瓷砖,墙上贴著菜单和wi-fi密码。 冷柜靠在最里面,两排食材整整齐齐地码著。 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有人在低头吃,有人在刷手机,没人注意他们。 白麓从门口拿起一个塑料盆和一个夹子。 许曜也拿起来一个塑料盆:“其实我不怎么会吃,我跟著你选吧。” “好啊,我可会搭配了。” 白麓的语气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她走到冷柜前,弯下腰,用夹子指了指第一排的食材。 “我跟你说,麻辣烫的灵魂是汤底,但食材搭配不好,汤底再好也白搭。你看,蔬菜一定要拿绿叶菜,菠菜、茼蒿、油麦菜,这种菜叶子薄,烫几秒就熟,吸汤。” 她夹了一把茼蒿放进自己的盆里,又夹了一把放进许曜的盆里。 “然后是菌菇类,香菇、金针菇、木耳,这三样是標配。香菇提鲜,金针菇有嚼劲,木耳脆。” 她又夹了几朵香菇和金针菇,分到两个盆里。 许曜笑著不说话,记忆中的资料里,白麓是一个吃货,麻辣烫是她的最爱之一,看来没选错。 “主食你吃什么?方便麵?粉丝?还是乌龙麵?” “方便麵。” “识货。”白麓笑了,从冷柜下层拿出两包方便麵,“麻辣烫配方便麵,绝配。面吸饱了汤,比什么主食都香。” 她继续往前走,夹了鱼豆腐、蟹肉棒、虾滑、牛肉丸,每一样都先放进自己的盆里,再夹一份放进许曜的盆里。 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做饭。 白麓手指细长,指甲剪得乾乾净净,没有涂任何顏色。 “肉你喜欢吃什么?牛肉、鸡肉、还是五花肉?” “都行。” “那就都拿一点。”白麓夹了几片牛肉卷和五花肉,转过头看著许曜,“你吃辣吗?” “吃。” “那汤底要中辣还是特辣?” “中辣。” 白麓点了点头,把盆递给老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接过盆放在秤上称了一下,报了价格。 白麓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许曜正要掏钱,被她拦住了。 “我请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白麓笑了笑,虎牙露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白麓双手撑著下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看著窗外的街景,脚尖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的。 许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看,你现在的状態就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麓转过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你喜欢的,然后也是你自信的。” 白麓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这是为什么,许曜选择带著白麓出来吃麻辣烫的原因,也是为什么许曜故意说自己不会挑选食材,他继续开口。 “你要自信,然后拋开表演的想法。你不是科班出身,所以你去演一个东西,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你只能表达真实的自己,呈现自己。我也好,导演也好,看中你,不是看中一个虚擬的角色让你復刻出来,而是因为你白麓。” 白麓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想什么事情。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看著许曜,眼睛里有光。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许曜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午开场的时候,忘记去证明给別人看,也忘记这是一场表演课。你就是白麓,你听完我这首歌之后,如果你是我的分手的女朋友,你会怎么想、怎么做?你会是什么状態?” “找到你自己的主场,把自信的白麓,放鬆的白麓,展现出来,就是我们需要的结果。” 白麓盯著他看了三秒,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午我努力试试看。” 麻辣烫端上来了,两大碗,红油汤底,面上飘著白芝麻和葱花。 “等一下。” 许曜正要动筷子,却被白麓拦住了。 白麓拿起桌上的醋瓶,在许曜碗里滴了几滴。 “加一点点醋,提鲜。不要多,多了就酸了。现在可以开吃了,试试看。” 她一脸期待地看著许曜。 许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卷放进嘴里。 牛肉卷烫得刚好,嫩滑弹牙,汤底的麻辣味在舌尖炸开,紧接著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醋香,把所有的味道都提了起来。 他又夹了一筷子方便麵,吸饱了汤,软糯有嚼劲。 最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热辣滚烫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怎么样怎么样?”白麓一直没有吃。 许曜放下碗,看著白麓:“一个字,绝。” 白麓笑了,笑得特別开心。 “嘻嘻,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你喜欢就好呢。” 她拿起筷子,也开始吃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真实,不端著,不扭捏,夹起一块鱼豆腐吹了吹,一口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但捨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 吃到蟹肉棒的时候,她把蟹肉棒在汤里涮了涮,等它吸饱了汤汁才夹起来,一口咬下去,汤汁从嘴角溢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许曜看著她,果然跟著吃货一起吃饭,不是一般的香。 两个人走出麻辣烫店。 白麓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许曜走在后面,看著她。 摄影棚的门推开,猫的树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翻分镜板。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人进来,把分镜板放下。 “回来了?” “回来了。”白麓走到布景前,站定。 猫的树导演开口:“白麓,上午拍的素材用不了?我们需要重拍。” “好的导演,我会努力的。”白麓笑著回答。 猫的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许曜,最后没有说话,拍摄继续。 第50章白麓,你泪点这么低吗? 下午,开拍继续。 猫的树导演回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灯光,柔和一点,不要有阴影,白麓脸上要有光。” 灯光师应了一声,调整了柔光箱的角度。 监视器里的白麓,脸在灯光下透著一层薄薄的光。 皮肤细腻,五官柔和,很舒服,很耐看。 但猫的树导演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某种东西,上午的镜头一直没拍出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一张底片还没有完全显影。 许曜靠在吧檯上,看著白麓的方向,眼神示意加油。 白麓点点头,一脸感激,对许曜付之一笑。 那笑容很乾净,带著一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小小虎牙,收到收到。 猫的树导演翻开分镜板,指著上面的画面:“白麓,你坐在这里,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来。你不想等了。你收拾东西,站起来,走出去。配合歌词『i’m sorry』开头那几句。动作要慢,不要急。你不是生气,是失望透了,彻底离开。” 白麓点了点头,猫的树导演退回监视器后面。 “三,二,一,开始。” 白麓低下头,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许曜再次哼唱:“i’m sorry你曾经受伤害……” 白麓把奶茶杯往桌子里推了一下,推到桌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好。 就好像决定推开了一个人。 然后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木质的相框,相框不大,巴掌大小,里面夹著一张合影。 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盯著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把相框翻过来,扣在桌上,像在说“我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 白麓又在桌上翻了一下,从一堆零碎里找出一个白色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情侣款的手机壳,壳子背面印著一颗爱心。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监视器后面,猫的树导演微微点头,显然还是满意,甚至有点差异。 怎么忽然间,白麓的状態就变化那么大了? 白麓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笔帽上印著一个卡通小熊的图案。 那是他们一起逛夜市的时候,他在一个套圈摊上贏来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一直留著,用了很久。 白麓握著那支笔,拇指在小熊脸上蹭了一下。 然后她把笔放进了包里。 留一点点念想吧。 猫的树导演的眉头微微展开了。 这个女孩在演戏的时候有一种很微妙的分寸感,她不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似乎並不是非常精通面部表情的表演和灵活控制,但她会让观眾看到她在做选择。 扔掉的是决绝,带走的是曾经。 两个动作之间,一个人物立起来了。 白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繫著一根红色的编织手绳,细细的,上面串著一颗小小的银珠子。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去一个古镇写生,带回来的礼物。 她一直戴著,洗澡不摘,睡觉不摘,红绳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她的手指搭在手绳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解开了那个结。 红绳从手腕上滑下来,她把它放在那件叠好的卫衣上面,端端正正地放好。 监视器里,白麓站在桌前,低头看著自己整理好的那堆东西。 卫衣、红绳、相框、奶茶杯、钥匙,她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慢慢扫过去,嘴唇微微抿著,眉头微蹙。 做完这一切,收拾了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 白麓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扫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麓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边的墙上贴著一张便利贴。 粉色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著几个字:“记得带伞!!!” 三个感嘆號,画得很用力,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是男朋友写的。 她总是忘带伞,每次下雨都淋著回来。 他就在门边贴了这张便利贴,让她每天出门前都能看到。 白麓的眼眶一瞬间红了,泪眼湿润,但是没有哭泣,也没有凝聚成眼泪。 猫的树导演盯著监视器。 一阵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便利贴的边缘被掀起来,在空气里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脱落。 纸片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地上,背面朝上。 白麓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张便利贴,她没有捡。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i’m sorry来不及把你藏起来……”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 棚里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猫的树导演盯著监视器,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拍过的那些素人女孩。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是科班出身,没有任何表演训练,但往镜头前一站,会把人带入到她的故事和画面里。 许曜也看进去了,不由得想起来未来时间,於证第一次看到白麓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姑娘有灵气。” 不只是漂亮,不只是上镜,是灵气。 一种让观眾愿意停下来,多看两秒的东西。 刚才那一整段表演,白麓没有一句台词。 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猫的树导演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他没有马上说话,靠在椅背上,把回放拉回去,从头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这个时候,门再次打开了,是白麓又折返回来。 她把行李箱放到一旁,满怀期待地看嚮导演:“导演,刚才拍的素材可以吗?” 猫的树导演依旧没有说话,一个人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麓有些紧张地捏紧了小拳头,静静地站在导演身旁,等待著他的回答。 “过了。”最终猫的树导演导演开口。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而且进步很大,效果很不错。” 白麓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两个虎牙微微一闪,和她做淘宝模特时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纯净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学生。 “许曜,我真的完成了。” “恭喜你,白麓。” 许曜鼓掌,猫的树导演导演也鼓掌,拍摄现场的眾人也跟著鼓掌起来,算是对一个新人的鼓励和肯定。 “谢谢,谢谢,大家……” 白麓对著眾人一一鞠躬致谢,眼眶也再次红润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去韩国参加sm选秀,评委只说了句“辛苦了,走吧”,回家哭了一路。 她想起做淘宝模特时一天最高峰换装两百套,全身过敏严重到去医院打吊瓶,春装穿著拍照患上风湿病。 她想起被骗过太多次,每次新款拍照存的钱,因为一颗明星梦,被星探,被一些掛名的经济公司骗走。 虽然这次只是一个单曲的mv。 虽然还没有拍完。 虽然播出之后,虽然最终不一定有多大的反响。 但对於白麓来说,却意义重大非凡。 这么多年的明星追梦之旅,一路上受尽了冷眼、不看好、欺骗、家人的担忧……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作品会上宣发渠道,会被观眾看到,里面有“白麓”两个字。 白麓第一次,出道了。 许曜递过来一张纸巾:“白麓,你泪点这么低的吗?” 白麓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我这是高兴,我可没有哭。” 她扬起下巴,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然后把她可爱的武器虎牙又亮了出来,“我是一只很坚强的小鹿好嘛,嘻嘻……” 第51章导演给白麓加吻戏 凌晨四点半,许曜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闭著眼睛摸到手机,按掉,在黑暗中躺了三十秒,然后坐起来。 窗外还是全黑的,连环卫工人都没出门。 mv拍摄的第二天,外景日。 通告单上写著五点半出发,六点到位,抢清晨的第一缕光。 许曜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 白麓比他早到,正站在车门边,手里捧著一杯热豆浆,看到许曜就小跑过来。 “早啊,豆浆,给你的,还热的。” “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 “起那么早干嘛?” “给你买豆浆啊。” 她笑了笑,转身往车上走。 许曜握著那杯豆浆,看著她蹦蹦跳跳上车的背影,不禁感嘆,自己的心已如石桥,歷经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古井无波,居然还有异性动心的瞬间? 怎么会有这么洒脱的女生? 而且又带著不做作的可爱和美丽? 大巴开了將近一个小时,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这是一条大学城附近的老街,路不宽,两边种著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枝叶在高处交叠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 “就这儿了。” 猫的树导演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对著对讲机开始指挥。 “灯光组,把反光板架在那边,要借早上的侧逆光。道具组,摊位先別搭,等光定了再说。” 许曜站在街边,看著这条老街。 白麓站在他旁边,也看著这条街。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著露水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猫的树导演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前,手里摊著分镜板。 “今天拍的都是闪回,恋爱阶段的回忆画面。后期会剪碎,穿插在主歌段落里。” 他指著分镜板上的几个格子:“第一场,套圈。夜市,许曜套中了一个小熊原子笔,送给白麓。动作要傻一点,不要太帅,就是那种男生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想表现又表现不好的感觉。” “第二场,古镇。写生,许曜在画桥,白麓在旁边看。你从包里拿出那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动作要慢,要有仪式感。” “第三场,拍立得合影。就在这条街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傻,许曜举著相机,按快门。” 猫的树导演抬头看了看天:“上午光好,先拍套圈和合影。下午拍古镇。傍晚……” 他把分镜板翻到最后一页。 “傍晚有一场雨。” 白麓愣了一下:“导演,今天天气预报没有雨啊。” 猫的树导演看了她一眼:“我们造雨。” 道具组在老街尽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套圈摊位。 “三,二,一,开始。” 许曜站在摊位前,手里攥著几个竹圈。 白麓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著头看他。 他拋出第一个圈,偏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第二个圈,又偏了。 第三个,掛在一个毛绒兔子的耳朵上,晃了晃,掉了。 白麓在旁边笑了,不是演的笑,是真的被许曜笨拙的样子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马尾辫甩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许曜被她笑得更紧张了,第四个圈扔出去,连摊位的边都没碰到。 “你怎么这么笨啊。”白麓笑著推了他一下。 许曜挠了挠后脑勺。 第五个圈,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瞄准最前排的一支原子笔。 那支笔插在一个塑料笔筒里,笔帽上印著一只卡通小熊。 竹圈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套住了。 “耶斯。” 许曜从地上跳起来,转过身看著白麓,眼睛亮得像贏了全世界。 “哇塞……” 白麓看著他,嘴角的笑慢慢收住,然后她又笑了,比刚才笑得更甜。 许曜把原子笔递给她:“给你。” 白麓接过来,低头看著笔帽上那只小熊,拇指在小熊脸上蹭了一下。 “不过好丑。” “那你还我。” “不还。” 她把笔攥在手心里,背到身后。 猫的树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喊卡,转头对摄影师说了一句:“刚才白麓看许曜那个眼神,留著了。” 古镇的戏安排在下午。 剧组提前清了一小段沿河的巷子,青石板路,石拱桥,河边的柳树垂到水面上。 许曜坐在桥边的石阶上,面前支著一个小画板,手里拿著铅笔,对著桥比划。 白麓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散下来,鬢边別了一个小发卡,阳光从柳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光斑晃晃悠悠的。 “你在画什么?” “桥。” “画得怎么样?” “很丑。” “给我看看。” “不给。” 白麓在他旁边坐下来,歪著头想看画板。 许曜把画板往另一边倾斜,她往那边凑,他就往另一边躲。 两个人像两只抢食的小鸡,在石阶上扭来扭去。 猫的树导演在对讲机里喊:“许曜,把红绳拿出来。” 许曜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 白麓看到那根红绳的时候,整个人安静了。 许曜拉起她的左手,红绳绕过她的手腕,系了一个结,又系了一个结,动作很慢,手指有点笨。白麓低著头,看著他系。 “好了。” 白麓没有马上收回手。 她的手腕还搁在许曜的掌心里,那根红绳贴著她的皮肤,银珠子在阳光下亮亮的。 她看著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许曜,笑了。 猫的树导演在对讲机里说:“这个笑美感不错。” 摄影师在旁边接了一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傍晚五点半。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白麓站在街边,看著工作人员调试水量,有点紧张。 猫的树导演走到她面前。 “別紧张,就一场雨。你站在门口,发现下雨了,没带伞,然后衝出去。他会在街对面等你。你跑过去,他把你拉到屋檐下。就这么简单。” 白麓点了点头。 猫的树导演退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准备。雨,来。” 洒水车的水泵嗡的一声启动,水柱从喷头里喷出来,衝上天空,然后散开,变成细密的水雾,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 整条老街突然变成了一幅湿漉漉的画。 石板路开始反光,梧桐叶被雨水打得噼啪响,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三,二,一,开始。” 白麓推开奶茶店的门,站在门廊下。 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衝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把她浇透了。 白裙贴在身上,头髮湿成一缕一缕的,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在雨里跑著,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每一步都踩出一朵小小的涟漪。 她跑到老街中段的时候,对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许曜站在街对面。 深色t恤,牛仔裤,也湿透了。 头髮贴在额头上,雨水从眉骨滑下来,流过下頜线,从下巴滴落。 他看到白麓,愣了一下,然后朝她跑过来。 两个人在路中间相遇。 许曜一把拉住白麓的手腕,把她拽到旁边的屋檐下。 屋檐很窄,勉强能遮住两个人,雨从瓦片的缝隙里漏下来,滴在他们的肩膀上。 白麓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两个就这样深情对视,眉目含情。 监视器后面,猫的树导演整个人坐直了,盯著监视器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对讲机。 “卡。” 两个人都没动。 猫的树导演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 他站在雨里,看了看许曜,又看了看白麓。 雨水顺著他的棒球帽檐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刚才那个画面,”猫的树导演顿了一下,“你们两个人要不要就著这个氛围,亲一口?” 白麓愣了一下:“啊?” “我意思是mv剧情里面。”猫的树导演赶紧补充,“你们两个人站在雨里那个画面,氛围太好了。如果亲一口,整个mv的情感会有一个升华。当然不亲也没事,你们赶紧换衣服吧,別冻感冒了。” 白麓站在屋檐下,雨水顺著她的头髮往下滴。 她看了看猫的树导演,又看了看许曜。 许曜的侧脸在雨幕里,睫毛上掛著水珠,帅得有点令人心动。 “导演,”白麓咬了一下嘴唇,“你之前没说有吻戏我才接的。” “我知道。”猫了树的声音很诚恳,“是我现场感觉来了。你们两个刚才那个状態,太对了,太像一对刚谈恋爱的人了。那种情竇初开的、小心翼翼的感觉。亲一口,那种青涩初恋感觉就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当然,不亲完全没关係。刚才那条已经很好了,可以直接用。不过,我觉得,一个专业的演员內心是认可和崇尚艺术的。” 作为专业的猫了树金牌导演,怎么一句话说动新人?那不是张嘴就来? 不过他也不是刻意加吻戏,而是拍摄的氛围感和情感推的恰到好处了。 白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帆布鞋。 鞋子全湿了,鞋面上沾著一片梧桐叶,犹犹豫豫间,忐忐忑忑间,她把那片叶子蹭掉。 “那……那好吧,我……我是专业的演员。” 白麓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曜,又把目光慌忙移开。 第52章春晚,你上不去了 “可以拍,但……就轻轻地碰一下那种,我……不能接受接吻……” 白麓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淋了雨,是因为许曜。 从早上套圈那场戏开始,她看许曜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答应吻戏,也只是因为对方是许曜。 心存感激也好,主要对方確实也非常帅气,人也特別好,似乎也不是不行嘛。 许曜在旁边开口了:“导演,你这现场提要求,不合规矩吧?” “许老师,你什么意思?”猫的树导演心想,我给你加吻戏增加mv曝光,说动了女主,你倒是不同意了? 许曜一脸认真:“得加钱。” 猫的树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没问题。加一万吧,白鹿老师你看可以吗?” 白麓眼睛瞪得溜圆:“一万八吗?这么多?可以可以可以的。” 白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虎牙都露出来了,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害羞。 一万八千块,还亲了许曜,好像挣翻了吧?自己需要拍多少套衣服呀? 早这么说,问题不是简单了吗? 猫的树导演哭笑不得:“白麓老师,不是一万八,是加一万——吧,ba,第三声。” 白麓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脸蛋又红了:“可以的,谢谢导演。” 她说完偷偷看了许曜一眼。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替她想著加钱,这也太帅里帅气了吧。 猫的树导演拍了拍手,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兴奋:“各组准备,保一条。雨——继续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洒水车的水泵再次启动。 雨从梧桐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把整条老街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雾里。 监视器里,许曜和白麓面对面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 雨水顺著瓦片滴落,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 许曜抬起手,拨开白麓额前湿掉的碎发。 他的指尖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凝视著对方,心臟怦怦跳,脸蛋红彤彤。 白麓觉得人生第一次想要摁住心跳了,怎么反应这么夸张?搞得她超级紧张起来。 然后许曜居高临下低下头,白麓踮起脚,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 两个年轻的恋人,就这样吻到了一起。 雨水的凉意还留在两个人的唇间,带著一点点傍晚的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 白麓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之前想过吻戏会是什么感觉,导演说“轻轻地碰一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但真的碰到的时候,她发现什么都没准备好。 许曜的呼吸就在她鼻尖上,带著雨水和青草的味道。 她的手指攥紧了自己裙摆的边缘,太紧张,她怕自己站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许曜的唇又轻轻压了一下,像在確认什么。 白麓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从耳根到脖子都在发烫,烫得雨水落上去都能给它蒸发了个屁。 心跳声更大了,砰,砰,砰,她觉得许曜一定听到了,因为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是笑了吗? 他在笑她心跳太响吗? 白麓想睁开眼瞪他,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原来接吻的时候,人是动不了的? 太羞人了呀!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秒。 但白麓觉得像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间。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曜的脸还在她面前,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落在她脸颊上。 白麓发现许曜的耳朵也红了,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紧张的,嘻嘻,心里平衡了。 “卡!” 猫的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带头鼓掌。 整个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跟著鼓起掌来。 雨里、屋檐下、灯光组的梯子上,所有人都笑著拍手。 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是真心觉得刚才那个画面太美了。 “完美!太完美了!” 猫的树摘掉棒球帽,用力挥了一下。 “刚才那个感觉,就是我要的。青涩的、试探的、轻混回眸一笑的氛围,这个mv会出圈的。” 他转头对摄影师说:“保住了吗?” 摄影师竖起大拇指,眼睛还贴在取景器上:“保了三条。最后一条那个睫毛颤的,绝了。” 白麓还站在屋檐下,听到“睫毛颤”三个字,她的脸更红了。 原来那个颤,被拍得那么清楚? 许曜已经退开了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猫的树的方向喊了一句:“导演,可以关雨了吧?” “关关关!”猫的树对对讲机里喊,“雨走!各组收工!” 洒水车的水泵嗡的一声停了。 雨从梧桐叶上滴完最后几滴,老街慢慢安静下来。 猫的树走到两个人面前,看了看许曜,又看了看白麓。 两个人都湿透了,头髮贴在额头上,衣服能拧出水来。 “杀青了。你们俩赶紧去换衣服,別感冒了。今天辛苦了。” 白麓点了点头,不敢看猫的树,更也不敢看许曜。 她低著头,转身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帆布鞋里全是水,走一步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走得更快了,几乎是逃开的。 化妆间是用移动板房临时搭的,男女分开。 白麓推开门的时候,服装老师已经准备好了干毛巾和替换衣服。 她接过毛巾,裹住自己的头髮,在椅子上坐下来。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脸红得像喝了酒。 嘴唇上还残留著一点点触感,凉的,软的,带著雨水味道的。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赶紧放下。 “白麓老师,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服装老师拿著一件乾燥的卫衣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没有没有,就是淋了雨有点热。” 白麓赶紧接过卫衣,把脸埋进毛巾里。 她换了衣服,把湿透的白裙叠好放进袋子里。 头髮吹了半干,隨便扎了个马尾。 许曜也换好了衣服,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看到白麓手里拿著两杯热薑茶。 “给,薑茶,驱寒的。” “谢谢。” 许曜接过来,两只手捧著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姜味衝上来,辣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白麓还是不敢看他。 看到他,脸蛋就红了。 脸蛋红了,心跳就加速。 心跳加速了,刚才屋檐下那个画面就会全部涌上来。 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发的触感,他掌心落在她肩膀上的温度,他唇上雨水的凉意。 她把这些画面用力摁下去,但它们又浮上来,像按进水里的皮球。 “我跟你说……”白麓终於开口了,声音小小的,眼睛盯著杯子里的薑茶,“我可不是为了一万块答应吻戏的。” “我知道。” “我看在你给我了这个机会,又教我演戏,我感激你。导演说吻戏可以让mv的效果升华,我想著,如果可以让这个mv火起来,让你的歌曲火起来,我也算是报答你了。” “我知道。” “还有哦,”她的声音更小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吻戏。我可不是隨便的女生,我从来不接吻戏的。不对,我连戏都没有怎么接过。” “我知道。” 白麓终於抬起头,瞪著他。 “你除了『我知道』,就不知道说点其他的吗?这样我觉得我很尷尬。” 两个人来不及继续寒暄,许曜被助理支走了。 签约了梦想强音的所有艺人,时间再也不属於自己。 老街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开著,林姐坐在后排,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看到许曜走过来,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腿上。 “上车。” 许曜坐进去,车门拉上。 车厢里开著暖风,和外面的凉夜隔成两个世界。 林姐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著许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拍摄顺利吗?” “顺利。” “导演说那丫头今天状態很好。”林姐的语气很平,“特別是傍晚那场雨戏。” 许曜没接话。 林姐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平板,点了几下,转过来给许曜看。 屏幕上是一份行程表,密密麻麻排满了日期和地点。 “你接下来的行程需要调整了。京城,不去了?” “为什么?” 许曜有些不解,看著那份行程表,这一次去京城,对许曜来说意义非凡的。 “春晚,”林姐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春晚那条標註成灰色,“你应该上不去了。” 商务车在高架上平稳地行驶著。 许曜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愣住了。 (ps,秉承精彩剧情不断更,这一章写出来就发了,不等到明天了。新书期间追读很重要,pk机制,追读多了才给流量,拜託各位哥哥姐姐新书期间,每天追读一下,舟深说了,他会一个个上门致谢大恩哦。) 第53章春晚路断怎么办? “直通春晚节目临时取消了,央视那边今年的政策调整,不再单独办直通春晚特別节目了。改成了各台自己推荐,央视统一审核筛选。” “浙江卫视今年的推荐名额给了《奔跑吧兄弟》的mc团和几个电视剧演员。好声音这边的名额,台里爭取过,没爭到。”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许曜没有说话。 2013年,好声音冠军李琦和快乐男生冠军华尘宇,分別代表各自的节目和电视台,站上了《直通春晚》的舞台。 《直通春晚》总决赛四强直接拿到春晚演出资格。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成为一个惯例。 每年的选秀冠军,都能通过这条路,走向那个全国最大的舞台。 许曜也这么以为。 从拿到冠军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把这条路径默认成了既定行程。 先直通春晚,再登上春晚,兑现对表姐的承诺。 现在,这条路断了。 “所以bj我不用去了。” 许曜喃喃开口,这句话其实並不是对林姐说的,而是內心的一种烦躁折射,脱口而出罢了。 “是的,你不用去了。”林姐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腿上,“明天直接飞郑州,和巡演大部队匯合。行程表我发你微信了,你自己看。