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是我老婆》 第1章 贤惠的妻子 “我要死了!” 今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褚善就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向妻子宣布了这件大事。 “我被禁忌游戏选中了。”褚善说。 妻子叫风綰,是他大一的时候在一个黑涔涔的雨夜里认识的。 那时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衣,很素净。头髮也披散著,眼眸漆黑而没有神采。 她淋著雨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大桥边上。褚善怕她想不开,拼命救下了她。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个时候站在大桥边上只是想看风景……闹了个乌龙。 囧。 话说回来,下雨天看什么风景? 分明就是想跳河,褚善觉得她一定是碍於面子才不好意思承认的。他不戳穿她。 这是一面之缘。 后来大三的时候他又在一个春日明媚的上午偶遇了她。然后他们就相恋了。 到大四刚毕业两人就在老家领证办了婚礼。风綰很善解人意,知道他刚毕业还没参加工作,连彩礼也没找他要。 三金钻戒这些也只说了等他日后赚钱了给她买。 他父母年纪大了,风綰也不忍心让二老拿钱出来就为了充一场面子。 要是没钱的话……不买也可以啊! 本来那些也不是必要。只要人归她就好了。 於是她现在耳坠上带著的金耳环还是褚善后面攒钱了补给她的。戴在她耳朵上金灿灿的,像两片叶子,很好看。 很贤惠的妻子。 很体贴的妻子。 结婚两年,两人的感情一直不错。风綰处处都顺著他,天热了给他洗衣服,他下班晚了就给他做夜宵。从来没抱怨过。 哦,值得一提的是。 他的妻子家庭环境不好。据说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山村,父母也早早就死了,她记忆中连父母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其他的亲戚好友也早就不来往了。 所以在未遇到他前,她一直都是孑然一人。 为这个褚善一直都很心疼她,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了她。 也一直想努力给她更好的。 风綰是从小地方里走出来的人,平常也一直闷在家里没过多少世面。 怕妻子不知道禁忌游戏是什么,於是褚善便再快速地把禁忌游戏的来源给她讲解了一遍。 不知道也没什么好丟人的。就好比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可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该如何乘坐火车、乘坐地铁。 这都很正常。 “什么?”风綰一惊,一瞬间他像小兔子似的妻子嚇了一跳。连眼眶也红了,里面像是蓄了一汪泪水,惊恐而又害怕地看著他。 数百年以前,禁忌游戏降临全球各大城市。 游戏会隨机抓取幸运观眾参加所谓的副本闯关。或冒险、或解密。 但不管游戏类型如何变化,最终的准则只有一条。 ——活著。 在游戏內死亡的人,在现实世界也会死亡。 而只有找到通关钥匙,才能活著走出副本游戏。 一开始这个游戏降临的时候是引起过不少恐慌,但政府很快就管控住了。他们发现只要主动报名参与的人够多,禁忌游戏就不会隨机抓人。 於是政府快速成立【禁忌部门】。研究禁忌游戏的规则,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然后筛选有能之士、培养並锻炼他们,儘量无限降低禁忌游戏的死亡率。 华国十四亿人,奇人志士辈出。 因此在官方成立【禁忌部门】之前,民间就先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成立了各种协会社团,还有大神在论坛上发布了不少游戏攻略。 后面又在政府成立对应法条之后完成並通过了社团备案。 换句话来说,他们就是政府承认的编外人员。 ——是禁忌,但也是机遇与挑战。 知道通过禁忌游戏的人得到的回报率有多少吗?好多野心勃勃的人就等著这一发翻身呢。 但名额有限。 官方参与一批,民间再参与一批。 最后到普通人身上早就已经没有名额了。 眾所周知,普通人一向是很少有机会抓住这些机会的。 大部分人都只是庸庸碌碌地过完这一生,也没有人想胆战心惊地去赌一条死生之路。正常参加社会工作也挺好的。 什么?你想参加啊,那先考试吧。 先国考、再省考。不停考,月月考,日日考。 总有一天是能考上岸的。 但通过的人都是少数。但这也很好,至少他们老百姓的生命都有保障了。 褚善没什么大追求,他只想过他平平安安的生活。 於是久而久之,禁忌游戏便早就淡出了他们的视野。久到它成为一段歷史,被书写在他高中课本的歷史书上。 大家依旧是正常生活,正常读书,正常上班。 有些事情还轮不著他们月薪三千五的人操心。 “我们大学还有关禁忌游戏的选修课呢。”像是为了缓解气氛,褚善故意对风綰笑著说了一句。 但他们大学教的那些理论知识压根也都派不上用场。像什么名词解释、原理理论这些。 当时褚善上完课从教室出来,还曾经开玩笑地对室友说了一句: “我要真去了禁忌游戏,难不成能现场背一段世界观与方法论把副本boss给念叨死吗?” 这些大学都这样,就喜欢开一些无聊的水课。 给他们上职业规划的老师不一定求过职,同理给他们上禁忌课程的老师也不一定被捲入过禁忌游戏。 ……他竟还有心情笑,风綰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她也放下筷子,事到如今谁也吃不下去饭了。 她一句话都不说,就瘪著嘴苦闷地盯著她的相公看。怎么会这样呢?她不惊讶,就是稍微有点发懵。 谁干的!是谁把她的相公给拐回老家的? 生气! 別让她查出来! 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让她的相公这么害怕! 被捲入禁忌游戏的事褚善不打算告诉他的父母。但妻子与他知根知底,他必须得告诉风綰一声。 两人是夫妻,他们相互信赖,自然同舟共济。 万一他回不来…… 他是真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的,而且也不觉得一个普通人在禁忌游戏里存活下来的概率能有多大。 他要真有这个聪明才智也就不会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了。 褚善一直以为那些危险恐怖的事情都离他十分遥远,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人顶著。 【禁忌游戏】突然开始隨机抓起普通人来了,一定是上面是它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本以为他能和风綰关起门来平安走过他们风平浪静的一生。 却没想到命运这种东西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 、 第2章 我要殉情! ……现在他得给自己提前安排好后事了。 “我们家里还有多少存款?”问此褚善脸上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他很害怕。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躲避没有用,惶恐也没有用。 作为一家之主,他更不能在妻子的面前的害怕。 他知道的妻子一直都很內向胆小,因此他就得在风綰的面前撑起一片天来。 他要冷静,要理智。 他要用这最后的三天时光里,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一条后路。 家里的钱一直都是风綰在管。 她性格內向,不爱与人打交道,除了买菜以外平时也很少出门。她结婚后自然也没出去上过班。 但她很减省。 褚善一个月往家里上交四千五,她一个月就能给他存下三千块钱来。 那时他的实习月薪也才三千。 褚善就从他的实习工资一直涨涨涨涨到现在。 前段日子主管还说要再给他涨薪。 他记得去年过年问她的时候,风綰告诉他他们已经存下两万块钱了。 那时风雪依旧,他们就躲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一起规划未来。 按照这个进度,再等几年他们就能凑出一个首付来去小县城买个房子。房子有了,等有些存款后他们就可以放心地生小孩。 他在家找一个就近的工作,风綰就在家里相夫教子。也很不错。 未来如此美好,幸福触手可及。 风綰听闻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忙点开她的支付宝给褚善看余额。 她不懂什么理財,因此钱也一直老老实实地存在余额宝里没动。每个月只花现金。 【余额:66154。】 被这个数字嚇到了。 褚善一愣,既感动又欣慰。他眨眨眼:“这么多呀。” 风綰就说:“是相公赚钱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褚善有些脸红,他一个月就赚五千块钱。 哦,忘了说。 风綰一直都有买彩票的习惯,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差的时候能出二十块钱,於是当天的早餐钱就有了。运气好能出一千,於是他们的一个月的伙食费也就有了。 那时风綰就会笑眯眯地对他说——她要是运气不好,怎么会遇见他呢? 日常夸夸。 日常脸红。 结婚两年,风綰对他的称呼一直很復古。他自己纠正过几次,没纠正过来,后面也就隨她了。 他猜测是不是风綰那个地方的习俗就那样。 经济、称呼什么的都严重与现代社会脱节。好多大山不就是这种发展水平吗? 反正总不可能是一个古代人从天上掉下来了,还正好被他捡到。 他看过风綰的身份证件,很齐全。 那上面写了一个老槐村。风綰说她那个村落里有一个老槐树,就以此得名。 好可惜,本来以他们的进度,明年就能计划买房子了。 褚善在心里嘆了口气。 当然他现在也没心思去伤春悲秋。 被禁忌游戏卷进去的事情……很沉重。 褚善道:“十天以后,我要是没回来……” 风綰就忙接话:“相公走后,我一定好好孝顺公公婆婆。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父母对待!” “……”褚善一哽,抬眸欲言又止地看了风綰一眼。 不是。他还没走呢! 別著急把他送走啊!你好歹挽留他一下啊! 风綰就是这点不好。 有些时候她的嘴会有点刻薄,但不是那种很直白的刀子,而是冷不丁地就在你心口上捅一刀的那种。 但褚善知道风綰的性格。 他知道她只是诚实,所以不懂那些说话的艺术,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 他抿抿唇,续著刚才的话继续讲:“……你就给我爸妈转四万,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他想了想,再很艰难地说了一句。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找工作吧。先不要嫌弃工资低。只要踏实肯干,不要怕吃苦,你节省一点,总能养活自己的……” 唉,讲不下去了。 也怪他,结婚的这几年他就该锻炼锻炼她的。 於是风綰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就蓄满了泪水,她睁著眼睛惊恐道,几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相公难道不要我了吗?我可以再少吃一点的。” 褚善吃了一惊,立刻就把风綰抱进怀里哄。 他也难过,他也悲伤。 別哭,別哭。 “是我不一定还能活著回来。我要是不在了,你总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哦,风綰在脑海里绕了一圈才明白褚善说的那个走原来是那个走啊。 话说回来,她其实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风綰立刻接话: “你我同气连枝。夫君既死,风綰自当以身殉夫!” 这句话说的很有气势! 相公,我来殉你来了。 “糊涂!”褚善也又惊又怒。他让风綰从他的怀里出来,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她看,“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有什么不对吗?”风綰微微朝他歪了头。 褚善:“……” 他当然是没有让风綰替他守节的概念的,更別说让她去寻死了。 她还年轻,人生还这么漫长美好。 ……虽然她也有可能在未来被禁忌游戏给卷进去,可人不能为未来的事情而担心焦虑。 风綰又有跳河的前科,他也是真怕他走后这傻姑娘又呆愣愣地去找条大河跳了。 可他又没有留下什么能风綰牵掛一生的东西。 褚善只觉得有点急火攻心,感觉自己被她气得连喉头都多了一股血腥味。 “……別死。”褚善说。他快有点麻木了。 “不,我要死。”风綰捏了捏拳。 “……”褚善就直愣愣地盯了她一会,目光有些呆滯。他道:“你要死了,我父母怎么办?你忍心让他们丧子再丧女吗?” 风綰就继续道:“那我把公公婆婆送走后再去死。” 褚善:“…………” 就非要死吗? 或者…… 风綰就看向他试探性地开口了:“要不然相公给我留个孩子吧。我会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看著他结婚生子的。” 是的,风綰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 传统得有些过分传统了。 她向他捏了捏拳,这模样看起来很有斗志。 她拍著胸脯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有了孩子以后工作我也会去好好找的。” “……”褚善就继续闷不做声地盯了风綰一会——似乎是在估量一个殉情的女人和一个刚出生就死了爹的孩子谁更可怜。 想了想应该还是前者吧。 而且也不一定就能造出孩子来。就当是安慰她了…… 於是褚善把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床边走。 两人重重磕在床上,薄毯一卷一卷。他很用力,像是要把浑身的怒气与委屈都发泄在她身上似的。 从房间里隱约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 “你就盼著我早点死呢。” “我哪敢……”风綰就仰著脖子,深深浅浅地喘了一口气。 时不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阵阵痛。 她討饶道:“你饶了我吧。轻一点……” 第3章 「找到了!」 风綰的身体里藏著褚善的一肚子坏水,对此她心满意足。 房间里窗帘拉著,屋里昏昏暗暗。 这是褚善毕业后租的一个房子,一开始只是一个四百块钱的小单间。两人领了毕业证以后,就挤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风綰从没开口说过一句嫌弃。 后面涨工资了,就换成了一个八百块钱的一室一厨一卫。 捨不得租太好的,他们还得攒钱买房子。 新房子比之前好了一点。 就是空间不够,两个人住著很拥挤。但他们都很享受,从来也不羡慕其他人的幸福。 他们只为明天的黄昏与灿烂的晚霞而感到心动。 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薄汗。 风綰没去洗澡,她只披了一件衣服就下床。 饭菜已经冷了,但褚善今天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她得再把饭菜拿去热热。 她招呼褚善。 “你收拾收拾就起床吃点东西吧。我去把饭菜拿去热热,你刚才都没吃几口。” 风綰吃饱了。 此刻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心大的女人。 她半眯著眼边走边说,从餐桌边上走到厨房。 伴隨著燃气灶的声音,声音便也隱隱约约地从厨房里传出来。 “放宽心。相公是有福之人,就算进了那死生之地。也一定能逢凶化吉,活著回来的。” “我会在家里乖乖等你。” “……嗯。”褚善情绪不高,依旧是闷闷的应。 但他歇了会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去浴室里简单冲了个澡,穿了条內裤光著上半身出来。 正好看见在厨房里挥动锅铲的风綰。 风綰也没穿衣服。 她只披了件他的外套,当宽大的袍子穿了。 她就用一只手拢著两边的衣领,怕衣裳掉下来。另一手就握著锅铲在铁锅里敲敲打打。 毕竟不是正经睡袍,因此长度便差不多也只能遮到她的臀部。而挥动铁锅翻炒的时候,那衣裳便也小幅度的晃悠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松松垮垮,影影绰绰。 更衬得她的双腿莹白如玉,笔直纤长。 ……他注意到妻子的腿闭得很紧。 褚善就悄悄绕到她身后,穿过衣服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妻子的身材一直很好。柳腰盈盈一握,婉转曼妙。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另一只手则从前往后勾住了妻子的脖子。 他低下头吻了风綰一下。 风綰便也会意地仰起头来,她的目光中还透露著一抹迷离。自动踮起脚尖来去寻褚善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深吻。 她腿一软,一个踉蹌。又被褚善及时接住,没让她摔倒。 但还是有东西深深浅浅地流了出来…… “……” “……” 风綰缓过了一口气之后,也站稳了。她就不轻不重地往褚善胸口上推了一把,委屈道:“都露出来了。” 褚善一愣。 他下意识低眸往下瞟了一眼,然后又露出来一个笑。 他正要说话—— 不要看……但风綰却有点受不了他灼热的眼神。早在他低眸之前就已经张开怀抱搂住了他,拼命把自己往褚善怀里送。 褚善就轻轻地拍著妻子的背,任凭她拥抱著。 褚善笑道:“没关係,待会再餵饱你。” 现在褚善的心情也稍微平和了一些。 如果说现在还能有什么让他安心的人或者事,那那个人一定是风綰。 风綰耳尖一红,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开口:“不要说……” 甜蜜而又幸福。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容易害羞。褚善见状也是快速转移了话题,他放开风綰,对著锅里问:“快好了吗?” “差不多了。”风綰道。 毕竟只是热一下而已。 她边说边拿刚才盛菜的盘子把热好的饭菜都装起来,褚善帮著把盘子端过去。 他没穿衣服,因此风綰一眼就瞟见了他手腕上的风铃印记。 “这就是相公说的那个风铃?” “嗯。”褚善听闻也是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把胳膊抬起来方便风綰看得更清楚些。 身上出现这个印记的人,会在三天后被准时捲入游戏副本里。 她走过来,伸出拇指在他的手腕上搓了搓。 “……”褚善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种超自然存在的生物,任凭她怎么搓也是搓不掉的。 风綰悄悄记住了这股气息。她低垂下来的目光就透过这个印记一直向前追寻,穿过了重重迷雾、穿过了荆棘林海、穿过了陡峭的悬崖与戈壁。 最终停留在一所残破的【槐安孤儿院】里。 那上面的墙壁看起来有被火烧过的痕跡。 接著她的目光又层层穿过了孤儿院里的所有房间,来到了一所阁楼。 这座孤儿院里只有一对双生姐妹。 姐姐在安静悠閒地盪鞦韆,妹妹则坐在地上在天真烂漫地玩布娃娃。 当那目光追寻过来的时候,姐姐就嚇了一跳。像应激的小兽似的惊起了浑身的寒毛,连身体也绷紧了。 “怎么了?”妹妹仰头问。 “……没事。”姐姐就迟疑地摇了摇头。 她从鞦韆上下来,跪坐了下来。一边说一边抱紧了妹妹。 ——找到了! 风綰自信一笑。 接著就收了她的追本溯源,也收回了她所有的愿力与煞气。 因她刚才一直低著头的缘故,因此褚善便也没发觉她的眼眸在那一瞬间有变成耀眼的金色。 她像无事发生一样照旧戳著褚善的手腕,只小声嘟囔著:“好像跟我们家的风铃有点像。” 呃………… 褚善一愣,也瞄了他们家的风铃一眼。 那风铃是风綰隨便在网上买的。 掛在家里。当他推门回来的时候,开门的气流便会吹得风铃微微晃动。 那是风的声音。 家里有风、有风綰。 “因为是大眾款式吧。”褚善道。 设计也很简约。 在网上隨手能搜到一大把的那种。 隨后又意识到了——不对。这么危险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上了他为什么还要关心这玩意的款式啊! 这关注点未免也太奇特了。 都怪风綰心大、导致他现在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了。 ……悲。 褚善麻木,试图让风綰对这玩意再生出一点警惕心来。 “我希望这印记永远也不要出现在你身上。”他嘆口气。 “好哦。”风綰就笑盈盈地应了。 第4章 姐姐与妹妹 热好的饭菜风綰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见她放下筷子,褚善便也抬起头来望向她。 妻子说:“相公先吃著,我去洗漱。碗就放著別动,等我出来了再收拾。” 褚善就道:“吃完再洗唄。” 要不等她出来,她刚热好的饭菜又该冷了。 风綰其实已经往卫生间方向走了几步了。听到相公的话也是回眸对他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已经吃饱了。” “哦。”褚善就不说话了。 妻子的胃口一直都很小,这他知道。 她好像没什么喜欢吃的菜,也对那些奶茶小蛋糕薯片这之类的不感兴趣。也就绿叶菜她能吃几口,譬如小白菜那些。 刚认识她的时候褚善也曾经试图对她投餵过。 也是怕她营养不良。 每次风綰都是咬著牙硬吃下去——她不懂拒绝。 后来褚善见她实在难受就中止了这种投餵的行为。但她的身体一直都挺好,不见胖也不见瘦,褚善也就由她去了。 