郑州、济南、青岛、石家庄,年底前还有十六场。” 许曜点开微信,林姐发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屏幕。 12月18日郑州,12月20日济南,12月22日青岛,12月24日石家庄,12月26日保定,12月28日唐山…… 每一场都標註了时间、地点、演出时长、住宿酒店。 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知道了,林姐。” 手机震了一下,白麓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我上高铁啦,以后再会,下次拍mv记得指定找我哦,给你半价,嗯……免费也行。” 许曜打了两个字:“一定会再见的。” 商务车先把林姐送回了公司,然后掉头往许曜的酒店开。 车窗外,上海的夜晚从高架两侧铺展开来。 写字楼的格子窗亮著一格一格的光,商场的大屏滚动著gg,高架桥下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这座城市有太多人在奔跑。 “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 商务车在路边停下来。 许曜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 路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走进去,从冰柜里拿了一罐可乐,付了钱,站在便利店门口拉开拉环。 肥宅快乐水,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拿出手机,翻到表姐的號码,拨出去。 “小曜?”姚倍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意外,“这么晚打电话,巡演不忙啊?” 许曜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墙上。 “姐。春晚,我……我上不去了。” “什么意思?” “直通春晚栏目今年临时取消了。台里的推荐名额又给了跑男节目,好声音分不到,签约的经济公司也没有春晚资源。”许曜的声音看似冷静,实则內心有些淡淡的忧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就这?”姚倍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轻鬆,“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我还以为你又被送进医院了呢。” “姐,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姚倍娜的声音缓下来,“小曜,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要拿好声音总冠军的时候,我说什么?” 许曜没有说话。 “我说你不可能拿到的。”姚倍娜笑了一声,“你说不一定。” “是啊,你还说我吹牛。” “对。我说你吹牛。”姚倍娜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但我也说了,你去试试看。成了是惊喜,不成也没关係。春晚从来都不是一个歌手的终点,是你自己说的。” “小曜,春晚的事,我真的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路还长著呢,只是今年上不去而已。再说了,你不上春晚,不是你的损失,是春晚的损失。” 许曜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 “又怎么了?” “我只能在演唱会上找补了。” “什么?” “我要开两万人演唱会。你是唯一的女嘉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姚倍娜笑出了声,笑得很大声,像听到了一个特別好笑的段子。 “行,反正吹牛不犯法,我也没有办法报警把你抓起来。” “姐,你等著。” “行,我等著的,我看你怎么把天上飞的牛抓回来。掛了,我要睡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了,我要静躺。” “嗯。” 电话掛断了。 许曜把手机放进口袋,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春晚的路断了,还有希望吗? 公司会帮自己再次爭取吗? 灿兴连自己旗下的歌手都捧不红,哪里还有人脉往央视上面找关係。 灿兴旗下的好声音学员,大多都是解约之后或者合约期到期之后才火的。 合约期內,每个人每月15-25场巡演,只唱舞台上面唱过的翻唱歌曲,不给原创,不给宣发,不给个人作品。 拒演的结果,就是长达数年的雪藏,比如第一季总冠军梁搏。 许曜拉开车门,坐回商务车后座。 “师傅,出发吧。” 许曜又点开了那个“好声音第三季老友记”的群聊。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是徐剑秋发的:“明天谁去济南?求拼车。” 没人回復,群聊安静又压抑。 “草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许曜眼里永不服输的光芒在眼眸里闪动。 商务车在高架上平稳地行驶著。 许曜没有把手机收起来,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和表姐的通话记录界面。 表姐看似语气轻鬆,但是心里应该嘆息了吧。 毕竟是为了音乐梦想,可以放弃一切,生如夏花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云淡风轻。 毕竟化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许曜说什么都要给姐姐带来一些欢乐和力量。 “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就是有无限可能……” 许曜嘆口气,但这一次不一样,春晚不是好声音的比赛,不是他唱得好会策划舞台就能上的。 春晚是一张入场券,而发券的人他根本不认识。 就连体內的系统,此时此刻,也是爱莫能助。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人脉关係在脑子里铺开,像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找一条不存在的路。 杨昆,杨昆上过春晚,但那是因为他本身是成名歌手,后期他自身也很难上去了。 刘艺菲,茜茜姐的人脉在影视圈,春晚歌舞类节目的选角她根本插不上手。 齐勤、汪锋,他们自己的人都不一定塞得进去。 邓紫棋,刚帮他在微博上转发过《泡沫》,她是香港歌手,和春晚节目组的关係隔著一层。 地图上一个一个名字划过去。 每划掉一个,路就窄一分。 划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娜英。 许曜睁开眼睛。 娜英是《好嗓门》唯一连续三年担任导师的人。 她是內地乐坛的大姐大,和央视各类晚会节目组合作多年。 今年春晚,她的节目已经定了,独唱歌曲,这是公开报导过的消息。 问题是,娜英凭什么带他? 许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和娜英之间隔著好几层。 他是杨昆战队的冠军,不是娜英战队的。 盲选时娜英没有为他转身,总决赛时她推荐了他,但那是场面话,是导师席上不得不说的漂亮话。 更重要的是,私底下他劝舟深不要选娜英。 这件事舟深不会往外说,他自己也不会往外说。 他正要继续往下想,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来电。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白麓。 许曜接起来。 “餵。” “许曜!”白麓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你猜发生了什么!” “你中奖了?” “不是,但是比中奖了还要开心的事情!” 第54章普通人眼前本没有路 白麓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像要宣布希么重大消息之前的蓄力。 “刚才,就刚才,猫的树导演亲口说。他们工作室每年要拍十几部微电影和mv,之前女主是谁来试镜合適就用谁。但老板说以后工作室大部分作品的女主,优先找我。” 她停了一下。 “优先找我。你听到了吗?优先找我!猫的树还跟我说,老板的原话是『这个女孩镜头感很好,以后工作室的御用女主角,就是她了。』御用女主角!许曜,你听到了吗?御用女主角啊!” “听到了。” 许曜握著手机,很平静,毕竟一切都是在计划之內,只是提前发生了。 “你懂御用女主角的含金量吗?” 白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也就是说,我,白麓,正式出道了。” 许曜庆贺:“恭喜白麓同学今天出道,明天大火。” “没有没有,哪里那么容易火的,嘻嘻。”白麓的声音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你的微信备註在我这里改了。” “改成什么了?” “许曜……”她顿了一下,“后面加了两个字。贵人。” “你是我白麓最大的贵人。” 白麓的语速慢下来了,她说得很慢,很认真。 “我追梦追了这么多年,被骗了那么多次,被拒绝了那么多次。我妈都劝我回家考公务员了。只有你,看完我的资料就指定要我。你教我演戏,你请我吃麻辣烫,你在资方说要换人的时候替我说话,你在雨里……” 她突然停住了,雨里那场吻戏,似乎就在眼前。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大概一秒钟。 白麓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跳过了那个词。 “反正,不管这个mv火不火,不管我以后能不能真的当上演员,不管我以后红不红……” 她顿了一下。 “你都是我的贵人,这辈子都是。” 许曜握著手机开口了:“白麓。” “嗯?” “备註名改了吗?” “改了改了!你要看吗?我现在就截图给你!” “不用。” “哦。” “你把贵人那两个字刪了。” “啊?为什么?” “我有偶像包袱,贵人两个字显老。而且,这两个字也会给我带来压力,你想要多一个好朋友,还是多一个事业上是贵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其实也是一种选择。 好朋友会顺手帮忙,贵人嘛,自然带著提携的重任。 白麓看起来活泼开朗,心思其实细腻聪慧,她听出来了许曜话里意思。 “那我还是选朋友吧,跟你说话觉得很亲切。你已经帮过我一次,我不能贪得无厌给你带来压力的。” 两个人又閒聊了几句之后,许曜觉得电话差不多结束了:“行了,早点睡。” “可是,我睡不著。”白麓的声音带著一点撒娇的尾音,“太兴奋了。我感觉今天晚上要失眠了。” “再见。” 许曜听出来,这白麓有煲电话粥的苗头,他果断选择了掛掉电话。 一夜奔袭,路上几乎没有停过。 许曜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天还没大亮。 他拖著行李箱刚走进大堂,还没来得及跟前台说一句话,林姐的助理小赵就从休息区小跑过来。 “曜哥,不用办入住了。大巴二十分钟后出发去演出地,你在车上睡吧。” 这特么真的不带喘气,许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刚过,万幸车上眯了几个小时补觉。 大堂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满了人。 有人趴在行李箱上,有人靠著墙闭著眼,有人抱著背包发呆。 整个大堂像一间候车室。 许曜又想起总决赛那晚的后台。 陈泳馨对著镜子涂口红,涂了三遍都不满意,说“镜头会吃妆,我要美美的”。 那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都有憧憬,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到底是现实磨灭了梦想和激情? 还是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摸样? 许曜还没来得及坐下,小赵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各位老师,车到了,可以上车了。”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问“能不能再休息十分钟”。 沙发上的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有些僵硬地开始登车了。 比赛过后的好声音学员其实不容易,一个个变成了经济公司盈利的工具。 有人抱怨:生產队的驴,也没有这么赶吧,一场接著一场,嗓子迟早报废。 许曜心里很清楚,经纪公司也非常清楚。 好声音学员的热度只有三到六个月。 比赛期间积累的关注度,是这些学员一生中能获得的最大流量和价值。 过了这个窗口,观眾就会忘记你,市场就会拋弃你。 所以必须在热度耗尽之前,把油水榨乾净。 一场接一场,不管活动高端或者低端,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不管城市三线四线五六七八线。 能跑多少场就跑多少场。 至於学员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嗓子撑不撑得住,精神状態好不好,那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这就是好声音学员合约期內出不了头的核心原因。 不是经纪公司不想捧人,是他们根本不具备捧人的能力。 灿星的核心业务是做节目、卖版权、搞巡演,不是做全约经纪、造顶流。 它是制播分离的製作方。 不是浙浙卫视、湖湖卫视这种平台方。 那些国民级综艺只优先自家艺人,根本不带灿星的人玩。 它的经纪部门是附属部门,是临时搭的班子,没有成熟的宣传团队,没有商务对接能力,没有影视资源通道。 只会安排商演、巡演、发单曲。 不会做长期人设,不会做国民级曝光。 一季好声音签几十个人,资源极度摊薄。 没有针对性包装,没有宣传预算,没有单曲投入。 合约一签八年,前两年疯狂安排巡演榨乾价值,后面直接不管,让你耗著,想解约就赔钱。 赔钱解约也是他们预先规划好的不菲收入。 许曜想起自己在合同上籤下名字的那个下午。 好嗓门节目组签约室,法务陈姐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赛后八年”四个字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知道这份合同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的,但他和舟深还是签了。 因为不签,就没有办法进战队。 对於一个素人歌手来说,好声音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有时候,它是唯一的选择。 你可以去酒吧驻唱,唱三年五年,能唱出什么? 台下的人喝酒划拳,你的歌声是背景音乐,没有人记得你的名字。 你可以去参加其他选秀,但快乐男声有天娱的八年长约等著你,超女快男的合约纠纷从来就没有断过。 2004年“我型我秀”冠军章杰背叛老东家上腾转投天娱违约金多少钱? 尚文婕从天娱出走被追800万违约金。 你可以自己写歌发歌,但没有平台、没有曝光、没有资源,再好的歌发出去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到。 你也可以签小唱片公司,但唱片公司自己都在倒闭的边缘,然后他们把新人送去参加选秀。 抖音自媒体时代远远还没有来临,网络歌手大军崭露头角的又有几个人? 许曜想起来了后世关於腾格尔老师的一个採访,他说:我没有出名的时候,我找过一些人,给我看看我这歌,他们就说哎呀,这歌词太简单了,这根本就不是歌词。后来天堂出名了,他们又开始说,这个词写得太绝了,一句一个画面,简直就是,哈哈哈…… 选秀比赛,是目前,素人歌手被看见的唯一通道。 从无人知晓到被人所知,从没有支持者到开始有人喊你的名字。 这条路窄,挤,坑多,但它是一条路。 不走这条路,连路都没有。 好声音的合约压榨你,但你至少有了被压榨的资格,这意味著你有了价值。 不参加,你连价值都没有。 所以明知道是火坑,还是往里跳,而且是挤破脑袋来抢。 即便日后抖音起来,自媒体流量歌手那么多?最后名利双收的有几个? 白小白?冯提莫?海来阿木?广东雨神?梦然?程响? 在舟深和张必晨面前,真的不够打。 这就是参加好声音的利和弊。 任何行业,都极力宣扬选择大於努力。 普通人,从来没得选,能被选择都是一种幸运。 许曜清楚,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其实已经倒在了好声音16强的路上了。 大部分普通人成名的前方,是荆棘满布本没有路。 许曜藉助系统已然不普通,但是仍然需要靠著摸爬滚打,不懈努力,找到一个个跳板,以此借力,连成一条路,慢慢攀登高峰。 妄想一夜成名,一曲成名,一炮而红? 这只是倖存者偏差,极小概率事件。 刘於寧,从街头卖唱到爆红经歷了约10年积累,但其翻唱《讲真的》的短视频在2017年意外走红,確实带来一夜爆红的转折点,隨后迅速转型为歌手与演员。 杨羊、李易锋、吴一凡、鹿寒。 2014年因《古剑奇谭》《盗墓笔记》等剧集爆红,被合称为四大流量,標誌著流量明星时代的开启,短期內从非顶流跃升为顶流。 肖战,2019年因《陈情令》中魏无羡一角爆红,从默默无闻的24岁出道艺人成为现象级顶流,粉丝量、商业价值、社交热度均飆升。 这些人的背后,是看不见摸不著的资本投入推波助澜,是千挑万选之中拼杀出来的万中无一。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许曜目標明確,先努力成为大鹏,而不是好高騖远,上来就追求大鹏之上九万里的星空。 车窗外,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未来,已来。 (ps:不会压男主,各位哥哥姐姐別走开哦。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只是不会发表一首歌,然后直接爆火登顶,或者拍一个电影,票房大卖財富自由。儘量现实基础之上构思男主还是很牛的剧情,请允许我铺垫铺垫,拜谢。) 第55章许曜第一次试探公司底线 猫的树工作室內。 导演袁爽匯报了工作之后,猫的树幕后老板徐凯不解开口:“袁导,你为什么这么著急指定一位新人御用女艺人?这……不符合你的工作作风,这个新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呀。” 猫的树导演袁爽笑著解释:“第一,这个白麓確实有灵气,很难得。但这不是重点。” “哦,重点是什么?”老板徐凯一脸好奇。 “重点是许曜一定会火,会成为未来华娱乐坛最炙手可热的男歌手。”袁爽一脸坚定。 “那和白麓有什么关係呢?许曜指定了白麓?你意思是,他们两个人是情侣?”老板徐凯八卦的猜测来了。 袁爽继续开口:“他们什么关係,我並不清楚。我可以肯定的是,许曜非常看重白麓。我们只要抓住了白麓,那么许曜的未来每一首歌曲mv,我们都会成为第一选择合作商。” “我私下和许曜这个年轻人聊过,他暗示地非常明显,希望我可以捧白麓。” “徐总,我预判许曜的未来成就,会大於湖南现在力捧的新生代歌手华尘宇。猫的树会因为许曜在行业起飞的。所以这个白麓,徐总,你千万千万不要动心思,不能捡芝麻丟西瓜。” 袁爽自然知道这个幕后老板的风格和作风,特意第一时间提醒,打消他的某些想法。 而好声音学员巡演的日子像一台停不下来的跑步机。 履带一直在转,学员一直跑。 许曜已经不记得到底跑了多少个城市了。 郑州、济南、青岛、石家庄、保定、唐山……每一座城市长得越来越像。 一样的酒店,灰色楼体蓝色招牌。 一样的商场中庭,搭一个临时舞台,背后拉一块印著“中国好嗓门全国巡演”的喷绘布。 一样的台下,有人驻足看两眼,有人举著手机拍一段,有人推著购物车从舞台旁边经过,连脚步都没停。 偶尔也会遇到真正的观眾。 他们在台下举著灯牌,喊你的名字,跟著你唱副歌。 那种时候,学员们都会眼光一亮,瞬间满血復活,激情满满献唱。 有一个叫刘俊的学员开始的,许曜对他有点印象,汪锋战队的,盲选唱了一首摇滚,进了十六强,后来在组內考核被淘汰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商场的中庭,但舞台上没有音响,没有灯光架,甚至没有喷绘布。 所谓的舞台就是地面上用胶带贴出来的一个方块区域。 刘俊在照片下面发了一行字:“林姐,这什么意思?连个台子都没有?我站在胶带框里唱歌???”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我去,兄弟你这是哪里,地下室演出吗?我上周在临沂好歹还有个台子。”发消息的是齐秦战队的,盲选唱过一首民谣。 “临沂那个台子?音响炸了那个?” “別提了,唱到一半音响炸了,主办方让清唱。” 一个叫赵柯的学员发了一条长消息:“我今天更离谱。让我在一个美食节的舞台上唱,台下全在擼串。唱到副歌的时候,旁边烤羊肉串的烟飘过来,呛得我差点唱不下去。” 底下有人回了一串哈哈哈,又有人说:“那你没顺便擼两串,然后像许曜一样,拿起来一瓶啤酒来一句『我只有音乐和啤酒』。” 赵柯又发了一条:“@林姐,林姐,我提个意见行吗。去哪里唱、什么舞台唱,我都可以忍。但如果下次再给我安排酒局,我就罢演了。你们爱雪藏雪藏,我无所谓了。” 群里突然安静了,没有人接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李嘉格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白酒杯,背景里能看到几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有人正举著酒杯往镜头这边递。 照片的边角被她的手遮住了一部分,像是在偷拍的。 李嘉格在照片下面发了一行字:“@林姐,我也说一句。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陪酒的。” 群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发哈哈哈。 陈泳馨紧跟著发了消息:“@林姐,我也是。上周那场,主办方的人堵在化妆间门口要加微信,我躲在化妆间里不敢出来。” “@林姐,我今天这场,主办方让我唱《小苹果》。”发消息的是于枫。 群里终於有人接了一句:“你不是唱r&b的吗?” “主办方说《小苹果》现在大火。我说我不会唱,他们说放原唱,让我对口型就行。” “臥槽,对口型都来了。把我们当什么了,小丑吗?” “习惯吧,我上周被安排在一个开业典礼上唱《好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该笑。” 消息越刷越快。 有人被安排在一个建材市场的促销活动上唱歌,台下全在抢购马桶盖。 群里的画风从愤怒变成了自嘲,又从自嘲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比惨大会。 每个人都在晒自己经歷过的最离谱的演出。 许曜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没有发消息。 他是冠军,公司还给资源扶持发单曲mv,接待的商演最差也是商场级別的。 舟深也没有说什么,他是亚军,接待的演出相对而言也不错,也只有那么一两次被人骂不男不女的。 林姐和节目组的人在群里,看到情况愈演愈烈,直接把巡演工作群解散了。 巡演还在继续。 明天还有一场,大后天还有一场。 怨声载道,时机一到。 许曜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林姐的號码,拨出去。 “许曜?”林姐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大概是因为他很少主动打电话。 “林姐。”许曜故意摆出虚弱状態,“我的身体遭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最近几场,唱完下台的时候眼前会发黑。今天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许曜停了一下,“林姐,接下来的安排能不能暂停?不是不演了,是让我缓两天。”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 许曜当即添油加醋:“林姐,我看大家最近情绪都很低落,要不要休息两天吧。” 林姐最怕许曜这个冠军带头,立即回覆:“这样,我和公司沟通一下,给你回復。” “谢谢林姐。” 电话掛断了。 隨著mv拍摄完成,接下来就是单曲推广上线,这样梦想强音对冠军学员的资源扶持就到了尽头。 拥有著好声音冠军头衔和出道首支单曲mv之后。 许曜知道和公司的解约就要提上日程了。 今天这个电话,小试牛刀,试探一下公司的底线。 灿兴文化的办公楼里。 刘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抬头看到林姐,把笔放下。 “许曜的电话。”林姐在对面坐下来,“他说身体遭不住了,想暂停两天,去医院查一下。也建议我们给学员放假两天。” 许曜毕竟是有过晕倒的先例,大家都信以为真。 刘总没有马上说话,他靠进椅背里,眉宇之间渐渐露出愤怒。 “我就说当初就不应该捧许曜。一个胖子有什么商演价值?到现在为止,一个gg接不到,商业价值为零,只有商演价值。” “刘总,他现在不胖了。”林姐慌忙解释。 “不胖了就不虚?”刘总愤怒依旧,甚至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才跑了几天?就跑不动了。当初我们的担心现在全变成了现实。冠军都不去打头阵,稍微大型一点的商演全部接不到。” 林姐没有说话。 “告诉许曜,商演继续。”刘总把报表翻了一页,“让他死扛,晕倒了那天再说。又不是什么大病,不就是发虚低血糖?又不是没有晕倒过。” 林姐试著开口:“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晕倒了,就买通稿,好声音冠军带病商演多敬业啊,还能引起一波关注和流量呢。” 林姐的嘴唇动了一下:“如果他拒绝呢?” 刘总神色平静:“那就告诉他,单曲mv后期製作和发行,立马终止。而且,不履行合约,等著赔款吧。” “好的。”林姐点头离去。 “但是检查还是需要检查的,不要真的出问题也麻烦。哪天没有演出的时候,你派人带著他去医院看看,该拿药拿药,该补充什么营养补充什么营养,而且必须拍视频跟隨留底,以后避免麻烦的时候,作为公司一方的材料。” 林姐补充:“刘总,我们不是演出就是去演出的路上,因为许曜舟深张必晨,今年是好声音学员热度最高的一年,几乎没有不演出的时候。” “那就演出间隙安排时间去医院不会?这点小事情还要我指点吗?” “还有,学员的负面情绪控制一下,特別是哪几个冒头的,嫌弃巡演累?哪个艺人不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有了登台的机会,开始挑三拣四了?这踏马不是傻笔就是脑残,那就雪藏起来,连巡演都没有,看看他能不能体会到什么叫落差,什么叫井底之蛙。” “有什么资格喊累?忘记了好声音之前都是什么货色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当个牛马都当不明白。” 刘总后面又交待了几句,林姐最终离去。 第56章想办法搞定娜英上春晚 “喂,林姐,公司怎么说?” “公司的意思是,如果你请假了,好一点的商演接都接不到,其他学员也都会跟著歇著了。如果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派专车带著你去医院看看,拿点药拿点打点营养针什么的,公司出钱。” “我知道,就这样吧。” 许曜掛了电话。 公司管理层的风格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装病这招没用。 特么地真是不care学员身体状况,只顾著挣钱。 医院肯定是不能去的。 他现在的身体,在系统偶像值加持下,壮如牛。 如果平日里真正打扮起来,然后化妆搞搞髮型,衣品配合,真的是吊打当今偶像小生。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只是时候未到,先苟苟,隱藏帅气的锋芒。 巡演只能继续,演一点晕倒戏码让舟深录製留底,对簿公堂解约那天备用。 现在要等到单曲mv推广上线,解约准备的十八般武器才能开始露一手了。 这一日结束了一天的表演,许曜躺在床上继续思考春晚的事情。 这才是当务之急,春晚在即,节目要进行最后的拍板了。 娜英。 许曜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个故事怎么起头呢? 他拨出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餵?” 娜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意外。 “娜英老师,您好。我是许曜。” “许曜呀。”娜英的语气鬆弛下来,带著那种大姐大特有的隨意,“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娜英老师,我发的单曲小样您听了吗?想请您帮我指点指点。” “单曲小样?”娜英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没收到。” “我让林姐转给您的,是公司帮我发行的单曲。” “哦,我想起来了,小林有和我说过这个事情,但是我太忙忘记看了。” 说完之后,娜英觉得奇怪,继续开口:“不过许曜,你导师是杨昆,指点这事,你不找杨昆,找我干嘛?” 这句话问得很直。 娜英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娜英老师,这个单曲是我自己原创的。其实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写歌,写了很多很多。有几首歌曲,您要是得空,我把小样发给您听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娜英是什么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话没听过,什么弦外之音听不出来? 一个学员,拿到冠军了,公司给他发单曲了,他不老老实实跑巡演,突然打电话来说“我写了很多歌”。 这不是请教,这是在递橄欖枝。 她只是顺著话头往下接,声音里带著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你这是要给我写歌吗?” 总算切入正题了,许曜保持著平静:“我怕没有那个实力。大学的时候,我看了一本小说,叫《何以笙簫默》。” “何以笙簫默?”娜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 “顾漫写的,讲两个人分开七年又重逢的故事。”许曜停了一下,“看完之后我写了一首歌,叫《默》。娜英老师,你有空吗?我现在给你哼两句,您帮我指点指点。” 娜英確定无疑许曜这是献歌,想著现在確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当下也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安安静静不说话。 许曜握著手机等了片刻,估摸了一会儿,然后在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就是对著手机,轻轻地哼出了第一句。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自己哼唱中低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铺开,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滴墨。 “逆著洋流独自游到底……” 声音在“底”字上微微拖了半拍,然后又收了回来。 娜英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是登台了三十多年的歌手,从八十年代的晚会歌手唱到九十年代的唱片天后,从《山沟沟》唱到《征服》,从《白天不懂夜的黑》唱到《心酸的浪漫》。 什么样的旋律没听过? 什么样的歌词没见过? 但手机里传出来的这两句,让她整个人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首歌的旋律线,恰好卡在她最舒服的音区里,中音区铺底,副歌往上推,但不过分拔高。 她的嗓音天生带著砂砾质感,沙哑又粗獷,唱苦情歌的时候自带故事感。 而这首歌的旋律走向,简直像是有人拿著她的声线图谱写的。 不是那种需要硬顶上去的高音,而是让她可以在最鬆弛的状態下,用气息托著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这感觉,就像是国內一线音乐製作人云集给她量身定做的歌曲。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许曜继续哼著,声音从低到高拉开,又落下来。 “不还手,不放手……” “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 娜英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稀缺的东西,律动和情感克制。 不是不会爆发,是选择不爆发。 他明明可以推上去,但他收住了。 在那个“放手”的地方,他让声音落下来,而不是炸开。 这种处理方式,和娜英的演唱理念不谋而合。 娜英自己唱歌,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飆高音,而是用声音讲故事。 苦情歌能唱得深情款款,靠的不是技巧堆砌,是情绪的拿捏。 歌词里的意向里“鱼”、“洋流”、“圆”、“缘”,每一个词都带著一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无力感。 分开七年,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游,想回头,但水流的方向不由自己。 想画一个圆满的结局,但笔下的圆永远差一笔。 这和《何以笙簫默》里何以琛等了赵默笙七年的故事叠在一起,和不將就三个字叠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闷的力量。 娜英见过太多歌手了。 有的技术完美但情感欠奉,有的情感充沛但控制力不足。 但这个年轻人,他在技术、情感和控制力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 一首歌能不能火,她听了这么多年,心里早就有了一桿秤。 旋律要有记忆点,但不能口水。 歌词要有留白,但不能空洞。 情感要浓,但不能腻。 而这几句,全占了。 电话那头,许曜的哼唱停了。 娜英睁开眼睛。 “小曜啊。” 娜英的声音,瞬间变了。 就连称呼也跟著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隨意的大姐大语气,而是一个歌手对另一个新生代歌手的肯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 许曜握著手机,有戏,他不免嘴角一动,暗暗窃喜。 “娜英老师,我听您的时间。” “好。我让助理跟你对。”娜英顿了一下,“小曜。” “嗯。” “这首歌,”娜英的声音沉下来,“你不要再发给任何人了,你应该还没有给其他人听过吧?” “没有的娜英老师,我这个歌曲出来以后,觉得整个华娱乐坛,只有您的才能才可以把它演绎出最完美的律动来,所以就第一时间请您来指点一二。” “小曜啊,你现在不仅人变帅了,嘴巴也变甜了。我可是当著全国观眾说过你未来会不同凡响的。” “谢谢娜英老师夸讚。” “別叫老师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特別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也最喜欢拉有才华的年轻人一把了。从今天开始,你叫我娜姐吧。” “好的,娜姐,都听你的。” 电话掛断了。 许曜忍不住来了一个『耶斯』。 一首歌,可以换来一个春晚登台的机会吗? 还是需要拋出更多的筹码? 要等到见面那边,才能知道娜英的胃口和可能性了。 第57章和娜英博弈上春晚 许曜在脑子里把好声音学员的解约案例一个一个地过。 第一季的张伟,人气王,《high歌》一战成名。 签了合约之后被灿兴反诉,法院调解结案,双方解约,张伟支付违约金五百万。 金之文,杨昆组冠军,编曲天才。 合约期內出走,被灿兴追討违约金七百四十三万。 一个靠编曲为生的音乐人,七百多万的违约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把未来几年的收入提前预支给了公司。 金迟,第一季哈林组四强。 2014年7月参加完公司安排的演唱会后,更换了手机號码和经纪人,8月成立个人工作室。 灿兴隨即提起诉讼,称她私接商演赚走近600万元,包括220万的专辑製作成本和377万的演出代言收益。 这是好声音第一起艺人合约纠纷案。 官司一拖就是好几年,期间她被全面封杀,最终判决的违约金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內部人爆料,三千万可以买好声音冠军,如果违约金一千万获得自由身,是不是等於挣到了两千万? 许曜继续琢磨,再配合自己后续骚操作解约,最终打个折,目標就是八折解约,也就是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获得好声音冠军,获得出道单曲和mv,这特么就是超值豪华套餐了。 绝对史无前例,后无来者,载入史册了。 演出间隙中,娜英老师的邀请来了。 信阳锦江饭店,房间號,明天下午三点。 一首歌,值得娜英专门飞一趟信阳? 信阳这种三四线城市,不在一个成名歌手的演出半径里。 到了娜英这个位置,钱和名都不缺了。 她缺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作品。 《白天不懂夜的黑》是1995年的,《征服》是1998年的,《心酸的浪漫》是2000年的。 之后当然也有代表作,但真正能传唱至今、被一代代人反覆翻唱的,大多停在了九十年代。 一个歌手最怕的不是过气,是没传唱度高的歌更新。 第二天下午,许曜准时出现在锦江饭店。 娜英订的是一个私人茶室,不在酒店主楼,在裙楼最深处。 推开门,茶香先溢出来,老白茶的枣香裹著沉香的尾调。 娜英坐在茶案后面,头髮隨意挽著。 茶室里没有別人。 经纪人不在,助理不在,她一个人。 “娜英老师……” “都说了,叫姐。” “娜姐,你好。” “这才对,来,坐。” 娜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提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我自己带的,巡演跑得累不累?” “还行。”许曜坐下来。 娜英没有寒暄第二句:“东西带了吗?” 许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案上,推过去。 娜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a4纸。 第一页是歌词,列印体,行间距很宽,留白很多。 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钉在了纸面上。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著洋流独自游到底……” 她默念著,嘴唇几乎不动,但许曜能看到她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心动。 她翻到第二页,是曲谱。 简谱和五线谱对照的,手写的,笔跡工整。 她盯著旋律线看,然后她停下来,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这一次她看得很慢。 许曜没有催她。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娜英终於把那一沓纸放下。 “小曜。”她的声音有些低,“这首歌,你在版权保护中心登记了吗?” “登记了,娜姐。”许曜的声音很平静,“在版权保护中心在线登记的,词、曲、音频都登记过了,有电子证书。” “而且是参加好声音之前就登记了,所以不需要公司出面授权。” 娜英微微点了点头,对著许曜露出了笑容。 “小曜,这首歌,姐看上了。直接说吧,多少钱。” “不要钱。”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字字珠璣,落针可闻。 娜英的手停在茶案上,指尖还压在歌词纸的边缘。她看著许曜,目光里带著一种重新打量眼前人的审视。 “不要钱?” 娜英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她见过太多年轻人了。 有的开口就要价,有的故作清高,有的拐弯抹角。 但“不要钱”这三个字,反而让她摸不准了。 不要钱,就是要別的。 而別的往往比钱更贵。 “小曜。”娜英把歌词纸放下,“你直接说吧,你想干嘛。” 许曜没有绕弯子,他自然也知道娜英直性子,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娜姐,我想上春晚。” 聊天就是这样,就怕空气忽然地凝固。 娜英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著许曜,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笑了,带著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小曜,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实力?春晚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哈文导演的团队,人家有自己的选人標准,有自己的节目考量。我一个唱歌的,能把自己那四分钟唱好就不错了。” 她停了一下,看著许曜。 “而且,不是姐说话难听。你一首歌再好,能换一个春晚的入场券?”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异,想,天,开。 四个字,被她用沉默说了出来。 许曜没有急,自然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等娜英说完,然后才开口。 “娜姐,我听说您今年已经有一首歌上春晚了,中国梦主题创作歌曲。” 娜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春晚曲目虽然已经公开彩排过,但是歌曲方向鲜为人知。 “娜姐,我是一个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懂圈子的规则和道道。我只是那么一说,如果冒犯了娜姐,请你见谅。” “你直接说,我听听。” “您只需要在跟春晚导演组沟通的时候,提一句,您想带个新人,带他一起唱。至於导演组答不答应,那是导演组的事。” 许曜停顿了一下,观察了娜英的脸色,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继续开口:“也就是说,您只需要递这一句话,卖一个面子。” 娜英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茶杯端起来,茶已经凉了,她没在意,慢慢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 瓷器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所以你一首歌,换我跟春晚导演组递一句话。” “是,只递一句话,成与不成,和娜姐没有一点点关係。” 娜英靠在椅背上,看著许曜。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显然每一句话都是事先想好了的,泰然处事,是不是有一点太老成了? “你既然都想好了,那么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娜英反问。 “娜姐,合唱单曲里,我可以唱几句唱哪里,有没有高光,都不重要。我只是想登台,仅此而已,这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 许曜解释了自己的动机,不管娜英信或者不信,那是她的事情。 在这样的大姐大面前,许曜心知肚明,必须要坦诚。 自然,许曜也知道,单凭一首歌曲,让娜英去春晚导演组卖一个面子,理由並不足够。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在茶案上。 “娜姐,电影版《何以笙簫默》很快就会上映了。黄小明、杨蜜主演,顾漫同名小说改编。” “娜姐,您拿著这首歌去联繫《何以笙簫默》剧组,作为电影的主题曲。以您的地位和歌曲的量身定做,他们求之不得。” 娜英没有说话。 “这首歌,配合您的演绎,再加上电影的热度……”许曜停了一下,“娜姐,我猜测,这將会是明年最出圈的一首热门单曲,而且,可能没有之一……” 许曜说的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他的实际年龄,显然不符。 娜英看著茶案上那张手写的企划。 电影上映时间、主题曲合作模式、发行时间节点,几行字,脉络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著许曜,第一次露出了吃惊之色,但是很快又转为欣赏,於是露出了笑容。 “这首歌怎么火,你都替我想好了,小曜。”娜英的语气变了,“网友都说你是心机胖,擅於策划,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许曜知道有戏了,当即笑著回答:“娜姐,若是肩上没有千斤担,谁拿莽撞赌明天。” 娜英饶有兴趣:“我很好奇,你承诺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让你这么费心费力?” 第58章许曜第一首单曲小出圈 许曜客气开口:“娜姐,这个是我的家事,就不便透露了,抱歉。而且,上春晚,也是所有歌手自己的梦想。” 娜英忽然想到了许曜好声音冠军舞台那一句『姐,別食言』。 难道,这个人,就和他的姐姐有关? 不过,既然对方不说,娜英也不准备问了。 娜英把歌词纸和那张手写企划叠在一起,放进自己的包里。 “小曜,姐考虑考虑。” “谢谢娜姐。” 娜英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首冠军单曲,什么时候发?” “快了。公司说后期完成了。” “行。”娜英点了点头,“发了告诉我一声,姐帮你微博转转。” 门拉开,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娜英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茶室里只剩下许曜一个人,和两杯凉透的茶。 许曜坐下来,这才喝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口,凉茶。 万事莫问前程,只需尽力而为。 接下来,只能等娜英消息了。 许曜拿出手机,看到舟深发来一条微信:“曜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的演出场地是个大排档,主办方说唱完请我们吃烧烤!!!” 后面跟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 许曜打了两个字:马上。 几天后,许曜的首支单曲《寂寞寂寞不好》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公司给的宣传资源约有限,没有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没有banner位,但是买了微博的媒体通稿。 好声音官方微博上也发了一条置顶宣传。 许曜在好声音积攒的听眾基础还在。 总决赛那一滴泪,撕开衣服露出肌肉的那个瞬间,还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歌曲上线第一天,评论区的画风慢慢变了。 一开始是少数粉丝的例行打卡。 “许曜首支单曲!来啦来啦!” “从好声音追过来的,曜哥终於发歌了” 但到了当天晚上,评论的风向开始转向歌曲本身。 “i’m sorry我不是坏男孩,i’m sorry我不会哄女孩,i’m sorry我没有跑车和豪宅……许曜这唱的是一个普通男生在爱情里的自卑吧。” “拼了命的刷存在,都是为了爱,期待某天可以晒恩爱,这句歌词太真实了。给喜欢的人的朋友圈点讚,发消息之前反覆措辞,每条朋友圈都设成仅她可见。原来大家都一样。” “我不是坏男孩,我只是不会哄女孩。不是不想哄,是真的不会。每次吵架都词穷,她生气了我只会说『你別生气了』,然后她更生气了。” “我没有跑车和豪宅,但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下雨天送伞,加班时送夜宵,生日时手写一封信。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我只有这些。” “许曜写这首歌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想著那个分手后暴饮暴食的前任?” 有人把歌词里那句“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截出来,配了一个哭脸。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讚破千。 还有人翻出了许曜好声音盲选时的照片。 超出二百五十斤体重,站在聚光灯下,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和《寂寞寂寞不好》的封面图拼在一起,发了一条微博:“从『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到『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许曜唱的一直是同一个故事。” 这条微博被转了几千次,评论区全是破防了。 到第三天,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有没有发现,许曜唱的情歌,从来不是『我多厉害』『我多了不起』,永远是『我不够好,但我尽力了』。” “因为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爱情。不是霸道总裁,不是白马王子,是一个普通人,笨拙地喜欢著另一个普通人。” 有人在评论区打了一长段:“我和女朋友异地恋三年了。她在bj,我在广州。每次见面都要攒很久的钱,每次分开都在机场哭成狗。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找一个近一点的,我说,因为是她因为遇上了。许曜这首歌让我觉得,原来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在笨拙地坚持喜欢著一个人。” “所以这首歌叫《寂寞寂寞不好》,不是《寂寞》。因为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寂寞,是和你分开之后,才觉得寂寞。” 歌曲上线一周,评论区破了一千条。 没有粉丝控评,毕竟也没有多少铁桿粉丝。 没有营销號带节奏,几乎全是真实的听眾留言。 很多人说自己“单曲循环了一整天”“副歌部分听一次鼻子酸一次”。 有人说这首歌是“备胎情歌”,但更多的人说“不是备胎,是每一个相信爱情的人的天真和浪漫”。 许曜翻著评论区,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没有上大热搜,没有大爆。 但一首歌能让陌生人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已经够了。 市场发酵,是需要时间的。 单曲上线的第三天,娜英说到做到了,转发了许曜单曲《寂寞寂寞不好》单曲mv。 转发之后的微博评论数字开始往上跳。 先是几百,然后一千,眼睁睁看著转发数从三千跳到五千,评论区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娜姐凌晨两点转发??这是真喜欢啊。” “娜英很少凌晨营业的,这歌得多好听让她大半夜不睡觉。” “听了听了,那句『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跟你约会牵牵手,想跟你过情人节,为何你说有事要先走』直接破防了。这是许胖子被甩的心路歷程吗?” “许曜不是杨昆战队的吗?娜英怎么先转发了?”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讚破了两千。 底下有人回覆:“娜姐:杨昆的学员?现在是我的了。” 还有人接:“杨昆:???这是我的词儿。” 到上午十点的时候,qq音乐那边也动了。 助理小赵把截图发过来,许曜点开看了一眼。 《寂寞寂寞不好》进了新歌榜前一百,排在第八十七位。 八十七名不算高,但对於一个没有首页推荐、没有banner位、没有任何平台资源的新人来说,能进前一百已经说明歌曲出圈了。 小赵又发来一条消息:“曜哥,流行指数榜也进了,九十三。” 流行指数榜看的是播放量的周环比增长率,换句话说,这首歌的播放量在涨,而且涨得比大多数歌都快。 许曜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不是不高兴,是太特么困了。 他已经连续跑了四天巡演,明天还有一场,公司是真的把学员当驴,一直拉磨盘。 杨昆的微博转得比娜英晚了整整十个小时,但排面比娜英大得多。 配文写了一长段:“看好了,这是我的学员,好声音年度总冠军@许曜。从盲选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开始,我就知道这小子能成。首支单曲《寂寞寂寞不好》,自己作词作曲,全原创。坤哥我听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这歌写的,不就是年轻时候的我吗?都去听!不听后悔!” 后面跟了三个大拇指,三个加油的表情,还有他標誌性的“32场演唱会”的话题標籤。 评论区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杨昆急了!娜英抢了他的活儿!” “杨昆:这是我的学员!!!(超大声)” “娜英凌晨两点转,杨昆下午一点转,晚了十一个小时,急了急了。” “坤哥:娜英你转我学员的歌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好声音》导师抢学员现场復刻版。盲选抢人,发歌也抢人。” “许曜:我的导师是杨昆。娜英:现在不是了。” “娜姐转发的时候连『杨昆』两个字都没提,坤哥转发第一句就是『这是我的学员』。笑死。” 底下有人接:“杨昆连夜打电话:娜姐你不地道。” 又有人接:“娜英: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好声音的?” 许曜看著评论,嘴角压不住了,这些网友是真的有才。 这是好事情,不是那种僱佣的水军式的“好听好听”,是真的在玩梗,在自发地传播。 娜英和杨昆在《好嗓门》节目里抢学员的梗,被他们无缝对接到了微博转发上,还编出了完整的剧情线。 娜英先下手为强,杨昆后知后觉,急了,连夜找补。 这种梗比任何营销都管用,妙手天成的发酵。 (ps:有大哥说压的太多了,进展慢了,新书期间不能多更字数跑过这个阶段,主打听劝,感谢建议,mv上线了,许胖子开始反击解约布局了。) 第59章和娜英签合同授权《默》(求追读求月票) 因为娜英和杨昆两位导师的转发,配合网友的热梗出圈,到当天晚上,《寂寞寂寞不好》在新歌榜上的排名从八十七跳到了七十三。 流行指数榜也动了,从九十三跳到了七十一。 许曜看了一眼榜单前几名吴某凡翻唱的《时间煮雨》稳稳占著第一。 其次是筷子兄弟《小苹果》,庞麦郎的《我的滑板鞋》,王蓉的《小鸡小鸡》,蔡依琳的《play我呸》,许嵩的《等到烟火清凉》,华尘宇的《why nobody fights》…… 以《寂寞寂寞不好》这首歌来说,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这些神仙单曲。 看到庞麦郎三个字,许曜实在忍不住笑了。 他不由地想起来,曾经有一段时间,只要斗音有一首热门单曲,下面必有评论:还行,和《我的父亲是瓦匠》相比,差一点意思。 新歌榜前五十才算真正进入大眾视野,前十才是现象级。 只能说,前路漫漫,还需努力。 许曜拖著行李箱走出电梯,大堂里已经横七竖八地坐满了人。 舟深从电梯里蹦出来了。 “拼了命的刷存在,都是为了爱,期待某天可以晒恩爱……”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美声专业的底子在,气息控制又稳,每一个字唱的字正腔圆。 许曜瞬间不淡定了:“舟深,你特么唱了一路了。” “因为好听啊。” 舟深理直气壮地看著他,嘴巴咧到了耳根。 “曜哥,你这首歌的副歌写得太好了。你看,『拼了命的刷存在』,听起来像是在自嘲,但后面接的是『都是为了爱』。自嘲里面藏著真心话,这种感觉太对了。” “三天了,你特么唱三天了,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曜歌,你告诉我你前女友是谁,我就不唱了,只要我公布答案,网友答应给我涨十万粉丝,十万啊……曜哥,告诉我嘛……” 舟深说完他又开始了。 “拼了命的刷存在,都是为了爱……” 忍无可忍,许曜把行李箱一推,上去就是一脚。 舟深早有准备,侧身一躲,绕著徐剑湫的单人沙发跑开了,嘴里还在唱:“期待某天可以晒恩爱……” “我曹了,舟深,你特么这个傻鸟……” 许曜追上去。 舟深绕著余枫的行李箱跑,绕著陈永馨的卡座跑,绕著大堂的柱子跑,一边跑一边唱,歌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来回弹射。 徐剑湫被吵醒了,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陈永馨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 其他人也是静静地笑著看他们嬉闹。 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 巡演开始,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磨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只有这两个人,每天还是这副德行。 一个追,一个跑,一个唱,一个骂。 像两台永远不关机的闹钟,就不能见面,只要是见面了就叮铃哐啷地响著。 许曜最终在柱子后面逮住了舟深。 舟深死死地抱著柱子,嘴里还在哼歌。 许曜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別唱了,你特么再唱,把你牙齿掰掉。” “许胖子打人了……救命啊,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大巴来了。 所有人从沙发上、墙角里、行李箱上站起来,拖著箱子往外走。 舟深和许曜这才赶紧去拿自己的行李上车。 娜英的助理在三天后发来消息。 不是信阳,是郑州。 巡演正好停在那里,娜英的行程也正好路过。 许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娜英特意把行程调成了正好。 见面的地方还是私人茶室。 “小曜,来,坐。” 许曜坐下来。 娜英提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动作比上次隨意了很多。 上次是待客,这次好像是接待自己人。 “上次说的事,姐跟春晚导演组提过了。”娜英放下壶,看著许曜,“他们没答应,也没拒绝。原话是再议。小曜,再议在春晚的意思,就是看情况。看节目整体编排,看时长能不能挤出来,看领导最后怎么定。姐能做的,就是把话递到。至於结果……” “娜姐,我知道。”许曜点了点头,“结果不是您能控制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娜英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放在茶案上,推过来,“今天找你,主要是这个事。” 许曜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合同。 扉页上印著“音乐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几个大字。 他往下翻,词曲授权范围、授权期限、收益分配,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核心条款是:许曜將《默》的词曲演唱演出权以专有许可的方式授权给娜英工作室,授权范围为全球永久,授权权利包括复製权、发行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 许曜保留署名权。 娜英方面不支付一次性买断费用,而是按歌曲后续產生的收益进行分成。 “娜姐。”许曜把合同合上,放在茶案上,“分成我不要。” 娜英微微一笑:“不要是你的事情,但是分成是姐的心意。” 许曜並不是穷大方,免费才是最大的人情。 娜英性格义气颯爽,如果真的免费,她在春晚事情上助力的程度多少会有不同力度的。 但是今日看来,许曜明白很难做到完全免费了,娜英可是娱乐圈大姐大,精明著呢。 “小曜,这首歌,姐已经给杨文军听过了。” 许曜的手指在茶案边缘停了一下。 杨文军,电影版《何以笙簫默》的导演。 乐视影业出品,黄小明、杨蜜主演,投资八千万,五一档上映。 “杨导听完之后,当场就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就是何以琛等了赵默笙七年的心情。』电影的主题曲,他要定了,而且非常激动。” 助理又拿出来一份合同,娜英拿到词曲授权的同时,已经替电影方准备好了主题曲使用授权协议。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默》同时属于娜英,也属於《何以笙簫默》。 “娜姐。”许曜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会因为这首歌,歌声传遍2015年的大江南北的。” 娜英正在签自己的名字,笔尖顿了一下。 “那也是小曜你给姐助力的。姐这个人不多说什么,你日后相处多了就懂了。” 娜英一口一个姐自称,对许曜这个弟弟的欢喜溢於言表。 合同签完了。 许曜把属於自己的那份装进文件袋里。 娜英她站起来,许曜也跟著站起来。 “小曜,春晚的事,姐会再催。你等我消息。” “劳烦娜姐了。” 电影版《何以笙簫默》从立项开始就爭议不断。 唐嫣、刘师师、baby都爭过女主,最终杨蜜拿下。 因为嘉行是联合出品方,杨蜜直接资本绑定。 男主黄小明公开说“我是原著粉,超爱何以琛,觉得角色就是为我写的”。 投资八千万,票房最终3.52亿。 口碑两极分化,但热度从未降过。 娜英的《默》,未来上线当晚。 qq音乐新歌榜,上线二十四小时衝进前十,成为大热门爆款出圈单曲。 2015年7月,娜英凭藉《默》全球流行音乐金榜2015上半年度20大金曲奖。 再然后是2016年,娜英凭藉《默》拿到了第23届东方风云榜十大金曲奖。 这么重量级单曲,许曜为什么不留给自己? 藉助《何以笙簫默》一飞冲天? 在娱乐圈,大製作电影找新人歌手唱ost的先例,几乎为零。 娜英一句话,《默》就到了导演的手里,成了內定ost。 可真不是歌曲本身够硬那么简单的。 如果换成许曜,翻山越岭托关係,也不一定可以把这首歌递上去。 而梦想强音在影视剧的ost资源,只能用可怜两个字形容。 娱乐圈从来都不只是唯才是举。 要有实力,要有背景,要有人情世故,要有利益相关。 相貌,身材,演技,唱功,词曲…… 它只是一块,敲门砖。 更为重要的是,许曜心里,上春晚这件事,才是当下头等大事情。 娜英出马,这话都已经递到领导审批阶段了,这就是娱乐圈大姐大的面儿。 这一把,似乎赌对了。 (ps:新书推荐来了,求追读求月票,上架了爆更感激。公司解约这个大剧情,一定放大招回馈兄弟们,比好声音冠军总决赛肯定要大,脑壳都想疼了,推翻了几个版本。) 第60章刘艺菲转发许曜mv支持出圈 这一日,刘艺菲转发了许曜单曲mv。 配文只有一句话:“都说歌好听,难道没有人夸我弟弟帅吗?”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洋洋的emoji。 许曜是在巡演大巴上刷到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座椅里补觉。 舟深在旁边哼著《寂寞寂寞不好》,哼到第三遍的时候被许曜一巴掌拍停了。 舟深那委屈巴巴的表情,许曜全程闭眼,看都懒得看。 许曜暗想,和公司之间解约的导火索,从自己演出晕倒戏码开场? 解约这种事情,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达成目的,需要来回拉扯博弈,又不能闹得网上沸沸扬扬,影响口碑。 直到许曜看到了那条转发。 “臥槽刘艺菲转发许曜的mv了???” “等等,刘艺菲叫许曜弟弟?他们什么关係?” “楼上村里断网多久了?许曜总决赛那晚刘艺菲就发过微博了,姐弟关係石锤了。” “不是,重点是许曜在这个mv里也太帅了吧???之前总决赛撕衣服那个画面我就想说,但那时候大家都在討论他的腹肌。这次mv里他穿著深灰t恤坐在地板上唱歌的样子,下頜线锋利到能割伤我。” “楼上+1。他瘦下来之后五官完全长开了,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线有型,但又带著一点阳光和痞气,不是那种精致韩流娘炮帅。” “mv里他唱『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的时候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那个镜头,我反覆拖了不下十遍,这演技,破碎感拉满了。” “这眼泪转圈圈如果是真的,强烈建议许胖子原地出道当演员了,教科书级別哭戏。不像某些个新人演员,哭就是抖身体捂眼睛。” 然后有人开始討论mv的女主角。 “没人夸女主吗???这个女孩子好漂亮啊,不是那种微博网红脸,是那种很舒服很耐看的长相。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太可爱了吧。” “她的眼神戏內心戏好好,收拾东西那段,那么长的內容一镜到底,有没有?” “这个女生是谁啊?之前没见过,好声音的学员吗?” “不是,演员表里写的是白麓,应该是新人。” “搜了一下,这个白麓是淘宝模特,原名白梦妍,拍过一些平面。许曜mv是她第一个正经作品。” “淘宝模特能演成这样???天赋型选手吧。” 评论越刷越多。 新歌榜里,因为刘艺菲的热度支持,排名开始快速攀升,有希望进入新歌top50,正式出圈。 有人把白麓在mv里的镜头截成九宫格,低著头翻手机的、推奶茶杯的、解红绳的、站在门口看著便利贴的、最后推门走出去的。 每一张截图下面都有人留言:“这张好美。”“这张眼神绝了。”“求原图。” 白麓把九宫格保存下来,转发给了许曜。 “看到了没!!!有人看到我了!!!许曜你看到了没!!!有人在夸我!!!” 这条语音信息里,她的声音在发抖,和那天在摄影棚里听到“御用女主角”时一模一样,从嗓子眼里往外蹦的兴奋。 许曜打了几个字:“加油,一直坚强的小鹿。你会被更多人看到的。” 白麓没有马上回復。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的微博主页。 头像已经换了mv拍摄时的一张剧照。 她站在奶茶店门口,逆著光,回过头笑,虎牙亮亮的。 微博暱称也改了,现在改成了六个字:一只加油的小鹿。 许曜看著那个暱称笑著打字:“这个名字好。” “我也觉得!!!”白麓秒回,“以后我就是一只加油的小鹿了!!!许曜,等我火了,你来找我拍mv,我给你打折!!!” “打几折?” “九点九折。” “那还是原价,反正公司出钱。”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上海,某公寓。 吴茜坐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手机放在腿边,屏幕亮著,循环播放的是同一首歌。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跟你约会牵牵手,想跟你过情人节,为何你说有事要先走……” 许曜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迴荡。 她听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醒来,到下午,到天色暗下来。 房间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没有开灯。 歌词像一把钝刀,伤害得有些锋利。 吴茜想起大二那年冬天,两个人刚在一起没多久。 那个时候的许曜,还没有变成一个胖子,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许曜说想跟她拍一张合影,她说不行,被同学看到怎么办。 许曜说那发朋友圈,她说不行,被同学误会谈恋爱传出去了怎么办。 许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不拍了。 后来她生日,许曜送了她一条手炼,她戴了两天就摘了,说排练的时候不方便,说被人看到了会猜测她有男朋友的。 许曜说好,那你收著。 她想起大三那年,两个人约好去东湖看樱花,必须始终保持前后距离,而且人多的时候不能交头接耳。 樱花很美,別的情侣在拥抱,他们却像路人。 她想起来两个人坐公交车去市图书馆。 许曜站在公交站,手里拎著一袋她爱吃的蛋挞,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笑了。 两个人没有拉著手,隔著公交车车厢的两头站著。 公交站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情侣。 “別把我封锁,別拋弃我,为了送你礼物我努力工作……” 她想起有一次,她心情不好,大半夜给许曜打电话。 许曜说我在,她就说,那你立刻出现哄哄我。 许曜从出租屋出发,倒了两趟夜班公交,出现在她学校门口。 她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著一袋热奶茶。 她走过去,接过奶茶,说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他真的走了。 那个时候,吴茜都忘记了,公交车都下班了,许曜的生活费都奉献给了爱情,捨不得打车的话,他会怎么回去呢? “拼了命的刷存在,都是为了爱,期待某天可以晒恩爱……” 她想起许曜说过,等我们以后公开了,我要在微博上天天晒你。 她说你一个写歌的专心写歌吧,晒什么晒。 “chocolate candy只要你爱,榨乾我的口袋,为了爱……”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吴茜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第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歌词里“晒恩爱”那三个字上面。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吴茜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宣琳的电话。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何宣琳的声音,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打来”的语气:“现在知道哭了?以前的硬气呢?以前的高高在上呢?复合的机会都被你搅黄了。” “你別说了。”吴茜的声音在发抖,“你在哪里?” 何宣琳沉默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就知道你心情不好。开门。” 门铃响了。 吴茜从沙发上站起来,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何宣琳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两杯奶茶和一袋蛋挞。 她看了一眼吴茜的脸,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张开手臂。 吴茜抱著何宣琳,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音。 就像杨昆的歌词:那一天,那一天,我丟掉了你。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那一天,那一天,留在我心里,已烙上了印,永远无法抹去。 “还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吴茜的声音闷在何宣琳的衣服里。 何宣琳把她推进门里,用脚把门带上。 她把奶茶和蛋挞放在茶几上,把吴茜按回沙发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想不想复合嘛。”何宣琳的声音软下来,“你要是想,好好认个错。许曜他又不小气,他那么喜欢你的,我大不了多求求他嘛,毕竟他啃馒头的时候,我给他塞过钱的。” “你给他钱?我怎么不知道?”吴茜愣住了。 何宣琳內心感嘆,你男朋友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没有发觉吗?最终开口:“茜茜,现在不是討论这个吧,我们应该討论,怎么样帮你们复合。” “我连一张合照都没有给他过,他不会回头的,我听出来了,我听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离开了我,他就可以写出来这么好听的歌曲?为什么我在他身边陪著他那么久那么久,一年又一年的时候,他就不能写出来这么好的歌曲?为什么一定要受到了打击男人才会奋发图强?为什么男人火起来了就对女朋友变化这么大?” 吴茜喃喃自语,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何宣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只能深深嘆口气。 手机屏幕还亮著,《寂寞寂寞不好》又开始从头播放。 何宣琳一把关掉。 (ps:到这里,吴茜的戏份基本杀青了。按照未来这个女演员的现实故事线,吴茜会遇到一个有些手段的男的,变成了恋爱脑,结婚生孩子,然后经歷了离婚。想不到这个何宣琳今年还上了浪姐了。剧透一下,茜茜姐要出场啦。) 第61章许曜被刘艺菲粉丝围攻怒喷(感谢哥哥投的月票加更感谢) 许曜刚刚准备发力解约第一步,万万没有想到,公司先他一波开始秀操作了。 灿兴文化的会议室。 长桌两端坐著五个人。 刘总坐在首位,面前摊著一份列印出来的微博截图,刘艺菲的那条转发。 “都说歌好听,难道没有人夸我弟弟帅吗?” 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加。 “这条微博,你们怎么看?”刘总的手指在截图边缘敲了敲。 林姐坐在他右手边,率先开口:“那天在医院,我问过许曜了。他说跟刘艺菲確实不熟,小时候父母是同事,见过几次。” “不熟?”刘总把截图往前推了推,“刘艺菲的微博转发,你们知道她一条转发值多少钱吗?” 没有人接话。 “一线大牌,一条微博的报价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赵燕子一百万,姚晨一百二十万。” “刘艺菲这个级別,一条转发费用百万起步,够我们拍一整支mv了,这叫不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运营部的张总监接过了话头。 “刘艺菲连续两次公开为许曜发声。第一次是总决赛那晚,第二次是这次mv。两次都不是商业合作,是私人互动。这种关係不是『不认识能解释的。” 刘总点点头:“不管他们到底什么关係,这条线,我们得用上。许曜的单曲进了新歌榜前六十,娜英转了,杨昆转了,现在刘艺菲也转了。热度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临门一脚。这一脚踢好了,就能衝进前三十。” “新人首支单曲进前三十,什么概念?到时候我要看看,业內还有谁说我们灿兴不会捧红艺人的?” 运营总监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刘总的意思是?” “买热搜。但不是买『许曜mv上线』这种。买『刘艺菲许曜关係』这个话题。把总决赛那晚许曜对著镜头喊『姐別食言』的画面和刘艺菲的转发剪到一起,让营销號带节奏,『好声音总决赛那晚,许曜喊的姐姐就是刘艺菲』好声音节目组亲自核实过了,他们姐弟之间確实有约定。” 林姐的眉头皱了一下。 “刘总,这个方向是不是太……” “太什么?”刘总看著她。 “太曖昧了。许曜和刘艺菲的关係,我们並不清楚。如果营销號把节奏带成緋闻怎么办?” “就是要带成緋闻。”刘总打断了她,“但不是我们官方发的。营销號发,我们不承认也不否认。热度起来了,许曜的单曲就会跟著往上走。等热度差不多了,再通过別的渠道澄清『只是姐弟关係』。既能吃到緋闻的红利,又能全身而退。別的公司这种操作,我们也要学一学。” 运营总监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去联繫营销號。今晚就上。” 当天晚上,话题#许曜总决赛喊的姐姐是刘艺菲#衝上了热搜。 不是慢慢爬上去的,是被营销號同时带起来的。 二十几个营销號在同一时间段发布了內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文。 许曜总决赛举著奖盃对著镜头怒吼的瞬间,和刘艺菲转发mv的配文截图拼在一起。 中间打了一行大字:好声音官宣,原来许曜喊的“姐別食言”是她? 评论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臥槽!!!许曜总决赛喊的姐姐是刘艺菲???实锤了,破案了破案了!!!” “刘艺菲第一次发『我这个弟弟太帅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顶流会无缘无故叫一个选秀冠军弟弟的?原来总决赛那晚她就认领了,是我们没看懂。” “所以『姐別食言』是什么意思?刘艺菲答应了许曜什么?”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姐弟情。刘艺菲等许曜拿了冠军才公开叫他弟弟,是因为之前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关係吧?” “楼上+1。许曜从盲选到总决赛从来没提过刘艺菲一个字,总决赛之后刘艺菲才发微博认弟弟,摆明了是姐弟恋。” “这么劲爆吗?姐弟恋????” “两家世交,许曜从小叫刘艺菲姐姐,会不会是娃娃亲啊?” 话题热搜开始发酵。 许曜得知了这些讯息之后,立即拨通了林姐的电话。 “喂,许曜?”林姐预感不妙。 “林姐。现在的热搜,是不是公司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不是吧,我去问……” “不用问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立刻撤下热搜。立马。不然接下来的所有演出,我拒绝参加。” “许曜,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几吧。” 许曜彻底动怒了,说话间好似要失去了理智一般。 公司这个操作,確实触碰到了许曜的逆鳞。 选秀至今,许曜虽然拿著分手这个话题炒热度,但是从来没有说过前女友是谁。 即便许曜確定,说出来吴茜的名字发酵一波,涨一个十万粉丝,不会过分。 也没有拿总决赛那一句『姐,別食言』话题继续曝光获取流量,这个事件深挖,媒体曝光表姐的病情,再涨二十万粉丝,也不会夸张。 踩著亲朋好友上位? 许曜无法容忍。 他也正好就著这个事件,开启和公司解约的战火了。 “如果今天之內,热搜没有撤下来,我和公司之间,不会有任何余地了。我会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解约。” “哪怕从此,乐坛没有我许曜这个小人物了,我也要和公司干到底。” “为什么啊?”林姐的声音终於变了,“许曜,公司这是在帮你买热搜。而且我们官方没有发任何信息,都是从营销號出去的。到时候热度过了,想澄清很容易,就说是营销號自己编的假新闻。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別特么罗里吧嗦的,抓紧时间撤热搜,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许曜说完直接带著火气掛断了电话。 万幸许曜发现及时,这个『刘艺菲许曜姐弟恋』还没有炒起来。 几个小时后,营销號对应的帖子和热搜都消失了。 许曜这才鬆口气和刘艺菲发信息:“对不起茜茜姐,我影响到你的口碑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刘艺菲的回覆跳了出来。 “没事的,都是一家人。” 紧接著又是一条。 “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被编过的小故事能出本书了。倒是我的粉丝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你要適应適应了。” 许曜看著那两行字,打了一行:“我看到亦家人来我这里了。” 然后把手机里截的几张图发过去。 刘艺菲粉丝在他的微博评论区里整整齐齐的留言。 “不要脸”“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神仙姐姐帮你你还消费她”“许曜你配当弟弟吗”“许曜滚出娱乐圈”。 “哈哈,什么都有。”许曜打字。 刘艺菲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回覆:“我看到了。我已经让助理和粉丝联繫放你一马了,让大家不要去你那边闹,不过肯定会有例外的。” “总体来说,姐姐你的粉丝素质还是高的。”许曜打字,“换成別人的粉丝,估计都是国粹霸屏,我几代祖宗都被问候了。” 刘艺菲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小曜。” “嗯。” “要不你解约了吧,你那个公司业內口碑很差的,完全不懂怎么捧红艺人。赔偿多少钱,我……我先借给你。” “谢谢茜茜姐。”许曜打字,“毕竟,我也是公司这个平台起来的。解约是迟早的事,我会解决的,等我真混不下去了再找你。” 刘艺菲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行。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我在娱乐圈,就你这一个弟弟。而且吧,娱乐圈就是混关係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然后又发了一条。 “对了,试镜的事別忘了。我几乎从来不塞关係进组的,你不能辜负我难得一次爭取。” 许曜回覆:“好的,茜茜姐。我会好好准备的,再有几天就会去京城试镜了。” 刘艺菲回覆:“行,正好,我最近也在京城,到时候见。” 第62章公司雪藏许曜 按照预定计划,mv上线之后,解约迫在眉前,不然许曜单曲都不好发。 按照合约规定,合约的九年里,发行单曲的所有权益,归属於公司。 不久將来,邓子棋前经纪公司蜂鸟音乐通过官方微博发布版权声明,未经其公司许可,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將所列音乐作品用作翻唱、复製、演出、网络传播以及其他商业性用途。 其中涉及邓子棋的多张专辑和多首热门歌曲,引发热议。 这是前车之鑑,这也是为什么许曜不著急发第二首单曲的最大原因。 关於许曜和刘艺菲的热搜消失后,许曜肯定是要乘胜追击的,拒绝登上巡演大巴。 林姐三番五次劝说无果,不耐烦开口:“许曜?上车啊。” “不上了。” 林姐明显动气了:“热搜不是撤了吗?” “撤了就够了?” 许曜反问,愤怒表现得恰到好处。 “公司必须发官方声明。严肃追究造谣营销號的法律责任。立即刪除侵权內容,停止传播、扩散和转载,向刘艺菲女士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否则,巡演我不跑了。” 林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下车门。 “发车。” 巡演的大巴车就这样走了,这一次没有带上许曜。 林姐站在许曜对面,一脸清冷:“许曜,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什么人物了?可以和公司谈条件了?” “林姐,你可以去我微博底下看看,多少刘艺菲的粉丝来骂我,就差找到我家祖坟。公司不发声明,我这微博还能正常吗?” “那些亦家人骂两天就会走了,难道还住在你微博里面天天骂你?” “如果不是我提醒撤热搜早,我的微博彻底废掉了。和刘艺菲炒姐弟恋?你们太有才了,这么希望我提前退役。” “许曜,我是不是说过。到最后,公司会发布声明,强调那事情是营销號行为,和公司还有你没有关係?” “那就请公司发一个申明吧。”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现在事情都没有闹大,有必要浪费公共资源吗?” “林姐,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许曜说完直接坐在了酒店门口台阶上,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就这样跟你耗定了。 当天下午,灿兴文化会议室。 人还是那几个人,但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刘总坐在首位,面前的菸灰缸里戳著两根菸头。 林姐坐在他对面,手里转著笔,转得比平时快得多。 “许曜今天没上车。”刘总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当著所有学员的面,拖著箱子走回去了。” 运营总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 “声明的事,我们可以发。但许曜这个態度,发了他下次还会提別的要求。” 刘总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不用发了。” 他看著林姐。 “张必晨的单曲,提上日程,提前发。mv配合她的单曲上线同步拍,预算从许曜那边挪过去。巡演的宣传海报,把许曜的名字和照片全部撤下来。官方微博、公眾號、所有宣传物料,从今天起,不提许曜两个字。” 林姐手里的笔停了。 “那许曜……” “雪藏。”刘总说,“让他知道,没有公司,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他,公司一切照常运作。张必晨本来就是人气和许曜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大一点,领衔巡演名正言顺。” “把张必晨2015年初的行程花钱砸起来。从台北小巨蛋好声音演唱会,华鼎奖红毯演唱、各类商演一场接一场。” “让许曜知道,公司根本不缺能撑场面的人。而他没有了公司,就算他减肥成功了,他就还是一个透明人,他就是小鱼小虾。”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是捧舟深?舟深毕竟是亚军,他热度也不低。” 刘总看了她一眼:“他们两个人关係好,你不知道吗?捧了舟深,然后许胖子一个屁,舟深不会跟著一起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运营总监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又合上。 “早就说过了,这个许曜,从比赛就是各种不让人省心,应该强行淘汰的,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他唱到了总冠军舞台?”刘总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运营总监开口:“是杨昆老师给了许多特权,比如选歌权。好声音学员是不具备选歌权的,许曜成为了例外。要不然,许曜早就被淘汰了。” 刘总愤怒依旧:“那就从下一季开始,杨昆从导师候选人里面,永久除名。让后续的导师知道,不配合节目组?那你拿我钱干什么?职业操守呢?” “我明白了,刘总,我一切照办。” 林姐没有再说话。 她把笔插进笔筒里,发出一声轻响。 当天晚上,“好嗓门全国巡演”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组新的宣传图片。 九宫格,中间是张必晨的照片,周围是其他学员。 许曜名字也从文案里消失了。 后续的巡演行程表里,“好嗓门第三季人气总冠军”的头衔出现在了张必晨的名字前面,而没有出现在许曜的名字前面。 用人气总冠军的头衔混淆视听,开始打造巡演的领军人物。 评论区有人注意到了。 “许曜呢?之前海报上不是有他吗?” “微博也没发他的单曲宣传了,之前置顶那篇都撤了。” “不是,许曜不是冠军吗?怎么张必晨成了领衔?” “內幕消息,被雪藏了。” “冠军雪藏?好声音真的牛批。” “张必晨也好惨,被推出来当枪使。” 然后这些评论还没有热起来,被全部刪除了。 水军开始带节奏,宣扬好声音第三季人气总冠军张必晨,巡演c位不二人选。 许曜是在酒店房间刷到的这条微博。 这就是公司层面的决策和反击了? 雪藏自己? 只能说没有一点点意外,全在计划之中。 梦想强音对付挑刺学员三件套:雪藏,起诉,高额赔偿金。 手机亮了,舟深的电话。 “曜哥。” 许曜接起来,没有说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 舟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躲在厕所里偷偷打的电话。 “我今天在大巴上看到你没上来,林姐脸色铁青了一路。后来海报上你的名字就没了。你跟公司闹掰了吗?” “能掰了就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舟深紧张开口:“曜哥,你是不是要解约?” 许曜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多少钱?”舟深问,“我现在有存款了。” 许曜靠在床头,忽然笑了一下:“巡演这些日子,存款多少了?” “我跟你说,我可有钱了。”舟深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像献宝,“我现在攒了差不多十万了。而且我还给家里寄了钱哦。你要是解约,我全部转给你。” “算了吧。”许曜说,“我如果解约,估计七百万往上走。” “七……七百万?”舟深的声音劈了,“这么高?” 许曜没有说话,七百万还是最低估价,有可能到九百万一千万上下。 “我毕竟是冠军嘛,解约金少了,对不起节目组的咖位。” 舟深沉默了很久。 “那……那还是不要解约了。”他的声音蔫下来,“熬著吧,也就八年,熬过去就好了。” “曜哥,一辈子都挣不到七百万啊,八年以后,我们还是一条好汉。” 这句话差点让徐曜笑喷了,他没有解释太多。 许曜自然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来完成小成本解约。 第63章反击从进京赶考开始 公司雪藏之后,接下来许曜决定去bj了。 三件事情,试镜,找娜英上春晚跟进,为解约关键性准备。 许曜从参加好声音之前,就开始琢磨解约这件事了。 snh48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著一条:成员若考上公务员、研究生或参军,可无条件解约,免赔违约金。 陈逸菲就是靠这一条考进尚海某区法院,成了內娱目前唯一一个零违约金解约的艺人。 但那是丝芭传媒。 梦想强音不是丝芭。 好声音学员签的是9年独家全约演艺经纪合同,不是普通劳务合同,不適用於“考公可免违约金”的第三方协议规则。 而且就算是劳务合同里根本没有“考公/升学可无条件解约”这一条。 公司在防范艺人出逃这件事上,做得密不透风。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选秀节目里,好声音学员的解约费用是最高的。 金池一审判决赔偿380万,张瑋500万,金志文743.9万…… 许曜还在参加好声音的时候,在网上就偷偷把中央音乐学院研究生的名给报上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舟深没有,连表姐都没有。 不是信不过,事以密成。 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成之前就说出去,除了增加变数,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考研拿到录取通知书,如果需要到解约诉讼法庭那一天,关係重大。 现在好了。 公司提前把他雪藏了,所有巡演全部停止,宣传海报上连他的名字都抹掉了。 许曜本来还想著怎么找藉口请假去bj,这下理由都省了。 公司自以为是的高明操作变成了神助攻。 要么说这个梦想强音除了疯狂压榨学员巡演牟利,是真的不懂得怎么经营学员? 隔壁台的华尘宇自从拿到冠军之后,被捧成什么样了? 《花儿与少年》,芒果s级综艺常驻,量身定製团队发行专辑《卡西莫多的礼物》。 出道一年,在五棵松体育馆开万人演唱会。 梦想强音心里真的是一点ac之间的数都没有? 逼著自家冠军学员偷偷摸摸来考研,也是人生一件趣事。 好声音冠军梁搏,2013年考研期间,梁博因备战研究生入学考试,明確缺席了《中国好声音》多场巡演。 从此,梁搏被公司无限期雪藏,没有任何商务演出。 许曜在北三环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来。 他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 中央音乐学院2015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准考证。 报考专业:音乐表演。 上面印著考场安排和考试时间。 12月27日上午,思想政治理论,满分100分。 12月27日下午,外国语(英语),满分100分。 12月28日上午,业务课一(中西方音乐史),满分150分。 12月28日下午,业务课二(和声与作品分析),满分150分。 准考证上那张照片还是总决赛前拍的,比现在胖了一圈,脸颊圆滚滚的,眼神倒是很亮。 差別太大了,到时候该不会进入不了考场,说自己代考吧? 许曜盯著那张准考证看了很久。 大学四年学的理论知识,真的都还给母校了。 行李箱里倒是塞过一本《中西方音乐史》和一本《和声学教程》,真正看进去的,加起来没几页。 他把准考证放在桌上,打开系统面板。 偶像值还剩一些。 系统不能帮他上春晚,不能帮他解约,但帮他应付一场考试的能力还是有的。 用偶像值兑换,把音乐知识点直接灌进脑子里。 许曜估摸了一下,考完这几科,偶像值大概也就见底了。 只能等完成春晚的支线任务,重新攒一波偶像值。 许曜在面板上按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蔓延下来。 知识点开始往脑子里灌,中西方音乐史的年代谱系、和声学里的转位与解决、英语作文模板和听力和政治大题要点…… 知识整整齐齐地码在脑子里,像刚整理好的书架,分门別类,抽哪一本都能翻开。 “高中有这个外掛就好了,清华北大,那不是有手就行?” 许曜嘿嘿一笑,苦中作乐。 12月27日,中央音乐学院。 许曜背著双肩包走进考场的时候,没有人认出他。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本身名气也就很一般,羽绒服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果然,进考场的时候还被老师多看了两眼。 他摘下半边口罩,露了一下脸,老师又找其他老师过来一起辨认,这才在准考证上盖了章。 第二天上午,业务课一,中西方音乐史。 试捲髮下来的时候,许曜扫了一眼题目。 西方音乐史部分考了巴洛克时期的音乐特徵,要求结合作品分析。 系统灌进来的知识点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 蒙特威尔第的歌剧、维瓦尔第的协奏曲、巴赫的对位法、亨德尔的清唱剧。 他把巴赫的《马太受难曲》和《平均律钢琴曲集》展开分析了一遍,重点写了宗教音乐与世俗音乐的融合。 中国音乐史部分考了唐宋音乐制度,他选了唐代的大曲和燕乐,结合白居易的诗句做了分析。 写完之后自己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答卷,满分150,保守估计能拿到120以上。 下午最后一场,和声与作品分析。 和声学是许曜的软肋,但他也做了准备,系统灌进来的和声学理论,加上他实际创作中积累的经验,两相印证,反而比死记硬背的答案更灵活。 作品分析部分考了一首艺术歌曲的伴奏织体与和声进行,许曜结合自己写歌时的和声搭配逻辑,答得不算完美,但思路清晰。 停笔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bj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全亮了。 许曜站在中央音乐学院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吴默愁和张必晨是中央音乐学院的。 华尘宇是武汉音乐学院的。 许曜忍不住暗想,自己拿到中央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那到底是华尘宇的校友,还是张必晨的校友, 还是说,左右逢源,正好看著他们两个人怎么就悄悄摸摸怀上了? 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 手机震了一下,娜英的微信。 “小曜,你来bj了?” 许曜立即回覆:“是的娜姐,想著请你吃顿饭呢。” “你怎么就突然来bj了?”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打了几个字:“娜姐,说来话长。有空吗?见面聊聊。” “明天晚上,姐请你吃饭。” “我请。” “来了bj,听姐的。明天晚上七点,南池子大街,那家胡同菜。不好找,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助理出来接你。” 许曜盯著南池子大街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那不是三里屯那种明星常去的网红餐厅,也不是什么顶级酒店。 南池子大街藏在故宫东边,是老北京胡同的深处。 娜英请客选这里,是真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话。 “好,谢谢娜姐。” 许曜把手机放进口袋,等著计程车到来。 忙完了考研,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情,上春晚。 第64章娜英当年因许曜今日果(感谢投票和追读) 南池子大街藏在故宫东边,胡同深处,路灯昏黄。 许曜照著导航走了两圈,愣是没找到门。 不是门牌號不对,是那家店根本没有招牌。 一扇窄窄的朱漆木门嵌在灰砖墙里,门口连个迎宾都没有。 他正要掏手机,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孩探出头来,穿著黑色羽绒服,胸口別著个工作牌。 “许曜老师?娜姐让我出来接您。这边不好找吧?” 许曜跟著她穿过门廊。 里面別有洞天。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改成的私房菜馆,院子中间种著一棵石榴树,冬天叶子落光了。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官帽椅,墙上掛著一幅写意山水。 娜英已经坐在里面了,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 “坐。”娜英把菜单推过来,“隨便点,姐买单。” 许曜没看菜单。 “娜姐,点什么都行。” 娜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让,利落地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又把菜单合上。 “听说你被公司雪藏了?怎么回事?” 许曜大致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刘艺菲转发mv开始,到公司买热搜炒姐弟恋緋闻,到他要求撤热搜、要求发声明道歉,到他拒绝登车巡演,到公司连夜撤掉所有宣传物料。 说完,许曜忍不住吐槽:“你说公司这操作是不是低端局?拿我和刘艺菲炒作姐弟恋緋闻。” 娜英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梦想强音本来就不会打造和经营艺人人设。他们只会搞节目和巡演,造星那一套,他们不擅长。” “不过,刘艺菲和她的粉丝都放你一马……”她把杯子放下,看著许曜,“你和刘艺菲到底什么关係?这么硬?” “我们就是父母认识。” 许曜的回答不带任何停顿,也拿捏不准,娜英这是自己好奇,还是替公司替节目组问的? 毕竟娜英姐姐娜辛是好声音节目幕后製作人。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我爸妈跟刘艺菲的妈妈以前是武汉歌剧舞剧院的同事,小时候见过几面。但我们之间其实真的关係一般。刘艺菲也就是看在父辈面子上,给我点提携。” 娜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 娱乐圈利益至上,其次才是人情。 一面之缘的交情,顶流不会一而再地为新人站台。 既然许曜不肯说出实情,只好作罢。 许曜把筷子放在桌上,终於问出了最为在意的问题。 “娜姐,春晚的事,怎么样了?” 娜英沉默了一会儿,在斟酌怎么开口。 “小曜。姐如果说真的尽力了,你信不信?” 许曜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包厢里很安静,能听到院子里风吹过石榴枝的沙沙声。 信不信?他信。 娜英不是那种答应了事却敷衍了事的人。 她答应递一句话,就一定递了。 但信有什么用? 信了,春晚就能上吗? 他想起林姐说直通春晚取消的那个晚上。 想起自己在脑子里把所有人脉铺开一个一个划掉的那个凌晨。 想起签完《默》的授权合同后那杯凉透的茶。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尽力了”三个字的时候。 呼吸,瞬间乱了。 许曜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 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 从好声音冠军舞台到巡演大巴,从减肥一百斤到拍mv,从《默》到考研,他每一步都在拼,每一步都不认输。 但他拼不过春晚的这一道门。 “娜姐,我很抱歉。”他站起来,“我想出去走走。” “小曜。”娜英叫住他。 “姐还说给你介绍几位姐姐认识呢,都是圈子里的大牌。既然你来京城了,正好给你拓展一下人脉。芒果、光线、英皇的人都有,今晚正好聚一聚。一般人,姐真的不会把人往我的圈子里面带的。” 许曜摇了摇头:“谢谢娜姐,我现在只想回酒店睡觉。” 他实话实说。 心情差到了极点,更没有心思去认识什么大牌、拓展什么人脉。 许曜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他迈出一步。 然后身体晃了一下,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了,是膝盖突然卸了力,也像有人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许曜伸手想扶住桌子,没扶到。 踉蹌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曜!你没事吧?” 娜英站起来,快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她不是客气,是真的怕许曜倒了,就像总决赛的那一晚一样。 许曜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低血糖,不是电解质紊乱,就是那一瞬间所有的失望一起涌上来,身体比心先撑不住了。 人极度失望的瞬间,原来真的会泄气。 “没事的,娜姐,我还好。” 许曜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 “谢谢……谢谢,娜姐。” 娜英没有说话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总觉得此时此刻的许曜,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失態。 许曜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句:“娜姐,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不是独唱,是合唱。不是插一首歌进去,是跟著你一起唱,老带新也是优良的晚会传统。节目组为什么会拒绝?” 娜英开口回答:“节目组的意思是,这次主题太重要了。一带一路,国策级別的主题。我是压轴献唱,导演组说,带著一个新人,就……显得不那么恰当了。” 一带一路。 压轴献唱。 政策主题形象。 每一个词都像一堵墙,一堵比一堵厚。 许曜知道,彻底,没戏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抓紧时间打造一首现象级爆火原创歌曲,被导演组临时邀请? 可是现象级爆火歌曲,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產物。 其难度不亚於素人歌手上春晚。 2014年现象级歌曲《小苹果》为什么爆火出圈? 首先,採用四四拍復古迪斯科节奏,副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朗朗上口,极易记忆。 然后,由《江南style》骑马舞原班人马打造,动作夸张但门槛低,適合全民模仿。 mv於2014年5月29日在优酷首发,迅速引发网友自製模仿潮,6月初即出现1800+改编视频。 这个数据,真不是自然发酵的,都是幕后操作。 《小苹果》的爆红並非偶然,而是研究《江南style》之后,內容设计、营销策略、社会时机与技术条件共同构成的一场风暴。 正如其创作者所言:“我们没想写神曲,只是想做一首简单快乐的歌。” 却意外击中了全民情绪与传播节点。 娜英没有鬆手,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 “小曜。”娜英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姐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著要上春晚?你给我写歌,不要钱不要分成,就换一句话。我看你被公司雪藏了,巡演停掉了,你也神色如常,但听到春晚不行了,你整个人就垮了。” 她停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非要追名逐利的人。你的眼睛里,没有对名利的深切渴望。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许曜靠在墙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娜姐,我是姚倍娜的表弟。” 娜英的手猛地僵住了。 “你……你是姚倍娜的表弟?”她的声音劈了一道缝。 许曜点了点头。 “所以你在好声音总决赛喊的那句话,是喊给姚倍娜听的?” “是。” 许曜选择性把和姐姐的约定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 “天啊,世界这么小吗?” 娜英看著他,眼睛里的表情不只是意外,还有一种很深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所以你想上春晚,想替她完成她放弃的机会?” 许曜点了点头。 “我姐寧愿错过治疗也要登台春晚。其实,没有人可以真正懂得,放弃春晚那一刻,对我姐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娜英。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算对所有人言而无信。但我必须做到对我表姐一个人,一诺千金。娜姐,你就和春晚节目组的人说,给新人一个机会,至少,给一个试唱的机会,看看形象也好,唱功也好,颱风也好,能不能上去试试看?” “行不行,面试一下再拒绝,可以吗?”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娜英站在他旁边,低著头,呼吸有点不稳。 桌上那壶热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院子里的石榴枝还在风里沙沙地响。 “小曜。”娜英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稳,“以前呢,姐確实是尽力了。这一次,姐破个例。” 她抬起头。 “姐接下来尽全力,再试试看。” 许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许曜一脸狂喜,立即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娜英的手。 “娜姐,谢谢你。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娜英看著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唉。这都是因果,当年的因,今日的果。” 她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那今天就这样吧。”娜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我消息。” “好。” 娜英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曜。” “嗯。” “你表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曜露出笑容:“还在恢復,医生说指標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娜英释然一笑,“行了,回去吧。这两天在bj,別到处乱跑。姐给你打电话,你得接。” “好的,娜姐。” 娜英推开门,助理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光里。 (ps,感谢投票,新书字数更新多就要超了,熬到上架那天爆更感谢哥哥支持。) 第65章参加刘艺菲新剧试镜 从南池子大街回来的那天晚上,许曜靠在酒店床头,盯著天花板思考。 娜英说“姐再尽全力,再试试看”,他心里那根弦总算鬆了一点。 但松下来之后,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娜英发了一条消息。 “娜姐,我表姐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节目组。节目组各种操作令人费解,我不希望我表姐的病情被拿到网上討论。” “我不要这个热度。” 消息发出去,他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娜英的回覆很快,但每个字都很重:“姐也不想再替节目组背锅又被网暴一次。” 第二天,林姐再次拨通了电话。 “许曜你去京城了?”林姐开门见山。 “林姐,你听谁说的?”许曜反问。 林姐也不囉嗦,劝导了几句之后开口:“小曜,公司雪藏你,其实就是给你机会。公司如果继续安排你巡演,你又没有到,这就是违约,上了法庭,你的歌手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许曜平静回击:“林姐,从头到尾,我都是是受害者,是你们一直再欺负我这个新人,现在公司雪藏我,我正好来京城爬爬长城散散心也不行吗?” 林姐冷笑:“你去京城找娜姐上春晚,以为可以瞒得住?真的是异想天开,赶紧回来,不要浪费时间去做不可能的事情。小曜,姐劝你,也是为你好,和公司作对的学员,结果都很惨,有一个例外吗?” 许曜仍然平静:“林姐,早就听说好声音的法务在业內所向披靡,你要是这么威胁我,那我只能被迫领教领教了。” “许曜,你真不知好歹是……” 林姐的话没有说完,许曜掛断了电话。 “臥槽,又掛我电话?” 林姐气坏了,然后感觉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也想不明白。 许曜说话方式一下子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是错觉? 威胁?林姐想著今天明明是劝和的,用词语气也还好吧? 怎么就让许曜觉得自己再威胁他了? 天地良心,这个电话真的不是来威胁的,毕竟公司给的任务是谈和啊。 几天之后,娜英的电话来了。 屏幕上跳出来“娜姐”两个字的时候,许曜正在酒店附近一家麵馆吃麵。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抓起手机,差点碰翻了旁边的醋瓶。 “娜……娜姐,怎么说。” “小曜。”娜英的声音里带著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成了。” 许曜握著手机,整个人顿住了,几乎失声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想法好,节目组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一次试唱面试的机会。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过……” “太好了。”许曜的声音这才出来,“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娜姐。” “那你確实需要谢谢我。” 娜英的语气带著一种大姐大终於办成事的痛快。 “这一次,姐真是求爷爷告奶奶了动用了一切关係。我跟哈文导演打了不下五通电话,甚至都堵门了,每一通都在说,这孩子真行,你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到后来,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推销员了。” 许曜呼出一口气,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娜姐,我不怎么会说话。但有个道理我懂,喝水不忘挖井人,日后看我怎么做人。” “行,姐记住了。以后你火了,记得你第一次上春晚是怎么上去的。掛了,你好好准备。我把试唱曲目发给你,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好的,娜姐。” 娜英掛了电话,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刚说自己不怎么会说话,转头就是一句“喝水不忘挖井人”。 策划的鬼点子都到了春晚导演组了,说自己是嘴笨? 许曜把手机放进口袋,心中振奋,顿时復刻一下沈藤的那个表情包:爽。 第二天上午,《夜孔雀》试镜。 酒店电梯里,许曜靠著扶手,拿出手机翻出刘艺菲之前发来的试镜信息。 地址是朝阳区一个影视產业园,试镜角色:马林。 一个法国长笛手,先跟爸爸黎明谈恋爱,再被儿子余少群跟踪暗恋,最后又跟叔叔刘燁走在一起。 许曜几乎可以判断,这个编剧构思创意的那个夜晚,一定是喝假酒,然后大脑短路了。 导演戴思杰想表达什么深层主题他不知道,但这部电影的口碑,网上已经有人说了:“夜孔雀,又名《刘艺菲为什么先跟爸爸睡,再跟叔叔睡,最后差点被儿子睡》。” 电梯还在往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夜孔雀》剧组的筹备办公室不大,墙上贴满了分镜草图和成都、巴黎的采景照片。 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副导演,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短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锋衣。 左手边是一个更年轻的选角导演,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前摊著一沓演员资料。 右手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短髮齐耳,表情严肃,手里转著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翻开著一页,已经写了半页字。 许曜走进来的时候,副导演正在翻手里的资料。 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透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许曜?没演过戏,直接来试镜马林。菲菲姐介绍的。”他顿了顿,“行,先说说你对马林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吧。怎么理解这个人物的?” 许曜在椅子上坐下来,看著对面三位老师,实话实说:“我觉得马林这个角色就是一颗老鼠屎。”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旁边的年轻选角导演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 坐在最右边那个女老师正在转笔的手指顿在半空中,笔停住了。 副导演愣住了,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就是坏了一锅粥的意思。” 副导演的表情终於变了,是一种困惑和不快。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身体微微靠前,盯著许曜。 “你把话说得具体一点。你是来试镜的,不是来骂角色的。如果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意见,说清楚。” 许曜点了点头。 “《夜孔雀》这部电影,借的是蚕和夜孔雀的意象。蚕丝生產必须杀死蚕蛹,但夜孔雀不一样,夜孔雀可以不杀蛹取丝。这个对比探討的是生命代价与伦理选择。有些东西在牺牲中毁灭,有些东西在不牺牲中重生。这是一个很神圣的主题。” 他停了一下,看著副导演。 “那为什么要在这么神圣的主题里,硬塞一段畸形恋?让马林喜欢上自己爸爸的女朋友?让他在泳池边跟踪艾尔莎?偷看她的房间,最后因为撞见父亲和艾尔莎的关係,精神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这个角色的存在,完全没有必要。他不是在深化主题,他是在破坏主题。” “你懂什么?” 坐在最右边那个女老师终於开口了。 她把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又高又急。 短髮被甩得微微晃动,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这是艺术!你懂吗?你有艺术细胞吗?你懂艺术吗?”她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马林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最关键的戏剧张力来源!父子爱上同一个女人,这不是噱头,这是古希腊悲剧式的命运衝突!索福克勒斯写过,欧里庇得斯也写过。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戏都没演过的新人,进来第一句话就否定角色的价值?” 她说著说著,转头看了一眼副导演,又转回来盯著许曜:“你以为会唱歌就能来演戏了?演戏是要有文化底蕴的!你有吗?你有文化底蕴吗?你知道索福克勒斯是谁吗?” 许曜没有反驳,再酝酿要不要喷回去,毕竟是茜茜姐介绍来的剧组。 副导演没有接女老师的话,也没有看许曜。 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紧。 “许曜。”女老师的声音降了一些,但语气比刚才更冷。 “別以为你是菲菲姐指定的,你就可以胡来。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今天试镜结果不好,我们几个完全有权力否定你的参演。菲菲姐的面子我们认,但戏好不好,是我们说了算。这话,就算菲菲姐今天在,我也是这么说,现在的年轻人眼里懂不懂尊重两个字?” (ps:继白麓之后第二位女主候选人刘艺菲登场,本文最终暂定单女主,但是过程会深度接触多女主,才能选到最幸福那一个,合適不合適,处了才知道。想看哪位女演员女歌手的可以留言,我会找一个角度去刻画一下,笔力有限,尽力而为。) 第66章刘艺菲亲自来撑腰搭戏 许曜上来就是懟角色不正常,一个確实就是真实市场反馈。 第二个並不是自己愚蠢,他目的简单,就是最终没有被选上。 解约之后还要筹备新专辑事务,完全没有心思去演戏。 但是又不想去了茜茜姐的好意,就来了这么一出。 三位老师的表情还僵在那里。 女老师的怒火还没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来陪许曜搭戏试镜。”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声音娇娇软软的,却带著一种莫名的空灵和清脆,像夏天午后院子里风铃尾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刘艺菲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下身是一条深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没有任何顶流驾到的排场,却让人觉得整间屋子的光都往她身上聚拢。 “茜……茜茜姐?” 许曜愣住了,女主角不是內定了吗?茜茜姐今天怎么也来了? 刘艺菲走过来,在许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隨手放在脚边。 “小曜,来bj了也不跟姐说一声?要不是助理看到你,我都不知道你今天来试镜。” 她说著,嘴角带著笑容,但语气里有责备,更多的却是一种属於亲人之间的理所当然。 “茜茜姐,我这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曜说到一半,副导演第一个站起来。 脸上的不快迅速切换成一种既不夸张又不失殷勤的恰到笑容。 “刘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门口接您。” 女老师的表情也变了。 刚才拍桌子骂“你懂艺术吗”的时候还是怒目金刚,转瞬之间已经换成了一副柔和的笑脸。 “菲菲姐,好久不见,您坐您坐。要不要喝点热水?外面冷吧。” 刘艺菲没有说话,好端端地坐著。 显然,他们刚才的对话,刘艺菲都听到了。 “许曜形象真好,五官立体,下頜线也帅气出境,镜头感肯定强。” 女老师继续说,目光在许曜脸上扫了一下,又落回刘艺菲身上,“菲菲姐选角的眼光是真的准。” 刘艺菲没有接这句。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许曜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三位老师,声音还是那么轻轻的。 “行不行,要演了才算。不能只看外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刻意停顿。 但许曜听出来了,这句话是说给三位老师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是替他说话,也是在告诉他:来了就要好好演,姐会盯著你。 刘艺菲看过许曜的mv。 那个出租屋里坐在地板上抱著手机发呆的年轻人,那个眼眶红了泪却没掉下来的镜头,她在转发之前就反覆看了好几遍。 这个弟弟演技在线的。 副导演最先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翻开分镜板,在上面扫了一圈,然后抬起头。 “那就……让许曜演一段试试。既然刘老师愿意搭戏,我们就出一个双人场景。” 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 “马林在泳池边第一次遇见艾尔莎。他刚游完泳,从水里上来,艾尔莎躺在一旁的白色椅子上,戴著墨镜。马林不敢走近,就站在两步远的距离,看著她的侧脸。然后艾尔莎摘下墨镜,侧过头跟他说:『你是马林?』马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艾尔莎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翻手里那本法语小说。就是这个场景。” 泳池边第一次遇见。 马林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连走近半步都不敢。 那种十七八岁男孩子第一次心动时的慌张。 想问很多,但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想靠近一点,但脚像钉在池边。 刘艺菲坐在椅子里,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满,但又迅速收敛了回去。 她没有把剧本合上,也没有说“我不想演这场戏”,只是把那几页纸轻轻放在桌上。 “开始吧。”刘艺菲站起来。 没有泳池。没有躺椅。没有墨镜。 房间里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长桌。 刘艺菲把一把椅子搬到房间中间,坐下来,身体微微后靠,蹺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空空如也,好似拿著小说看。 但她往椅子里一靠的瞬间,艾尔莎就进来了。 她的目光不是看向许曜,是看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曜站在原地,嘆口气,只能好好演戏了,不然就是打脸刘艺菲。 开始思考了一下演戏规划。 他从房间的另一头走过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刘艺菲,但是他的身体因为紧张,步履不协调,四肢僵硬明显。 许曜终於走到了刘艺菲近前,几次欲言又止才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刘艺菲抬起头,摘下並不存在的墨镜。 她侧过头,看了许曜一眼,是那种“原来你就是马林”的恍然。 然后低下头,把目光落回並不存在的书页上,手指翻了一页。 没有台词了。 剧本上写的是“艾尔莎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翻手里那本法语小说”,没有台词,只有动作。 但刘艺菲翻完那一页之后,又抬起眼,看了许曜一眼。 她用这个多余的注视在確认,许曜能不能接住。 许曜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那是马林的眼神和內心世界,想往前走一步,但脚不敢动。 想再说一句,但喉咙发不出声。 “你……你真……好看。” 许曜结结巴巴临场发挥一句台词。 副导演放下手里的分镜板,鼓起掌来。 女老师跟著鼓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僵,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年轻的选角导演站起来鼓掌,嘴里还在念叨“太自然了”、“看不出是在演”。 恰在这时,屋內响起了小声议论。 “那人谁啊?刘艺菲亲手搭戏?这么有面儿的吗?” “他叫许曜,好声音冠军。听说这个角色本来定的是余少裙。” 许曜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 余少裙是谁? 从小跟著奶奶听戏,14岁进艺校学汉剧,主攻文武小生。 23岁开个人专场,是汉剧艺术大师陈伯华的关门弟子。 后来被陈凯哥看中,在《梅兰芳》里演青年梅兰芳,梅葆玖亲自授课,闭关八个月从零学京剧梅派,拿了金马奖最佳新人。 武生转青衣,汉剧转京剧,还学越剧尹派,味道正得让本行童子功的人都自愧不如。 后来《新倩女幽魂》里演寧采臣,陈凯哥说他是“有戏曲功底的演员里最有少年气的”。 马林这个角色,川剧学校的学生,热爱川剧,在泳池遇见艾尔莎,一见钟情,偏执地跟踪、偷看、暗恋。 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是余少裙的。 一个从小在戏曲里浸泡出来的演员,演一个痴迷川剧、痴迷到分不清戏和人生的少年。 有內幕说这是量身定做。 而现在,这个角色的候选名单里,多了一个选秀歌手。 靠刘艺菲的关係,空降进来的。 女老师极为欣赏和喜欢余少裙,是以对许曜的態度,有些激烈。 “弟弟。” 刘艺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个字无比的清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许曜身后,然后故意当著眾人的面挽著了许曜的胳膊。 “在娱乐圈,閒言碎语到处都是。你要是每句都听,要疯掉。” 她说完,拿著包就要带著许曜离开。 “专心演好每一个角色就行。走吧,姐请你吃饭。北京涮羊肉,你瘦了这么多,该补补了。” 许曜点点头回覆:“姐,我听说在京城吃涮羊肉,要搭配一串葡萄。” “搭配葡萄,为什么?”刘艺菲一脸困惑,难道是什么最新流行的吃法? “这样旁边桌没有葡萄,只能眼睁睁看著我们吃葡萄,然后酸不拉几地说什么,这葡萄肯定酸死人,有什么好吃的。”许曜解释。 刘艺菲秒懂,顿时咯咯咯笑不停,许久才忍住笑开口:“弟弟,走,吃葡萄去。” (ps:最新热乎的,本来明天发的,还是发了吧,感谢大哥的月票支持了。) 第67章刘艺菲,叫一声,一个亿? 刘艺菲说的涮羊肉馆不在商圈里。 车从北三环出发,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最后停在了朝阳区一条安静的街巷里。 没有大招牌,门楣上一块不大的铜匾,上面刻著两个字:井格。 许曜跟著刘艺菲推门进去。 空气里飘著牛油和花椒的香气,却没有半点呛人的油烟味。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经理迎上来,微微欠身,带著他们穿过大堂,拐进走廊深处尽头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了。 “这家店我常来,调的麻酱味道可好吃了。” 刘艺菲一边坐下来一边介绍。 “老板是重庆人,锅底正宗。服务员嘴严,不会乱拍照,不会往外传客人的消息。” 两个寒暄几句之后,刘艺菲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搭在桌沿上,隔著铜锅的热气看著他。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 许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开始掰手指。 “我算算。从你上小学到现在,一二三四……” “停。”刘艺菲抬手按住了他正往下数的那根手指,“別数了。你数得我发慌,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许曜看著她,笑著开口:“茜茜姐,年龄是一个数字,心態才是身体的灵魂。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八。” 刘艺菲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 “天啊,你现在这么说话吗?你小时候可是一个闷葫芦啊。” 见面没有多久,刘艺菲对许曜的印象非常好。 试镜的时候,刘艺菲还想著许曜听到那些人指指点点说他走关係进组,心里肯定不好受。 结果他没当回事不说,还理直气壮地用『葡萄梗』当场回击。 刘艺菲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看著许曜。 “娜娜姐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个好玩的弟弟,居然一直藏著不跟我说。” 许曜夹了一片虾滑放进嘴里。 “表姐不是藏著,是我跟她其实也没太怎么见面。她忙著演出,我忙著上学。后来她身体不好,见得更少了。” “说到娜娜姐,忍不住想起来小时候。” 刘艺菲露出嚮往和追忆之色。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用手在桌边比了一下,大概是她腰的高度。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许曜筷子停在半空中的话:“跟在我和娜娜姐后面跑,追著喊『妈妈,妈妈,妈妈……』,不带你玩就坐地上哭。” 许曜的筷子悬在铜锅上方,有些尷尬:“茜茜姐,『妈妈』这个梗是你骗我喊的呀……现在不要再提了吧。” “为什么?” “我有偶像包袱。” 刘艺菲笑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一个顶流女演员。 一个被公司雪藏的选秀歌手。 按理说,两个人中间横著十几年几乎空白的时光,也隔著巨大的身份落差,此时此刻应该有些尷尬才是。 可是奇怪的是,没有。 刘艺菲把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昨天才一起吃过饭,根本不像多年不见之后的第一顿饭。 许曜接过来蘸了油碟,说“谢谢茜茜姐”,语气也像对自家人说话。 不是客套,是那种不需要解释从哪儿开始的熟稔。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刘艺菲一度有些恍惚,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的。 这个许曜就这么理所应当地享受了自家弟弟的角色了? 他怎么也不觉得眼前这个大明星应该保持距离感?分寸感? “茜茜姐。”许曜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娱乐圈素来重利益,其次才是人情世故。 这个疑惑不要说公司好奇。 许曜心里一直也是好奇地。 鸳鸯锅底还在咕嘟冒泡,红油那一半翻滚得更欢了。 “因为你说服了娜娜姐接受治疗。” 刘艺菲放下杯子,看著许曜,第一次露出了严肃和认真。 “你知道吗,我劝了她好多年。” “每一次相聚,每年过年回家,我都要跟她提一次。我说娜娜姐,医生说了化疗能延长五到十年。她每次都是笑著跟我说『知道啦』,然后换一个话题。” 她停了一下。 “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姐姐了。” 许曜认真地听著,没有说话。 “我帮她找过国外的医院,找过专家,找过最先进的治疗方案。我妈妈也劝过,她爸爸妈妈也劝过。所有人都在跟她说,接受治疗,受点苦,多活那么多年,多好啊。可娜娜姐就是不肯。她从小的倔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想活得灿烂,像一朵花一样,完美地来到这个世间,又完美地离开。” 许曜想到前世种种,虽然已经不会再发生了,还是忍不住嘆口气:“是啊,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人,生如夏花之绚烂。” 刘艺菲点点头,也是嘆口气,然后露出了笑容:“不过,你做到了。” 她抬起眼。 “你参加好声音,你夺冠,你当著全国观眾將军……” 刘艺菲又想起了好声音冠军赛直播的那个场景,看著许曜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他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感慨的东西。 “娜娜姐没辙了,真的。她那个倔脾气,她爸爸妈妈拿她没办法。你让她服服帖帖,还是你厉害,你太高明了。你知道她一定不会对你食言对不对?你算准了。” 许曜摇了摇头。 “茜茜姐,你把我美化得太厉害了。我之所以参加好声音,是我自己想一步步出道当歌手的。不完全是衝著表姐才拼命的。跟她的赌约,是顺带的,我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一家子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表姐倔得很,哪有那么容易说服。” “那她怎么会答应跟你打赌呢?” “那要感谢表姐自己也参加过好声音的经歷了。” “她知道节目组对冠军是一步步计划和內定的,也知道我没背景也没后台,更知道我当时两百五十斤以上的身材,换作是你,你会觉得我能拿冠军吗?” “不可能。” 刘艺菲放下汤勺,她也听说过节目组的潜规则。 “是啊,就是因为她百分百知道不可能,这才答应的赌约嘛。” “所以,你拼了命在几个月內瘦了一百斤,就是为了让奇蹟发生。” 她看著他,语气里有佩服,也渐渐有了一些温暖的东西。 “那还是你厉害。” “所以呢,我当初帮你是被你和娜娜姐之间的约定所感动,当时就觉得,这个弟弟真的很有担当,你的形象一下子在我心里高大起来了。” 许曜静静停下来,心中疑惑没有了。 也可以看出来刘艺菲和表姐之间的感情真的非同一般,自己的待遇纯属被爱屋及乌了。 隨后刘艺菲隨意问:“你这次来bj呆几天呢?” “我还有一个春晚导演组的面试,面试完了,就回巡演大部队了。”许曜如实回答。 “小曜,好不容易来bj了,多呆几天唄……” 刘艺菲开口挽留,说完自己都觉得意外。 今天见面本来是客气招待,想不到见面之后,居然对许曜生来那么多亲切好感。 这就是儿时玩伴的魔幻魅力吗? 简直匪夷所思。 “多呆几天?” 许曜愣了一下,难道刘艺菲这是要介绍娱乐圈朋友认识?给自己拓展人脉? 刘艺菲点点头开口:“我说实话,我觉得你长大以后挺好玩的,我身边有意思的自己人太少了,不拍戏的时候,每天就是看书,逗逗猫猫,一个人其实很无聊的。” 许曜接了一句:“茜茜姐,你不是无聊,你把流浪猫照顾得那么好,也是一种充实。”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你也知道?” “我看过你的微博。”许曜说,“你家里收养了好多只,把它们照顾得很好。从前的小可怜变成了公主猫,丑兮兮的小流浪也成了优雅的公子猫。还给它们找领养,送航空箱猫粮当嫁妆。” “那是。” 刘艺菲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柔软和自得。 “院子里现在还有好多只。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黏人,有的高冷,有的吃饭要单独餵。我每天回去,它们就在院子里等我。看到它们,外面的喧囂就安静下来了。” “多么美好的每一天。”许曜说。 “可是猫不会说话啊。”刘艺菲笑著摇了摇头,“难得遇到一个聊得来的弟弟。小曜,你在bj多呆几天吧。” 许曜摇了摇头:“茜茜姐,我有合约在身,身不由己。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只是刚刚出道的选秀歌手呀。” 刘艺菲想了想,有了一个很好的挽留方法,於是开口:“我知道你最近想要和公司解约。我的钱呢,你不要。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叫张靚影,她可是超女里面唯一一个零元解约成功,零元哦,你確定不见见?” 许曜立马举杯了:“姐,他乡遇故知,两小又无猜。我觉得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比陪儿时玩伴茜茜姐聊天更重要。我干了,你隨意。” “你……” 刘艺菲猝不及防,咯咯咯咯咯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嗯……有点颤……许曜看得很坦然,可接下来刘艺菲一句话,直接让许曜惊呆下巴。 “许曜,你一句儿时玩伴让我思绪回到了东湖湖畔,要不,叫句『妈妈』让我重温一下我刘艺菲的童年?” 许曜怎么可以让女人拿捏? 刘艺菲,也,不,行。 “姐,叫一声『妈』一个亿,微信还是支付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亦菲笑岔气了,花枝宛如颶风袭来,抖得厉害,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许曜嘆口气,静静地观赏,静静地等待,想起了小时候一首儿歌:abcdef…… (ps:每一位候选女主出场,我都会尽全力构思和男主的第一次相遇剧情互动,写完刘艺菲,下一个登场就是鞠婧禕了,敬请期待。) 第68章刘艺菲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吃完饭,刘艺菲极力邀请,许曜只能跟著她上车去她家里坐坐。 车拐进顺义区的一条林荫道,再穿过大门,刘艺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大別墅前面。 许曜下车,站在车旁,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和它背后那片在夜色中的草坪。 这特么……確定是家? 许曜也不知道多少亩,感觉有四个足球场大小。 他网上听说过刘艺菲的家很大很大,现在站在里面,只觉得离谱和空旷。 “愣什么?进来。” 刘艺菲已经走到门廊上,回头催他。 许曜跟著她进屋。 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从走廊深处传来,一只橘猫从拐角处探出头,紧接著一只白猫从沙发背上跳下来,又一只灰猫从楼梯口慢慢踱出。 不一会儿,客厅里已经站了七八只猫,花色各异,姿態各异,但目光都是同一个方向。 刘艺菲站的方向。 刘艺菲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东东,过来。” 那只叫东东的橘猫走过来了,经过她腿边的时候用尾巴扫了一下她的小腿,然后又走开。 另一只玳瑁色的小猫凑过来,头往她掌心里顶,她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把地上一个被碰倒的猫食盆扶正。 刘艺菲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发布会上珠光宝气明星样,更像一个刚下班回家先安顿一屋子毛孩子的普通女孩。 这些流浪猫,都是刘艺菲从2011年起和妈妈一起陆续救助的,治病、绝育、找领养,留下来的就成了家人。 对她来说,这里不是豪宅,是一个流浪猫的收容所。 许曜靠在门框上,看著刘艺菲蹲在地上,一手拿著猫粮袋一手往碗里倒。 许曜看著刘艺菲忙碌的背影,脑子里过的是她最近刚上映的那部电影。 《露水红顏》,在刚刚过去的2014年11月,首周票房不到三千五百万,最终定格在六千六百万。 2015年开始,刘艺菲专注电影拍摄,接连参演《夜孔雀》《致青春·原来你还在这里》多部影片。 搭档实力派演员,全力深耕电影圈,主攻大银幕,暂不接触电视剧拍摄,全力衝击高端影视资源。 2017年8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影上映,隨即迎来全网疯狂差评潮。 刘艺菲凭此片拿下金扫帚奖最令人失望女演员。 2017年7月,陈劲飞与杨彩鈺街头热吻照片全网流传。 此后陈劲飞逐渐淡出刘艺菲事业管理。 刘艺菲丟失大量影视商务资源对接渠道。 2017年11月,《烽火芳菲》上映,五天票房仅一千四百万。 刘艺菲自此被贴上票房毒药標籤,电影事业陷入低谷。 这是刘艺菲演艺生涯的至暗时刻。 她没有新戏,很少出门,没有緋闻,没有热搜,像从娱乐圈里蒸发了一样。 很多人以为刘艺菲的演艺生涯要完了。 但许曜知道,她没有。 她的生命充满了韧劲。 《梦华录》里的赵盼儿,在茶坊斗茶那场戏中,她几乎没有任何台词,只用眼神和手部微动作就完成了一个女性在绝境中的沉著与坚韧。 那场戏至今仍是北京电影学院的表演课案例。 然后是《去有风的地方》里的许红豆,再到《玫瑰的故事》。 从此,刘艺菲,重回顶流。 许曜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想到了刘艺菲一条微博:如果被误解,我永远不会解释,没有意义,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路走来,也习惯了,旧伤疤上套新伤,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好好看球吧。 许曜想著既然有缘相遇,刘艺菲叫他一声弟弟,把他当自家人一般对待和支持。 是不是今天可以给一些建议? 为什么非要她去经歷后面几年的谷底呢? 刘艺菲开局一对王加四个2的好牌,怎么就打得稀巴烂了? 许曜从刘艺菲那里借来了笔和纸,今日势必要分析一个所以然出来。 你今天请我一顿饭,我还你一个璀璨星途规划。 他想起刘艺菲三十岁生日那天,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 票房毒药、面瘫演技、资源咖。 一直到后来《梦华录》播出,所有人才发现,她的演技分明可以这么好、这么动人。 可一个好演员,为什么中间走了那么漫长的弯路? 许曜在纸的最左边画了一条竖线,在竖线旁边写下第一行字:2004-2006。 然后他在这个时间段下面拉出四条横线,每一条横线上写一个名字:《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鵰侠侣》。 四部电视剧,全部上星,全部爆款。 白秀珠、王语嫣、赵灵儿、小龙女。 不到十八岁,国民度顶格。 然后……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许曜在这条竖线的右侧重重画了一道分割线。 分割线之后,他在旁边標了一个年份:2006年之后。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两个字:电视剧,然后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末端是一个字……零。 电视资源一落千丈。 这件事的根在唐人。 拍完《仙剑奇侠传》之后,刘艺菲和经纪公司唐人影视產生了矛盾。 唐人想把电视剧这条线继续攥在手里,刘艺菲这边想往大银幕走,双方僵持许久,最终不欢而散。 唐人在內地电视圈是什么地位? 《仙剑》系列是它做的,《步步惊心》是它做的,《轩辕剑》是它做的。 跟唐人翻了脸,等於跟当时最强势的电视资源渠道一刀两断。 而这一刀,砍得太年轻了,砍得太早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背后没有完整的经纪团队,只有母亲和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教父,对產业生態的残酷缺乏应有的预判。 跟唐人掰了,电视这条最稳的路就断了。 断了唐人之后,去了哪里? 华艺拋出了橄欖枝。 华艺为了表示诚意,2008年,《功夫之王》上映。 成笼、李联杰作配,好莱坞imdb新人榜衝上第一。 这个开局的配置放在华语影坛史上也是炸裂级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然后呢? 许曜在纸上画了一个不起眼的符號,旁边写了两个字:拒签。 拍完《功夫之王》之后,华艺想签她。 刘艺菲,拒了。 站在当时的节点上,这个选择看起来不能算错。 华艺內部狼多肉少,李兵兵、周迅这些前辈正当盛年,资源倾斜给谁? 签进去,不一定能吃到最好的那块肉。 而且签约的是全约,一切受制於人。 但拒签的代价比想像中更大。 华艺是內地电影圈的头號山头,《非诚勿扰》《风声》《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那些年最顶级的华语电影,全是华艺的盘子。 拒了华艺,等於放弃了这个山头最核心的资源通道。 唐人断了电视剧的路,华艺断了电影的路。 两刀,都砍在大动脉。 然后他在这行字下面拉出几条乱线。 刘艺菲开始被各家造谣,被各种欺压。 黑料层出不穷。 所谓“变性人”的离谱谣言,所谓“扬州瘦马”的恶毒標籤,所谓和“乾爹”的曖昧揣测,以及十四岁入学的造假指控。 资源跌宕谷底。 这中间还有一层更深的困境,她在一段时间內根本没有专业的经纪团队。 许曜在旁边画了一行字:没有经纪团队,没有人替她爭取好的影视剧作品。 而找上门来的,那些中韩合拍、中美合拍、中法合拍。 合拍片,投资充裕,阵容看起来唬人,但剧本打磨不够、文化水土不服,票房和口碑双双扑街是大概率事件。 陈劲飞忙著谈恋爱去了之后,后果变得更加麻烦。 与此同时,別人在做什么? 许曜在纸的右半部分画了另一个框。 框里写上杨蜜、赵丽莹、唐胭。 杨蜜靠《宫锁心玉》翻身,又靠《小时代》系列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稳住了商业一姐的位置。 赵丽莹《花千骨》《楚乔传》《知否》每一部都是爆款。 这些人没有一个离开过电视剧。 她们在刘艺菲离开的这片战场上,把国民度这个基本盘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而刘艺菲被放到同一个赛道上去比的时候,成了背景板。 刘艺菲无新作品,无奖项、无爆款、於是演技短板被无限放大。 不是因为她真的不会演,是因为她没有一部能让观眾反覆回看的新作品去覆盖那些负面评价。 赵灵儿是2005年的,能帮她挡几年? 挡到2015年,已经挡了十年了,挡不住了。 许曜翻到最后一张纸。这一次他只写了一个年份:2008。 2008年5月,《功夫之王》上映前后,陈劲飞公开接受专访,正式官宣刘艺菲的国际巨星路线。原话是:对標章紫怡,接班巩丽,主攻好莱坞。 许曜在这个年份下面画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箭头,箭头旁边写下一行行字。 2008年到2010年,刘艺菲暂停国內工作,赴美学习英语、表演、武术,全面为好莱坞发展做准备。 2010年后回国,但重心仍在海外试镜与合拍项目,国內只接少量爱情奇幻题材,资源质量与曝光度大幅下滑。 2017年底,陈劲飞主导签约wme,全球最大的经纪公司,全力衝刺《花木兰》。 这是海外路线的最后一搏。 2020年《花木兰》全球上映,口碑爭议巨大,票房未达预期,这条走了十五年的海外路线,以一声沉闷的撞击宣告完结。 海外路线,彻底失败,浪费了刘艺菲宝贵的艺人黄金期。 这是陈劲飞的战略大失败,错估了海外蓬勃镀金形式,而低谷了国內燃起的市场。 许曜在这条箭头的终点写了一行字:2006年后基本不接电视剧,失去国民度基本盘。 从和四旦双冰並列的顶级女星,沦落到了和四小花旦爭同一个赛道。 许曜写著一页又一页,刘艺菲一边擼猫一边好奇地看著。 刘艺菲的眼里满是困惑,不解。 看著纸上自己的名字,乾爹的名字,演过的影视剧不断出现…… 许曜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她忍住了好奇没有提问。 许曜此时此刻的状態,太过於专注了,让刘艺菲不忍心打断。 第69章春晚导演组最后的面试 许曜从刘艺菲家离开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顺义的冬天天亮得晚,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只在別墅东侧的云层边上透出白光。 许曜走到车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 窗帘拉了一半,透过另一半玻璃,能看到客厅里还亮著暖黄色的灯。 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的方向。 许曜挥一挥手,走了。 这一夜,他本来没打算留下的。 却没有想到两个人通宵达旦,爭论不休。 两个人围绕许曜那一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a4纸,一直激烈討论。 他本以为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说完,说完那些唐人、华艺、合拍片、国际路线、战略失误…… 但刘艺菲比他想像的要较真得多。 “你说我跟唐人闹翻导致电视资源断档,可那时候我才多大?自己的经纪约都看不明白,你指望我跟唐人谈判?” “你说我不该拒签华艺,可它是全经纪约,加公司原始股份,条件开得很高,力捧我当华亿一姐。全经纪约,意味著,剧本、代言、商演、分成、公关、宣传,全部由华亿接管。他们说了算。我能签?我乾爸爸能签?” “你说合拍片是退而求其次,可我不接合拍片,我接什么?国內好的本子到不了我手上。你以为我不想演好剧本?是没有啊。” 两个人各执一词。 有时候,两个人都面红耳赤,怒火互懟,然后陷入了僵局,许曜差一点担心自己被刘艺菲赶出去。 有时候,两个人聊到默契的点,忍不住击掌庆贺,沙发扶手上打盹的白猫被嚇醒,衝著他们喵了一声,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来就不吵了。 这一夜,两个人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桌上,一条一条地掰扯,一条一条地分析。 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夜晚不会被遗忘。 这一夜,两个人达成了只属於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天快亮的时候,许曜站起来,开始收拾茶几上散落的纸,刘艺菲拦住了他。 “这些留给我。” “茜茜姐,那我走了。” 刘艺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个高高的背影推开铁艺大门,走进灰濛濛的晨光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以前那个追在她们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长大了? 他长成了参天大树,可以给儿时的两个姐姐遮风挡雨了。 从好声音冠军的那一句“姐,別食言”,到今天的通宵辩论。 许曜这个弟弟,年龄比自己小,也只是刚刚选秀出道的歌手,居然一点点也不惧怕自己,甚至居然指著自己教训? 回想昨晚的爭论画面,刘艺菲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恍然如梦。 许曜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刘艺菲还想再站一会儿,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了她自己。 乱糟糟的头髮,一夜没睡的倦意,还有嘴角那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 她的眼睛是亮亮的。 刘艺菲已经被说服了,她认可了许曜,相信了许曜对自己未来的预测和建议。 “真好。” 一切,都从今夜开始。 新的,开始。 许曜回到酒店,洗了把冷水脸,然后快速梳妆打扮一番。 娜英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掛著京牌,后排车窗摇下来,露出娜英祥和微笑。 “上车,路上跟你说。” 许曜拉开车门坐进去。 娜英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干嘛去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是给你说了今天面试,让你休息好吗?” 许曜笑著开口:“说来话长,所以不说也罢。” “懂了,年轻就是精力旺盛。” 娜英笑哈哈起来,显然娜英的笑容满满都是对许曜的误解。 面试的歌曲《丝路》。 屈塬作词、印青作曲,典型的主旋律创作班底。 旋律线以五声调式铺底,编曲上融合了西域弦乐与电子合成器音色,节奏型借鑑了十二木卡姆的切分结构,整体走向开阔悠长,带著浓郁的异域风情。 歌词以古丝绸之路为敘事基点,通过古今时空对比展现商贸文化交流的延续性。 车到央视大楼地下停车场。 娜英带他穿过几道安检,走进一间排练厅。 地板是排练专用的弹性胶面,墙上贴著吸音板,角落里摆著一架三角钢琴,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 坐在中间的是歌舞类导演王公冠,五十岁出头,花白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摊著一份装订好的节目流程表。 他左手边是音乐副导演,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翻手里的曲谱。 右手边是执行导演,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排练厅的机位分布图。 “那姐来了。”王公冠抬起头,目光扫过许曜,“这就是您推荐的那个小许?” “许曜。第三季好声音冠军,我的小友。”娜英拍了拍许曜的肩膀,“人带来了,唱功没问题,颱风也稳。王导,给他一次机会。” 王公冠没有表態,他翻开流程表,又看了看许曜,然后点了点头。 “先唱一段听听吧。” 娜英站到钢琴旁边,对许曜点了一下头。 许曜站在排练厅中央,他在心里把旋律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开口。 《丝路》的前几句压在中音区。 他用一种相对克制的弱混声切入,让气息先於歌词抵达,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胸腔共鸣上,不飘,不急。 娜英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曜独唱完美收场,大家出乎意料地满意。 但问题出在副歌。 娜英接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推上了强混声。 她的声音带著特有的砂砾质感,在“丝绸铺出的路啊”那句里把节奏微微往后拖了半拍,这是一种习惯性的情感处理。 在录音棚里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双人合唱时,两个声部各自为政,一个在唱旋律,另一个在和声上找不到落脚点。 主要还是和曲分有关係,异域风情的区分不適合两个人分歌断句,使得两条音轨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隔著两堵墙在对唱。 王公冠的眉头皱了一下。 音乐副导演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唱完之后,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娜英从钢琴旁边走回来,和许曜並排站著,看著长桌后面三位面色不动的评委。 “唱得不错。” 王公冠终於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翻流程表的手指並没有停。 “但是,我觉得这个合唱方式,不是很合適。那姐,你是知道的,这首歌曲是一带一路主题,中国梦新创作歌曲,压轴曲目,节目组对这个环节的把控非常严格。” 娜英想说什么,王公冠举了一下手掌示意她等一等。 “我直说,两个人合唱这首曲子,反而破坏了歌曲原本的异域风情和悠远意境,这种曲风,还是我们以前说过,只適合个人独唱,所以先前就拒绝了。” 他放下流程表。 “小许唱功颱风都没问题。但是,这首歌,不太適合。我们不可能因为小许,现在选择换歌吧,娜姐?” 排练厅里又安静了。 娜英的脸色並不好看。 这些可能性,导演组其实已经和娜英说过了。 但是拗不过娜英一而再,再而三要求,甚至找上了哈文过来说话。 这才有了今天的面试。 许曜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导演刚才说的话。 两个人声部搭配不太对。 不是因为唱得不好,是因为音乐逻辑上就不通。 一首以旋律线性敘事见长的异域风情歌曲,配上两个声部互博的合唱编排,本身就破坏了编曲的完整性。 怎么办? 最后一次机会,就在眼前了。 许曜屏蔽了所有人的声音,沉浸式思考,甚至闭上了眼睛。 导演组开始要赶人的意思了,娜音看到了许曜的状態,知道他在思考对策。 娜英开始故意和导演组聊天,儘量拖延时间。 许曜额头开始冒汗了,片刻之后,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开口了:“导演,您说的对。这首歌的旋律线太密又是异域风情,两个人唱主旋律確实会打架。” 王公冠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像是在等下文。 “但是,不是所有合唱都要两个人平摊旋律的。导演,您听过凤凰传奇吗?” “凤凰传奇?” 王公冠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没有听过这个组合,而是完全搞不懂,这和凤凰传奇有什么关係? 娜英也转过头看著许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凤凰传奇有两个主唱,玲花和曾毅。玲花的嗓音高亢清亮,负责主旋律。曾毅的部分只是节奏化的说唱和穿插的哦也点缀,词並不多,但在编曲里起到了不可或缺的节奏驱动和风格辨识作用。他那几句穿插,反而成了整个组合最有记忆点的部分。” 许曜顿了顿,喉咙发乾,他也拿不准这个说法能不能打动导演组,但是这是瞬间可以想到最有可能性的方案了。 “我的意思是,我上场,不是去和那姐抢旋律。我做曾毅,配合她就够了。”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瞬。 娜英的眼睛亮了,聪慧如她,猛地拍了一下手掌:“这个点子好!王导,你听听,老带新,春晚传统。许曜就配合几句,既有新意又不抢主旋律。这不比乾巴巴的独唱有意思多了?” 音乐副导演从谱架上抬起头,推了下眼镜,第一次认真地上下打量许曜。 他拿起笔,在曲谱空白处快速画了几笔,像是在推演编曲方案。 主旋律给娜英,副歌穿插男声呼应,编曲上做减法,用对位代替並行。 许曜把该说的都说了,往后退了半步,闭嘴了。 这个场合,完全是娜姐面子上,他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了。 “这样,”王公冠终於开口,转头看向旁边的音乐副导演,“老刘,这个想法你觉得呢?” 音乐副导演从谱架后面站起来,走到娜英旁边。他手里还握著笔:“那姐,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新颖。话题好,立意也好,老带新的春晚传统正好契合今年传帮带的节目思路。但是,编曲怎么调整?原版编曲是按独唱设计的,配器层次全是跟著一条旋律线走的。加男声进来,和声部要重新铺,节奏型也可能需要调整。” 娜英哪里懂编曲,她看了音乐副导演一眼,然后转头看著许曜。 两位导演的目光也跟著她落在了许曜身上。 (ps:上春晚这个剧情基本铺垫到这里算是结束了,也表现尽力出来了新人上春晚,是多么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任何一个环节许曜不给力不爭取不坚持不破局到最后,哪怕有娜英大姐大带著,也是很难一件事情的。上春晚又不是公司解约主线任务,又不能写太多,几个博弈之间就要体现出来难度,感谢大家厚爱容我把这段支线铺垫完。) 第70章春晚通过解约进入第二阶段 从春晚导演组办公室出来,许曜站在央视大楼的走廊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bj的冬天。 他觉得今天的天比哪天都蓝。 许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走出了央视大楼。 