还不兴这世上真的有那种小鸟胃的存在啊? 所以褚善一直觉得,他们能攒下这么多钱来,都是因为风綰吃得太少了…… 家里每个月的伙食费开销,都被他吃掉了大头。 要说风綰的身体究竟有哪里不健康的话,他会觉得她约莫是有点体寒。每天晚上她那脚就冻得冰凉,他好生生地替她捂著也不管用。 ……囧。 风綰进了浴室。她把门反锁好,用花洒先放了热水。用流水的声音来掩盖她接下来的行为。 浴室里的洗漱台上总会悬掛一面镜子,方便人洗漱时整理仪容仪表。 风綰就站在那镜子面前瞧了瞧,然后伸出手把手掌贴在那面沾满水雾的镜子上。她们这些禁忌之地的副本boss,各有各的能力,也各有各的精神污染。 譬如槐安孤儿院的那两姐妹。姐姐林镜的能力是能自由穿梭在院內的镜子之间,妹妹的能力则与她手中抱著的玩偶有关。 但风綰的能力就比较杂了。 她毕竟是大女鬼。 她会的很多,能使用的范围也比较广。譬如那两姐妹穿梭镜子的能力就只能在她们的领域范围內使用。 ——要不然人人都像她一样从“老槐村”跑出来,这世界还不乱了套了?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但风綰就没有这些顾忌了。不过其实也很久没有使用她的这些能力了,她很喜欢现在平淡的生活。 她是人,不是鬼。 因而当镜面因为她的触碰產生些许波纹的时候,她的思绪也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停止恍惚了。 镜子的通道被打开。 槐安孤儿院小阁楼里的正中央凭空生出来一面全身镜。风綰双臂环胸,从镜子的那一面走到了这一面。 当然是给自己变了一套衣服的。她穿绣花鞋,头髮用一根天山翠製成的簪子綰著。姿態鬆弛而散漫。 她稍微有点古人的习气。 那簪子也是褚善给她买的。价格倒是不贵。但风綰十分宝贝,每天都要把这根髮簪簪在头上。晚上睡觉取下来的时候也很宝贝,生怕磕了碰了。 自从她洗手作羹汤之后,她身上的气息倒是柔和了不少。 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阁楼上没有坐的地方。她就乾脆在姐姐刚才坐过的鞦韆上坐下,双手扶著鞦韆晃晃荡盪。 “说说吧。”风綰说。 潜台词也很明显——你们两个不知道她跟他成亲了吗?抓人竟然抓到她的头上来了。 “……”姐姐仍然抱著妹妹,一刻都不肯放开。从那目光探寻过来开始,她就一直很警惕。 也包括现在。 姐姐的性格一直是很沉默寡言的。 她抿紧了唇,抬眸眼神暗暗地看了风綰一眼,看向风綰的目光警惕而又忌惮。倒也没说別的,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妹妹。 这种“警惕”与两方之间的恩怨情仇无关。当然她们之间本身也没什么恩怨。 如果真把她们这些禁忌之地比作“老槐村”的话,那风綰就是当之无愧的村长,是村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但村长也有好有坏。 ……谁知道风綰是把她们看作需要庇护的“村民”还是只是从大槐树下爬过的两只蚂蚁呢? 就好比西游记的那些妖王。 那些妖王与妖王之间也不是个个都是情深义重的,见了面照样抢地盘,照样要斗个你死我活。 她们是鬼。不讲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那套。 因此她对风綰的那种警惕,只是一种自发的来自於对这个大女鬼的实力上的忌惮。 但妹妹对风綰却很信赖。看见她过来就很惊喜、也很惊讶。她停止玩她的布娃娃了,仰头衝风綰甜甜一笑:“姐姐你过来了?” 那笑容看上去像是发自內心的。 风綰对这种信赖倒是不排斥。 从前她做鬼的时候林棠就爱黏著她。风綰坐在椅子上看书,林棠就跪枕在她的膝边专心做她自己的事。 譬如折娃娃的手臂,戳娃娃的鼻子。一玩就是一下午。 姐姐与妹妹密不可分,但林镜做不来这种亲近人的事,因此她便总是会在一个阴惻惻的地方默默待著。 只有当风綰偶尔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人才会突然对视上一眼。这时候林镜又会默默把头扭开,再次隱藏到黑暗里了。 而风綰包容这姐妹俩的理由也很简单——她都是大女鬼了,她跟孩子计较什么呢?也不怕折了自己的身价。 这是她做鬼的时候。 风綰现在是人了,於是就更加信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林棠都对她笑得这么灿烂了,她自然就没有一过来就发脾气的道理。 但她还是很好奇。 好奇这姐妹俩究竟在想什么。 ——林镜很警惕。 ——但妹妹对风綰的信赖也是真实存在的。对於她而言,姐姐是姐姐,姐姐是姐姐。 前者是她的亲缘,是她身体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她们生与死都要在一起。 后者则是她敬崇与仰赖的对象,她成长的一举一动都是对风綰的拙劣模仿。 姐姐做什么,她也就做什么。姐姐对什么感兴趣,她也就对什么感兴趣。 林棠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藏在风綰那笑容背后的让人发凉的阵阵寒意,依旧是甜蜜蜜地说:“我只是想见见小哥哥罢了。” 第5章 「大事」 林棠是个天然黑。 她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却丝毫不会在乎自己隨便动的一个念头会对自己、对他人造成多大的麻烦。 用可爱一点的词来形容她是“天然黑”。 如果用坏一点的词来形容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愉悦犯”。 像她这种性格的人,如果现在要决定去死的话,大概也会笑著去死。 想见褚善的想法是妹妹先提出来的,姐姐虽然在心里不赞同——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大姐啊! 她们安安静静地待在孤儿院里不好吗? 但她已经习惯了支持甚至是纵容妹妹的任何决定。可以说妹妹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就是被她惯出来的。 因此她也没有提出对这件事提出反驳,那这就算是她们一起同意了。 但姐姐的性格就要稳重许多。 她想了想,低垂著眉眼说了句:“我以为大姐会很希望有朝一日带著他一起回家。” “是呀是呀。”妹妹也点头附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习惯性地枕到了风綰膝前,依旧是如同以前一样依赖。 用头贴著她的大腿嘟囔道:“姐姐与小哥哥已经成亲那么久了。要是还不带他见见娘家人的话,小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因为是姐姐,所以是哥哥。 又因为褚善的年纪比她们都小,所以是小哥哥。 …………没办法。 地位在这,总不能直接把他喊弟弟吧? “……”风綰有些发愣。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不远处的林镜身上。又被对方心虚地偏开了。 那是一个有些阴沉阴鬱的女孩子。 虽然知道林镜大概率知道她是在为林棠的行为找理由,也十分清楚林棠用来解释的话大概率是林镜教的。 但她还是有点心动了。 她想起褚善带她回老家的时候,一脸的幸福与骄傲。 ——爸!妈!这是我在大学期间谈的女朋友。我们现在打算领证结婚了! 风綰:“……” 毫无疑问风綰对他有秘密。 並且她的秘密很大,是那种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她的夫君嚇死的那种。这个世界可没有仙草与灵芝来让她盗。 当然褚善不是许仙,她也不是白娘娘。 但当初褚善是那样对待她的。因此她也很想坦诚地对他託付一切,然后领著他去她土生土长的地方逛一圈。 再一脸自豪地伸手对他一指: “看!那就是我们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要是有路过的能丑瞎眼睛的小鬼怪,她就能一脚把对方踹开,然后信誓旦旦地对她的相公讲—— 它们那也不是所有鬼都长得那么丑的,譬如她就很漂亮! 她!漂亮! 再低头看看林棠与林镜……哦,这俩小丫头也长得挺可爱的。 至少不会第一眼把褚善给丑到或者嚇到。 她们死的时候就只有十三四岁。虽然实际鬼龄已经超三百了,但依旧保持著她们去世之前的样子。 乍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单纯无害的小姑娘。 经常撞鬼的朋友都知道。第一次撞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害怕,但你知道她们不会伤害你,於是撞著撞著也就习惯了。 况且这两个姑娘身上没沾过无辜人的血,因此就算褚善与她们近距离接触了也不会对她们的身体有坏处。 她自己就是去道观被那边熏了两年,又真心实意地做了许多善事,稍微积攒了一点功德。才敢跑出来与褚善接触。 ——那就让她的相公先见见她的“家人”吧。 金盆洗手以后她真是变柔和了不少,竟然都能与她讲道理了。 不过也是……能自作主张做出这种事的大概也只有自以为关係与她亲近的林家两姐妹了。 其他人……鬼,是不敢招惹她的。 但其实这不是亲近。 她只是漠视。漠视除“褚善”以外的一切。 所以她对林棠的亲近不排斥,对林镜暗暗的防御姿態也不愤怒。 鞦韆晃悠晃悠。 风綰想清楚了。她低下头对妹妹说:“下不为例。” “好哦。”妹妹很乖巧地应下了。 啊,她一直很懂事。 风綰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对林镜讲。开口提点,“不许嚇著他,要不然我会来找你们算帐的。” 稍微有点恐嚇的语气。 林镜:“……” 偏过头,不理。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呢?她们都还只是未满四百岁的孩子啊! 风綰也没在意。 她从鞦韆上起来,心情勉强称得上是愉快。 从良的女子是不好隨便杀鬼的,她很忙。 但她猝不及然的起身,也没提前知会林棠一声,於是把头枕在她膝盖上的林棠就直直地在地上摔了一下。 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妹妹委屈得快要哭了。她蹙著眉头揉揉膝盖。 坏姐姐。 然后风綰的心情就更好了。 她悄悄翘起唇角,依旧是双臂环胸。哦对,风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於是她便回眸嘱咐了一句:“收敛点,別闹出人命了。” 要是杀了人再让褚善来接触,那就对他的影响有点不好了。 容易让他大病一场。 “哦。”妹妹揉著膝盖自顾自地应道。 眼瞧著刚才那一面突兀出现在阁楼里的全身镜再次出现,妹妹便说,“姐姐要走了吗?不再多坐一会?” 她其实很想与姐姐再待一会的。 “我有事。”风綰说。 “什么事?”妹妹追问。 “……”风綰的脚步其实都已经迈进去一半了,听到妹妹追问又回过头来,说:“大事。” 奈何妹妹就是这么没边界感。 “什么大事?” 风綰:“……” 林镜:“……” 好想咳嗽两声来提醒她——做鬼不能这么没有情商的。 风綰已经是皮笑肉不笑了。 她道:“洗碗。” 林棠:“……” 林镜:“…………” 大女鬼现在天天就是在家里做这些事吗? 风綰也不多耽搁,说完就施施然去干她大事了。 花洒已经放了好一会。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便给自己捏了一个清洁咒,然后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的相公已经把饭吃得差不多了,刚把剩菜剩饭盖上保鲜膜收拾好了放进冰箱。 看吧,她就说洗碗是大事。 风綰在心中想道。她再稍微晚一点这个活计就要被她的相公给抢过去了。 听到浴室开门的声响,放著流水刷刷冲碗的褚善便回头冲她一笑。 於是女厉鬼也挤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回应他。 她眉眼弯弯,天真灿烂。 第6章 「道姑」 一夜无梦。 次日褚善早早地就醒了。他躡手躡脚地掀开被子的时候,风綰就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还很早呢。” 然后就卷著被子往旁边侧身了。 但好歹是没惊醒她。 “我有事。”褚善也很小声地开口。 公司那边是没有任何事了。他隨便扯了个理由给自己申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回得来就回得来,回不来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褚善打算回老家一趟。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就只剩这最后三天,那这大概是他与爸妈的最后一面了。 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五点。 时间是真的很早,外面的天也才蒙蒙亮。 但距离他进入副本就只剩下五十五个小时。 褚善在手机给自己买了一张最早的回老家的火车票。他老家也是一个小村落,距离他现在所在的省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总之只要坐两个小时的火车、再转大巴、最后转一个村里拉客的三轮车。 一共耗时三个小时,基本上也就到他们的农村自建房了。 他速度快一点,兴许今天晚上还能赶回来。 火车向他家的方向逐渐靠近。 乘坐火车的时候无事可做,褚善就用手机在网际网路的各大论坛上去搜索与【禁忌游戏】有关的关键词。看有没有人跟他是一样的情况。 其实这些信息他昨天下午在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搜索过一遍了,也没整合出几条有用的信息。 但不妨碍他为了缓解焦虑再多刷几遍。 而那些帖子下面给的评论也亦真亦假,远的可以追溯到几年之前,近的就是这两天。 不知道该不该信。 譬如有人说禁忌游戏开始隨机挑人是因为它们就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抽一次风,这个他们上面也没有办法。 但经过官方的人为管控,未成年与老人都是不可能被选中的。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还有人说现在的副本游戏都很温和,基本不死人。 发了好长一段宽慰人的话。 “见过游乐场里人工建筑的那些鬼屋吗?现在的副本也就那些差不多了。所以不要担心,就当自己是去旅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那死亡率还没各位出门被车撞死的概率高呢! 就算破不了门也没关係。只要守关的boss玩腻了,到最后总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只要进入副本游戏。无论在里面待几天,到最后你出来的时间也一定是现实时间的七天之后。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长生呢? 为这个还有人想故意留在副本里呢! 又有人在那个发帖的小萌新的帖子下隨口閒聊。 唉,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哪来的信息渠道。 他们说是因为前几年天降一个猛人牺牲自我封印了禁忌之地的一个大女鬼。 那人提三尺剑,欻欻欻欻歘! 大部分的副本世界也因为她的出现坍塌了一批又一批。所以现在禁忌游戏的出现频率才渐渐少了,自然仅存的那些副本boss就变温和了不少,更加不敢猖狂。 小道消息:排名第一的民间协会也因为这个经济效益都降低了,前段时间裁了不少人。 ……悲。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还是要看运气。a级以下的副本都不死人,但你要是倒霉被选进了s级…… 那没辙,自求多福吧。 当然现在s级的副本也很少了,被选中的概率跟抽彩票差不多。 要真倒霉到这种地步。那就是老天要收你,也別怨人家,就当是你出门不小心被车撞死了吧。 褚善:“……” 还有人说官方最近已经在擬政策了。 说要实现人鬼的和谐相处,说不准再不过不久鬼也要来工位上跟我们一起上班了。想想到时候的就业压力吧。 然后网友们就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地把话题拐到其他方面去了。 留下一个即將第一次进入禁忌副本的小萌新在空中凌乱,欲哭无泪。 褚善:“…………” 这不扯吗? 现代网友就是什么话都能编得出来,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有一条消息是靠谱的。 但大家都说没事,他勉强放心了一些。 褚善转了三轮车到老家。 大门锁著。 褚善回来时间尚早,他猜测他爸妈应该是清早去田里干农活去了,还没回来吃中午饭。 或者他们自个备了两个饃饃,两根黄瓜,两大瓶矿泉水。就在地里吃了也说不准。 他家就是很普通的农村家庭,地里能卖多少钱他家一年的收入就是多少钱。 靠天吃饭。 就这样省吃俭用地把他这个大学生给培养了出来。並且在他们还能干得动的年龄儘量干,自家留下一点存款来,万一儿子那边有用得著的地方他们也能有个照应。 褚善在窗户那边找到了钥匙,开了门在堂屋里逛了一圈。 自从上班以后,除了逢年过节的他也很少回来。但屋里的陈设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褚善的內心就难免有些感慨。 屋里很整洁,看上去没有需要他来做家务的地方。 想给缸里添点水——有水龙头呢! 那劈点柴吧?呃、不一般冬天才劈柴吗?现在劈也太早了吧。再说现在的天气也不需要烧柴烤火呀。 褚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他心乱得很很。想了想就乾脆端把椅子静静地在他家院门口小坐一会。 家门口路过他扛著锄头回来吃中午饭的二大爷。 很惊讶! “小善回来了?!” “……嗯。”正在发呆的褚善就有些恍惚。 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定定地回过神来,隨口敷衍了一句,“这两天休息,就回来看看。” “你爹在田里呢。”二大爷往后隨手一指,就扛著锄头笑眯眯地回家了。 岁月静好。 有一片杨柳叶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褚善一直坐到了下午,始终没见他父母回来。於是约莫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便收拾了一番打算打道回府了。 剩下的最后一点时间,他想陪著风綰。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他拿钥匙插进锁孔。刚把门推开,褚善就愣住了。 褚善:“……”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道姑。她穿了一身灰扑扑的道衣,头髮挽做道髻,用一根桃木簪子束了起来。眉眼素净,不施粉黛。 而当他开门的时候,那道姑便也转头用乌溜溜的眼眸看向他了。 只是那眼睛里看上去一点神采都没有,总有一种被迫营业的感觉。 相比之下他的妻子就要显得高兴多了。 风綰就坐在那道姑身旁,见到她的相公回来就稍微抬起手来冲他摆了摆。 她笑眯眯的。 褚善觉得他的妻子笑起来很好看。 ——看!相公我打猎回来了! 猎物就是这个道姑。 风綰非常兴奋:“我从网上寻到了一位高人!有她陪著相公进那什么……” “……禁忌游戏。”褚善接话。 “对!禁忌游戏。有她能陪著相公进禁忌游戏。相公与我就都能放心许多了!” 道姑……道姑很勉强地笑了笑。 第7章 是的,我是高人 事实上这位道姑的厌烦完全是有理由的。 譬如说她只是悠閒自在地生活在她的玄云观里,一天下来有可能忙碌也有可能不忙碌。 毕竟那观里就她一个人。 她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也没人来管她。偶尔閒心大发了就做做功课、敲敲小磬,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 今天也正是这样一个悠閒自在的日子。 桃花流水里的鱖鱼正好,她正拿著小钢叉打算给自己叉一条肥嘟嘟的鱖鱼做火锅吃,突然就被一个女厉鬼给截了! 然后一路给押著来到了这里。 再问需要她做什么—— 哦,这个女厉鬼需要她陪著她的夫君往禁忌副本里走一趟。 徐清沅:“…………” …………那不是她家吗? 褚善去那不就跟逛后花园一样,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干嘛还需要她出手? 风綰当然也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很合理。 譬如说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前往一个陌生的领地可能会有些害怕,但有人陪著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可惜风綰不能陪著褚善一起进去。 要不然她的相公还得分心来保护柔弱不能自理的她,这不是拖后腿吗? 风綰又微微笑了一下。 再说徐清沅又是一个道士,天然的一个信仰符號。 只要她披著道袍仙风道骨地站在那里,无端就让人生出一股信赖感与安全感。 那么在此行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徐清沅的作用就很明显了。 她要在褚善害怕的时候贴心安慰,用她高人的身份告诉他这一趟只要有她在,他就会非常安全。 在有什么不长眼的小怪物突脸的时候一脸正气地告诉他,是的,她们禁忌之地就是这样的。这很正常。 它们只是调皮了一点,並没有什么坏心思。 饿了带他吃饭,渴了给他倒水。 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爭取让褚善去了还想再去。 以后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开心了,他能想到去那边散散心也行。深夜旧校自习室、不会停下的有轨电车、雨巷油纸伞的旧铺子,各种场所应有尽有! 隨便他想去哪个地方都行。 她都会陪著他的。 哦,除此之外还有褚善的两位小姨子也想顺道见见新姑爷。 ——考虑到鬼脉那边稍微与风綰亲近一些的就是林家那两姐妹,她们对她也一直都是“姐姐、大姐”地称呼著,因此把她们称作是褚善的小姨其实也说得通。 这个就让徐清沅看著安排吧,她不管。 要是褚善真的很害怕,那就不见了。 就让他一直和人类时时刻刻地黏在一起,到点了就接他出来。 往后风綰也会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提。 她也只会挽起头髮来一心一意地做她相公的妻子,其他人其他事跟她有什么干係呢? 等百年之后…… 算了。先把眼下这个百年过好,再谈下一个百年吧。 她不想只有一个百年。 她想奢求更多。 她很喜欢他,所以想长长久久地都与她的夫君在一起。 都说日久生情。等到她的身份实在藏不住了,她觉得她的夫君会对她有些露水情分的。 囧。 至於为什么陪他进禁忌副本的人会是徐清沅…… 当然是因为她是她唯一的人脉啊!其他人她又不认识。 风綰理直气壮! 再说她稍微有点了解徐清沅的性格。別人被她威胁一番后可能会生出些许一些逆反心理,他们不敢对她动手就一定会对她的相公动手。 但是徐清沅不会。 这是个好人。 她的剑不会伤到任何普通人。 …………然后徐清沅就有话要说了。 好人就活该被枪指著对吗? 这位一定是皇帝对吧!出门旅个游还得给他配个丫鬟给他端茶倒水、贴身伺候。 风綰乐意去端茶倒水就去端茶倒水,別带上她呀! 他又不是她的老公! 徐清沅说:“那你不如把我的麵皮带走,装扮成我的样子陪在他身边。我愿意把我的身份借给你。” 这样他们几个人都开心了。 风綰道:“那不成,我有事。” 徐清沅:“什么事?” 风綰说:“大事。” 徐清沅:“……” 就很烦!而且风綰这个抠门鬼一分钱都不乐意跟她给,好端端地谁乐意出来打白工? 徐清沅对此感到厌烦。 道姑的笑容有些勉强。 正开门进来的褚善也有些发愣。 那两个姑娘都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边上。 风綰坐得稍微后一点,她保持著微笑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杵了徐清沅一下。 “啊……”对方就再挤出了一个笑,抬起头来对褚善很麻木地说,“是的,我是高人。” “玄云观,徐清沅。” 褚善:“…………” 风綰做了一桌子好菜,为了招待徐清沅这个高人甚至还比平时准备得更丰盛了些。 那位高人就坐在餐桌主位的位置上,被这夫妻俩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风綰很伏低做小,真拿出了一副对待高人的態度,软声软气地与她夹菜,语气里全是求徐清沅一定要保全她相公的意思。 徐清沅就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 试探性地夹起了一根被风綰放在她碗里的小青菜。 ——天吶!有朝一日她竟然吃到大女鬼给她做的饭了! 就是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我吃饱了。”徐清沅放下筷子说。 其实褚善也有些欲言又止。 譬如他和怀疑他的妻子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什么高人能这么简单地在网上被她寻到啊? 他合理怀疑是风綰病急乱投医。 他其实也有想过要不要花重金在网上找一个大腿来抱。但转念一想,他家也没什么重金。而且就算给了重金也不一定能活著出来。 还不如把钱留在更有用的地方。 但风綰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也实在不好当面驳了她或者高人的面子。 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 ……那就病急乱投医试试吧。 这一场饭局下来,大概只有一只鬼表演得嘎嘎开心了。 表演欲大发作! 徐清沅转身要走,风綰便忙起身道:“我送送徐仙师。” 第8章 要先联网 “……”徐清沅就深吸了一口气。她回眸看了风綰一眼,不敢拒绝。 只能窝窝囊囊地先忍了。 “好。”徐清沅微笑著说。 褚善与风綰现在租的房子比之前刚毕业的时候租得稍微贵一点,但还是一个城中村。 很偏,很绕。 天色已晚,暑气消散。 那些自营业的棋牌室与流动的小摊贩就全冒了出来,特別有烟火气。 风綰有时也会在晚上出去逛逛。 因为晚上的超市蔬菜和水果打折,选些新鲜的带回家放进冰箱。第二天做出来照样是水嫩嫩的。 她把徐清沅东一拐西一拐地送出去。 走到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就拉著徐清沅的手情真意切地对她说:“我相公的性命就要託付给徐仙师了!” “……”徐清沅垂下眼。 天吶!看看她这慈眉善目的模样,可真像一位菩萨。 两人的关係其实不怎么好。 她们不算是朋友。 当初是敌人的时候——她曾经提著她的桃木剑过五关斩六將一口气过了好几个终极副本才终於站到了风綰面前。 只要杀了她!杀了这禁忌之地的力量源泉,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清沅曾经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天才只是窥见她的门槛而已。 她被风綰踹了一脚,那一脚踢碎了她所有的少女侠气。没死只是单纯因为她另有保命手段以及她身上有大功德而已。 至此以后她就一直生活在道观里,无聊的时候就敲敲木鱼,再也不想管任何閒事了。 无所谓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著,无论如何也一定会有后继来者的。 总之她是已经尽心力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再见风綰—— 啊?她说什么?她要功德? 她要洗去一身的煞气与戾气、確保她能与普通人正常接触? 然后风綰就跟著她一起在道观里住了两年。当然徐清沅是被迫的!她非常不情愿为风綰服务! 后面事差不多成了,风綰这个女鬼就一声不吭地跑了,连招呼也没给她打。 又过一年听到她的消息。 呀!结婚了呀!结果连喜帖也没给她发。 徐清沅:“……” 她们不是朋友吗?哼!她们不可能是朋友!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徐清沅:“…………” 很烦,很烦。她一定是什么工具人对吧? 徐清沅就薅了薅自己的头髮。难得见到风綰这模样,她就稍微有些出神。 她盯了风綰一会,冷不丁地说:“你信不信我抖出你的身份?” 倒是没把自己的手从风綰手里抽出来。 风綰就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了一个很冷的微笑。 “我拆了你道观!”她说。 徐清沅就嘲讽:“道观的两个字倒过来你知道怎么写吗?” 风綰:“……” 当然风綰也並不是真的不会写“道观”这两个字。徐清沅只是在藉机嘲讽她学歷低而已。 毕竟打也打不过、骂也……会继续挨一份打。 后面徐清沅就学会用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或者其他各种语言来骂她了。 风綰听不懂,但不妨碍她悄悄施点法术给她绊一跤。 唉,本来跟这个大女鬼就讲不了任何道理。 但她这两年倒是通人性多了……当然也仅限於她的老公跟她讲道理。 总之徐清沅在风綰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她的学歷——她可是正经的985高材生啊! 再看看风綰、喂,你什么学歷? 哦……读过几年私塾啊。那就是小学学歷唄,那没事了。 徐清沅得意一笑,扭过头不看她。 但出奇的是风綰竟然也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冲她蹙了蹙眉头。 徐清沅把头转过来,见到的就是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徐清沅:“…………” 好嘛好嘛,她帮她就是了。 不给她报酬她也接受,毕竟他们小夫妻俩没钱。 徐清沅继续薅头髮,隨后问:“什么副本啊?” “槐安孤儿院。”风綰说。 “……”於是徐清沅又顿了一下,侧眸问她,“你跟她们打过招呼了吗?万一她们伤了我怎么办?” “你还担心这个?” 不是她斩了一堆鬼怪衝到她面前的时候了? 徐清沅面无表情:“我是怕有不长眼的过来招惹我被我不小心伤了,你到时候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知道了,我会去跟她们说的。” “嗯。”徐清沅转身要走。 “等等。”又被风綰叫住了。 对方回眸转身。 风綰就想了想。她纠结了一下,然后主动摘下了自己的耳环塞到了徐清沅的手里。 接下来的话似乎很不好意思、很难为情! “我其实……很感谢你。”她是指那两年。 要不然她是不能与褚善在一起的。 徐清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咂吧嘴,拿起那对耳环当空一照。果然金灿灿的。 “这可是他送给你的。”徐清沅说。 “可我身上的每一个东西都是他送的。”他给她买的鞋子,给她买的衣服…… 哦,还有手鐲。 但不是金,而是玉。后面风綰觉得叮叮噹噹地影响她做饭洗碗,就先给收起来了。 所以她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对她来说弥足珍贵、都意义非凡。 她塞什么给徐清沅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帮我照顾好他。”风綰说。 “知道了。”徐清沅转身走了几步——没想到这只鬼在外面结婚两年竟然还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了。 她撇撇嘴。 看在报酬的份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以一个普通人的立场过来劝她。 “你那边通网了吗?”徐清沅问。 “啊?”风綰一愣。 ——当然没有啊! “你当我是村脱贫主任?”风綰脱口而出。 “你不是吗?”徐清沅瞟她。 风綰就板著脸,很凶:“我是女厉鬼。” 好好好,女厉鬼。 徐清沅有一种自己的朋友还在过中二期的感觉。她也不反驳,只开口说道:“你如果想让他对那里感兴趣,最好还是得给那边通上网。” 这是最基本的。 没网的地方孙子都不去! 见过哪家旅游胜地是没有网络的吗? 不说了,她得回道观去给自己下几个某果短剧了。要不然她在那边会很无聊。 风綰:“…………” 是这样吗?风綰挠挠头。 第9章 我会爱你 风綰回去的时候,褚善正站在水池边洗碗。 他平常的生活很简单。早起、吃早餐、上班、下班、吃晚饭。洗澡,睡觉。 要是哪天晚上有不太累的时候,他也会出去陪风綰逛逛夜市。 但只要风綰在家里,这些家务就轮不上他。 她体谅他上班辛苦,因此他下班回来了就只需要在家里好好歇著就行。 有的时候跟她抢了她还会生气。 果不其然这次风綰回来也是怔愣了一下,隨后关上门,说:“不是说好了我洗碗吗?” 褚善就道:“没关係,我今天没去上班。” 然后看她一眼,也愣住了。 就这一眼看出异样来了。 “你的耳环呢?”他说。 那耳环一直掛在她的耳坠上,布灵布灵的,褚善每每看见了也很高兴。 感觉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风綰有些沉默,也有些心虚。 她走过来,答道:“我送给仙师了。” “……”这下褚善也就反应过来了。 仙师出手怎么会不收报酬呢?肯定是仙师一暗示,风綰就傻傻地把耳环送给她了。 但愿那位仙师不是个骗子吧。 褚善顿了一下,只安慰道:“等我日后我再给你打一对更好的。” 说到此处他也就把刚洗好的盘子用清水沥得差不多了。 风綰一走过来就沉默地从前面抱住了他的腰,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就这样紧紧贴了一会。 “怎么了?” 褚善也没动,但他直觉妻子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能是因为他要走太害怕了吧……他知道风綰虽然有些心大,但內心肯定还是会慌张害怕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了。 这个时候褚善也不给她提醒那位仙师有可能是骗子了。 他低下头吻吻风綰的眉心,说:“没事了,你不是都给我找了仙师了吗?有她在我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嗯。”风綰就应了一声,享受著片刻的温暖。 过了会她也抬起头来,去亲她相公的唇瓣。 “夫君啊,”她快要忍不住说出口了,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如果我说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普通人……” 嗯? 褚善被她亲得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地两人就要往小厅里沙发那边走了。 他倒在沙发上,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哪去。 “什么不是普通人?” 风綰就像小狗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著他的嘴唇,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来。 偶尔想跟她说句话又被吻住了。 他抽空说了一句:“难不成你要跟我说你是什么富二代吗?” 哪家逃婚跑出来的真千金。 看过《爱情公寓》吗,那里面的林宛瑜就是这样的人设。 她跟他结婚两年都是在考验他,现在终於跟他摊牌了对吗? “不算,我是孤儿。” “……” 然后褚善就不说话了。 这两年他与风綰相处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开自己的地狱玩笑。他习是习惯了,但每次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 於是只能保持沉默。 她让他坐在沙发上。 风綰让他坐好了。她好似含媚地看了他一眼,接著便扶著他的手臂顺从地在他身旁跪下。 “我还没洗澡!”褚善忙说。 “没关係。”风綰也道。 再然后风綰也就不说话了。 不是普通人……过了好一会,褚善才恍恍惚惚地开口: “那你就是大笔的遗產或者財產等著继承。” 风綰含糊道:“財產有,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继承。还有我的出身不好……” 风綰的意识也有些混沌,有点想到哪句就说哪句。 “……我也怕你知道了我的出身就不要我了。” 她讲话的时候她的喉咙一缩一缩的——她看起来好像是快哭了! 於是褚善就明白过来了。 他忽然想到当时初见,她一个人披散著头髮站在大桥上,连鞋也没穿…… 那时他就猜测这姑娘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有可能是家庭也有可能是感情。 现在看来想必就是家庭了。一个孤女死了爹妈一个人住在那种老农村还是挺容易被那些糟心的亲戚给欺负的。 但话说回来,他娶她的时候她就一穷二白。 压根也没想过她会有什么財產啊。 他看中的就是风綰这个人。 “怎么会呢……”褚善说,“我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你出身不好,我家境也很普通。我们两个在一起正好门当户对啊!” “我就看中了你这个人!” “无论怎样,我都会爱你的。” 好像有什么关键词…… 风綰肩膀一抖,害怕地埋下头,不肯再说话了。 接著褚善便也不要她的帮忙。 他把她径直打横抱起压在沙发上,而她的乌髮早就刚才的帮忙中而披散开了。 褚善就一缕缕地吻著,他去帮风綰的忙。 ……风綰就用手臂掩著自己的脸,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緋红。 依旧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她奢求更多。 她也很想一点点地对他展露全部。 “可我还有两个跟我关係还算不错的妹妹……唔嗯~” 事实上风綰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林镜林棠的,有可能她把她们看成是自己的陪嫁了吧。 嗯,她很传统。 因此同意林棠的任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也得看褚善自己喜不喜欢。 “也在老槐村?”褚善问。 “嗯……” “从前也没听你说过你有什么亲人。她们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把她们接过来带在城里玩几天。” 褚善顿了一下,又补充:“我们一起去。” 她那地方褚善也没去过。 之前想去,后面被风綰以各种交通不便的理由给推辞了。 据说是山路一拐拐十八弯。 车子进不去,只能靠双腿。还有天险。光出来都得在崖上的钢钉走好一阵,艰险程度不亚於蜀道之难。 再说那村里也没她父母、没有她掛念的人,当时褚善也就打消了去老槐村的想法。 但褚善现在觉得…… 既然风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能跑出来,没道理他进不去啊! 总会有办法的。 “你能对我提起你的家人,我很高兴。”褚善说。 第10章 你要记得我 事后,两人去浴室清理。 热气蒸腾了整间浴室。风綰用花洒接了一捧水,然后愉快地洒在褚善的脸上。 褚善被水淋了,下意识一闭眼。 褚善:“…………” 算了,没事。 ——每次就这个时候她就开心了。 也会有些恶趣味。 人只要活著总会有些喜好的。健康的譬如出去逛街、散步、踢足球、打篮球。 不健康的就类似於过度吸菸、过度酗酒、长期熬夜、过度吃垃圾食品等等。 前者很健康,但后者也是大部分人活下去的动力。 但褚善就看不出来风綰喜欢什么。 她喜欢金灿灿的耳环——事实上那只是因为那是他送给她的而已。他就算给她送一对塑料的、网上十几二十块钱买的那种,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她喜欢闷在家里。 但其他人闷在家里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像看小说睡觉这些。 人不可能无欲无求。 可风綰除了做家务以外就只是在默默发呆,也基本不玩什么手机。 这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他要是在家。风綰就会在他身边静坐,陪他做他喜欢做的事。 不喜欢吃不喜欢喝、不逛街不打扮、也不做什么美甲,没有像其他小姑娘一样有特別明显的喜好。 因此褚善也会偶尔觉得—— 她死气沉沉的就像个人偶一样。 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但风綰又会在这个时候真心实意的高兴,褚善能看出来她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於是褚善就把之前的念头给打消掉了。 可能她之前的生活环境太木訥了,精神世界尚不富足,因此没能给她培养出什么爱好出来。 但话说回来。 她很喜欢他,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爱好呢? ………… 等褚善睁开眼,接著两人就在这个小浴室里打起水仗来了。 他也接了水往她身上一淋。 风綰就缩著肩膀一躲,缩在墙角有些抱怨的语气:“好凶啊,相公也不让著我。” 等两人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回了床上,风綰笑眯眯地对他提起:“相公要是今天没去上班的,那一大早是出去忙什么了呢?” 褚善也没瞒她:“回了老家一趟。” 哦,风綰就问:“见到爸妈了吗?他们怎么样?” “没有,不敢见。”褚善说。 他现在的心態跟那种患了重病的病人差不多。 人在死之前总是想见见妈妈的,但他又不敢让爸妈担心。於是只能去了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能见到面最好,见不到也没关係。 然后他就匆匆回来了。 “……”风綰就不说话了。 她最近的眉眼总瞧著有几分忧虑。想了想她又去亲吻褚善,温柔且討好地安抚著。 女厉鬼会很可怕吗? “会没事的。”风綰说。 林家的那两姐妹很可爱,孤儿院里的风景也很不错……虽然只是她眼里的可爱。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会一直陪著他的。 “嗯。”褚善也不想让她太担心,於是也打起精神来对妻子笑了笑。 “相公把我的簪子也一起带走吧。”风綰说。 “嗯?” 那簪子是他买给她的。 风綰说:“柔丝漫折长亭柳,綰得同心欲寄將。你带著那根簪子,就好像我也陪在你身边一样。” “相公,你要记得我。” “……”褚善就侧过了身去抱著她,吻她的眉心。 他道:“我死也会记得你。” 天明。 距离他进入副本只剩24个小时。 今天褚善依旧是在网上找攻略,在论坛上找找那些被大神们已经公布出来的禁忌规则。 比如这个: 【荒村夜祭】:天黑以后不许与村民搭话。 褚善就这样一条条地往下翻找。 虽然不一定抽到这些副本,但也没什么办法。当高考最后一道大题压了。 万一就被他押中了呢? 风綰则去逛了一趟超市回来,给他往包里塞了一些小零食小饼乾什么的。给他放点糖果补充体力。那要不要再给他塞点饮料呢? 她们那边可没有小卖部。 褚善回头瞧见了就有些沉默。 “……这些能带进副本吗?”总感觉很不庄重啊! 那边在惊悚冒险地闯关,结果他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来吃,这像话吗? “应该能吧。”风綰还在纠结应该给他塞什么饮料好。 她隨口应著,“也没人说不让带呀。” “是仙师说的?”褚善问。 风綰就听闻就回眸看了相公一眼,点头应下了,“嗯,仙师说可以带。” 褚善:“……” 成唄,那就带吧。 但褚善觉得这一趟好像有点太愜意了。 哦,风綰又想起来了徐清沅说的话。 她提醒:“相公要不要提前给自己的手机上下点你爱看的网络小说?