终於把春晚这扇门推开了。 娜英从后面走上来,看著许曜步履轻盈,看著他眉目带笑,她摇了摇头,嘴角也翘起来了。 “小曜,你真的让姐刮目相看。” 娜英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点感慨。 “那可是王公冠,央视文艺中心里出了名的严格。你第一次见他,镇定自若,用一个凤凰传奇思路把说服了,你太有才了。” 她上下打量著许曜,眼神里那种“这孩子我带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於是又补充一句:“你简直就是一个大魔王啊。” “娜姐,本质都是卖你的面儿。在京城,甚至在娱乐圈,什么事情提娜英两个字都好使。”许曜笑著拍马屁,却也是事实一部分。 “哈哈哈哈……虽然是场面话,姐爱听。”娜英更高兴了。 许曜笑了一下,没接话。 娜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確的想法——这个年轻人,不管以后走到哪一步,和他交好不能断。 从许曜走进茶室递歌词的那一刻开始,到今晚在排练厅里用一个点子破掉了僵局,每一步,娜英看得明明白白,他都在证明他不是需要人扶的新人幼苗,他是一棵已经能遮风挡雨的树。 这种人现在叫他一声娜姐,將来,是他帮她还是她帮他,还不一定呢。 许曜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刘艺菲。 “茜茜姐。” “怎么样,春晚通过了吗?” 刘艺菲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急切,又有一点期待,软软糯糯很好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通过了。” “太好了!” 刘艺菲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 “我就知道你行。不愧是我弟弟,晚上我组个局给你庆祝。” “好的,茜茜姐。” 掛了电话,许曜转过身,正要跟娜英道別。 娜英已经先开口了。 “小曜,今晚姐给你组个局,庆祝一下。北京城里想吃什么都行,姐请客。” 许曜停了一下。 “抱歉,娜姐。刚才我已经答应茜茜姐了。” 娜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刘艺菲先约的那就先来后到。那……你著急走吗?走的那天,姐请你吃顿饭。这总可以吧。” “可以。”许曜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件事想麻烦娜姐。春晚这个机会,你到时候跟公司通个话。就说,是你个人帮我爭取的。你也知道,我跟公司最近闹了矛盾,如果我自己跟公司说,他们怕不是会摆谱,又要拿合同说事,威逼利诱一番才肯签演出合约。” 娜英没有犹豫,摆了摆手说:“这个你放心,姐来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自己人的不见外。 “让你知道也没关係,我姐姐就是灿星的幕后製作人,也是《好声音》节目最大的功臣之一。传个话安排你签约上春晚演出,这件事不复杂,你不用操心了。” “又要欠娜姐大人情了,我都无以为报。”许曜笑著客气。 “来日方长,有机会的。”娜英笑著回应。 许曜没有多说什么。 娜辛这个名字在《好声音》的幕后名单里从来不是秘密,他之所以找娜英递话,就是因为心里早就清楚。 有些事,自己找上门去是求人。 换个人出面,叫知会。 还有一点,许曜想要看看娜英和节目组公司之间的深浅关係。 於是开口说:“娜姐,你觉得我应该顺从公司,还是不受摆布较真一下?” 娜英秒懂,意味深长开口:“好声音学员千千万,许曜只有一个。” “懂了,谢谢娜姐,我……撤了?” 娜英点点头提醒:“约时间啊,偷偷跑了,姐会生气的。” 许曜目送娜英的车驶出停车场,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娜英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在视野里滑过去。 然后她的思绪被“刘艺菲”三个字拐跑了。 娜英掏出手机,顺手点进刘艺菲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发在上午八点,配图是几张a4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圈圈点点的小字,因为是背面,看不到纸上写著什么。 配文只有八个字:一夜未睡,精神抖擞。 一夜未睡?几张白纸? 娜英琢磨著这四个字,又想到许曜早上来时眼白里全是血丝,跟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状態一模一样。 她瞬间懂了,难怪他们两个人关係好。 娜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靠在座椅上,摇了摇头,內心感嘆:年轻人体力真好。 许曜回到酒店,把羽绒服脱了扔在床上。 他永远也想不到,未来有一天许曜和刘艺菲睡过的小道圈內传闻是从娜英的小圈子开始传开的。 许曜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要找一个实力不俗的律师了。 公司起诉之后,接下来就是內部调解阶段博弈。 解约进入第二阶段。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备註名是“林姐”。 许曜接起来。 “小曜啊。” 林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和上一次通话时判若两人。 上次是高高在上,这次是春风拂面,客客气气。 “公司的道歉函已经发出去了,你看到了吗?刘艺菲老师的经纪人也帮我们转达了,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是很郑重地向刘艺菲老师道歉的。” 许曜確实没看,他“嗯”了一声。 “还有啊,娜姐那边通知台里了,你上春晚了?好声音冠军荣登2015年春晚舞台,这多大的事啊。” “林姐,我记性不好,前几天谁说我异想天开来著?”许曜得理不饶人。 林姐赔笑:“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许曜故意嗯了一声,有一点像领导的口吻,然后才继续开口:“所以说这不听老人言,也不一定都对。” “小曜……” 林姐笑著开口,心里想的是,神气什么?不就是仗著减肥成功年轻帅气,雪藏之后,特意上京城榜上了娜姐? 真不要脸,还真以为是靠你自己本事? “公司这边已经连夜写通告了,文案马上排版赶出来。你在bj忙完了吗?春晚的事敲定了,那就早点回来。接下来还有好几场巡演等著你领衔呢。” 许曜出口气心里也舒坦了,准备结束对话:“林姐,我参加完春晚再回来。” “那不是还要两个月?”林姐失声喊出来,“小曜,你在bj待两个月,这说不过去吧?公司的巡演计划怎么排?” “公司有人气冠军张必晨,我这个赛场冠军不是已经被你们除名了可有可无的?而且我要加倍努力,为春晚做准备。我发过两次低血糖晕倒了,林姐你是知道的。如果在春晚台上出了什么事,公司能负责吗?” 许曜的声音不急不缓,张弛有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 林姐的语气终於变了,不再春风拂面,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冷硬。 “许曜,你什么意思?道歉函我们也发了,公司也加班加点给你排了春晚宣传海报,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明白,根据合同,你必须服从公司安排演出,不然赔死你……” 许曜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71章进入刘艺菲的人脉圈 许曜打的车在顺义那扇铁艺大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和上次来时的清冷截然不同。 许曜刚推开车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 许曜推门进去的时候,玄关里已经站著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厨师团队,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三文鱼头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松露被刨成薄片飘落在每一道菜的表面。 几名侍者端著香檳杯穿梭在客厅里。 刘艺菲正站在客厅中间跟人说话,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过来挽住许曜的胳膊,把他从玄关带到客厅正中央,动作自然得像牵自家亲弟弟。 “来,各位……” 刘艺菲提高了声音,客厅里正各自寒暄的几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香檳杯。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许曜。我弟弟。好声音年度总冠军,今年上春晚,他会自己写歌。以后你们在圈子里碰见他,都得帮我多照顾著点儿。加微信,来来来,都加一下。” 许曜被她拉著站在客厅中央,被好几道目光同时扫过,然后开始一个个加微信。 客厅沙发上,舒唱抱著一个靠枕盘腿坐著,正跟旁边的张靚影说悄悄话,看到许曜过来加微信,弯起眼睛笑了。 舒唱,许曜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的资料。 1987年出生,童星出道,5岁演《我的故事》,15岁演《金粉世家》认识刘艺菲。 那时候刘艺菲的妈妈刘小莉在剧组全程陪著刘艺菲。 舒唱从小父母离异、一个人在bj打拼,刘小莉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照顾,在刘家专门给她留了一个房间,舒唱也一直喊她“小莉妈妈”。 许曜印象最深的是2024年舒唱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后宫锦绣传》开机大吉的横幅, 距离她上次正经拍戏已经过去七年,七年没戏拍。 曾经的国民闺女转做直播带货,每晚喊“三二一上连接”,但演戏这件事,始终放不下。 好在后来她攒够了钱,自己投资当製片人拍短剧,又杀回来了。 许曜扫了码,在备註栏里打了两个字:舒唱,想想又加了一个“姐”字。 “小曜,你是歌手对不对?”舒唱歪著头看他,“以后我要是想翻唱什么歌,找你帮我编曲行不行?” “隨时找我。”许曜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姐的朋友,都是我自家姐姐。” 舒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冲刘艺菲喊了一声:“茜茜,你这弟弟,好会哇。” 曾軼珂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到许曜走过来加微信的时候,她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 曾軼珂《快乐女声》出道,绵羊音的標誌性人物,2009年比赛时因为演唱风格爭议太大,评委包小柏愤然离席。 她的性取向在圈內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后来和郭碧婷有过一段曖昧关係,被多次偶遇一起逛街,还在微博上有情侣款的互动。 许曜知道,曾軼珂和刘艺菲之间也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2014年左右,两个人走得很近,媒体拍到过刘艺菲开红色法拉利载曾軼珂,两个人一路热聊。 网友扒出过两个人的曖昧简讯,虽然谁也说不准到底是真是假,但曾軼珂对刘艺菲的心思,圈內人都看得出来。 曾軼珂接过许曜的手机,扫了码,语气淡淡的:“刘艺菲的弟弟啊,第一次见茜茜这么隆重地介绍谁。” “谢谢。”许曜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他对曾軼珂没什么好感,不是针对她的音乐,是针对她对刘艺菲的心思。 想要拉著刘艺菲玩蕾丝小游戏? 这种事情,许曜肯定不答应。 朱亚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旁边站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那是刘艺菲的经纪团队的人,正在跟他低声聊著什么。 看到许曜走过来加微信,朱亚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酒杯换到左手,用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才接过手机。 许曜注意到他没有扫码的动作。 “手机没电了。” 朱亚闻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確实是黑的。 但他的语气很不痛快,眉间微微拧著,目光在许曜脸上只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重新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许曜心里明镜似的。 朱亚闻,1984年出生,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本科,2014年刚靠《红高粱》里的余占鰲入围了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 2015年他主演的《北上广不相信眼泪》马上要首播,正处在从实力派往一线男星跃升的关键节点。 这个人重度暗恋刘艺菲,圈內不是没有人知道。 他以前在各种採访和公开场合从不避讳对刘艺菲的欣赏,有记者问过他“你觉得圈內最漂亮的女演员是谁”,他脱口而出就是刘艺菲。 现在看到刘艺菲亲昵地挽著许曜的手腕,隆重介绍“这是我弟弟”,他当然不爽。 特么地你谁呀,老子垂涎多少年,你进门就挽胳膊了? 许曜把手机收回来,心里居然一些暗爽。 “没事,回头加上。” 刘艺菲似乎没有注意到朱亚闻那点微妙的不快。 她拍拍许曜的肩膀,转向正在吧檯边腻歪的两个人,唐胭和罗縉。 “糖糖,罗縉,你们俩別只顾著二人世界。过来加一下我弟弟。” 唐胭靠在吧檯边,罗縉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端著红酒杯。 听到刘艺菲喊他们,唐胭转过身来,笑容还是《克拉恋人》里米朵那种甜甜的弧度。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散在肩上,罗縉站在她旁边,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很典型的低调男友模式。 许曜扫码的时候,心里过了一遍这两位的资料。 唐胭和罗縉的定情之作其实是2011年的《乱世佳人》,后来又合作了《x女特工》。2015年《克拉恋人》正在热播,唐胭演胖女孩米朵逆袭变美,rain演男一號霸道总裁,罗縉演男二號妇產科医生雷奕明。 播到一半剧情反转,男二號雷奕明居然逆袭了男一號,抱得美人归。 2015年正是两个人被传订婚传得最凶的时候,虽然双方工作室都发了声明否认。 事实上,真正的公开是在2016年12月6日,罗縉发了一条微博,配文“我的肩膀永远是你的依靠”,唐胭转发说“缘来是你”。 “许曜弟弟!” 唐胭加完微信,歪著头看他, “茜茜说你会写歌?改天给我也写一首唄?” 罗縉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比朱亚闻温和:“糖糖天天逼著我唱’sorry我不是坏男孩『,原来是你写的?哪天你得请我吃饭,你这首歌害苦我了。” 许曜笑了笑:“羡慕爱情盛开的样子,真美。” 唐胭笑著拍了一下罗縉的手臂:“你看看人家说话,多文艺,学著点。” “好好。” 罗縉端起酒杯跟许曜碰了一下。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腻歪到一起去了。 张靚影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朝许曜走过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绒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鬆弛。 “许曜,对吧?我叫张靚影。” 她先伸出手来,不等著许曜加微信,主动伸手握了一下。 “我刚才听茜茜放了你那首《寂寞寂寞不好》。你中低音区的转音处理得真的很细腻,你比赛时候一口气跨三度的弱混声滑音,没多少人能做到。” “不敢在天后面前班门弄斧。” 许曜笑著加了她微信。 张靚影2005年《超级女声》季军出道,首支个人单曲《放轻鬆》拿下中国歌曲排行榜冠军。 后来成为了电影主题曲女王。 《画心》《终於等到你》《我的梦》首首爆款。 2014年7月21日刚发行了第七张全新专辑《第七感》,方大同、阿弟仔等华语一线製作人全部参与製作。 专辑封面由著名视觉艺术家陈漫掌镜,中分直发搭配萤光色唇彩的造型被多家时尚杂誌评为年度最佳。 专辑发布会也不走传统唱片发布的路子,直接改成了时尚秀场,她现场连唱三首新歌宣告回归。 最重要的是,张靚影和娜英走得很近。 娜英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我最欣赏的女歌手就是张靚影”。 “靚颖姐,娜姐经常提到你。”许曜说。 “是吗?娜姐骂我了吧?”张靚影笑了,声音里带著一点慵懒。 “最近娜姐老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给她写了首好歌,现在是保密阶段,到时候会炸翻乐坛,我对你的创作思路很感兴趣。” 许曜微笑开口:“娜姐这是捧杀我。” 刘艺菲从后面走上来,挽住张靚影的手臂:“靚颖,我这弟弟怎么样?” “比你说的还好。” 张靚影看著许曜,眼神里有认真,也有讚赏:“刘艺菲交友的眼光从来没差过。” “那是。”刘艺菲仰起下巴,声音里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走,大家都入席。” 刘艺菲转身招呼大家往餐厅走,路过许曜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先自己待会儿,別不自在。姐去招呼其他人。你在这里就像在自家一样,大家都是朋友。” “好的,姐。” 许曜点了点头,自顾自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桌上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来。 慢燉和牛肋排,用红酒与迷迭香慢火燉了六个小时,骨肉轻轻一拨就分离…… 许曜知道今天重点聊天对像,张靚莹,唯一一个0违约金解约的超女。 第72章请教张靚影解约事宜 客厅里的香檳杯换过了一轮,餐桌上的菜也已经撤下去了。 唐胭和罗縉还是从这里腻到那里。 朱亚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前走了, 曾軼克窝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冷淡,但跟这满屋子热络的气氛始终隔著一层。 张靚影端著半杯红酒,从人群中抽身出来,径直走向客厅角落那张单人沙发。 许曜正坐在那里,膝头放著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檳。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张靚影在他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黑色丝绒裙摆优雅地垂在膝侧。 “今天可是你的庆祝宴,主角躲角落里,不像话吧。” 许曜笑了一下,把香檳杯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我比较內向,大宅男。” “那我们可以聊音乐。” 张靚影微微一笑,主动碰杯。 两个人开始探討音乐,越聊越投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畅快。 许曜觉得差不多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靚颖姐,其实我確实有个事想请教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 “我最近跟公司闹矛盾,您应该也听说了。说句实话,我一直想解约。所以我想请教一下,我听说您是当年超女里唯一一个从天娱一分钱没赔、全身而退的歌手。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靚影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红酒杯沿上划了一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许曜。 张靚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那件事,说来其实也挺简单的。不是我有什么特殊背景,是在签合同之前,就有人帮我把后路留好了。” 她停了停,看著许曜。 “比赛期间,冯科就找了律师团队,把我签过的每一份文件都翻了个底朝天。当时天娱刚成立,法务很弱,合同里漏洞不少。最关键的是他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语调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冯科让我凡是跟天娱的人接触、凡是谈合约的事,全程录音。那时候用的还是mp3,我就揣在口袋里,该谈什么谈什么,录了好几轮。后来天娱想拿合同压我,律师把录音和合同漏洞一起摊在桌上,他们就硬气不起来了。” “然后就是拖延。”张靚影说。 “从20强拖到10强,从10强拖到6强,一直拖到6进5,那时候我人气已经很高了,天娱再硬气也不敢在全国观眾面前把我踢出去。所以到6进5的时候,他们终於妥协了,跟我签了一份特殊的友好协议。” “什么协议?” “一年的名义合约。” 她把酒杯缓缓搁在沙发扶手上。 “名义上我还是天娱的艺人,还能以超级女声的名义参加演出。但天娱对我没有任何实际约束力。商业活动我有完全自主权,他们什么都管不著。一年期满,自动终止,一分钱违约金没有。” 许曜认真聆听吸取经验,她杯中的红酒微微晃动。 许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所以关键不是签了之后再解约,是签的时候,就不签他们那张卖身契。” “对。”张靚影看著他,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事后解约打官司,永远是劳民伤財,艺人永远是吃亏的一方。天娱的法务再弱,毕竟是公司,拖也能拖死你。最好的窗口期,就是在合同还没签、还没签死的时候,先把后路留好。先不签死,后面就好谈。” 许曜沉默了。 是啊——最好的窗口期是在签合同之前。 可是张靚影的窗口期是在2005年,天娱刚成立,法务弱,超女又是最巔峰一届。 而他的窗口期是在2014年,梦想强音已经把金池、张瑋、金志文全都告过了,合同模板一年比一年密不透风。 他的合同,早已经签死了,也没有像张靚影背后那个男人的后台出面和公司谈判。 “靚颖姐,当年帮你处理合约的那个律师团队,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你问到点子上了。” 张靚影笑了,从包里掏出手机。 “冯科当年找的是bj一家律所,专做艺人合约纠纷的。后来我自己的工作室也一直跟他们合作。我把他们对接律师的微信推给你。你就说是我介绍的,明天可以直接过去面谈。” 许曜接过手机,扫了张靚影推过来的名片二维码。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微信名片,刘冬律师,bj汉坤律师事务所,专注娱乐法十余年,代理过眾多知名艺人合约纠纷。 当年张靚影和冯軻的財產协议书,也正是由她担任见证律师。 头像是一张干练的职业照,朋友圈封面是一排法律书籍。 许曜点了添加好友,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地道了声谢。 今日的目的在刘艺菲组局下算是完成了。 “谢什么。” 张靚影摆了摆手,端起红酒又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著许曜。 “对了,许曜,你既然是个创作人,你听了我最新的《第七感》没?想听听你这个年轻音乐人的真实看法。” 许曜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第七感》的资料。 这张专辑是2014年7月21號刚发的,索尼音乐发行,周杰轮、方大童、阿弟仔这些华语顶级製作人全部参与了製作。 但说实话,市场反应跟他预期的一样,口碑两极,传唱度没跟上,远不如《画心》《终於等到你》那种国民爆款。 但许曜当然不能直接说“你这专辑叫好不叫座”。 他想了想,先把问题拋了回去。 “靚颖姐,我想先问你。你发这张专辑的时候,你自己最满意的是哪一部分?” 张靚影眼睛亮了一下。 在今晚这个觥筹交错的家宴上,大多数人跟她说的是“靚颖你唱得真好”“新专辑好好听”,但没有人可以说出来所以然。 “律动。整张专辑的律动感,是我以前所有作品里没有过的。” 她说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打一个切分节奏。 “以前唱《画心》那种大芭乐,旋律线是直的,情绪是直的,你只要把声音推上去,观眾就会被带到那个高点上。但在r&b里,旋律线是弯的,像水波荡漾。” 许曜看著张靚影脸上那种难得一见的倾诉欲,心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 许曜突然开口。 “靚颖姐,你觉得这张专辑挺好,我也觉得这张专辑挺好,律动、编曲、製作班底,都是一线的。但它背离了大眾听歌习惯。” 张靚影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因为市面上能火遍大街小巷的,永远是旋律简单、副歌重复、情绪直白的歌。芭乐、古风、流行甜歌,越简单越能传唱。” 许曜放下香檳杯,声音不急不缓。 “但《第七感》走的不是这条路。方大童、阿弟仔这些製作人,做的都是偏欧美小眾的r&b、soul、放克路线。律动是好听的,编曲是高级的,但门槛也在那里,它不是那种听一遍就能跟著哼哼的歌。” 张靚影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杯沿,沉默不语。 许曜继续说:“而且还有一个时间点的问题。这张专辑放在七八年以后再回头听,可能会被奉为神专。但在今年现在来说,大眾的审美还没走到这一步,专辑水准太超前了。” 他停了一下,看著张靚影。 “但我觉得,这恰恰说明你选对了方向。你要的不是传唱,你要的是你自己的辨识度和专业性。这张专辑帮你做到了。” 张靚影默然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我说过这么多,你对音乐和市场的理解很独特。”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许曜的目光变。 不再是那种前辈对后辈的欣赏,而是一个歌手对另一个真正懂音乐的人的认同。 第73章许曜第一张专辑思路来了 “小曜,你新专辑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发?”张靚影隨口问。 “八字没一撇呢。” 许曜嘆口气,第一张专辑必须千锤百炼,爭取奠定乐坛新人人气歌手地位。 但是为了歌曲发行所有版权,需要等到解约之后才能筹备,不然就是给他人做嫁衣。 张靚影客气微笑:“以后你要是发专辑了,我帮你转发一下。” 许曜立即微笑感激:“那我就先谢谢靚影姐。”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还有些话,他不会对张靚影说。 因为有些看法,藏在心里比说出口更合適。 刚才那番关於《第七感》的评价,他说得不算少,但那些都是可以摆在檯面上说的话。 律动、编曲、製作班底、大眾听歌习惯。 还有一些话,那才是不能说的肺腑之言。 2026年的张靚影和邓子棋,同被称为小天后,但这两个小天后之间的差距,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邓子棋是新生代顶流唱作人,每张专辑都有传唱度极高的代表作,演唱会票房场场破纪录,年轻粉丝的黏性极高,社交媒体的討论度常年在线。 而张靚影呢? 唱功依然顶级,业內口碑依然好,但大眾记忆点越来越稀薄。 除了《画心》和《终於等到你》,2014年之后她几乎没有產出过能被全民传唱的新歌。 差距不是一夜之间拉开的,是从《第七感》这张专辑开始,一步错,步步错。 29岁,一个女歌手最黄金的事业期。 唱功正值巔峰,声带机能还没有衰退,人气底盘还在,国民度还在,主流资源还在。 这个年纪,本该疯狂攒传世代表作,每年一到两首大热ost,每两年一张旋律抓耳情绪饱满的抒情专辑,把金曲储备从三首堆到六首、八首、十首。 但她偏偏选择在这个节点,做了一张小眾实验专辑。 传唱度断档,大眾记忆点变少。 格调是上去了,最终国际路没走通,两头不討好。 而当年索尼承诺的那些国际化红利,海外发片、欧美圈层资源、国际时尚活动,最后全都落地失败。 专辑做得再高级,没有传唱度打底,就没有大眾根基。 放到2026年回头听,这张专辑当然不过时,甚至能吊打很多流水线產品, 但为时已晚。 那些错过的黄金年份,不会再回来。 许曜想的是另一件事。 2014年的张靚影,手握的牌有多好? 唱功断层领先,同代女歌手里vocal能力毫无爭议的第一。 《画心》《如果这就是爱情》《终於等到你》三首国民级大金曲打底,路人盘巨大,全年龄通杀。 央视春晚可以上,主流认可度拉满。 超女断层出道,粉丝基数同期顶流。 同期的对手呢? 蔡依琳巔峰尾声,开始转型小眾, 孙燕紫半隱退,萧亚雅轩伤病加淡出,张惠美曲风开始偏狂野,受眾有局限。 娜英偏向內地大嗓芭乐,风格相对单一。 放眼整个华语乐坛,2014年的张靚影几乎没有同体量的竞爭对手。 李雨春虽然断层顶流,但是走的是歌手路线。 如果2014年她放弃《第七感》,不听索尼那套国际化r&b转型的说辞,就顺著自己最出圈的路子走。 每两年出一张旋律抓耳、情绪饱满的抒情芭乐专辑,持续绑定大爆影视剧,產出三到五首传世级ost大金曲,保留海豚音和大vocal特色,不搞小眾律动实验,维持大眾审美,不超前、不曲高和寡。 按这个路线推演,金曲储备会直接翻倍。金曲数量直接对標娜英、张惠美。 路人盘不会断层下跌,不会出现“业內封神、路人没印象”的尷尬局面,全年龄通杀,老人小孩都认识,完美契合天后必备的国民统治力。 主流资源更是碾压存在。 央视、春晚、主旋律活动,邓子棋那时候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张靚影演唱会票房也会更稳、更下沉,全年龄大合唱,比邓子棋的年轻场子更有商业纵深。 歷史地位上,她本来可以稳稳的“內地第一小天后”,和那英、王菲、张惠妹之后接班人。 但这些都是假设了。 很多歌手都是这样,爬起来了,反而看不起自己的来时路。 觉得芭乐情歌太土,觉得ost没有艺术价值,觉得海豚音是炫技不是音乐。 想提升艺术level,想证明自己有高级审美,想做国际化。 结果脱离了大眾,丟掉了最重要的路人缘。 而路人缘这个东西,丟的时候悄无声息,想捡回来,比登天还难。 这么看下来,张靚影和刘艺菲从2014开始走的下坡路如出一辙。 娱乐圈,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唯有超顶流才能跨越这个时代浪潮取代的周期。 这也是许曜为什么励志要做,就是做乐坛天王的最终目標。 许曜把香檳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靚影的教训,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价值千金的参考案例。 他的第一张专辑,绝不会走这条路。 旋律抓耳、情绪饱满、能传唱、能积累金曲,这才是他该走的方向。 先把国民度攒够了,再去谈格调。 別急著摆脱选秀出身的標籤,別急著证明自己高级。 先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先让自己有资格挑三拣四。 这个顺序,不能反。 即便有了几首出圈歌曲,更要不忘初衷,方得始终。 比如刀狼,始终如一,2025年一张专辑,整个斗音届为之抖三抖。 就连天后娜英也要避其锋芒,暂停演唱会。 这是在2014年,任何人都无法相信的未来事实。 如果把邓子棋的歌曲全部提前炒给张靚影,她会不会藉此成为真正乐坛天后? 这个想法有些意思,但是许曜也仅仅只是开小差罢了。 这些话,他不可能对张靚影说。 不会像那个不眠夜一直拉著刘艺菲辩论一样,不会说服张靚影做些改变。 第一个原因很简单。 他不愿意在非亲非故的关係上花太多力气。 许曜跟刘艺菲可以吵到面红耳赤, 那是从小在武汉院子里跑出来的交情,是“一家人”概念基石带来的信任。 但张靚影不是。 今晚才第一次见面,加了个微信,她帮了他一个忙介绍了一个律师,他给了她专辑一些专业反馈。 点到为止,也很体面。 再多说,就是越界。 第二个原因更直接。 就算他说了,张靚影也不会当真。 她现在是索尼音乐签约歌手,手握三首国民级ost,刚发了个人第七张专辑,正处在从选秀歌手往“国际化vocal天后”转型的关键节点。 他是什么身份? 一个刚从好声音出来、还在跟经纪公司扯皮的新人。 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平等对话的基础。 她礼貌地问他一句“你觉得怎么样”,那是前辈对后辈的客气,是看在刘艺菲面子上的示好,不是真的在向他寻求战略建议。 他要是真把那些话一股脑倒出来,只会换来一个尷尬的笑容和一句“你说的挺有趣”。 张靚影的弯路,他看清楚了。 自己第一张专辑的路,他也看清楚了。 这就够了。 “靚影姐,我新专辑会出男女对唱,到时候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许曜发出邀请,也算是给自己新专辑提前准备。 “可以啊,你新歌出来了,发给我,我和我团队开个会討论一下。”张靚影笑著回应。 “好的。” 许曜简短回答,也知道自己和张靚影之间的合作算是彻底关上门了。 许曜自然不会把新歌曲发给张靚影,然后让他们团队以歌曲好坏来商议是否合作。 对於每一首歌曲,许曜內心是无比骄傲的。 骄傲到他给谁,就是恩惠。 还真以为是覬覦你人气? 犹豫者,皆不配! 第74章找律师解约和许曜的提前手段 和刘艺菲道別之后,许曜和律师的会面约在第二天上午。 地点不在律所,张靚影特意帮忙打了招呼,刘冬律师把见面地点定在国贸三期的一家会员制咖啡厅。 环境安静,灯光柔和,適合谈事情。 许曜到的时候,刘冬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了。 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短髮齐耳,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杯没怎么喝的美式咖啡和一本翻开的工作笔记本。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见面握了个手,直接进入正题。 许曜把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签合同时法务陈姐轻描淡写的“八年是標准年限”开始,到巡演期间凌晨五点上车、凌晨两点收工、唱到低血糖发晕被扶下台。 到他在群里看到女学员被安排酒局、男学员被安排对口型,到他第一次跟林姐说“身体遭不住了”被回復“不允许休息就医再扛扛”,到他要求撤热搜后公司连夜把他从海报上除名,到他考研报准备。 这一切信息,许曜都提前保留了相关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 刘冬听得很仔细,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从不打断。 等许曜说完了,她把笔放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许曜,在你之前来找过我的好声音学员有好几个,你还有一个优势,除了冠军的身份,你自己做的功课,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好声音的法务团队,不是真的厉害到令人望而生畏。他们厉害在两个地方。” 刘冬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合同条款確实写得好。金池、张瑋、金志文那几个案子判下来之后,模板一版比一版密不透风,艺人后路基本被堵得差不多。” “第二,对手太弱。好声音学员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大部分是法盲。” 许曜心想这倒也是,你让舟深去跟公司谈解约,他怎么谈? 合同条款看都看不懂,对方甩一份补充协议过来,直接打懵圈。 “但我们今天要谈的不是大部分学员的困境。” “我们谈的是你有证据,有策略,有提前准备。还有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升学路径。音乐学院的专业研究生,拿到录取通知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合同考上公务员或研究生不能免责解约,这也意味著你有合理的脱產学习期,不能履行长期演艺义务。这本身就不是恶意罢演,也不是恶意跳槽。” “所以,升学目前对我们最大的价值,不是直接帮你解套,而是封堵公司恶意违约的指控路径。他们不能说你是在偷懒、耍大牌或恶意跳槽。” 刘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里。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几条要点。 “电话录音,特別是林姐拒绝你休息请求、威胁终止单曲发行的部分,可以直接作为证据,证明公司恶意压榨、威胁破坏合作信赖,法律上叫根本违约。这个你能拿出来,我们手上的主动权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抬起眼,透过镜片看了许曜一眼,嘴角浮起一个难以察觉的欣赏。 “顺便问一句,你怎么会想到提前都录音呢?” 许曜微微一笑。 怎么想到的? 为什么所有学员都是事后才去翻合同,事前没有人想过要录音? 这个行业里的年轻人,很自然把公司当成靠山了。 甚至许曜和林姐的通过也是许曜引导性安排的套话。 站在低位,看似被欺负,被教训,被威胁……殊不知真正的猎手早已用猎物的方式存在。 这些话他没有全说出来,只是放下杯子说了句,有备无患嘛。 刘冬没有追问。 做娱乐法的律师见过太多艺人,极少的人天生就会保护自己,大部分人要等到吃了亏才学会。 她把那张列著证据清单的纸推过来,让许曜把资料发到她的邮箱。 原件,包含原始时间戳…… 刘冬重新拿起笔,条理清晰地划出几条线。 首先,固定证据原件,所有录音、视频、病歷、聊天记录,都要保存好原始载体,不能刪,不能改,不能重新保存。 尤其是录音文件,需要原始手机里的未剪辑版本,最好做一个时间戳公证。 其次,发一份正式解约函,律师函以他的名义发给公司,明確主张解除合同。 理由有三。 公司恶意压榨导致合作信赖破裂,安排过度演出损害艺人健康,以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 第三步,如果协商不成,就申请仲裁。 演艺经纪合同纠纷通常不走法院,走仲裁速度快,但仲裁委的立场也很关键。 许曜把清单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问结果会怎么样。 “后期你自然还要配合我们准备更多证据材料,隨后最理想的结果是迫使公司妥协,要么改合约细则,要么降价解约。你的证据优势非常明显,我们有底气打,不是虚张声势。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刘冬的语气重了一些,手指在仲裁那两个字上敲了敲。 “好声音经纪公司为了维护旗下眾多学员的合约权益,会死磕高额违约金。就算我们的证据硬,他们也要打到底。而且他们会利用人脉关係和程序规则拉长战线,一审二审拖个两三年是常態。” 两三年。 许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三年,他的热度早就凉透了。 选秀冠军的热度窗口就那么窄,出专辑的时机不会等人。 趁著现在还有热度出专辑、站稳脚跟,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他不能先出手,不能打第一枪,仍然需要继续以猎物不得不反击的姿態出现。 解约函一发,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最好的时机,是等到公司先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许曜把笔帽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刘律师,你帮我开始整理资料,按照你们的经验准备。” “我们不能先发解约函,要等到他们先出手。” “为什么,你不是著急解约吗?”