那边不一定会有信號。我不知道你爱看什么。” 或者再下点电视剧呢? 哦对!她想起来了。 风綰一拍脑壳:“我把充电宝和充电器也给你带上,免得你手机没电了。” 这样可就连网络小说也看不成了。 褚善:“…………” 为什么感觉他的妻子跟那些沙雕网友的脑迴路快一模一样了? 他这一趟过去难道是享受的吗?! 被风綰这样一整,就好像他是要去哪个荒山老村去旅游一样。 褚善的內心都要不沉重了。 ——別啊! 昨天晚上他的妻子也很忧虑,那气氛他都以为他快被风綰给送走了。现在要是不死是不是有点尷尬? 他就愣愣地盯了风綰一会,大脑忽然冷不丁地也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阿綰呀。”他唤。 “啊?” 褚善说:“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也给那边的人准备一些?” 饮料、糖果、手机。这都是给活著的人准备的。 那边的人也用不到呀。 “比如?”风綰歪头。 “比如说……纸钱?” 他也是刚才才想到的。 是不是见一个小鬼就给他们塞一大把黄纸、又或者他带个打火机去现场烧给它们。 它们收了贿赂,是不是就不会难为他了? 那他也能活著回来了! 褚善越想越觉得计划通啊!没道理小零食都能带,纸钱不能带。 “嘎嘎嘎嘎嘎!”风綰就乐了,笑得十分开心。 她抿著唇忍俊不禁:“相公可以试试。” 好聪明的夫君! 第11章 【槐安孤儿院】 小零食可以带,纸钱……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可以带。 风綰无条件支持她相公的任何想法。 並且风綰觉得那些纸钱在副本里一定会有大用的。 於是褚善就这样背著一个大大的行囊靠在沙发上准备出发了。 不用他自己乘著公交车去哪,他手腕上的风铃印记会自动把他带进副本。 到时候回来自然也是一样的流程。 他左手紧紧地捏著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11:59:56]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六十! 褚善在心里默念著。等十二点一到,他的手腕就忽的隱隱发烫起来。 他要走了—— [等我。]他衝风綰比了一个嘴型。 “好。”风綰微微笑。 “……” 褚善其实有顾虑过那位“徐仙师”究竟要怎么跟他一起进副本。 他昨天也没敢多问。 不怕是假仙师,就怕是真仙师。 要是真仙师,把那些疑问问出口了难免冒犯。 当然自从昨天晚餐之后徐清沅也没再联繫他,也没给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怎么看她都像是圈了一对金耳环就跑路。 ……毕竟现在的金价很贵。 但既然都已经给出去了,也就无所谓受不受骗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他也不想让风綰太过愧疚。 因此褚善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提。 他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想著,忽的脑海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的意识再猛然清醒之时,他就发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破旧而狭窄的大厅中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头顶悬掛的白炽灯泡摇摇欲坠,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估摸著开关灯还得靠“拉”的那种。 褚善以前的农村老家就是这种电灯。 昏黄的光线照不亮整个大厅的深处阴影,整个大厅里都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与霉气。 这里不再是他明亮而又温暖的家了! 最中央的楼阶上站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呜呜喳喳地讲了一些开场白。 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譬如—— “玩家”入住是接受了槐安孤儿院保育员的身份。 因此玩家的生活作息也必须彻底尊重他们槐安孤儿院的作息。不允许违反,更不允许违背。 一、凌晨四点半,强制甦醒。 晨钟敲响以后不允许有人逗留在宿舍。 二、强制劳动。 三、静默午餐。 四、义务授课。 …… 褚善念高中的时候都没这么辛苦。 一共十八条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还会有一些不允许违背的隱藏规则。 那位院长的脸有一半隱藏在深沉的光影之中,叫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当然这里大约也没人敢直视他。 褚善就一边听一边用余光悄悄往周围看了一圈,除了他以外周围还有五男二女。 三三两两地结成了队,但有一位道姑是单独被分出来的那个。 …………徐清沅也在其中。 依旧是灰扑扑的一身道袍,扎了一个道姑盘发。 眉眼很素净。不施粉黛,不染纤尘。 但她的耳坠上多了一对金灿灿的耳环,这就与她的朴素的道姑装扮衬得有些违背了。 除此之外徐清沅的手上还抱了一把桃木剑。 ——这是她的武器。 所有的恐惧归根到底是火力不足。 徐清沅双臂环胸,杵在那面无表情。道姑今天也不想上班呢。 褚善:“……” 仙师竟然是真的! 两人目光对视。 徐清沅一愣,想了想似乎不该拿那种脸色对他——毕竟褚善是无辜的,她只是单纯看风綰不顺眼罢了。 於是徐清沅便抿了抿唇,眉眼间到底多了一丝动容。 她把环胸的手臂拿下来了。 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人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等院长讲完,他走下台阶来给眾位玩家分发宿舍钥匙。拿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位院长说得很清楚。玩家们先去把自己的宿舍安顿好,然后就可以去食堂吃他们的员工餐。 有时间限制。 至於徐清沅会不会把那点时间限制放在眼里,要取决於她这位高人的身份究竟有多“高”。 其他人都不敢妄动,老老实实等著院长走下来。 褚善也在等著散会之后再与徐清沅碰面。 “一把钥匙就够了,我和他住在一起。”徐清沅伸手一指,说。 她手指的方向是褚善。 院长回头一看,於是原本递给徐清沅的钥匙就硬生生地变成了两张门禁卡。 门禁卡与染著铁锈的钥匙、很明显的待遇升级了。 徐清沅:“……” 好啊!徐清沅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了,要不成没有褚善她就要去住又破又小的宿舍了吗? 风綰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办事的?她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徐清沅差点原地跳脚! 其他人见这操作也懵了半晌——还能这样?! 既然那个道姑没有死,於是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有样学样了。 虽然他们拿到手的还是钥匙,但如果可以两个人睡在一间房的话,至少夜晚的安全感提升了。 褚善倒是还有些懵。 “各位去安顿吧。”院长很和气地说。 隨后走上台阶。 看样子是散会了。 褚善悄悄走到徐清沅身边,小声问:“为什么其他人是钥匙而我们是……” 他低眸看了一眼徐清沅手中的门禁卡,声音也越来越小,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网络小说还是看了不少的。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被特殊对待的一般都拿了主角剧本。 要么最倒霉、要么最幸运。 但倒霉才能凸显出主角大杀四方的本领……褚善只是个普通人,他可没有这样的本领。 他们晚上该不会遇到什么脏东西吧? 褚善內心有著这样的忧虑。 其他人听见这个问题也放慢了脚步悄悄支起了耳朵在听。 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 他们也是普通人,都好好在公司里上著班或跑著外卖,然后就被拉过来了。尤其除道姑以外的那个女生,已经没忍住靠著男朋友的肩膀嚶嚶哭泣起来了。 刚才没哭是怕哭了会死。 徐清沅:“……” 为什么?因为风綰特殊照顾唄。 本来上班就烦。 徐清沅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我是高人。” 然后再挥了挥自己的手中的桃木剑,道:“我是道士。谁要惹了我一个两个全给他们超度了!” 第12章 「相信我」 “……”褚善就不说话了。 很想对高人说一句——高人再高,也得记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 不管怎样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他往四周看了看,现在还在大厅里的全是玩家。按理说现在还待在这里的全是活人、全是他的同类。可他还是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总觉得有人……或者鬼在藏在暗处。 毕竟他对视觉的感知力一直很灵敏。 要不然怎么当初就他发现了风綰还安慰了她好一阵、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呢? 徐清沅听到周围的哭泣声,想了想她便刻意提高音量说了: “你们其实也不用担心,这个副本不死人。” ……触犯规则了最多也就是被那个调皮的小姑娘变成玩偶让她玩弄几天。玩腻了就给他们放回去了。 “真的吗?”有人喜极而泣。 这位道姑是他们几人之中最气定神閒的,又是一副道士打扮。 於是她说的话天然就让人信了几分。 “真的。”徐清沅说。 別的副本还需要找钥匙找规则找条件出门。 而槐安孤儿院最温和了。她们玩够了自然就给人放回去了。 不过其实也很考验精神压力……长时间在玩偶里或者镜子里待久了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 徐清沅顿了一下,又补充:“但故意找死不算。” 眾人:“……” 褚善:“……” 言尽於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他人又没给她的道观发红包。 与她不相干。 於是徐清沅看了褚善一眼,对他摆头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走! 说著便率先往大厅外面走去,跟著院长刚才指引的方向去找他们的宿舍。 褚善也会意跟上。 但他刚走了几步——午钟敲响。 这声音有点像是他以前上学时候的上下铃声。 下一秒就有一群小孩子乌泱泱地从大厅两侧打通的集体课堂里跑出来。 下课去玩去嘍! 褚善下意识顿住脚步,確认了这个副本不死人他也是稍微放鬆了点。 再说了旁边还有仙师呢。 仙师一定是真的,要不然她也没必要进他的副本。 褚善刚回头一望,正好就有一个拿著玩偶的女孩没剎住车直直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这一下磕得有点重。 就连褚善的胸膛也隱隱有些钝痛。 而那女孩更可怜,她径直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脑门。 ……快哭了! 褚善吃了一惊,身体的行为比大脑反应得更快。 他先一步蹲下身子去观察那小女孩的额头,关切道:“你没事吧?” 仔细看了看,倒是没红。 接著把自己的包拿到前面来试图从里面去找纸巾、风綰一定给他准备了! 拉链拉开一半,他才隱隱约约的反应过来。 哦,这或许是鬼。 他在安慰一个小鬼。好恐怖呀。 褚善的手指僵住。 这时候小妹妹也不再哼哼唧唧了。她粲然一笑,仰著头冷不丁地在褚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感觉。 “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妹妹笑眯眯地说。 说罢也不再管褚善的反应如何。 她拍拍屁股上面的灰就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愉悦地去找她的友人玩去了。 褚善一脸懵。 他一脸震惊地回头去看仙师。 於是仙师也冲他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微笑,然后就不忍直视地把头扭过去了。 “……” “……” ……徐清沅总觉得她不应该站在这里。 说到底褚善跟她们才是一家人。他们一家人黏黏糊糊的很正常,但让她一个外人站在这里观摩算怎么回事? 她没这种在旁观看的癖好啊! 不!不! 在去住宿的路上褚善就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褚善说。 徐清沅:“嗯。” 褚善掰著手指头:“那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徐清沅:“嗯。” 褚善瞪圆眼睛了:“我的行为可没有过界!那是她自己亲过来的!” 谁能想到她会突然亲过来呢? 正常人都想不到啊! “我知道。”徐清沅说。 “……”然后褚善就不辩解了。 他其实更应该想想回去以后该怎么对风綰解释。 褚善深吸了一口气,再小心翼翼地问仙师,“那这件事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你指什么?”徐清沅问。 “……” 具体什么褚善也形容不上来。 但他在副本里面,任何事情都要打起一万分的警惕。 或许是褚善有点杯弓蛇影吧。 但他在现实里面做什么阴桃花的梦了都得去寺庙里拜一拜,去阳光下走一走。 更別说他是在副本里面被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鬼盯上。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点不太妙。 徐清沅:“…………” 徐清沅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究竟在忧虑什么了。 也是。普通人进副本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她如果还是当初的她,如果还有当初的侠心与勇气,她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会救他出火海的。 但如今,热血已凉,侠骨无存。 再者……她见过了风綰挽起头髮来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因此她也不知道这对褚善来说究竟算不算火海。 道姑就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气。 她顿住脚步,转头很认真地看著他了。 她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听我说,我是玄云观徐清沅。” “我很厉害。” “没有邪魔能逃得出我手中的桃木剑。” “有我在,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的禁忌条件约束不到你,你可以放鬆一些。” 她指著自己的耳环: 那耳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晃动,也为这沉闷而压抑的环境带来了一缕新的顏色。 极为耀眼。 “——你看,我收了你的金子,你就是我的僱主。所以我会对你负责。” “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褚善就盯著她。 眼前这位道姑的眉目淡雅而又清新,细细去就像是一副被江南烟雨所晕开的水墨画。 杏眼澄澈无尘,里面像是藏了一汪静水。 当褚善向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只觉得自己內心所有的不安都像是被她抚平了。 没有阳光,可自有微风吹动了一缕她的乌髮。 “好。我都相信仙师。” 褚善应下了。 第13章 「镜中有鬼」 徐清沅刷门禁把门打开。 这是一间公主房,入眼是粉白相间的甜蜜童话。 天花板上垂一盏水晶吊灯。电线一拉,那灯光便宛如点点星光一般轻柔地洒落下来。 床上堆了玩偶,床尾铺了鲜花。那边还有一面大梳妆镜。桌面上倒是空空如也没摆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门背后还悬掛了一支风铃。 门一开,那风铃就响。熟悉的音调让褚善还以为他回家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等著徐清沅先进去。 之前徐清沅说这个副本不死人的时候,他身上紧绷的弦只是稍微放鬆了点。却仍不敢放鬆警惕。 这毕竟是副本。 他怕一步行差踏错就为自己或者是仙师招来什么麻烦,因此步步思虑,步步惶恐。 不管在哪里他都挺怕麻烦別人的。 但徐清沅说这里的禁忌条件约束不到他…… “怎么了?”褚善看仙师站在门口没动。 “没事。”徐清沅说。 她只是有些沉默——要她自己过来肯定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 她闯那么多死亡副本,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好的待遇了? 徐清沅回过神来,说:“换鞋吧。” 地面上铺了地毯,踩脏了不好。 幸好里面还准备了两双拖鞋……男士拖鞋。看起来是让褚善一双一双轮换著穿的。 褚善也从门外走进来了。 他打量了一眼,说:“这像是哪家小姑娘的臥室。” 明媚而又有朝气。 这要不是他亲眼见到,他都不敢想这个禁忌副本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说实话褚善不害怕住那种又脏又破的小宿舍。 那才是隨大流。 此刻如果不是徐清沅在他身边,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条件而有一只脚已经陷入到甜蜜的危险里了! 就好比山里的那些毒蘑菇。 最绚烂的最危险。 “你可以放鬆一些。”徐清沅说。 “嗯。”褚善先去看了那门后面的风铃。还真跟他家里的风铃款式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风綰是在哪买的。 难不成禁忌副本也从义乌小饰品那进货? “你说什么?”徐清沅听见他嘟囔了。 “我说这风铃跟我家里的一模一样。”褚善道。 “哼。”徐清沅就一笑。 可不一样吗? 徐清沅已经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了。好无聊啊,让她来看会某果短剧吧! 白天不会睡觉,褚善在房间里看了一眼也就觉得差不多了。 还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对仙师说。 “我总有一种被窥探感,就好像暗处有人在盯著我。” 刚才在大厅里他是这种感觉。 现在到了这个看起来安全感满满的房间也依然是这种感觉。 还是说进了副本以后大傢伙都这样呢?是他太多虑了? “……”徐清沅听闻一愣。 她偏头看了褚善一眼,隨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收了金子,那还是得认真干活的。 但在褚善的视角里就是这位仙师站起来往房间里神神叨叨地走了一圈。 徐清沅站在那面梳妆镜前,定定地盯了那镜子一会。 隱藏规则—— 【镜中有鬼】:永远也不要直视镜子。 过了一会无事发生。 徐清沅就在房间里找了块黑布把这面镜子给蒙上了:“是这里的禁忌条件。永远也不要直视镜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他还是感觉很不好。 好像不是镜子的关係。 褚善就闭著眼睛感知了一会,等再睁开眼时就伸手往角落那一指。 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仙师觉得那里,有没有可能……会藏一个人?” 是林镜在那儿。 她最擅长隱蔽身形,见被褚善发现了也只是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接著隨便找了院內的一面镜子,打通与那边的连接通道,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徐清沅去那边没探查出什么异样来。 倒也没质疑褚善,而是在房间的四方墙壁都贴上了几张黄符。 她再回头问:“现在呢?还有那种感觉吗?” “没了!”褚善鬆了口气。 他就知道仙师果然是位有本领的! 褚善把背囊放下,接著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食堂吃饭了?” 那是院长说的话。 正常人一般都会遵守院长给的准则。那么长一条,他刚才记了好半天。甚至手机上还悄悄开了录音。就怕有什么规则被他遗忘了。 但食堂在徐清沅眼里就只是一个单纯填饱肚子的地方。 並且根据她以往的经验,那些糊糊的味道不会太好。 徐清沅说:“你要是不饿的话可以不用去。” “那还是算了吧。”褚善一下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果断选择放弃了。 接著一样一样地把风綰给他准备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纸巾、小零食、充电宝、充电线……零食占了大多数。总之出远门需要准备什么,风綰就给他备了什么。 那种窥探感消失以后褚善就现在已经放鬆很多了,打算把这个房间当酒店住。 不过他刚才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没找到插孔。 ……开个省电模式省点用电吧。原本进副本也不是为了享受来的。 总不能天天抱著个手机刷。 徐清沅见褚善跟个百宝箱似的一下一下往包里拿东西,已经感到有些惊奇了。 “你那包里都装了什么?” “也没什么。”褚善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老婆给我准备的。” 当然还有一支风綰一定要让他带的翠玉簪。 揣兜里吧。 这样哪怕他不小心死了,也是与他的老婆死在了一起。 哦对!还有纸钱! 褚善就掏出了一大把,问徐清沅:“这个有用吗?” 咦?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这纸钱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微妙感觉? 感觉他自己快把自己给送走了。 “什么?”徐清沅习惯性地眯起眼睛问。 她起先以为是什么符纸之类的,等她起身走近了,才发现那就是一大把很普通的黄纸。 徐清沅:“…………” 愣了一下,徐清沅问:“这是你的主意?” 褚善:“……” 呃……是他的主意。 但说到底也是他和风綰一起商量得出来的结果。 褚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4章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想了想褚善就仰头看著她,愣愣地说:“如果这个想法很愚蠢的话,那就是我的主意。如果这个想法很高明,那就是我老婆的主意。” 哼哼。 於是徐清沅便哼哼笑了两声,重新坐椅子上了。 只有一张床,她还得想想晚上的床铺该怎么分配——可恶的风綰! “有用。”徐清沅愤愤地说。 语气里难免夹杂了对某些人的私人情绪。 “真的吗?”褚善幽幽地问。 刚才仙师那是嘲笑吧? 他可是很容易当真的,可不要阴阳怪气地说反话。他会分不清的。 “真的啊。”徐清沅说,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钱在那里都是硬通货,要有人在现实生活中给我塞一大把钱我也高兴。” 褚善:“……” ……真的吗?但是为什么说起来还是莫名有些不靠谱呢? 徐清沅低头看著手机,已经彻底把自己沉浸到某短剧里去了。 《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徐清沅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我看你那有零食。你饿了就先垫点肚子吧,食堂没什么好去的。那边的环境不好。” 那边的糊糊她怕他看一眼就要吐出来。 “哦。”褚善听闻习惯性地就要拆一个小麵包——忽的反应过来,他压根也不饿呀! 他过来的时候风綰是给他做了午饭的。 风綰一向如此。 她没什么太强的事业心,因此在结婚以后就把他的衣食住行视为重中之重。 总觉得天大的事都不如他吃饱重要。 ……还是太紧张了。 褚善撇了撇嘴,再默默把那个麵包给塞回去了。 如果真如徐仙师所说,那他的这些零食也该省著点吃。 呀!生死困境是没有了,但这个副本好像快变成荒野求生了。 “……”顿了一下,褚善问:“你吃糖吗?” 两人的距离还有些远,约莫有三四米左右。 当然徐清沅是不可能再多走一步的,她很懒。 於是徐清就抬眼一望,眯起眼睛对他说:“拋过来。” 褚善就给她拋了一个水果硬糖过去。 被她抓住撕开外包装吃掉了。 草莓味的,还挺甜。 “糖也是你老婆给你买的?” “嗯。”褚善应了。 剩下的那一大包零食就被他放在了梳妆檯的桌面上。 那一大包零食被拿出来之后,他的背包就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不少。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 接著他抓了一把黄纸塞进自己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褚善说:“我放这了,你想吃的话可以自己拿。” “好。”徐清沅就点了点头。 她只觉得风綰还挺有童心、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幼稚。 接下来似乎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褚善无所事事地拍拍椅子两边的扶手,他再看看仙师—— 仙师在很认真地盯著手机屏幕。 这是在找攻略吧? 想了想褚善就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出门钥匙?” 他还是挺想早点回家的。 “唔嗯…………” 於是徐清沅就放下手机了。 一到这种涉及她专业的问题她就很认真。 徐清沅抬起头来,说:“开门需要钥匙。” “但就理论而言,我可以暴力拆门。所以如果是你想出去的话,就算没有钥匙也可以。” “那我们就快点开门出去呀!”褚善在心里拍拍手。 不愧是仙师! 这样其他人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但是! 徐清沅就幽幽地看了褚善一眼,补了一句但是:“但是这个开门时间会计入排行榜。而我已经半归隱了,我不想再引人注目。” 这是真心话。 她不想提起过去的时光,觉得就在道观里刷刷手机也挺好的。 要不是被人绑了她现在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可恶的风綰! 每天都要在小本本上骂一百句风綰! 褚善:“……” 徐清沅说:“我想中庸一些。” “这个副本不难,看有没有其他人能破门吧。实在没人破我再出手。当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要是你真的很害怕……” 褚善打断她了:“也没有那么害怕……” 刚开始进入副本的时候是有些。 后来被徐清沅安慰了一通就好了很多。 这个房间的环境也很明媚——落地窗外是一大片的蔷薇花海。他们绝对是被特殊对待了! 但褚善觉得一定是仙师的地位太高了,进了副本也有人討好。 再看看四周的黄符纸,满满的安全感啊! 而且这里的鬼怪也都不嚇人,就跟正常人类一样。 要不然他刚才撞鬼之后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关心那个小孩子摔没摔痛了。 褚善:“……” 咦,想到那个小女鬼褚善还是没忍住一阵恶寒。 但不管怎么说,他约莫只需要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刷几天手机,就能把这最艰难的几天度过去了。 有仙师在他旁边,他不害怕。 毕竟徐清沅已经在保护他了,他也得顾虑她的想法才是。 说完后仙师便继续低头去看手机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著。 清沅问:“那你想不想去这个副本里参观一下?” “啊?”褚善一愣。 他有点分不清是徐清沅真在问他的想法还是徐清沅自己想出去逛想让他陪她。 徐清沅就想了想,说:“比如说看看那花,看看那树。再看看那老院长、然后参观一下图书阁。去看看孩子们上课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我说过了。你可以自由一些,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寻常人到了这里,在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还是挺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 褚善:“…………” 那可能他不是寻常人吧。 他避之不及。 徐清沅见他没说话便再仰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大写的一个“囧”字。 好吧,徐清沅便明白了。 她瞥了一眼褚善的口袋,那里貌似有一根莹莹的簪子在散发著幽幽的光。 徐清沅一乐,貌似不经意地开口提起:“你跟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风綰!风綰! 提到风綰褚善就来精神了! “阿綰很好啊!”褚善道,“但是她很可怜。我第一面见她的时候,她连鞋也没穿,身上也没一件厚衣服。当时还下著雨。” 褚善嘆息:“我猜她就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从家里跑出来的。” 第15章 风綰:缘起 那天的天气就很糟糕。 褚善记得他当时也才只是结束了一个晚班打算返校。好在兼职的地方离他的学校不算太远。六百多米的距离,他打算撑著伞一口气跑回去来著。 后来眼睛一瞟就看见大桥边站著一个白飘飘的身影。 很单薄、很瘦弱。 她就好像雨夜里的一张惨白的纸,飘在雨里隨时都要被风捲走似的。 褚善最先是站在大桥对面,见到身影了便下意识放缓了回校的脚步。 他瞟了她一眼。 他再瞟了她一眼。 最后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再者他也不確定风綰是不是真的要跳河,於是就只撑著伞在大桥对面盯了她好一阵。 到最后实在是不能盯了。 ——没办法,他宿舍有门禁。再晚一些他就回不去了。 然后趁车流量稍少的时候,他走到对面去硬著头皮安慰了风綰好一阵。 事实证明,褚善安慰人的能力堪比一个大哈密瓜。 “我好难过。” “你別难过。”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好伤心。” “你別伤心。” …… 虽然风綰事后不承认她当时是在跳河,但褚善想起那天的事来还是感受到了一个大写的“囧”。 最先开始只是一把伞轻轻撑到了那姑娘的头上。 姑娘一顿,面对著江水的沉静眼眸便转过来看他。 那眼眸黑漆漆的,褚善当时好像没看见她的瞳孔。光与她对视一眼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甚至连褚善自己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一定是雨夜太黑、太冷了。 褚善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想了想就飞速地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风綰的身上。 春季褚善也没穿多厚。 但愿这件衣裳能让她在这个黑夜里稍微暖和一点吧。 他不敢提起风綰的家人——好多轻生的人就是因为家人的精神打压才一时想不开的。 他皱著眉头髮愁了一会,最终决定与她先拉近距离。 “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吧。” “我看你年龄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学校呢?是不是跟室友闹矛盾了?” 天可怜见!褚善当时自己都还是个大一学生呢。 就得拿出一副过来人的经验来开解她。总有一种偽装大人的感觉。 很违和。 但可惜风綰並没有回应。 她就那样一直静静地盯著他……失去了自己的外套之后,褚善感觉自己的背后更冷了。 他搓了搓自己肩膀,就在褚善纠结著要不要再换一个话题的时候,那小姑娘就轻飘飘地开口了: “我没有上学。” “……”褚善就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试图给她一种来自於社会人士的精神鼓励。 “哇!你这么小就已经出来上班了?好厉害!” “我也没有工作。”风綰说。 褚善:“……”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上学不上班,那她一整天都是在做什么? 褚善什么都不敢提。 生怕再问出什么男友出轨、家人决裂什么的一系列悲情故事。 褚善就不说话了。 她把伞还给褚善,连他刚才给她披的外套也一起还给了他。 那时风綰的气质是很阴鬱沉闷的。 她静静看了一会雨,再看了一会桥下滔滔不绝的流水。 但身边人却还是没有要走的跡象。 那一把伞就由褚善撑著,举在风綰的头顶。 於是两人的距离就仅仅只在一把伞之下,隔绝了所有的雨丝,也再没有任何的风雨飘进来。 他觉得风綰应当是很不开心的,於是两个人就一起静静地站在大桥上散发苦味。 过了好久,风綰才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提起:“你是不是该走了?” “我……”褚善就想了想,说:“你吃饭了吗?那边有一个麵馆,要不我请你去吃碗麵吧?” 风綰笑了。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徐清沅问。 “哪能啊。”褚善说,“在一起是大三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再见风綰差点没认出来她。 她很明媚,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一点也不像初见时站在大桥上的那个白衣女鬼。 哦,別误会。 褚善口中的“女鬼”是形容词,是一种感觉。而不是真的说她是女鬼。 他的妻子跟他一样也只是个普通人。 再见面是一个咖啡店,褚善在那里兼职。 他总是忙於兼职。 当他把两杯焦糖玛奇朵送到那位顾客身前时,那位顾客就很惊讶地眨眨眼睛开口了: “是你啊!” 褚善:“……” ……懵。 认错人了吧? 风綰就撩了撩自己的披髮,把自己的整张脸给露出来。 “是我。我叫风綰,当时在大桥上……” “啊!是你啊!”褚善就记起来了。再看看她现在的模样,他就知道她这两年应该是过得不错了。 於是褚善也心满意足,脸上露出了微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有些人只是一时想不开,只要那个坎度过去了,將来的一切都会一帆风顺的。 “对,是我。”风綰笑盈盈。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从餐位上站了起来。 她弯眸看向褚善:“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当时的事情我心里对你一直很感激。” 褚善为难:“今天恐怕不行,我在上班呢。” “我可以等你。你几点结束?” “我……” 可惜风綰並没有等到回復。 因为褚善没说两句就被店长再匆匆喊过去了。 他要给其他顾客上餐,还要去清洗杯子。 於是风綰就一直等。等到他工作结束,褚善才解了员工围裙从后厨里走出来。 夜晚繁星当空。 两人就在星空下走了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就悄悄牵在了一起。 风綰主动的,但他也没拒绝。 褚善带她去逛了他们学校操场。 风綰便也对他讲了一些她那两年的事情。 譬如她这两年过得很艰难,身边总是有一个很討厌的女同事。她欺负她不懂英语,总是换著花样的用不同语言来骂她。 她是不爱和那人相处的。 但她的心里记掛著他,於是在艰难的日子也就慢慢度过来了。 那是一个极美好的月夜。 月光似水一般轻轻洒在她的脸庞。 她本不是十分明艷的容顏,但素雅清淡到了极致,却生出了极致的明艷动人的意味。 褚善便在那温婉的眉眼之间看到了那惊人的绝世风华。 月光下她吻上了他的唇角。 ——她当时好像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第16章 「我叫林镜」 她对他说了什么来著? 褚善正在回忆著。他想的是风綰,但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那个他今天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小女孩。 两张脸在他的脑海里重叠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言笑晏晏,都眯著眼睛笑起来异口同声地对他说:“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那个女孩说了同风綰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但当时风綰还有下半句。 她亲吻了他的唇角,便用一种类似於祈求的目光看向他。 可怜而又隱忍。 “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做我男朋友吧?” 褚善:“…………” 徐清沅是挺热衷於听这些八卦的。 原本听得还挺认真,在听到那个“討厌的女同事”时就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不过也不影响。 她们俩原本就是互相討厌。 她正准备听下文呢,一回头瞧见褚善,见一副应激了的表情。 “你怎么了?”徐清沅问。 “没……事。”褚善也说。 他难道要告诉仙师——他今天遇见的那个小女孩跟他的妻子有点像吗? 这种像不在於外貌,而在於神態、言行、举止。 完蛋了,他快要分不清风綰和那个小女孩了。 褚善:“……” 真·见鬼了。 褚善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真没事?”徐清沅狐疑。 “……这里的鬼怪会窃取我脑海中的记忆然后有意无意地模仿我身边人。它们会有这种能力吗?”褚善问。 徐清沅:“……” 回忆一下。据她所知,没有。 於是徐清沅就冲他摇了摇头。 褚善就不说话了。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印记……风铃、风綰、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当然风綰是生不出那么大一个孩子的。 说她们是姐妹还有可能。 而恰好风綰说他就有两个妹妹。 正当房间里陷入诡异沉默的时候,忽的外面又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咚!咚! 褚善:“……” 眾所周知按照一般恐怖片的套路,这个时候是不宜出去开门的。 但是徐清沅直接起身走过去开门了。 先平视一下,没看到人。 目光再缓缓下移,见到了一个面无表情地举著托盘的小女孩。 “什么事?”徐清沅低头问。 林镜:“……” 被鄙视了。 她被这个討厌的女人在身高方面给鄙视了。 大姐说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一个人討鬼厌的女人。 林镜就瞥她一眼,不吭声。 直到褚善也从房间內走过来,林镜才往上举了举餐盘,对他示意道:“你们没去食堂。大姐叫我来给你们送下午茶。” 房间內贴了黄符纸。 走不了镜子就只能老老实实走门了。 “是你?”褚善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他刚才在大厅里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女孩。但看得出来神態不一样了。 这阴鬱的气质有点像他刚遇见风綰那会。 果然人和鬼是有共通性的。出去玩都开心,要上班了就垮著一张脸。 想到此处褚善便再偏头看了徐清沅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再伸手把托盘给接了过来。 林镜:“…………” ——不是她! “我叫林镜。”小女孩说。 她很討厌有人把她与妹妹分不清。从前有这么一些人,但后来他们死了。 於是林镜就再也没有这种烦恼了。 她其实也是不想过来送餐的。她不喜欢与人接触,相比於那些热闹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某个地方。 但是妹妹很喜欢黏著风綰,於是这个活计便只能落到她的头上了。 至於其他人………… 哪里有其他人? 用大姐的话来说——你们当什么人都能给他端茶倒水吗? 因此褚善现在住的也是她和妹妹的房间。他住也就住了……林镜又阴惻惻地抬眸看了一眼徐清沅。 她討厌她! 两人对视。 在褚善看不见的视角盲区里,徐清沅也径直衝她冷笑一声。 “我记住了。”褚善没多想,点了下头记下了林镜的名字。 再看一眼他手中的托盘—— 他们下午茶就是两杯咖啡,和一些曲奇饼乾。 说实话卖相还不错,並不像徐清沅口中说的那些“糊糊”。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大姐是谁?”褚善又问。 但林镜却不说话了。她收回充满敌视的目光,抬头看了褚善一眼,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正当光明地融进了墙壁上掛著的镜子里。 褚善:“…………” 可以。 看得出来大家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原来就他一个普通人。 褚善把房间门关上了。 找了小圆桌把餐盘放上去。 褚善问:“可以吃吗?” 徐清沅的敌意只衝著对她有敌意的人。 既然林镜走了,於是她的脸色自然也变得和缓许多。 “可以吃。”仙师说。 徐清沅边说边走过来顺手薅走了一杯咖啡。 吞了一大口当水喝了。拉花沾在她的嘴唇周围,有一点白色的小沫子。 咖啡是焦糖玛奇朵。 有咖啡店兼职经验的褚善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事情有一点巧合得不对劲。 不!不!这很正常。这就是一款很常见的咖啡款式。 往好的方面想,万一这个禁忌副本就兼职卖咖啡呢? 接著褚善就尝了一块曲奇,而他吃了一口更是完蛋。他味同嚼蜡地吃了。 一定是太思念风綰了。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太想念妻子了,所以才会觉得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跡。 他把自己的心態调整过来之后,忽然就觉得他刚才吃的曲奇饼乾也没什么了。 ——外面卖的都是这个味啊! 他的妻子跟他一样,都只是普通人。 “仙师。” “嗯?”仙师在沉迷於她的网络小说。 她的手机上切了好几个后台,有的时候看短剧看得太爽了就得再换个软体冷静冷静。 譬如说看一点虐文小说。 “你知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姐是谁?”