刘冬有些不解。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解约那么简单。” 许曜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实际上就是自己和公司之间的出牌较量。 你来我往间,最后还是回到谈判桌上。 这才是最快,也是最维护艺人形象的选择。 吃了秤砣铁了心,上来死扛解约,公司一面拖累死一面选择僱佣大量水军传播第三季好声音冠军忘恩负义,红了就解约,白眼狼…… 一两年,许曜的路人缘差不多就败光了。 这才是公司最大依仗和底气。 第75章许曜第一轮和公司法务切磋 很快,公司那封律师函来到了许曜手中。 许曜从春晚排练厅回来,正准备刷卡进电梯,前台叫住了他,递过来一个顺丰快件。 他站在大堂拆开,扫了一眼。 函件以公司名义向许曜发出,指称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公司安排的巡演活动,已构成违约,要求其在收到函件后七个工作日內恢復履行合同,否则將通过仲裁程序追究违约责任。 许曜把信函叠好放回信封,面上不怎么在意,回到房间,拨通了刘冬的电话。 刘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很平静:“跟我们预估的时间节点基本一致。许曜,从现在开始进入司法程序,先是双方调解。公司发的是律师函,还没有正式申请仲裁。按照合同爭议解决条款和仲裁委的规则,调解是必经前置程序。” 许曜很清楚,公司选的这条路,並不是真的要对簿公堂。 律师函上没有写索赔金额,措辞虽然严厉,但最后一段留了一个口子。 “望双方本著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解决。” 公司遮遮掩掩,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说到底,还是希望他认怂回头。 2014年的选秀市场上,好声音冠军的头衔还有分量。 一个冠军跟公司公开撕破脸,对品牌不好看,对招商也不好听。 所以整个过程公司没有对外声张,没有发公告,没有通过营销號放料,只是通过法律渠道低调施压。 “既然他们先发律师函了。” “那就麻烦刘律师代表我全权处理,进入调解程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双方的法务团队在调解桌上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拉锯战。 梦想强音的律师团有备而来,他们手里攥著2014年至2015年度巡演的排期表、许曜签字確认过的演出確认单,以及合同细则条款。 他们的核心论点很直接,许曜作为签约艺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演出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但刘冬並没有绕开这些论证去另起炉灶。 对方说许曜“无故缺席演出”,她直接提交了三甲医院出具的低血糖诊断证明和急诊病歷,明確指出艺人身体状况已不適合高强度巡演。 对方说许曜“恶意罢演”、“私下接活”,她把那几张考研准考证和网上报名表扫描件摆在桌上,说明艺人有合理的学业安排。 而且录音里的声音很清晰。 林姐说:“公司说了,商演继续,你死扛,晕倒了那天再说。” 一周下来,灿兴那边没有再发新的函件。 调解还在进行中,但从法务团队的反馈来看,对方的底气已经不像第一轮那么足了。 刘冬在电话里跟许曜匯报进展,语气平淡但措辞明確:“调解还在进行,仲裁还没有正式立案,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拿到,现在先稳住这个节点。” 上海,灿兴文化总部的大会议室,投影仪还亮著,幕布上投著一页被反覆涂改过的调解方案。 刘总站在长桌顶端的座位前面,没有坐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法务部、运营部、艺人管理部、经纪部,林姐也在,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刘总诧异开口:“许曜一边参加比赛一边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研究生,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人回答,空气像被抽走了,凝固了。 “现在好了。他的律师发来了考验初试成绩。” 刘总把一张a4纸拍在桌上,纸片在桌面上滑了半寸。 “总分456分。中央音乐学院,声乐表演方向,今年的复试线根据主科划分,声歌系初试主科线是128分。456分,远超录取线。加上好声音冠军的头衔和他武汉音乐学院的本科学歷,中央音乐学院对他非常青睞,可能会提前破格录取。” 刘总愤怒到了极点:“我们的巡演,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不是罢演,是要升学。” 会议室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头翻手里的文件,有人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写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姐的肩膀缩得更紧了。 “还有你,小林。” 刘总转向林姐,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 “臥槽了,你是不是猪?你是不是猪?你每次跟他电话、当面聊天,都被他录了音。他录了好几轮,你居然不知道。” “而且,你踏马跟谁学的?说话那么狠,一句一句的『公司让你再扛扛』、『晕倒了那天再说』、『你敢拒绝演出,单曲发行就终止』,谁教你说的?你踏马脑残还是你是许曜派来公司的臥底?你搞得我们现在这么被动,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姐的手在桌面下绞在一起,头低到了桌子上,没有回答。 而同一时间的bj,许曜正站在春晚一號演播厅的侧台,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伴舞演员和扛著设备的工作人员。 排练的日程排得密密麻麻,每个节目只有固定的走台时段,错过就是错过。 演播厅很大。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拿著对讲机在观眾席和舞台之间来回穿梭,每到一个节目就开始对机位、抠细节。 伴舞的队形、灯光的切换、led屏的画面配合,要反覆磨合十几二十遍才能定下来。 许曜站在侧台等待走台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 “臥槽,华哥……” 许曜看到了刘德樺彩排,今年春晚他演唱《回家的路》。 许曜属实有一点激动,但是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华哥这样的大咖走到哪里,都是被一堆人围著。 再来,许曜知道什么什么档次,在这些艺人面前,他和工作人员没有太大分別。 “喂,看什么呢?” 背后突然的声音让许曜嚇一跳。 邓子棋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卫衣,扎著清爽的丸子头,脸颊上带著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透著一种青春活力。 这是许曜记忆中,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邓子棋。 这个在短短数月內凭藉《我是歌手》彻底征服全国听眾的女孩,此刻毫无架子地站在他面前,伸出右手,酒窝隨著笑意漾开。 “可算找到你了!你是许曜对不对?我是邓子棋啊,我们微博互关过的,你那首《泡沫》唱得太绝了,我在节目里飆了那么多次都没你那个撕裂感。我听说今年春晚有你,一直到处找你呢!” 第76章你好,我是邓子棋 “你好许曜,我是邓子棋,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邓子棋她伸出手来,个子不高,整个人娇小玲瓏的,特別是那双眼睛很亮。 这个年仅23岁的香港女生,2014年1月刚以一首《泡沫》征服內地观眾时,她的名字就成为了搜索热词第一名,搜索指数从几千飆升至27万。 她是一年之內开了三十城巡演的90后新生代第一人。 许曜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紫棋姐。” “叫什么姐,我们差不多大吧,叫我紫棋就好。” 邓子棋收回手,笑了笑继续开口:“其实我早就想结实你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我们遇到了,请多多指教。” 许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关於她唱功的资料。 他知道邓子棋的强混声自带一种高亢的穿透感,能顶著巨大气压让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同时又不失弱混声的精巧与细腻,是那种能用强声轰穿穹顶、也能用弱声绕樑三日的全能型歌手。 而她独特的怪口音,许曜当然知道那是因为左顎骨萎缩的生理特点。 许曜笑了一下:“紫棋,你唱f5跟喝水一样简单,还来请教我?” “那你唱f5不也跟喝水一样简单?” 两个唱將惺惺相惜,邓子棋把双手往卫衣口袋里一插:“而且你还能发出那种爆破感的怒音,这个我真做不到。是不是压箱底的绝招不肯教我?” 许曜看著她那副“你今天不教我別想走”的表情,无奈一笑。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跟张靚影完全不一样。 在刘艺菲家那个家宴上,张靚影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但张靚影的问法是端著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听听你的讚美”的话外音,让许曜评价她的专辑。 而邓子棋是直接衝过来说“你教我唄”,眼神里写满“我就要学”的急迫。 用武林小说的词语形容,这就是武痴。 “既然你真问,”许曜开始认真起来,“那我就斗胆说几句?” 邓子棋喜出望外:“你说啦,我真的找你几天了。” 许曜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了:“你的唱功在技术层面,客观来说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完备的高度。不管是强混声的穿透力,还是弱混声的细腻度,在国內这一代女歌手里都是很出色的。但是你唱中低音区往高音区过渡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中间隔了一层,不是唱不上去,是过渡的时候气息和共鸣腔的切换,不够顺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准备著她会皱眉头。 毕竟一个刚出道的选秀新人歌手,在春晚后台教“巨肺小天后”怎么唱歌? 这特么要是被人拍到发网上,肯定会被喷死的。 换成张靚影,很可能会沉默几秒然后换一个话题,甚至有拉黑许曜的想法。 而且邓子棋从《我是歌手》爆红以来一直处於一种被讚誉包围的状態。 然而邓子棋瞪著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巴掌:“你果然厉害!” “你知道吗,我自己唱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就是你说不上来哪个点。我一直跟声乐老师说『这里怪怪的』,老师也找不到解决办法,你居然听出来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许曜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在戳自家师兄:“那你教我唄,我应该怎么练才能把这个问题改掉?” 这种反应让许曜短暂地愣了一瞬。 邓子棋也太好相处了吧? 许曜忽然间有了想法,於是说:“我新专辑有一首歌是男女对唱,你有兴趣吗?” “真的吗?”邓子棋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太有兴趣了!说好了啊!” “你也不问什么歌?” “我认可你许曜。”邓子棋笑著把手一摊,“你唱什么歌,我觉得都不差的,这可是我难得和你合作学习的机会。” 许曜微微低头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兴奋的女歌手。 “你不怕我蹭你流量?”许曜半开玩笑地问。 “隨便蹭,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当你是音乐旅途的好朋友来相识的。” 邓子棋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认真,带著一点粤语腔调的乾脆,脸上却仍旧是和风细雨的笑意。 “希望我们可以经常交流。我觉得音乐就是交流出来的嘛,一个人闷著练,越练越偏。” 许曜站直了身体,朝邓子棋伸出手。 这一次是主动的,也是无比郑重地。 邓子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一言为定。” 彩排结束,许曜回到酒店。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明亮。他掏出房卡,脚步忽然停住了。 林姐站在他的房间门口,背靠著门框,手里攥著一个文件袋。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髮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而是有几缕碎发散在肩膀上。 眼下的青黑很重,眼白里布著几道血丝,嘴唇乾得起了皮。 好似一夜未睡觉,奔波而来。 “许曜。” 林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姐。”许曜站住了脚,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姐看著他这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想到自己被老板骂得那个惨,她怒气一下子上来了。 “许曜,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居然偷偷录音我?你……你把我害惨了。” 许曜看著她:“林姐,那些录音都是公司欺负我的证据吧?从头到尾,我是受害者,好吗?” 林姐的脸色灰败,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姐忽然抬起头,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疲惫。 “小曜,別闹了,和解吧。大家非要闹得不愉快吗?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把文件袋举起来,拍在许曜胸口。 “打官司三五年,你三五年不能发行一首歌,不能接任何商演,你那时候热度早凉透了。就算你到时候解约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姐停了停,把一沓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摊在他面前。 最上面是一份用黑体加粗列印的標题:《演出经纪合同补充条款》。 第一页写著几个关键条款。 “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第二十三条修改为:甲方(艺人)有权根据自身身体状况及学业需求,提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公司)提交请假申请,乙方不得无理由拒绝”。 第二条:“原合同第四十一条收益分配比例由『甲方20%、乙方80%』调整为『甲方25%、乙方75%』”。 页脚盖著灿兴文化的公章,签名栏空著,等著他落笔。 林姐继续劝导:“公司让步了。请假条款,只要你不舒服,提前两天说一声,就可以请假休息。分成从二八改成三七。小曜,这些条件,除了你,再也没有第二个例外了。” 林姐把最后一张压在最底下的文件抽出来,放在所有纸的最上面。 那是一份抬头写著《和解协议》的文件,条款不多,核心只有几条:许曜撤回所有对公司的指控,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 公司恢復许曜所有宣传资源,並按补充协议调整分成比例。 最后一页同样盖著公章,签名栏空著。 “继续巡演吧。”林姐说,带著一丝请求,“公司这边所有的事,我都替你顶著。你先签字,什么条件都好谈。” (ps:这么可爱的邓子棋,投票真的好低呢,要不要多写呀,哥哥们。) 第77章林姐出手雇水军攻击许曜 “林姐。” 许曜开口了,语气平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很是篤定。 “我想爭一个公道。” 林姐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了嘴角。 她愣愣地看著许曜,像是没有听清他刚才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林姐有些难以置信,公司都让步了,他居然说这话? “林姐,在生活的烟火气里,我们身边总有这样一群老好人,他们习惯了妥协,擅长用算了吧、没关係来消化所有委屈,仿佛天生就带著一颗会原谅的善良心。” “而这份看似豁达的善良,往往成了別人反覆拿捏的软肋。” “公司也好,社会关係也好,第一次欺负你时,你选择了原谅,它会觉得你好拿捏。第二次欺负你时,你又选择了原谅,它会觉得你离不开这份工作。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被伤得遍体鳞伤,它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要你忘记所有的不公,要你学会大度和识大体。” 许曜把房卡从指间翻了个面,抬起头看著林姐。 “林姐,我想证明一下,这不是善良,是懦弱。这不是宽容,是自我麻痹。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有底线的。没有底线的善良,是纵容。有些人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看准了老实人不会反抗。” “老实人確实没有背景没有力量,但是因为一无所有,有时候也会无所畏惧。” 林姐的眼神终於变了。 “许曜,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刚才那种带著请求的温和,而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被难以置信的东西从里面拽住了,愤怒开始浮现,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的意思是……” 许曜把房卡放在门锁上,滴的一声,绿灯亮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过头,走廊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这个世界太多的老好人、老实人。我不想当老好人。说我过河拆桥也好,自私自利也好,我想顺心意。从公司不顾我们这些学员的前途、利益和身心健康开始,我们之间的分开就已经註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完这句话,那扇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锁舌咔噠一声咬死。 走廊里只剩下林姐一个人,和她手里那份补充协议。 她站了几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一两张文件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林姐的手顿住了。 口袋里那支录音笔还亮著,指示灯绿幽幽的,像一只在黑暗里眨眼的猫。 第二天上午,许曜还在排练厅里跟娜英对《丝路》的新编曲,手机开始不停地震。 先是舟深发来的一串问號,然后是徐剑湫的“曜哥你微博被冲了??”。 然后是白麓的“许曜你在吗你没事吧”。 然后是张必晨、陈永馨…… 最后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没別的內容,只跟了一行连结。 他点开连结。 是一个娱乐营销號的微博,置顶了一条视频。 封面是他站在酒店走廊里的侧脸截图,標题用黄底黑字加粗写著:好声音冠军许曜亲口承认——过河拆桥、自私自利、只图顺心意。 许曜把音量调低了一格。 视频里,林姐的声音被剪掉了大部分,只留了最后几句。 那些关於和解、关於抱怨、关於“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追问,被剪得支离破碎。 而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被放大了。 那句“我不想当老好人”,被单独截出来再放一遍。 那句“说我过河拆桥也好,自私自利也好”,被加上了迴响特效,像一句在录音棚里反覆打磨过的电影台词。 视频最后几秒,画面定格在他推门进房间的那个侧脸上,黑底红字缓缓浮出来:冠军的亲口录音,歷届好声音最大白眼狼。 许曜翻了一下评论区,最新的一条写著:如果不是真心话说漏了嘴,怎么会讲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条评论点讚已经破了两千。 往下翻,“噁心”“忘恩负义”“没有好声音谁认识你”排著队往上涌,偶尔夹杂几条帮他说话的,很快被更多的骂声淹没。 他把视频关掉,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排练厅里,娜英还在琴凳上翻曲谱,嘴里哼著副歌的旋律。 手机又震了,是刘艺菲。 “小曜,视频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录音了?” 她语速很快,显然非常担心。 “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帮你发声明,帮你找律师,你別一个人扛。” 许曜笑著回答:“茜茜姐,没事。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刚掛了刘艺菲的电话,手机立刻震个不休。 白麓的未接来电已经攒了四个,间隔越来越短,他正准备回拨,第五个就打过来了。 “许曜!” 白麓的声音明显比刘艺菲紧张太多。 “我看到那个视频了,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是不是很难过?我看到那些评论了,太气人了,你不要怕,网友们不了解你,我可以发微博证明你是一个好人。我……” “白麓。” 许曜打断了她。 “啊?” “我真的没事。” 他语气很认真,不是在敷衍她。 “真的吗?” “真的。你好好拍戏,別分心,我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击倒。” 白麓又追问了两句,被他一一安抚过去,最后才掛了电话。 许曜刚掛了白麓,正准备去趟洗手间,结果娜英那边又亮起了来电显示。 “小曜,需不需要姐出面和节目组沟通一下?” “谢谢娜姐,我自己能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娜英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关心的温和,而是一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的警觉。 “许曜。”她连姓带名地叫他,“你这个心机胖,是不是又憋什么坏招呢?” 许曜握著手机,没说话。 “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娜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你是不是故意把那些话让公司录去的?” 许曜没有否认:“娜姐,录音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偷偷开录音笔,我一点都察觉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娜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著的。 “算了,不管你了。你这孩子,点子多的很。但你真有把握吗?现在网上骂你的人可不少。” 许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微博消息提醒,然后把自己的微博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娜姐,你不是说好声音学员千千万,许曜只有一个吗?且好好看看这一个许曜怎么成为歷届好声音第一个,一年內出首张原创专辑的歌手。” 娜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姐等著。” 第78章许曜解约看似大逆风 不管过去了多少天。 林姐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那是她无比得意的一天。 隨著许曜关门,她把文件塞回袋子里,转身走向电梯。 步子不快,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没有太大声音。 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很克制,像是在忍著一个不太方便却又自得的笑容。 电梯门合上,终於不再忍了。 她看著镜面电梯墙上映出的自己,把那抹笑完整地绽开来。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拇指在开关键上轻轻一蹭。 许曜啊许曜,你以为手里攥著几段录音就能拿捏公司? 你以为找一个律师就能翻盘? 你以为考上个研究生就能名正言顺地罢演到公司让步? 她靠在电梯扶手上,把那支录音笔举到眼前,像举著一枚刚出炉的勋章。 你太年轻,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姐把录音笔连接上手机,开始剪音频。 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剪掉自己的声音,放大他的语气,加迴响特效,导出,上传。 营销號的標题她都想好了。 《好声音冠军亲口承认:过河拆桥、自私自利》。 林姐这次学聪明了。 上一次她跟许曜说话被录了音,这一次她录了许曜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一个坑,她不会踩两次。 网上骂声持续发酵了整整三天。 许曜的微博彻底沦陷,最新一条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 热评前三整整齐齐全是骂他的。 有自媒体把许曜的“黑歷史”扒了一遍。 好声音期间跟节目组要特殊待遇。 和导师杨昆违背节目组规则,冠军德不配位。 出道不到半年就跟公司闹解约单飞。 每一条都配了截图,真假不重要,重要是看上去像真的。 许曜始终没有回应,没有解释,没有声明,没有律师函,连一条“清者自清”的含糊文案都没有发。 一直到第五天,许曜终於发布了一条微博:“周一,认错。” 林姐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翻了一圈许曜的微博,又翻了翻那几条营销號的评论区,满意地关掉屏幕。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內线。 “刘总,您看了吗?热搜第二,『好声音冠军过河拆桥』那个话题还在,纯自然流量,我们一分钱没花。” 林姐的语气很轻鬆,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实际上,林姐肯定是花了不少钱买了水军带节奏的。 “刘总,许曜自以为手里有点录音,就真的可以拿捏我们了?我略施小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就认怂了。周一认错,我们坐等就行。” 刘总在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看到了。这次办得不错,但別高兴太早。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事情出了紕漏谁出的谁兜著。你上次捅的篓子,还没人跟你算帐呢,好好收尾,不然你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刘总,一周之內,让许曜乖乖认错归队巡演。一个才毕业小毛孩能有几斤几两?” 林姐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压低了半度,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除非,他……许曜想彻底退出乐坛。” 刘艺菲是在当天傍晚打来电话的。 许曜当时刚从排练厅出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小曜,今晚来姐家吃饭吧。” “茜茜姐,今天排练排到很晚,改天……”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自己下厨。”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就这么定了。我叫司机去接你。” 刘艺菲是怕许曜一个人呆著,网上骂成那样,她认定许曜会很难受。 许曜到的时候,刘艺菲正蹲在院子里餵猫。 几只橘猫围在她脚边,埋头吭哧吭哧地吃罐头,一只玳瑁色的小猫吃一半抬头蹭她的手指,她挠了挠它的下巴。 “来,先喝碗汤。” 她把他引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 吃完饭,刘艺菲提议去书房坐坐。 许曜跟著她穿过走廊。 他原以为她的书房会是那种明星標配的藏书阁。 整面墙的红木书架,烫金书脊整整齐齐,每一本都是全套精装,放几本用来当背景墙的那种。 但推开书房的门,他愣了一下。 房间不算太大,靠墙的书架没有装玻璃门,书架上的书不是那种成套精装。 有的翻旧了翘起边角,有的夹著各色標籤贴纸,有的横著插在竖排书的缝隙里。 刘艺菲允许它们保持被多次翻阅后自然形成的姿態。 地毯上摞著几摞半人高的书堆,茶几上的书摊开著反扣在桌面上,沙发扶手上也有几本,像是隨手放下就忘了收。 刘艺菲走到书架前,指尖从一排书脊上慢慢滑过。 “小曜,周一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曜靠在一摞书堆旁边,想了想,开口。 “解决衝突的办法,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绝对实力领先解决,逼迫对手妥协。前提是你的牌比对方大,背景、资源、人脉,样样压人一头。” “第二种,是下位者。下位者的劣势就是什么都没有——背景、资源、人脉,什么都没有。其实这也是下位者的优势。下位者对上位者,硬扛基本死路一条。我能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切,等待上位者犯错。” “上位者自视甚高,傲慢骄傲,目中无人,总会犯错。只有他们犯错了,我才能看似被迫地反击,贏得网友的同情心,带来巨大的反转。” 他抬起头看著刘艺菲。 “就像打牌一样,我手里的牌肯定不如公司的牌好。我只能等对方先出牌,我见招拆招,才有胜算。公司的实力碾压我,这是事实。” 刘艺菲有些懂了,她开口:“所以,你一直在引导对方不断先出手。” 许曜点点头,也嘆口气:“我唯一可以借用的力量就是舆论。而且被迫出手还击还有一个好处,失败了,尚且有迴旋余地。” 刘艺菲看著他,眉头微微蹙著。 过了一会儿,她问了一个没有太多修饰的问题:“小曜,你这几年,到底经歷了什么?你现在考虑事情为什么那么……” “那么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在书架上逡巡了一圈。 然后她伸出手,从第二层靠右的位置抽出一本书来。 封面的顏色很素,边角有反覆翻阅留下的褶皱。 刘艺菲把书放在茶几上,摊开。 “你看过这本书吗?”她问。 许曜低头望去,封面赫然写著《鬼谷子》四字。 刘艺菲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指尖轻捻书页,缓缓开口:“我拍戏閒暇总爱读这本,旁人都觉得晦涩难懂,我却偏爱里面处世之道。” 她目光落在书页上,轻声念出一段:“圣人之道,在隱与匿,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长;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於人。” 刘艺菲念完这段合上书,静静看向许曜,眼神瞭然通透。 “这本书通篇讲,身处弱势不必硬碰,藏锋敛锐,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万事不求於人,不受制於人,方能掌控全局。” “如今你身陷困局,无权无势身居下位,偏偏沉住气步步谋划,引诱对方主动出手,借舆论扭转局势,从不主动显露锋芒,处处都暗合书中道理。” 刘艺菲语气逐渐柔和,眼底带著几分感慨:“小曜,你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深沉隱忍,懂得藏拙等待、后发制人,这般心性,远超同龄人。” 许曜没有说话。 刘艺菲也没有再说,只是把书翻过一页又合上,然后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思考怎么做一个总结。 许曜开口了:“茜茜姐,你是资源咖,你不懂普通人反击的机会也许有且仅有一次,不得不小心翼翼啊。就算你接下来几年电影一直扑,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我更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与上位者斗,其乐无穷。” “与上位者斗,其乐无穷?” 刘艺菲重复这句话,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她把书放回茶几上。 许曜起身,感谢了刘艺菲的美意后开口:“茜茜姐,我先走了,確实有紧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刘艺菲知道许曜有所准备,安心了不少,也知道他这几天需要抓紧时间应对,也不再挽留:“小曜,那我很期待你周一的大反攻。” “说实话,我也很期待。是非成败,从周一开始吧。” 许曜挥挥手,转身离去。 第79章和杨昆的口头约定 许曜回到酒店的时候,他刚刷开房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著两个字:舟深。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餵”,舟深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衝出来,语速快得像是憋了一整天、憋了好几天了。 “曜哥!我看到那些热搜了!微博上全是骂你的,营销號跟苍蝇一样围著你转,你去看看你最新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都成什么样了……”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虑。 “你先不要急,我今天去找公司谈了。” 许曜把房卡插进取电槽,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 “你找公司谈了什么?” “林姐说……” 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她说只要你认个错,归队巡演,公司就既往不咎。那些营销號的负面新闻,公司全部发函扫平,一条不留。还会正式发声明,就说网上那段录音是营销號恶意剪辑、断章取义,公司会追究法律责任。让你全身而退,乾乾净净的。” 许曜拿著手机沉默不语。 他想起前几天在酒店走廊里,林姐站在他房间门口,把那份补充协议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那副带著恳求的疲惫模样,语气卑微得几乎不像一个经纪人。 这才几天,她又回到了谈判桌上,只不过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和解协议,而是自以为锋利如刀的对话录音。 “条件呢?”许曜问。 “条件就是,你把那些录音原件交出来,签一份补充协议,保证以后不再跟公司对著干。” 舟深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曜哥,收手吧,我们斗不过公司的。我特意问了很多人,以前那些学员都说,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公司妥协的。” “公司寧愿雪藏寧愿不挣钱,也要折断所有反抗学员的翅膀。” 舟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你知道金持姐,解约官司打了好几年,最后赔了三百多万。张伟,人气那么高,赔了五百万才走掉。你一个人,你还是冠军学员呢,你怎么斗?”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金持、张伟、金志闻,我一个个查过。每一个人的判决书我都翻烂了。” 许曜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是反抗的时候手里没有牌。” “曜哥,你手里有什么牌呢?有什么牌也没用的,林姐说了,合约白纸黑字写的死死地,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场海啸,周一就知道效果了。”许曜说,声音不大。 “曜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给我透个底行不行?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还有,我给你微信转了十三万,你怎么不接收呢?你拿去也买点水军,给自己微博净化一下,现在太难看了,我看著心臟都受不了。” “舟深,你现在帮我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跟公司谈条件,不要在微博上帮我说话,不要跟任何人提我的名字。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可是……” “舟深。” 许曜打断了他,语气终於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不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信,从你告诉我不要选娜姐那天起,我就信你。” 舟深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我等你消息”,掛了电话。 许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马上躺下。 舟深是真心为他好,但舟深看不到全局,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是在硬扛,他是在等风来,然后御风而行。 舟深还年轻,很多东西理解不过来——也不需要理解,舟深只管唱歌就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舟深,是一个在歌手圈內部群聊里被反覆转发的话题。 许曜点开,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是一段文字爆料,被几个营销號截图转发,內容写得语焉不详但指向明確。 说第三季好声音比赛期间,有学员私下给导师送了大额礼金,换取了比赛过程中的特殊照顾,一路被保送到了组內冠军。 虽然爆料没有直接点名,但“第三季”、“组內冠军”、“特殊照顾”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指向性已经不言自明。 评论区有人补了一句:“杨昆和许曜的关係,你们品,你们细品。” 