褚善问。 这个副本不管怎么说都是按照逻辑走的。 林镜过来给他们送下午茶。他就习惯性地从这个npc嘴里找找线索——万一他就聪明绝顶能把这个副本给破了呢? 那个隱藏的“大姐”一定是一个重要人物! 他不能在这个副本里待了。 他得早点把这个副本破了,早点回家跟他的妻子团聚。他一定是被这个副本给影响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第17章 不能收! 徐清沅就有些莫名地看了褚善一眼,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愚蠢。 “小女鬼的大姐当然是大女鬼啊。”高人说。 褚善:“……” 褚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他之前在论坛评论里说的有一个被封印的大女鬼…… 不可能的。 褚善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副本对他们待遇超好,別人没有的他都有!但那都是因为徐清沅是高人的缘故。 它们分明是在討好仙师啊! 虽然这个副本有一个小女孩的一举一动跟他的妻子都特別像。 不开心的时候很像,回眸一笑时更是柔美明媚。跟风綰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但这都只是巧合啊!都是这个副本的问题。 还有那个风铃…… 除了能证明这个禁忌副本都跟风綰一样喜欢在某乌进货以外別的也证明不了什么了。 就许他家有风铃么? 下午茶是风綰之前对他戏称过的“定情信物”,曲奇饼乾也都和风綰之前跟他做过的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 他的妻子很柔弱啊!怎么可能跟禁忌之地的一个大女鬼划上等號。 而且风綰的身体很温暖。 他跟她近距离接触过,他知道她是人类。 真好,褚善快要把自己说服了。 他继续捞一块“风綰”给他烤制的小饼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风綰是私下里与仙师交流过的。 仙师是高人。风綰要是鬼的话,有一个大女鬼从禁忌之地跑出来了,她怎么可能不收她? 褚善:“…………” 不行,不能收。 褚善依旧是味同嚼蜡地把他的小饼乾给吃掉了。再默默喝一口他们之间的定情信杯,苦死了! …………所以要是不想被收的话她行事就该收敛一点啊! 他这么蠢的人都看出来了! 她都骗他跟他结婚了,就不能骗他一辈子吗? 徐清沅看他一眼,觉得他这纠结的模样有些好笑。 她突然就想起了风綰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他原本是不擅长什么甜言蜜语的。但他的心足够赤忱,於是他对我说的句句都发自肺腑、字字真心。我想生生世世都与他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徐清沅突然微笑著问。 “啊?没什么。”褚善一惊,下意识的把他发现的疑点在心里隱瞒了。 他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 第一种是许仙、第二种…… 没有第二种。 褚善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之前跟我说、这个副本不死人?” “嗯哼。” “……那这些副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褚善问。就仅仅是把他们普通人抓进来戏耍一通?逼著他们真像“玩家”一样通过一些解密关卡? 徐清沅自然是对褚善知无不言的。 再者那些消息也不算隱秘,没有瞒著他的必要。 “当然是因为人类的身上有它们需要的东西。” “比如?” “嫉妒、怨恨、恐惧、贪念,这些人类身上的负面情绪就是它们所需要的。”徐清沅故意拉长语调,用那种阴惻惻的语气来嚇他。 噔噔噔噔! 褚善一愣,问道:“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配一个阴间bgm?” 就是网上特別火的那些阴间小曲。 属於白天刷不到系列。 许多视频分明瞧著都很正常、但只要配上那些阴间bgm就会特別诡异。 刚才仙师也分明就是在用这种音乐嚇他。 但他这个关係户是绝对不可能被嚇到的! “不好意思,习惯了。”徐清沅就一乐,手上给她刚才点开的纯音乐按了暂停。 以前风綰也是用这种神秘小曲来嚇她的。 但她不需要手动给自己配乐,她自带音响特效啊! 这是恐嚇。 但是风綰髮现徐清沅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之后,那只大鬼就会在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倒吊在她的面前。 徐清沅:“…………” 没被她嚇死都是清沅胆子大。 ……也有可能是风綰想收集她的负面情绪吧。 逗了褚善一下——心情很好。 想到风綰——不嘻嘻。 徐清沅收敛笑容了。 她轻轻冷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回答褚善刚才的问题:“但也有可能只是她们单纯閒得无聊而已。我们人类是没有办法去探查鬼心的。” 是吗? 褚善便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臟。 那风綰找他,是也需要他的负面情绪还是只是单纯的閒得无聊呢? 但往好处想……人类所遵守的道德是不能用来约束鬼。 只要这个副本不死人、在褚善的认知里,那个叫林镜的小女孩就称得上是善良。还有她的大姐,自然也是善良的。 这让褚善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他最近总是在忧虑。 最先开始是忧虑自己的处境。 处境稍微好了点——他待在这里很舒適,接著他又开始忧虑风綰的身份。 人鬼殊途。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家里藏了一个女鬼,她是不是就要去亡命江湖了? 褚善一点也不想拿上许仙剧本。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突然就很想风綰。 他把那支风綰让他揣在兜里的翠玉簪子给拿了出来,盯著它认真看了一会。 或许是它贴著他的身体有些久了,也沾染上了他的体温。於是在他的掌心里也有些微微发烫。 他再抬头看看仙师。 几乎確认了风綰的身份与这个副本有强关联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揣测徐清沅的身份。 譬如—— 仙师究竟是真的仙师,还是又是风綰的同类? 褚善:“……” 褚善突然觉得有些心累。他一个普通人身边竟然找不出一个人来。 “我想出去走走。”褚善突然说。 “……啊?”徐清沅一懵,接著就抬眼目光有些微妙地看他:“你確定?” “我確定。”褚善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害怕了?”徐清沅又问。 褚善:[严肃] 请不要说得那么直白,他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褚善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不是这个副本里的关係户吗? 当然如果那一系列都是他瞎猜的就当他什么也没提。至少仙师也说了这个副本很温和,他出去逛逛应该也不影响。 见褚善態度坚决,於是徐清沅又放下手机了。 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莫名把一句很正常的话说得十分曖昧。 她咬字一字一句地说: “你需要我来贴身保护吗?” 第18章 「姐夫」 也说不清徐清沅现在是什么心理。她只是觉得——风綰挑老公的眼光很好! 这人在某些方面是真的有过人之处! 就……挺可爱的。 徐清沅跟他聊了一会天,自己也觉得心情不错,於是总也想再开口逗逗他。 就类比於好敌蜜谈恋爱了。一定是因为她想给討人厌的风綰添堵,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心理的。 “不用。”被褚善拒绝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逛逛。” 让他一个人先冷静一下吧。 重点:一个【人】。 “好吧。”徐清沅一秒变严肃。 她原本就是个宅女。 见褚善不让她跟著她也不强求。反正这个副本里很安全,她就躺在这个房间里刷刷手机也挺好的。 徐清沅看了一眼手机,嘱咐道:“记好回来的路。” “七点天会黑,七点之前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 “嗯。”褚善应下了。 说罢便拿了手机揣了一兜黄纸出门。 褚善所住的那个房间像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一个空间。 他们的房间唯美而梦幻。 但只要离开了那个区域,眼前的场景就回归了他刚入大厅时的那种风格。 破烂而又腐败。四处都散发著霉味与潮湿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是那种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 但又像是废弃很久了,於是那栋建筑主楼也像是摇摇欲坠。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要倒塌下来。 褚善一边走一边记路。 现在这个时间点,孤儿院內是很安静的。他走了一阵也没见到一个人……鬼也没有。 他孤零零的,就仿佛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如果不是他身后总有一种窥探的目光的话。 被褚善强忍著忽视了。 他就在这个副本里到处逛了逛,把它当成自己家一样参观。思考著如果他是来这个副本旅游的话,他应该给风綰带回去什么土特產。 为风綰的事他的內心总是非常忧虑。 只是忧虑归忧虑,褚善发现他竟然从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离婚……他好像有点捨不得。 好荒谬! 他发现他跟一个鬼在一起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风綰有可能会伤害他。 而他的情绪竟然也没有害怕。要说害怕、他更害怕的竟然是风綰被发现身份以后会被迫躲到禁忌副本里面去。 从此天人两隔。 是他太爱风綰了,还是风綰给他的依赖太足了? 褚善:“……”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要不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呢? 就当事情从没发生过。 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啊! 这里的一切跟他单纯无害的妻子有什么关联呢?他前两年不知道妻子的身份,他们不也是过得十分幸福吗? 褚善內心纠结著。 有风轻轻吹起来了。 很温柔。 ……他突然觉得是风綰在温柔地拥抱他,於是他也没忍住轻轻闭上眼睛了。 进入建筑主楼之后,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升起。 一楼是教学区域。 褚善就像个教导主任一样路过每一个上课的窗口,瞥见了玩家惨白著一张脸在给小学生们上课。 中间有操场。有几个小女孩在那边玩跳皮筋。 当然也有玩家颤抖著用小腿绷著帮她们固定住皮筋。 褚善再次路过的时候就下意识看了一眼。 也习惯性地寻找了一下,没在人堆里见到他唯一认识的林镜。 林镜不在那。 他知道林镜一直在他身后。 褚善又隨便走了走,走累了就找了一个带长椅的区域坐下。 环境很糟糕。 褚善也不嫌脏地坐著放空大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对空气说:“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去玩?” 没人理他…… 稍微有些尷尬…… “林镜。”他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就在他面前,镜子凭空出现了。 有一个小女孩从镜子之中走出来,但那张小脸依然是板著的。 很严肃。 这故作老成的模样就让褚善有点想笑。 ——还真的跟他刚遇见风綰时、她那时候的气质一模一样。 但林镜有些太瘦了,扎两个麻花辫。 她站在他面前就跟黄毛丫头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给她吃饱。 风綰平时难道没有照顾她吗? 话说回来……鬼一般吃什么来著? 总之风綰好像不太喜欢吃大米饭。 小甜品她也不喜欢。 而且结婚两年,每逢寒衣清明的时候,风綰好像也没说带他去哪个坟前给哪个墓烧一烧。 当然就算她没有坟的话,她其实也可以让他给她立个衣冠冢啊! 那不就可以烧纸钱了吗? 褚善思维发散著。 唉,拿捏不清女鬼的喜好。 “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名字。”褚善笑眯眯地对她说。 褚善现在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但面对小孩子,他也总会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情绪给收敛起来。大人的情绪不应该影响到小孩。 事实上他同风綰结婚两年,他也很少把他的工作情绪带回家里。他在妻子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很温和、很平缓的。 林镜就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因为褚善的示好就產生丝毫变化。 “你知道我在?” 褚善道:“你的目光那么明显,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呢?” 林镜:“……” ……可是其他人都注意不到她。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林镜就不说话了,但往后紧紧抓著自己衣服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褚善的思维则更要发散许多,想得也更多。 譬如他中午见她的时候,这姑娘还很活泼开朗。 摔在地上了还能开开心心地去找朋友玩。 还突然亲他。 褚善当然不会把一个小孩子的吻当回事,但这也能看出来这丫头的性格不算內向,她应该是很喜欢玩很喜欢闹的。 但后面他见她两回都是板著张脸,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此刻林镜也站在他面前。他同她对视著,突然间就读到了她眼中恨恨的委屈! 褚善:“……” 好像又突然回到了他安慰风綰那会。 唉……让一个哈密瓜安慰人真的很难。 也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就人伦关係而言,褚善算是算是她的姐夫,因此他对这小姑娘难免就多了一点关怀。 当然如果就算没有这层身份,他也不忍心看著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副可怜的表情。 他想了想,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说:“你要不要过来坐一会?” 第19章 我是哥哥 褚善直视著林镜,突然想起来那条禁忌规则——永远也不要直视镜子。 那么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林镜,她算不算是镜子呢? 可褚善直视了她好多次,依旧是什么也没发生。果然正如徐清沅所说,这里的禁忌条件约束不到他。 “小镜子。”褚善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於是连带著把他在心里对林镜別样的称呼也给叫了出来。 “!”林镜一惊。 跟个刺蝟似的把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不要这样叫我!” “好吧。”看来这个小女孩不喜欢別人给她起爱称。 於是褚善就稍微坐正了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揣手手。 就像哄人类小女孩一样从善如流地开口哄她:“林镜。” 褚善叫了她的全名。 “……”小镜子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些了。事实证明,鬼小孩和人类小孩一样,都很好哄。 褚善又问:“所以你要不要过来坐?” 林镜就纠结了一会。她咬咬唇,终於泄了一口气,低著头闷不做声地走过去了。 两人就坐在同一个长椅上,身后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阴风阵阵。 时不时发出一阵要吹破空气的撕扯声来。 褚善:“……” 褚善已经在竭力忽视这种不適感了。 他转头盯著林镜。 他觉得他大概是能明白一点这小姑娘的內心想法的。 他算是她的姐夫。就儿童心理学而言,她当然对他这个陌生的亲人就表现得既好奇又亲近,但又因某种奇怪的自尊心而不敢上前。 只好一直在暗中窥探著她。 所以她看起来才会彆扭。 呃………… 褚善一愣,话说回来这跟中午撞到他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感觉性格有点不太像啊! 褚善愣愣地眨了眨眼,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风綰说过的话。 ……两个比较亲近的妹妹。 褚善像一个她真正的长辈一样有意无意地与她热络关係。 “你今年多大了?” 林镜闻言便看了他一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他。她的眼睛里像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很空洞。 里面一点作为人的神采都没有。 褚善:“…………” 够了! 褚善差点伸出手去把她的眼睛给捂起来。 这完全就是一个小版的风綰啊!他当初被风綰那样盯著的时候是怎么不觉得害怕的? 好在林镜很快就移开目光了。 她低头掰著手指头默默数了一阵。一岁、两岁、一年、两年…… 褚善也一直很有耐心的等著。 她就这样约莫数了四五分钟,终於数清楚了。 “325。” “……”只有二十三岁的褚善。 哈!气笑了。 怎么他活的年岁都不够人家小姑娘的零头? 当他什么都没说好了。 褚善悻悻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提起:“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妹?” “嗯。”林镜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姐姐?”褚善问。 “……嗯。”林镜再次闷闷地应了一声。 “难怪。”褚善嘆道。 他其实也觉得林镜的性格更像姐姐。 对比妹妹,她显得更沉闷、更包容。 褚善自己也是哥哥。 在他那群乱七八糟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家族关係里,每次逢年过节聚会的时候,最无忧无虑的总是那些小孩。 小孩子嘛,总是要相对天真许多的。 而姐姐则要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他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小镜子的头上,林镜一惊,条件反射地把身体绷紧了。她瞥了褚善一眼,最终只是咬了咬唇,没多说什么。 而她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 她这模样总让褚善幻视一只流浪猫。从最开始的炸毛应激状態到彻底放鬆下来任凭人类抚摸。 褚善就摸了一把她的辫子。 她发质很毛糙,但摸起来的手感跟那些人类小孩也没什么区別。 就好比风綰。如果不是她故意暗示的话,他怎么会想到她竟然是一个女鬼呢? 唉……他总是会想到风綰。 他其实现在也隱隱怀疑风綰是不是不敢见他。 他抿了抿唇,拋开那些烦人的思绪隨便与林镜说了一些家常理短的话:“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我们不吃。”林镜盯著他说。 褚善:“……” 哦。 风綰平时吃得也很少。可能鬼就是不喜欢吃东西吧。但是……褚善又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他总习惯性按照人类的思考方式去思考问题。 她这么瘦弱,万一营养不良了怎么办? 褚善就纠结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黄纸来。 “这个对你们有用吗?”他问道。 林镜就不吭声。 瞧著她的表情,褚善又试探著说:“还是说我应该当著你的面烧一下?” 林镜:[盯] 好吧——褚善就从善入流地把这叠没什么用的纸给收起来了。 打算等日后他死了他再给他自己烧。 “看来是不喜欢。”褚善露出了一个微笑。 有些人面上看著不甚在意,但实际心里已经咬咬牙快把风綰和徐清沅恨死了! 可恶的女鬼! 可恶的仙师! 竟敢联合起来一起鬨他。 褚善就继续掏了掏兜,他今天出门著急没带什么东西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应该给自己装一点糖果的。 请跳过刚才那段愚蠢的剧情吧! “糖果你们能吃吗?我那房间里有,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待会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拿一些给你。”