许曜放下手机,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杨昆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演播厅的后台,有人在调试音响,有人在喊灯光,然后一个沙哑带著独特节奏感的声音响起来。 “小曜啊,近来你可不好啊。” 许曜握著手机,歉意开口:“杨昆老师,我今天打电话是给你道歉的。网上那些爆料,都是因为我,把你也拖下水了。” “你是说节目组把我踢出导师席位的事?”杨昆的声音顿了一下,背景里有人在喊“坤哥候场了”,他应了一声,然后问道。 许曜握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 “什么?你被踢出导师席位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起来,有些吃惊,隨即又压下来。 他本来觉得,自己跟公司之间的博弈就是把杨昆卷进来,最多也就是被传点閒话罢了,怎么也没想到节目组会直接对杨昆下狠手。 “你不是为了这个事?” 许曜立即回答:“我是你现在说才知道这个事情的。” 杨昆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小曜,其实没你这个事,我明年大概率也是上不了导师席位的。” “第一年我就是凑数的。当时没人看好那个节目,转椅子、盲选那一套,谁也没想到能火成那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点在漫长演艺生涯里磨出来的沉稳与通透。 “结果呢,节目火到没边了,节目组觉得哥导师资格差一点。把我干掉,我就跟欢哥去搞《中华好歌曲》。那个节目还不错,虽然收视率比不上好声音,但做得有里有面,音乐性强,纯粹。” “然后呢,好声音第二季换了导师,后来发现还是哥撑场子好使,第三季又给哥喊回来了。” 杨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又有一点“看吧,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现在特么又要卸磨杀驴。这吊节目组,哥真的不稀罕了。反正老子也是带出来过冠军学员的,实力也摆在这里。正好,老子继续去搞《中华好歌曲》去。到时候,小曜,你解约了记得来报名,爭取录上一期,给哥的节目增加一点热度。” 许曜嘆口气心中有愧,只能佯装轻鬆开口:“必须的,到时候我肯定会拿出来一首大出圈单曲热场子的,杨昆老师,以后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好嘞,小曜,別往心里去。踏马的,我们把中华好歌曲搞起来,气死这帮自以为是的。那我掛了啊,我忙著录节目呢。” 掛了电话,许曜心里规划,如果年前可以和公司完成解约,上一波《中华好歌曲》,再上一波春晚,新人歌手的名气就成型了,顺势推出首张专辑,第一首歌曲和邓紫子棋合唱…… 解约之后,2015年是多么美好的开局! 第80章周一,认错,许曜大反击 公司操盘下,几个大v娱乐號率先发难,话术整齐划一:“冠军许曜因拒绝履行巡演合同被公司追责,此前还嘴硬称『绝不和解』,现態度180度转变,公开发博表示『周一认错』!” 配图是他总决赛夺冠时举著奖盃的照片,旁边p了三个大字:我认怂。 热评区,前排几乎被嘲讽和幸灾乐祸占据。 有人说:“都拿冠军了还不满足,还跟公司谈条件?” 有人直接把“周一,认错”做成了表情包,图上是他在舞台上撕掉假肌肉服的那张照片,配文改成了“周一,认输”。 有一条热评被赞了將近一万次:“许曜显然是被公司捏住了更大的把柄,不得不认错。如果他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歪,为什么不乾脆硬到底?” 林姐把这条热评截了图,发给刘总。附言:一切按计划推进,许曜要么归队要么死路一条。 到了周六,话题往下沉了一波,但很快又涌回来。 因为有人发现许曜的微博ip属地还在bj,而他的所有社交平台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沉默被解读为“躲起来了”、“扛不住了”、“正在跟公司谈认怂条件”。 也有零星的质疑声。 被几千条评论和雪崩般的点讚压在最底下的,是几条不一样的声音:“他认什么错?从头到尾公司欺负人,现在倒要他认错?”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说认错,並不是认输?” 但这些声音太小了,没有人看得见。 周一终於到了。 零点刚过,话题#好声音冠军周一认错#的討论量开始在深夜曲线中诡异地往上攀升。 从凌晨两三点开始,一批接一批的网友像约定好一样守在热搜里,有的等著看他怎么“下跪求饶”,有的等著看他怎么继续嘴硬。 但许曜这边迟迟没有动静。 上午他还在春晚排练厅外面吃盒饭,下午他在一號演播厅侧台等著走台,把手机放在休息室的包里。 直到傍晚,他才摁亮了屏幕。 晚上八点整,北京时间,许曜的微博最新一条下面,转发了一条视频连结。 发布时间像是掐著秒表按下去的,网友点进他主页一看,是新发布的一条五十九分钟前上传的访谈视频。 视频来源:中华侨网《人物对话间》。主持人:杨凯淇。 所有守在屏幕前等著他“认错”、“下跪”、“求饶”的人突然发现,事情跟他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屏幕里,杨凯淇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姿態放鬆,面前的访谈桌摆得清清爽爽。 而与嘉宾保持平视的固定坐姿则让第一次接受官方採访的许曜很快鬆弛下来。 许曜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深色衬衫,坐得很直。 他看起来没有几天没睡好的疲惫,没有被迫站出来澄清的憋屈,他只是很安静地看著主持人,像在等一个个提问。 访谈前半段在聊他从艺的经歷,好声音夺冠、单曲发行、春晚排练。 杨凯淇用几个日常话题铺垫出鬆弛的对话节奏,然后自然地转入了这次爭议的核心。 她先提了那段在网上流传的录音片段:“那我们来谈一谈,最近网络上对你有过一些討论。你说过的一些话,被剪成了短视频,但你似乎从来没有回应过。所以我们想,你的回应到底是什么?” 许曜点了点头,这个採访是他自己主动联繫《人物对话间》获得的机会。利用採访节目的严肃性,来提升新人歌手说话的说服力和可信度。 许曜拿出来了录音从第一个字节开始播。 不是林姐剪的那段只有他声音的十几秒,是完整版。 “当公司第一次欺负你时,你选择了原谅,它会觉得你好拿捏……这不是善良,是懦弱。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我想当一个另类,过河拆桥也好,自私自利也好,我想顺心意。从公司不顾我们这些学员的前途、利益和身心健康开始,我们之间的分开就已经註定了。” 视频里是安静的,但屏幕外的评论区已经不是。 杨凯淇等了几秒,看到他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便顺著他的话引下去:“所以网络上流传的,说你亲口承认自己自私、过河拆桥,实际上是你在表达,你不想再对这些不公保持沉默了,你想宣战?” 许曜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宣战不至於。” 他顿了一下,把目光从主持人的脸上收回,对著镜头,像是在跟每一个正在看的人单独说话。 “我也是这个平台捧起来的。我从来不想和公司做对。我减肥之后身体非常不好,这一张是我晕倒住院的检查表。然后刚才也有视频显示,我虽然晕倒过两次。但我还是坚持演出,服从公司安排。” 杨凯淇的目光稍稍沉了一下,她没有追问“晕倒”的细节,只是静静地等著,让许曜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那种沉默不是卡壳,而是一个专业主持人在判断被访者“说不下去”和“等他说出更难启齿的话”之间极其微妙的边界。 许曜没有让她等太久。 “我想表达的意思,和录音里跟公司说的那段话一样。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没有底线的善良,是纵容。有些人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看准了老实人不会反抗。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我想试试看吧。哪怕最后自己身败名裂,至少,对得起自己心里那个骄傲的自己。” 杨凯淇微微頷首,停顿了两拍,然后给出了全段访谈最关键的发问:“那么,你今天的选择,不仅仅是为自己发声,也是在给同期还在沉默的学员一起出口气吗?” 许曜摇了摇头,咬字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篤定。“我仅代表我个人。我只想告诉这个世界:我確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但面对欺压,我想试著问一句,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对,拳头小就要被骂著抬不起头?就要被迫出来认错?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公道规则吗?” 访谈又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最后几个问题是杨凯淇按中国侨网“关注艺人从艺经歷”的定位事先准备的常规问题,聊的是新专辑的规划、春晚的排练、对年轻歌手的建议。 但许曜知道,真正重要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这也是许曜为什么一直没有微博回復,第一个等待著舆论发酵起来,第二个联繫专业性访谈节目。 既然对手犯难得犯大错,就必须要抓住机会一棍子打死,力道要够。 微博发视频和发声明的力度有限,而且评论区和营销號还能把节奏带歪。 视频播放量在八点半之前就突破了五百万。话题#许曜完整录音#在八点三十八分衝上热搜第二,紧隨其后的便是#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和#老实人活该被欺负吗#。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那些之前还被顶在最底下的声音。 “妈的,还好许曜长了个心眼,自己也录了音。要不然他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还有一条只有四个字:打工牛马们长点心吧,有清白证据,才能神级反转。 点讚千位数的速度往上跳,评论增长快得惊人,几乎每刷新一次屏幕就多出几十条。 有人说“善良要有稜角,这句话必须记住了”,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勇敢,替被欺压的年轻人鸣不平,替老实人向世界问一个公道”。 之前那些用一张表情包骂他“认怂”的人,集体掉转枪口。 “所以『周一认错』本来是认怂?现在改口了?” “其实,有没有可能,他意思应该是让別人来认错的吧?” “能说出『我仅代表我个人』这种话的,就不是那种拿著资源卖惨的人,许胖子全程也没有说公司坏话。” “我仅代表我个人”被单独截了一个短片段,在微博、贴吧、高校群组这条线上疯传。 转发语只有一句:我想问一个公道,年轻人面对欺压时,最乾净的回答。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依旧坚信“录音是提前设计好的,两面都有心眼有什么好同情的”。 这类声音刚发出就被潮水般的懟评推得不见踪影。 有人说“用官方媒体相互打舆论战,难道就不是套路吗?” 立刻有法律专业博主转发回懟:“合同制强权下封口才是套路,举证权是法律给受害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夜,林姐註定是不眠夜,她看著视频喃喃自语:“他可是从春晚节目组回来,身上怎么还有录音设备?难道许曜去任何地方录音设备也是隨身携带吗?而且他可以隨时隨地悄摸摸开启吗?” “所以,许曜那天说的话全是套路,踏马的,他居然还在套路我,这死胖子全身都是心眼。” 林姐脸色苍白,感觉有一点天旋地转。 是她亲手把许曜送上了『年轻人,面对职场不公,无所畏惧』的道德高位。 怎么办,接下来刘总会不会弄死自己? 第81章舆论彻底发酵大出圈 採访播出后的第一个早晨,头条热度的曲线没有任何下降的跡象。 微信指数上,“许曜完整录音”的搜索量在凌晨六点就突破了八位数,微博话题#真正的善良是有稜角的##许曜想要一个公道#阅读量一夜破亿,跟评超过七万条。 豆瓣小组连夜开出专楼,標题就叫《从歌词到庭证,许曜是不是內娱第一个把法律意识写进职场手册的选秀冠军?》 与此同时,各家媒体的跟进报导开始从娱乐版向职场版、社会版蔓延。 《南都娱乐周刊》连夜推出一篇深度长文《选秀冠军的“稜角”:一个年轻人在资本机器前的选择》,详细梳理了许曜从巡演期间两度低血糖送医到被撤下宣传海报的全过程,首次披露了部分学员每月实际到手收入与公司帐面流水之间的巨大落差。 《新京报》评论版刊发署名文章《善良有稜角何以引发共鸣》,文中写道:在这个奉行沉默是金的社会里,一个年轻人说出『我確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但我想试试看』,本身就是一记投向职场丛林法则的问號。 《三联生活周刊》將许曜的访谈片段与近年来选秀產业的合同纠纷案例做了一组对比图表,用数据展示了好声音系经纪合同中的霸王条款如何系统性地剥夺了年轻艺人的议价能力和创作自由。 但真正让这把火从娱乐新闻烧成社会议题的,是人人日报评论的一条微博。 当晚七点,@人人日报评论发了一条长文,標题很克制:《善良,该有稜角吗?》 文中写道:“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为何被迫选择周一认错?认的不是过错,是对不公不沉默的態度。善良有底线,包容有限度,这是个体觉醒,也是社会进步的微观註脚。在任何一个行业,年轻人都不应该是沉默的耗材。” 有一条微博没有点任何人的名,但评论区前排热门整整齐齐地跟了一排。 “我就是那个耗材,今天想说谢谢。” 有网友搬出了90后整顿职场的真实事件:河南郑州的90后女孩小马因拒绝加班被组长单独拉群孤立,组长命令其他人“所有人懟她就行”却被认为是职场反抗的標杆。 但许曜面对的是一整个手握资本和法务的经纪公司,他的反抗成本比普通人高出几个数量级。 还有人提到奇锐一个应届生因拒绝周六开会直接邮件懟领导、抄送集团二把手,一人硬刚整个管理体系,最终获得了上万条內部私信支持。 跟这些新闻比,许曜的反抗更孤独,也更彻底。 他不是在反对一次会议或一次加班,他是在对著整个选秀產业的契约合同喊出了那句“我不”。 很快有人画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奇锐应届生的邮件截图——“凭啥休息时间也得奉献给工作?” 右边是许曜的访谈截图——“真正的善良,应该是有稜角的。” 两个人从未见过面,但他们的答案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叠在了一起。 “好声音学员许曜硬刚经纪公司”这条曲线开始和“拒绝职场反霸凌”、“应届生怒懟周六开会”等事件交织在一起。 隨即,许曜的回应被单独截取了那句“我毫无背景,我无所畏惧”,配上90后女孩被组长单独建群霸凌的新闻截图,图注是:“两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一个在写字楼,一个在娱乐圈,选择了同一种回答。” 这条帖子被转发超过二十万次,有人开始把许曜称为“內娱整顿第一人”。 至此,舆论真正大出圈了。 大量非娱乐受眾开始关注许曜,关注他的人不再只是好声音时期的歌迷,还有在格子间里加班的打工人、在会议室里被懟得不敢吭声的实习生、在深夜刷著职场霸凌话题不敢实名回復的年轻人。 他们在这条新闻里看到了自己。 而就在舆论出圈的当天深夜,另一颗炸弹悄然引爆。 有人在豆瓣的“好声音考古组”里发了一篇匿名帖。 “我是第三季好声音学员。曜哥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作证。” 帖子第一行就砸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这个帖子。如果他看到了,我想告诉他,你是我偶像,你说了我做梦都不敢说的心里话,曜歌,牛鼻。” 帖主没有用真名。 “每天凌晨五点上车,到了演出场地,舞台是用胶带贴出来的方块,音响炸了自己清唱,妆发自己弄。主办方安排我们给房地產开盘、商场周年庆、美食节表演。唱到副歌的时候旁边烤羊肉串的烟飘过来,呛得我差点下不去台。有一次我被安排在一个超市的促销档口唱歌,唱到一半超市广播响了——『生鲜区鸡蛋今日特价,每人限购两斤』——声音比我话筒还大。” 一时间,评论区开始有人翻出好声音巡演期间学员们在商场中庭、露天停车场、建材市场门口唱歌的路透图,一一印证。 紧接著,另一个匿名帐號在微博上发了第二条帖子。 “我是女学员。我不想说太多,我只说一件事,我被公司安排去陪酒。有人堵在化妆间门口要微信,我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后来那个局我不肯去,公司领导跟我说:你不去,赔偿违约金。” 帖子不长,但最后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想过解约,也去问过有没有人成功过。人家说解约是天文数字。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他说那你就熬著吧。熬到合约结束,或者熬到死,熬到和我的音乐梦想一起长眠。曜哥,愿你可以替我们所有人自由翱翔。” 两篇匿名帖像两颗炸弹同时引爆。 豆瓣原帖下面的討论区迅速被挤爆了。 许曜在採访中坚持说“我仅代表我个人”,但他放出来的那份完整录音,已经替那些不敢说话的学员说了太多。 好声音官方微博下面开始涌入大量质问和谩骂。 最新一条原本只是宣传某场巡演的日常微博,评论区却被彻底衝垮。 “逼学员陪酒,要不要脸?” “节目组,你们的人性呢?” “道歉!给所有学员道歉!” 好声音慌不择路,先是关闭了微博评论区,隨后又被迫重新开放。 仅仅几个小时后,好声音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正式声明,措辞强硬而迅速地割席:“针对近期网络上关於我公司经纪人员林楠的不当言论,我公司高度重视,已立即展开调查。经初步核实,相关言论系林楠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我公司已决定即日起解除林楠等相关员工一切职务,並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后附了两段话,一段是“许曜先生是我公司非常优秀的签约学员,其冠军实力实至名归,我公司从未在任何环节对其进行过不公正对待”。 另一段则是关於杨昆那段贿赂传闻的澄清。 “针对部分营销號恶意散播的所谓『许曜贿赂导师』不实信息,我公司已委託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將通过法律途径追究造谣者的侵权责任”。 许曜看著那条声明,他想过会有道歉,没想过是这么快的割席,割得乾乾净净。 当天晚上,林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劈过来,是刘总。 “你这个大傻叉!你乾的什么蠢事?这就是你说的搞定了?你搞定尼玛呀。” 林姐握著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刘总,我……” 她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 “我不配当你的刘总!” 刘总的声音愤怒到了极点,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抖。 “你比猪还蠢,你给公司带来了毁灭性的影响。你不配留在公司,也不配留在我的房子里。今天买票,滚。我不希望在这个城市再看到你。” “刘仁德,你別忘记了,从大学就跟著你了。这些年,我无名无分,我为了你去医院打了五回宝宝,你现在赶我走?” “我看你连脑子都打没了,离开公司,生活费照给。” 电话掛断。 林姐听到自己耳朵里传来对方的忙音。 “完了,彻底完了……许曜,都是你……你毁了我的一生……” 同样在线吃瓜,看得乐呵呵地还有娜英。 她茶几上摊著三台设备,一台刷微博实时热搜,一台掛著好声音官方声明底下的实时评论,还有一台清清爽爽摆著自己的微信聊天界面。 娜辛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姐,我跟你说,这个许曜,真不简单的。” 娜英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是热搜话题词云的顶端,许曜那三个字稳稳地压在热度曲线的正中央。 “姐,我接触过他,別看他背后確实没有什么人脉和资源,但是他的脑子……赶得上一个团队了。” 娜辛一脸不悦:“你意思是,让我对一个选秀新人歌手认怂?” 第82章星星之火可以燎燃 娜英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洗好的提子,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姐,就看你从什么角度看问题了。你欺压他,他就是奋起解约的学员。如果换一个角度,你支持他……结果会怎么样?” “我支持他?他算什么东西?他要毁了节目,我还要支持他?”娜辛气笑了。 娜英把提子籽吐在纸巾上,抬起眼看著娜辛:“他可能就是乐坛未来小天王。” 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还有刘艺菲。 她从头天晚上一直关注到今天傍晚。 不是断断续续地刷一下屏,而是坐在自家客厅的屏幕前,看到好几个评论员在直播间里连番解读许曜访谈,她隨手拿了一只沙发靠垫抱在怀里。 当屏幕里许曜说“对得起自己心里那个骄傲的自己”的时候,她一个人鼓了鼓掌。 “漂亮。” 她轻声说。 若非亲眼所见,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刚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能干出来的事? 被全网追著骂了整整五天,撑到最后一刻才反转,却从头到尾没有说公司一句坏话,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丝卖惨。 他只是在回答主持人提问,却把每一步棋都落子在对手无法反驳的节点上。 然后掀起了这么大的舆论社会议题? 而在另一座城市,白麓已经疯了一整天。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十张手机截图,上面全是微博评论区的风向逆转。 “许曜硬刚资本”、“许曜只想要一个公道”、“学员陪酒”几个话题轮著来的热评,一条一发到家族群,连老舅都回覆:“点不来了,只点了前三个”。 白麓指挥他:“点第四个。” 她又火速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大学室友、前同事、淘宝拍平面认识的所有摄影助理和小模特全部拉进来,十七个人,群名就叫“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许曜”。 “有空吗?帮点一下!就一下!” “转发,带上#许曜完整录音#话题,一定要带话题!没热搜头衔的转发不算曝光!”。 群里有人回:“小鹿,你一天发了三十几条,我手机都被你炸到没电了。” “帮帮忙,现在是许曜关键时刻,把话题顶上去才能对他有利。” 白麓看完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发了多少条,又继续发。 而一开始的匿名发帖,当然也是出自舟深的手笔,然后越来越多的学员开始悄默默匿名发帖。 大家都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支持著许曜。 最后带来的舆论影响那么大,这是许曜没有料想到的。 其实,如果不是好声音学员的匿名出现,亲自揭发当前好声音学员的真实处境,这次话题和热搜討论热度,不会有这么大的出圈反响的。 许曜很是满意这个结果,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第一阶段胜利。 这就是所谓的:星星之火可以燎燃,眾人拾柴火焰高。 一个人的战斗,变成了职场牛马的战斗,確实是意料之外。 刘总的电话是在声明发布的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许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著一个名字——灿兴文化,刘总。 “刘总好。” “小曜啊。” 刘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和上次在內部会议室里拍桌子把茶杯震翻在地时的暴怒判若两人。 “忙著呢?排练辛不辛苦?” 许曜说还行,不算太辛苦。 刘总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又说身体要紧,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艺人。 然后他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里,许曜听到了对方在斟酌措辞时极轻微的吸气声。 “小曜啊,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代表公司,正式跟你说声抱歉。” 刘总的声音沉下来。 “小林那些事,公司之前確实不知情。她个人行为,打著公司的旗號在外面胡作非为,公司也是受害者啊。出事的当天晚上我就把她开了,而且永不录用。” 许曜握著手机,没有接话。 刘总又开口了,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小曜,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是从好声音舞台上走出来的,公司是你娘家。娘家有时候做得不到位,你多担待。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回来坐下来,当面好好聊一聊。合同的事,分成的事,后续发展的事,都可以谈。” “好。”许曜说,“等我这边排练告一段落,就回去当面聊。” “好好好,不急不急。” 刘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弛。 “你先忙春晚的事,这是大事。等你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电话掛断了,许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是放鬆,是那种终於翻过一道山脊之后,站在山腰上看著来时路的感觉。 从他第一次在巡演上假装晕倒让舟深录製了视频,到在走廊里被林姐堵著门递补充协议,到录音被爆上热搜被追著骂了整整四天,再到今天,公司负责人主动打电话道歉求和。 对於他这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新人歌手来说,能和公司负责人平等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话,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不是靠背景,不是靠人脉,也没有像当年的张靚影一样有强大靠山。 每一步的较量,都是匍匐了太久,准备了太久。 许曜把那瓶矿泉水拿起来,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 接下来,才是解约的大战要上演了。 隔天下午,刘艺菲约他来家里。 说是年关將近,阿姨做了几道湖北家常菜,让他来尝尝家乡味。 许曜到的时候,院子里几只猫正懒洋洋地趴在落地窗边晒太阳,那只玳瑁色的小猫看到他进来,从窗台上跳下来,绕著他的脚踝蹭了一圈。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莲藕排骨汤、粉蒸肉、清炒红菜苔,热气裊裊地往上冒。 “茜茜姐,好久没有吃到这些老家菜了。”许曜喜出望外。 “是不是有一种回到小时候吃大餐的感觉?”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吃相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问他排练顺不顺利,那姐有没有又跟导演组吵起来。 吃完饭,她让阿姨把碗筷收进厨房。 “《夜孔雀》试镜结果,过了。” 刘艺菲巧笑嫣然开口。 许曜想了想,开口:“茜茜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电影真的是烂片,接不接我都没太大关係。而且我解约之后就要紧锣密鼓筹备首张专辑了,真没时间去演戏。” 刘艺菲靠在沙发扶手上,抱著那只玳瑁猫,手指在猫耳朵后面轻轻挠著。 “你演的就是一个小配角,戏份不多,拍不了多少时间的。而且,” 她顿了顿,把猫放下,看著许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想来帮姐姐一个忙?” 许曜抬起眼,看著她:“帮忙?” “这个戏,我有一场泳装的戏份。” 刘艺菲说著拿到了剧本,然后翻到对应的段落。 “实话告诉你,我是第一次拍泳装如水戏,如果对手我不熟悉,拍的时候心里会膈应。我选你来试镜,確实是给你爭取机会。但说心里话,姐姐这么性感的戏份,真不想和陌生男演员搭。” 许曜看著她的眼睛,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姐,那我接了。不是为了面对面近距离感受茜茜姐泳装出水的画面有多美,我也想体验一下演戏的乐趣,说不定可以激发我音乐创作灵感。” 刘艺菲盯著他看了半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往后仰进沙发靠垫里。 “这就对了。” 她说,眼睛弯弯的,声音里还带著没收住的笑意。 “虽然姐姐是专业演员,但你碰我和別人碰我,区別还是很大的。那就说好了,最头疼的问题解决了,真开心。” 许曜点点头,一脸认真开玩笑:“茜茜姐,我懂,肥水不流外人田,亲密戏要肯定便宜自家人。” 刘艺菲瞪了许曜一眼:“臭小子说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吻戏床戏,只是穿的稍微……暴露了一点点。” (ps:不出意外,明天开始上架了,上架当天的首订非常重要,恳请各位义父们来一个首订支持一下数据。上架当天肯定爆更,爭取把解约这个剧情一天写完,让大家看得开心。解约之后,就是新专辑的筹备,大纲是首张专辑封神的剧情构思,后面杨蜜出现是反派设定,田的登场剧情要等到高三生日会,是永生难忘一见许曜误终身设定,戏份很多,总之,感谢各位义父追更到这里,需要按摩的可以找舟深排队。) 第83章去医院看望姚倍娜(中午十二点上架跪求首订) 离开京城之前,最后一个人,许曜当然是看望表姐姚倍娜了。 许曜到bj肿瘤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 不是忘了,是故意不打的——表姐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他要来,肯定又得提前好几天念叨, 让他別往医院跑,把时间花在排练上。 表姐还在恢復期,不能让她操心。 从央视排练厅出来,他换了身乾净衣服,在门口的水果店挑了一篮橙子,打了个车,报了个地址。 许曜穿过住院部一楼的大厅上去了,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姚倍娜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著医院的白色薄被,手里翻著一本乐谱,化疗之后新长出来的碎发,软软地贴在头皮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他轻轻推开门。 姚倍娜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乐谱往床头柜上一放。 “小曜?你怎么跑来京城了?”她说著就要坐直,“是不是又瘦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姐,別乱动。” 许曜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病床边那把硬邦邦的木质访客椅上坐下来。 看著表姐发白的脸色,乾裂的嘴唇,许曜心里不由地一酸。 “姐,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不要操心別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了。而且,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现在知道心疼你姐姐了,你要记住了,我今天这么惨,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逼迫的,你……” 姚倍娜本想教训几句,这么多年的坚持,居然被这个小子给忽悠了。可是看著他发红的眼眶,她嘆口气狠不下心来。 “说吧,什么大事情?” “我上春晚了。” 姚倍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不像一个刚做完化疗没有多久的病人。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接受治疗,看手机的机会也不多,有些和外面隔绝了。 只是知道了许曜最近和公司闹解约的大新闻。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段时间你在医院里,外面消息你都没怎么看,我不是想亲口告诉你嘛。”许曜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除夕那天晚上,一號演播厅,我跟那姐合唱。” “合唱?你不是独唱?”姚倍娜刚问完就反应过来,自己先笑了,“也对,你一个新人能上春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独唱。能上就行,能上就行。” 许曜立即赔笑,甚至带著宠溺的笑容吹捧:“我知道姐姐你是独唱上春晚的,哎呀,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某人的风采啊。” “那是肯定的,你跟我的差距还需要努力啊弟弟。不过呢,你一个木头的嘴巴分手转性了?这么甜?”姚倍娜可是一脸得意笑容。 两个人开始寒暄,聊起了回忆,也聊到了刘艺菲。 许久之后,姚倍娜这才认真开口:“小曜,你怎么做到的?” 许曜想了想,说:“那姐帮的忙。节目组本来觉得压轴环节带新人不太合適,那姐跟导演组磨了好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愿意帮我,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我能力。” 姚倍娜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听说了你是我表姐。”许曜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她说,当年欠你的。这次破个例。” 於是,许曜把怎么上春晚的过程简单描述了一遍。 姚倍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著摇了摇头:“原来你还是靠著我的关係上了春晚呢。” “那当然了。” 许曜拿出来一根香蕉剥起来:“谁说我许曜孤身闯荡內娱?我也是有姐可以依靠的好吗?別人有背景,我有姐。我姐当年是好声音舞台上最炸的那个,全国的好声音观眾到现在还记得你唱的《也许明天》。” “继续夸,”姚倍娜笑著拍了他一下,眼睛里有光,也有故事,“不过,我那会儿確实唱得不错。”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许曜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姐,我今天来,还给你带了另外一个惊喜。” 姚倍娜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票,央视春晚,2015年除夕夜,一號演播厅。 门票背面印著详细的座位平面图,倒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不显眼,但每个座位都有编號,每个编號都会被核对。 “这是春晚的现场票。”许曜说,“除夕那天晚上,也算是让姐以另一种方式上春晚了。” 姚倍娜捏著那张票,低著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想起那年自己在好声音的舞台上,也曾经离这个演播厅很近。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没想过自己还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走近那个地方。 “小曜,我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宝藏弟弟。” 姚倍娜想要亲手捧许曜的脸,像小时候一样,可惜她有些虚弱,有心无力。 许曜把香蕉递给表姐:“姐,娜姐让我给你捎句话。” “什么话?” “当年的事,她也不想的。” 许曜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表姐的脸色,这才继续开口。 “那个pk结果,是节目组临时换的歌,让她台上的选择,她推不掉。用她的话说就是,好声音的导师其实也是身不由己的。” 这个解释其实也是事实,许曜想到了好声音导师天后李文和好声音闹得有多凶? 以至於李文演唱身体不支倒地演唱,居然也没有人去扶。 斗斗视频平台至今还有李文和节目组大撕的视频流出。 然后出现第二个代表薛支谦,公然叫板节目组,以至於让好声音无限制停播了。 姚倍娜微微一笑:“这些年我一直没找过她,不是怪她,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但这次她帮我弟弟上了春晚。看在这个份上,翻篇了。” “好。”许曜说,“我替你跟她说。” 姚倍娜点了点头,把信封轻轻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靠在床头,歪著头看许曜。 “小曜,你最近跟公司的事,我在这边偶尔也听护士说了几句。网上好像闹得挺大的,你真的能解约成功吗?” 许曜想了想,说:“不一定能成。但总要试试看。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有试成的时候。” 姚倍娜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追在她屁股后面跑,那个连上台都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的小胖子了。 以前这个人,是因为失恋把自己关起来,逃离了人群,把自己暴饮暴食的大胖子了。 现在他瘦了,长开了,敢跟公司拍桌子,敢一个人扛著所有压力走到春晚后台,然后跑到她病房里,用一句“我也是有姐可以依靠的”,把所有压力藏於心间全化成了软乎乎的笑。 纵使世界有很多不公,他依旧刚柔並济,心怀温暖。 “小曜。”她说,“你这一点,跟我倒是挺像的。” 许曜笑了一下:“那当然,我是你弟嘛,小时候,我可是你带大的。选音乐这条路,也是你薰陶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曜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然后把那篮橙子往她床头柜里挪了挪,挪到一个她不用起身就能拿到的位置。 “姐,那我走了。你好好地康復,力爭和我一起上春晚。” 姚倍娜点了点头:“走吧。好好排练,別给我丟人。” “姐,除夕那天晚上,你穿好看点,你负责坐在台下漂亮。我负责站在台上耍帅。” “这个主意不错哦。” 姚倍娜笑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看他的背影走到病房门口。在门把手被按下去之前,她忽然叫住他。 “许曜。” 许曜回过头。 “大胆去闯去斗去解约,別怕后果,姐现在又可以多活十年,养我们一大家老小的衣食无忧,问题不大。” “嗯……” 许曜点了点头,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推门走了出去。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ps:终於要上架了,12点更新上架章节,趁著上架时间还没有到,更新一章免费章节,今天跪求各位义父支持一下首订,首订的数据特別重要,明天爬起来继续码字,努力一天更完解约这个剧情,不拖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