褚善对她说。 啊……糖果。 这种珍贵的东西她活著的时候吃过。 是他们给妹妹的,然后妹妹又藏起来送给了她。 但孤儿院里太死寂了。 她死后只能日復一復地待在这里。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穿梭在镜子之间,早就已经忘记那种甜蜜而又珍贵的味道是什么了。 她偏头看著褚善,褚善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忽的冒起来了。 他还是不太適应被鬼这样盯著。 褚善:“……” ……还是说是他不小心说错话了? 褚善正想著再张口挽救一下,林镜就开口问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褚善一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小女孩。 “也没有那么好。”褚善道,“而且我不是你哥哥吗?” 第20章 请注视我 (求月票求追读) 褚善自己是没觉得他对林镜有特別好的。 他们才认识不久,也只简单聊了会天问了她要不要吃糖。 如果他的聊天对象换成一个陌生的普通小孩,这也是正常的交流尺度,並没有过分亲近。 更別说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姐夫与妹妹”的关係在。 “哥、哥。”林镜就张了张口,类比著褚善刚才念那两个字的口型。 ……至少是叫出来了。 褚善即將要露出来一个欣慰的笑,下一秒林镜就偏过头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年龄还没我大呢。” 褚善:不嘻嘻。 他撇了撇嘴,不开心:“那你学你妹妹,叫我小哥哥。” 林镜木著脸,並不叫:“褚善。” “叫小哥哥。” “褚善。” “小哥哥。” “褚善。” “……”就这么小学生式地僵持了一会之后,最终是褚善先认输服软了。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再说了他也跟一个鬼讲不了道理啊。 “隨便你怎么叫吧。”只要不背地里骂他就行。 林镜却又低下头咬了咬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爭贏了,却也不开心。 褚善也不说话了。他就这样静静与林镜坐在一起,目光像是在看前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小女孩在褚善看不见的地方自顾自地纠结了会。 过了好一会她才挺起胸脯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连褚善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也可以学著妹妹一样,叫我姐姐。”林镜说。 这也是他对她说的。 褚善:“……” 褚善:“…………” 黄毛丫头! 褚善就回过神来瞟她,想也没想地就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哎呀!林镜吃了一个暴栗,接著就再撇撇嘴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了。 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本来就是! 褚善他只是当人的时间比她长罢了。 就这么坐著坐久了也有些没意思。 褚善顿了一下,终於问起了风綰。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们大姐呢?” 林镜其实是比较沉闷的。 她很少说话,基本只有褚善问一句她才会答一句。 但一问到这个问题就连褚善自己也先犹豫了。 他偏头看向林镜,说:“要是有人不让你回答的话就算了。” 但其实风綰没刻意嘱咐过。 林镜在心里对风綰只有深深的忌惮,自然也没有替她保守秘密的必要。 如果是褚善问起……她会说的。 “她有事。”林镜说。 “什么事?”褚善习惯性追问。 “她说是大事。” “……”褚善就皱了皱眉,很担心:“她遇到危险了?” 也是。她装都装不了。 她这样胆大包天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个女道士给盯上了。 收敛点吧! 哦,他没有特指徐清沅的意思。 她要是被某个小道士收了,他是不可能像许仙那样为她在道观里苦修二十年功德的。 褚善在想著风綰。 林镜在仰头看著褚善。 她好嫉妒。 为他眼眸中因其他人而升起的担忧而嫉妒。 他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她,为什么他的目光就不能一直放在她身上呢? “她应该是做饭。”林镜慢吞吞地说,然后低著头別有心思地再补充了一句:“她不会遇到危险的。” “毕竟她上一次说的大事是洗碗。” 所以不要再把情绪消耗到无关的人身上了。 多看看她。 ……她心里有那些无法言明的欲望。 她再次紧张地去抓自己的衣服,手上小动作不断,为自己內心阴鬱的幻想而感到可耻。 这是哥哥啊! 但褚善就没深想出林镜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反倒想到了与风綰相处的点点滴滴。 恋爱两年、结婚两年,她对他一直都很照顾。 他的吃饭是大事,穿衣也是大事。 他能感受到风綰对他是真心的……他对她也是真心的。 其实褚善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哄的差不多了。 心想著风綰只要肯过来跟他认真道个歉,他就原谅她。 “……” “…………” ……还是好可恶!这不是骗婚吗?! 褚善心里的那个小人又开始愤怒起来了。怒发冲天!仰头长啸!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的。 他要把她绑起来、让她给他当牛做马!把她揉捏得任他为所欲为! 见过端茶倒水的丫鬟吗?就是风綰那种的! 褚善撇了撇嘴,暂时不去想风綰的那些糟心事了。 他道:“你要是能联繫上她的话,就跟她递个话。让她有空了来找我。” “知道了。”林镜应了。 褚善又问她:“所以你要不要吃糖?” “要!”林镜比较欢快地应了。 “……”褚善就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她。 他原本以为这个姑娘就是那种很冷淡的性格,是不会有其他情绪的。只有刚才那句他听出了她的一点期待。 褚善就记住了。 原来还是有小鬼喜欢吃糖的,就跟那种人类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他起身,也不再多耽搁了。 “那走吧。”褚善说。 还得再找找路,他刚才东拐西拐地绕了很远。 不过这里有林镜这个本地人在,他们肯定是不至於迷路的。 褚善直接问她,“你带路吗?” “……”林镜就瞥了他一眼。 褚善觉得他好像是被这个小姑娘给鄙视了。 囧。 “我们走镜子。”林镜说。 话音刚落,林镜就抬手召出了一面落地镜。 没等褚善反应过来,她就拉著他的手臂径直穿到了镜子里面。 褚善:Σ(っ°Д°;)っ 褚善:!!! 非常奇妙的经歷。 他的身体在镜通道之间穿梭,前后不过三秒钟他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门前。 他很惊讶地回头去看林镜。 ——他要是也有这个本事,那以后上班不就省了通勤的时间吗? 好棒! 林镜就假装没看出小哥哥眼中的夸讚。 她矜持地往后一退,一副深藏身与名的姿態。 低调低调。 要不是房间里被那个討厌的女人贴了黄符,她甚至能直接穿梭到房间里去。何至於被关在门外。 那本来就是她们的房间! 那个討厌的女人!林镜阴惻惻地想。 褚善选择了敲门。稍微等了一会,徐清沅就嘟囔著过来开门。 “你不是带了门卡吗?” 还麻烦她过来走一趟。 ……然后顿住。 道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她先暗暗同林镜对视著,接著才把目光移到了褚善脸上,语气微妙地对他说:“你还带回来一个小鬼啊。” 第21章 也要陪我 褚善莫名有一种心虚感。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看起来是一个正气浩荡的女道士。 而他去外面逛了一圈,一回来就认了两个小鬼当亲戚。 ……另一个小鬼是林镜的妹妹。 当然也有可能女道士是风綰的同类。但他敏锐地在林镜身上察觉到了她对徐清沅的恶意。 所以就算许清沅也是鬼的话,至少也跟她们不是一家鬼。 褚善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只好悻悻地开口:“她是个好鬼。” 这个副本不死人。 所以这个副本里存在的所有鬼怪都是好鬼,同理她们背后的大姐也是一个好大姐……她们最多只是有一点调皮罢了。 但许清沅向来是不管那么多閒事的,要不是风綰她现在也不会在这。 听到褚善的话也只是再微妙地看了林镜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小女孩究竟配不配得上褚善对她的形容。 好吧……这勉强算得上是个好鬼。 但是风綰绝对不是。 於是女道士就侧身往旁边让了让,边说边往里面走,然后继续懒懒散散地往椅子上一坐,说:“那进来吧。” 褚善自己先进房间去给她拿小零食。打算给许清沅分一点,剩下的则都让林镜带回去。 他顺便问了一句:“你妹妹在哪?” 但林镜进房间以后,她的目光就一直直愣愣地盯著墙壁上的那些黄符纸。 也没听见褚善的问话。 她犹豫了很久,然后才径直走向那些黄符纸。 在伸手触碰的一瞬间,林镜就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她被那道金光打得翻滚在地上,右手也无法抑制地颤抖著。 痛得连五官都难看拧了起来。 褚善就猛的转身,在房间內扫了一眼。 第一秒没在房间里看见站著的林镜,接著才在地上看见摔倒的她。 “怎么了?”他猛的衝过去。 “……疼。” 她连声音里都带了哽咽。 就连徐清沅也下意识放下手机朝她衝过去,掏了张符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贴到了林镜的手上。 她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些了,只是那张小脸依然是惨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皮肤惨白的原因。 “你疯了!”就连徐清沅都气急败坏地说,“知道不能碰还碰!” 她以为她是风綰吗? “哥哥。”林镜不理她,只苦著那张小脸委屈巴巴地对褚善说:“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喜欢那些黄符纸,你能帮我把它们撕掉吗?” 褚善:“……” 徐清沅:“……” 好没意思。 徐清沅就撇了撇嘴,什么话也不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了。 这丫头使苦肉计竟然使到她头上来了。 褚善也愣了愣。 他先扶著林镜起来,让她去椅子上休息一会。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徐清沅,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道士微笑著打断了。 她道:“不可以。” “小哥哥。”林镜就继续委委屈屈地去扯扯他的袖子。 徐清沅道:“我不喜欢睡觉时被人偷窥。” 所以想也別想。 褚善:“…………” 褚善目光发愣。这微妙的修罗场是怎么回事? 一个算是他妹妹;另一个也是为了保护他才选择把那些黄符纸贴上的,算是他的贴身保鏢。 他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女生会这么难哄啊。 还有偷窥是怎么回事? ……她还有这种癖好吗?褚善下意识地把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林镜。 但好像也是啊。毕竟他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被人暗戳戳地盯著。 两个女人的爭锋还在继续。 林镜敌视她:“你可以换一间房。” 褚善:“……” 所以完全不否认偷窥的事对吗? 徐清沅也不恼,就微笑著看向褚善:“你怎么说?” 要是平常的话—— 林镜对她语气好一点,客客气气地请求她,她说不准就让了。 但她刚才莫名被一个小鬼挑衅了一波,很生气! 她就是要睡林镜的房间,就是要看这个小鬼炸毛! 清沅想要,清沅得到。 於是女道士与女鬼又同时看向了褚善。 褚善:“…………” 这事就很为难。 譬如说徐清沅也是为了保护他才选择进这个副本的。他实在不好有危险的时候就让仙师贴身保护了,没危险了就把人甩在一边。 这不地道。 褚善想了想,就低头看向林镜。 “你答应我在我撕掉了那些黄符纸之后夜里不会来偷窥。” 林镜:“……” 褚善就深吸了一口气,“说话。” 过了好一会林镜才声若蚊吶地应了一声,“嗯。” “可以吗?”褚善看向徐清沅。 徐清沅就笑了一下,看看林镜也看看褚善,说:“你想撕就撕掉吧。” 褚善这才去把那些黄符纸给撕掉。 这些纸对林镜这个鬼怪有影响,但是伤不了褚善这个纯血人类。 还有那面被徐清沅用厚布遮住的镜子,也被林镜走过去揭开了。 她心满意足地盯了镜子一会,这才变得有些开心了。 这才是她的小镜子! 褚善把分好的零食递给她,“给……还有我对你说的话,你要记得。” ——风綰要是不过来给他道歉的话,他就一直跟她赌气下去! 再也不回家了! 林镜就一懵。 褚善跟她说了许多话来著,他指哪句?夜里不要来偷窥吗? 只要他没发觉,那她就是没有来过。 黄符纸才撕掉,立刻就有鬼怪闯进这个房间了。 双生子的能力是共通的。 姐姐的能力妹妹也可以用。 於是那一面重新显露出来镜子流露出水溶溶的波纹来,有另一张与林镜一模一样的脸从镜子里走出来。 屋里有褚善,有林镜林棠。 还有女道士。 好多人呀! 林棠的声音甜蜜蜜的。 她脸上带著微笑,笑的时候脸颊处还有两个小酒窝,像只漂亮的花蝴蝶一样。 这要不说谁看得出来她是个鬼? 她这次过来也是给褚善送饭来的。只是发现那个房间的镜通道通了,於是便走了镜子。 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见了林镜。 好委屈。 好难过。 她面露嗔色:“誒?小哥哥今天一下午都在陪著姐姐吗?” “好不公平。”林棠腮颊微鼓,假意抱怨道:“小哥哥明天也要来陪我。” 第22章 「我只喜欢他」(求追读求月票) 林棠边说边把带过来的四菜一汤摆在桌上。 有茄盒、芥末虾球、鱼香肉丝、最后一盘硬菜是鸡腿鸡爪煲。最后再来一锅娃娃菜虾丸汤。 褚善目光发愣。 “你们大姐呢?”他问道。 从林棠进来到现在,徐清沅一直在装作看不到。 不知道不知道。 清沅才不要管別人家的家事呢!她像一个熟睡中的道士一样冷漠。 直到褚善问起那句话,她才抬眸再次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没被嚇死。 比许仙的表现好多了。看起来他家的白娘娘是不必费心去哪里找灵芝找仙草了。 林棠也微微一怔。 她先看了褚善一眼,目光却下意识地和在他身后坐著的林镜对视上了。 姐姐目光沉沉。 呀!猜出来了呀! 林棠就一笑。她想了想,也走过去伸著双手环著褚善的腰,学著大姐的样子把头贴在他胸前。 她委屈道:“你心里只有姐姐、没有妹妹吗?” 褚善:“…………” 褚善:“!” 褚善差点跳起来,费点功夫解了林棠的手就往后一退,与她保持著距离。 “好好说话!”褚善正色道。 就跟林镜一样,他觉得鬼小孩应该也是听得懂道理的。 他不觉得这个“妹妹”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毕竟她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啊! 褚善说著又回头悄悄瞟了林镜一眼。 姐妹俩的性格大相逕庭。她们有著一模一样的脸,彼此的性格却完全不同。 一个很开朗热情,稍微有点自来熟,像个小太阳……但褚善稍微有点应付不来。 另一个则要文静许多。 相比於妹妹褚善还是更喜欢不怎么爱说话的姐姐。 “……” “……” 妹妹就盯著自己刚才被小哥哥触碰过的手腕,愣了半晌后粲然一笑。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 ——被林镜强制闭麦了! 姐姐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也没想地就抓著妹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带她一头扎进了镜子里。 当然没忘了带走那一大袋零食。 好吧,妹妹就不说別的了。 只剩一个头露在镜子外面,她依旧甜蜜蜜地对褚善招手:“小哥哥,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你要记得陪我玩。” 她们走了。 声音消失了,世界也安静了。 褚善:“……” 她们走得好急。原本褚善还想问她们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吃顿的。 他对许清沅说:“吃饭吧。” “嗯。”徐清沅应了声。熟睡中的女道士不熟睡了,她放下手机起身。 姐妹俩重新回到了她们的小阁楼。 从镜子里走出来,林棠差点没站稳。 她假意抱怨。 “姐姐好著急。”妹妹说,“我都没和小哥哥说上几句呢。” 林镜就抿了抿唇,从那袋零食袋里找出了一个糖果递给妹妹。 林镜:“他给的。” 妹妹就接过来吃掉了。 林镜目光发愣地盯著妹妹,想了许久,终於把心里的话对她说出口了。 “妹妹。” “……”林棠抬头看她。 林镜说:“从小到大你就是最討人喜欢的。” 孤儿院的院长、给她们授课的老师、甚至是同在院里的小朋友,大家都喜欢她。 她被围在眾人中间,像一个耀眼的小天使。 可林镜不一样。 她是怪胎、是怪物、是隱形人。 只要妹妹和她在一起,妹妹也会受她的牵连而不招小朋友喜欢。 她知道妹妹是最喜欢热闹的。 因此她也愿意为了妹妹而心甘情愿地隱藏自己,假装自己不喜欢那些热闹的氛围。 她喜欢一个人孤零零地呆著。 她还有镜中的自己跟她成为朋友。 一个人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为什么都是同样一张脸,受欢迎程度却截然不同呢? 是性格吧? ……妹妹的性格一直都很好。就连那个冷酷淡漠的女厉鬼也愿意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听她说话。 谁会不爱一个热情而又甜蜜的小天使呢? 没关係。没关係。 她告诉自己没关係,她对那些人都不在意。 可有人看见了她! 终於有人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林镜一步步地向妹妹走近,悲伤与祈求先一步从她的眼眸中流露了出来。 “从小到大你收到过不少糖果,我的糖果都是你拿回来送给我的。”林镜说,“现在终於有人能给我一颗糖了。就当我求求你,不要出现占据他的目光好不好。” “我只喜欢他。” 林镜几乎能確定—— 只要妹妹再多与他交流一些,褚善也肯定会立刻就喜欢她的! 她不想也不愿意再被忽视了! 那颗甜蜜的糖果忽然就在林棠的嘴里迸发出了苦涩的味道。 她被逼得一直往后坐在了姐姐的鞦韆上,接著她就坐在鞦韆上晃啊晃。 她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 “好哦。”林棠轻声说,“如果这是姐姐的心愿的话。” “我不会再轻佻地调戏他了。” “我完全支持姐姐呀。” 林棠其实什么都知道。 ——最先开始想著把褚善拉进副本里的人是她。她只是待在这里太无聊了,所以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其实这个举动有可能惹怒风綰。 她也知道风綰对她並没有那么亲近。 但是没关係,她不在乎。 她也不介意去死。 她早就在这里待得孤独甚至是孤寂了! 而她的喜好有那么多。她一会想缠著风綰,一会想去逗逗褚善,一会也想装鬼去嚇嚇那些普通人。 哦,这个不用装。她就是鬼。 她的喜好很多,因此她的热情也消散得很快。 说白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也可能……她只是单纯在这个孤儿院待得有些厌烦了。 好无聊。 好想解脱。 鞦韆晃悠晃悠,没过一会上面就只剩下了兔子玩偶。 她枕在自己凭念力捏造出来的梦境空间里。 里面堆满了玩偶,各种各样的! 都是她小时候喜欢的! 她现在什么都得到了,她一点也不孤独。 姐姐找到了喜欢的人、找到了喜欢做的事。她应该为她高兴。 妹妹就这样闭著眼睛沉沉睡去。 等她一觉睡醒,她还是那个热情而又活泼的小天使。 第23章 「耳环」 “你还真是道士啊。”褚善说。 徐清沅正在拿筷子降服一个芥末虾球。 听到褚善的话便上下抬眼看他,接著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灰扑扑的道袍。 不理解。 “是我道得不够明显吗?”清沅问。 “……倒也不是。”褚善就说。 他怀疑徐清沅的身份当然是有理由的。 譬如说她虽然穿著一身道袍。但褚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凭肉眼分辨不出人与鬼的区別。 如果林镜是在现实世界,他也只会猜测这个小孩是不是有一点自闭症。 再譬如这个世界都有鬼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些別的种族好像也不足为奇。 人鱼、精灵、殭尸…… 因此褚善还真不確定除他以外的其他人是不是纯血人类。 哦,也有可能他家族里也有一个人是串串……完蛋了! 他也要变成串串了! 但就目前而言。在他心里,徐清沅是纯种人类的概率占百分之八十,是道士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 “那你和我老婆究竟是什么关係?” “……”徐清沅就一顿。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副金灿灿的耳环就因她的起伏而在她的耳坠上晃啊晃。 褚善的视线被这幅耳环吸引了。 “目前是甲乙方的关係,总之我们不会是朋友。”清沅道。 “而且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老婆。” 褚善:“…………” 褚善目光发愣。 平心而论,这幅耳环戴在徐清沅的耳坠上其实一点都不合適。 当它晃动的时候,他总会想到每到夜晚他都会含住风綰的耳垂、连带著把这幅耳环也一起含在嘴里,然后在风綰的身上晃动。 那些深夜里的片段都在褚善的脑海里闪现。 此刻这幅耳环出现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就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要不……她还是把这幅耳环还给他吧? 他另外再给她送一件礼物、或者直接准备现金? 但徐清沅就皱眉头了。 她原本是在笑眯眯地等著褚善的下文的,她也比较好奇风綰究竟是如何定义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的。 她等了一会,等到了褚善直愣愣盯著她的目光…… 徐清沅:“……” 喂!你可是有老婆的! “你看什么呢?”清沅瞪圆眼睛道。 “没看什么。”褚善收回目光了——晚点再提,现在提起实在是太尷尬了。 这个房间里是有浴室的。 就跟酒店一样,把各种东西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褚善刚来的时候不敢探查,生怕翻出了某些禁制给仙师惹麻烦。 但现在褚善终於敢放心查探了。 有衣柜,里面装了几套合他尺码的换洗衣裳。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別的什么东西了。 没有多余的被褥。当然这个房间里也没有沙发,只有一个迎著窗户而防止的鞦韆吊椅。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坐在上面往下看看花海。 但现在的难题是…… 他连在沙发上凑合几晚的选择也没有。 早知道刚才林镜在的时候他就应该趁机让她再给他分个房间的。 “你……” 褚善纠结著一回头,正好看见徐清沅把站在床边把她的衣裳解了,里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衣。 等她抬眼看他的时候,她再一抬手把她的木簪也给拔了。 一头乌髮就那样披散开。 褚善:“……” “干嘛?”徐清沅问。 说话间抬手也把自己的耳环取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瞧了一眼,走过去把窗帘给拉上。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褚善就哽了一下,他觉得那话应该是他来问。 她要干嘛? …………他还在这里呢,她怎么就解上衣服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豪放了? 褚善努力忽视了,他儘量也使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很坦然。 他一本正经地问:“你能不能变出一个小床来?” 徐清沅:“……” 清沅道:“我是道士,只会驱邪辟鬼、祈福诵经。是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的。” 但真正辟鬼的事她做得少。 有的时候她给人家驱邪。大多都是那些得了抑鬱症的小孩,家里人觉得是小孩中邪了,所以请求她给小孩子弄一碗符水来喝。 再然后就是一些祈福诵经。 有人结婚的时候请她,送葬的时候也会请她。 她就这样靠著这些零零碎碎的收入,也会在道观周围的地皮种些小菜,慢慢地把她的玄云观给支撑下去了。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世外隱者。 徐清沅又看了褚善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 “睡床上唄,这么大一张床。”她说,“我们江湖儿女都是不拘小节的。” 但实际上徐清沅也没那么不拘小节。 她从前闯各种终极副本的时候,那些死生之地,再艰难再危险的环境都也咬牙挺过来了。 但她是一匹孤狼,都是一个人行动。 自然也从没有考虑过一男一女在同一个房间床铺要如何分配。 不过清沅是个极少委屈自己的性格。 她已经被风綰扔进了这个副本,也认命了。但是在別的方面……她觉得她还是可以再挣扎挣扎的。 譬如说床。 ——她要是不主动她就要去打地铺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虽然褚善已经结了婚,但是无所谓啊。 她又不对他做什么。 风綰不给他们准备两张床那就是风綰的问题。她们又不是朋友,风綰会不会吃醋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就是要这么阴戳戳地报復她! 她选择戴那副耳环也是这个原因——金银財宝入不了她的眼,但看风綰给她服软她就特別高兴。 至於褚善…… 选择权已经留给他了,要不要上不上床都是他自己的事。 说话间徐清沅已经飞速地上了床睡到最里面了。 她有清洁术,就不去洗漱了。等回她的道观了再去沐浴享受吧。 徐清沅提醒道:“床很大,你小心点不要碰到我。要不然一剑戳死你!” 褚善:“…………” 这就很为难。 让他想想,让他想想。 他毕竟不是江湖人,还是有点纠结男女大防的。 褚善就闷不做声地从衣柜里拿了套换洗衣服去洗漱,一直想啊想,想到了那个窗户边的鞦韆吊椅上。 他先眯一会。 等他实在忍受不了再回床上吧。 第24章 真身(求月票求追读) 女道士的作息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譬如从前在道观时,她通常是九点钟入睡,然后在清晨鸡啼声响起的时候早起去餵鸡、顺便给她的小青菜浇水。 因此等褚善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从床榻上已经传来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熟睡中的女道士。 褚善悄声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点。 天空下一轮满月。 那银辉便透过那缝隙照了进来,浅浅地落到了褚善的脸上。 他也眯著眼,就在那鞦韆吊椅上慢慢睡著了。 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 …… 褚善踏入这一片雾蒙蒙的领域的时候意识还很清明。 他先是愣了半晌,然后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在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他被意外卷进了一个副本、意外发现了他一直温柔和善的老婆可能是鬼、那在这之前呢?他在做什么? 哦,他好像在鞦韆吊椅上。 那现在他是在做梦吧。 他记得起他在入梦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做过的所有事。 清明梦。 褚善就这样想著,隨后再恍惚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见了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褚善就在那溯回的洛水河畔中瞧见了一个女子。 她穿白衣,於是白衣也在河水的波涛下而显得波光粼粼。 就像是披了一件由洛水而织就成的纱。 她的白髮披散著,但她的每一根髮丝上都像是闪著光,於是白髮也变成了银丝。 褚善有一些沉默。 他大概是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风、綰。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风綰便再回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眉毛是很细长的,眉心一点红痕,眼瞳像是金色。 非仙非人,既神既鬼。 跟那些恐怖片的神神鬼鬼还是稍微有点区別的。 要是她此刻站在莲台之上,说她是菩萨褚善也相信。 褚善就闭了闭眼——虽然已经大概猜到她的身份了,但当他真正確认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死地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他的妻子当人时,她的容顏是很淡雅的。全靠褚善用一副西施滤镜撑著才会觉得她淡季生艷、容顏艷美。 但她当鬼时,褚善就察觉到了她那客观的、能夺人心魄的艷丽! 一人一鬼无声地对视著。 褚善在等她先开口,想听听她给他的解释。 …………然后风綰就咬了咬唇,自己先背过身去,不看他,委委屈屈地蹲下了。 抱住可怜而又无辜的自己。 褚善:“…………” 褚善又好气又好笑。 忽然就想到了大学时候他室友谈的一个女朋友。 他们因为一点小事吵架。 他对象大概耐著性子哄了室友三分钟左右,三分钟没哄好,接著他女朋友哄著哄著把自己给哄生气了! “要是你再生气我就要生气了!” 然后褚善就眼睁睁地看著他的室友又买礼物又哄道歉的。 明明过错不是他啊! 褚善当时还在心里暗暗炫耀,他对自己说幸好他的女朋友从来不这样。事实上他们也没吵过架。 天道好轮迴,这种困境终於降临到他身上了。 褚善就走近了,站在她的身边说:“你委屈什么?被骗婚的难道不是我吗?” 委委屈屈的风綰就再抬头看了他一眼。 ——褚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从她的金瞳中看出来委屈的。 毕竟她看起来这么厉害。 她看起来都快成仙了,怎么瞧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小事委屈的样子。 风綰站起来把头埋进丈夫的怀里,搂著他的腰说:“我早就说过你要是知道了我的出身,立刻就会毫不留情地拋弃我的。” 但是她的真身太大了。 褚善已经是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了。 此刻说是风綰抱著他,倒不如说是她把褚善整个人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救命!救命! 要被捂死了! 褚善很艰难地从她的怀里挣扎开,然后才试图同这个温柔的女鬼讲一点点的道理。 “……你能不能变小一点?你有点太大了。”褚善说。 风綰的金瞳就盯著他迷茫了一会,在褚善的目光示意下终於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 风綰就在心里默默念了个诀,把自己按等比缩小了。 对不起。太久没上真身了还有点不適应。 她终於伸手抱住褚善了,而褚善也没再伸手推开她。 他想了想,说:“你既然知道,就该从一开始就把你的身份藏好。如果是你的话,想瞒过我是很容易的。” 她太了解他了。 而褚善……也应该算得上是了解吧。 风铃的事可以当成是巧合,但她做的曲奇饼乾他咬一口就能品尝出来。 实在是太明显了!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想瞒过他。 为什么呢?真觉得他的包容度已经到了能接受一个鬼的地步? 他们只是才结婚两年而已,真的会有如此情比金坚的感情吗? 她就不害怕会失去他吗? “哥哥,我没有办法。我瞒不住的。”她空洞的嗓音里带著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算没有这个副本、没有林家姐妹。 她也依然瞒不了他太久。 她难道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衰老吗? 最多五年他就会发觉他们的容顏毫无变化。五年的时间还不明显,可如果是十年、二十年呢?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压根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林家姐妹提醒了她。 感情越深伤得越深。 与其让这个弥天大谎被他自己戳破还不如让她自己来。 风綰抬起头来用哀求的神情看向他。 她的眼眸是哀伤的,但那金瞳却还是让褚善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哥哥。要是你真的很害怕的话,我就洗去你的这段记忆。我们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我们还和从前一样白头偕老,好不好?” “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对你提起此事了。” “……” 褚善的接受度其实还行…… 不见面的时候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哄好了,只彆扭地等著风綰过来老老实实地给他道个歉。 或许他对风綰的感情比他在心里设想得还要深。 见面了更是三分情。 她的神情、她的语气……好可怜。他要不是心疼,他也不会无意识地向她靠近。 可他听见了什么? 褚善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抓住了风綰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酷下来,儘量使自己看起来冷漠。 他逼问道:“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几年?” 第25章 我的心在你这里 好重的怨气! 徐清沅是被那股浓郁的怨气给惊醒的。 她先是吃了一惊,继而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终於找到了那股邪性的怨气的源头。 那人静静地躺在鞦韆吊椅上。 睡著了。 很安详。 徐清沅:“……” ……她就知道那些黄符纸撕掉之后会出事。 虽然这个副本很温和,守关的boss也都不是那种厉鬼,但也不排除会有其他精神体的boss来这边串门的情况。 她咬了咬牙,用手点了褚善额心,也分出了一缕意识进了他的意识灵海。 “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几年?”褚善逼问道。 风綰就抬著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不明白褚善为什么会这样问。 “第二年。”风綰说。 褚善怕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他不肯接受,所以被风綰洗去了记忆,把他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刚成婚不久的时候…… ——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或者更恐怖一些,有没有可能他们的“一见钟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呢? 褚善惊恐甚至是怀疑地看著她。 事到如今,他还能相信她吗? 他愣愣地盯著风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她开口。 “你不能这样对我。” 风綰就悲伤地拉著褚善的手让他把手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摸摸这里,”风綰说,“这里已经没有心了。可我的『心』在你那里。” 此刻她的金瞳显得空洞而又哀伤。 风綰就抓著他的手恳求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我爱你,你也爱爱我好不好?” “不要拋下我……” 徐清沅:“…………” 女道士面无表情。 好完蛋。 看吧,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场, 她做错了什么要在这里看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她们道士从来不掺和別人的家务事的。 好想出去……褚善不醒来她还出不来了。 这里是褚善的意识灵海,硬闯会伤了他。 到时候风綰也会来找她麻烦。 於是徐清沅就面无表情地席地一坐,打算看一场真人调情。 没错,不离婚的吵架统称为调情! 她已经在努力隱蔽身形不打扰那夫妻俩的氛围的,但是风綰一定发现她了。 褚善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 风綰说她的心在他这里——是的,这一点他能感觉到。 同理他的心也在风綰那里。 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纠结了。 他问:“我们初见那回,是你刻意安排的吗?” 风綰就睁大了眼睛:“那次真是偶遇!” 她就是想站在大桥边看会风景。人间行色匆匆,谁能想到恰好就有这么一个普通人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了呢? “……那哪次不是偶遇?” “咖啡店那回不是。”风綰心虚地说,“我喜欢你,所以就去找你了。” 当然她也学不会无私的爱。 也没想过什么以后。 只是当时想著,她想和他在一起,於是等他一到了年龄就迫不及待地哄他结婚了。 “对不起哥哥,”风綰重新去搂著他了,“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原谅我,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她要是一见面就跟他袒露身份,肯定就再也不会跟他有以后了! 褚善就在等这声道歉。 既然最开始不是被她刻意安排的,所以被这个女鬼盯上还有他自己的责任。 都怪他自己! 好端端地救什么跳河的人? 现在好了吧,被鬼盯上了! 婚都结了,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褚善又问:“所以我进这个副本是你安排的吗?” “是林家姐妹安排的,我只是没有阻拦而已。她们说……想见见你。” “那其他进入副本的人呢?” “我不知情。” 褚善想了一下,就说:“要不……你把他们放了吧?” 他今天在副本里逛了一圈。看见大傢伙嚇得脸都白了,这几个人里就没几个推理爱好者,当然褚善自己也不是。 他们找不到线索,拿不到钥匙。 或者他们都在等仙师找线索呢。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才对。 风綰道:“钥匙在林家姐妹手上。我能强行破门,但是门破了这个世界也会坍塌。我一会就去跟她们说,让她们得空了把钥匙拿给你。” “你……”风綰纠结著,不知道褚善还肯不肯从通过钥匙从门里走出来。 当然褚善就没想那么多,他接话道:“我自己去找她们拿吧。” 也顺便去跟她们打声招呼。 他还遵守著人类世界的礼仪,总不好去老婆娘家了想走还得让老婆自己去跟那边人说。 另外他也没想好还要不要在这个副本里多留几天。 毕竟结婚两年了也没回来一趟,正常人都会留宿几天来加深感情的。 反正他无论在副本里待多久回到现实世界也都只是过七天而已。 哦,还有风綰! 褚善凶狠道:“你的事还没完,等我回家了再跟你算帐!” 风綰一怔,脸一红,然后甜蜜蜜地应了。 “哦,那我就等著相公来回家跟我算帐了。” 喂!旁边还有一个熟睡的女道士呢! 徐清沅:“……” 看吧,她就说那俩人是调情。 快从梦里醒来吧。她要出去。 但褚善却又看了看四周,有些莫名发毛。 他问风綰:“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那种被窥视的第三视角的感觉又来了。 难不成又是林镜? 毕竟那丫头的癖好稍微有点异於常鬼。 风綰就一怔,她瞥了一眼徐清沅所在的方向,然后附在相公耳边对他说了一个名字。 徐清沅:“…………” 首先。她要纠正一点,她不是偷窥狂! “不至於吧?”褚善一愣。 “大概是怕你遇到危险吧,毕竟是我鬼嘛。”风綰就说。 褚善:“……” 好尷尬。 再得知徐清沅在这里之后就更尷尬了。 那岂不是刚才两人的腻歪都被她看到了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她得提醒褚善:“林棠的性格有点不太好。你找她拿钥匙的话,不一定能那么顺利。” 其他鬼对她都还有恐惧。 就比如林镜,风綰觉得林镜对她就是正常反应。 但林棠不一样。她顶著嗖嗖的冷气都敢向前,还敢趴在她这个女厉鬼的膝头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厉害的一种存在了。 第26章 她不恐怖(求追读) 林棠不愿意做的事,除非她消亡,要不然是没有人能勉强她的。 当然风綰其实也不介意从她的手里强抢钥匙——她最开始说要去找林家姐妹拿钥匙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她就把她们变成钥匙。 两个邻家小妹而已,风綰对她们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 但如果是褚善自己去找林棠拿的话……没关係,他身边还有徐清沅贴身保护。 再者褚善也不一定会有把“她们变成钥匙”那么极端的想法。 所以事情如果不顺利,他少不得受一番林棠的为难。 “你其实不用对她们那么在意。”风綰说,“她要是不给你钥匙你就找我、或者找徐清沅。” 强抢。 褚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棠是另外一个妹妹的名字。 “我怎么找你?”他问道。 他暂时不想这么快与风綰分离,所以只好对不起徐清沅了。 就让她在一旁偷听吧,他会尽力忽视的。 还有风綰好像並没有很介意那边其实藏了一个人在。 风綰说:“我一直在。” “我有一缕意识附在簪子里面。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过我不一定能来那么及时,家里有事。” 褚善聊天的重心其实不在钥匙身上。 他在意的是风綰,也在意家里。於是便顺著风綰的话跟她往下聊。 “什么事?又是做饭那种大事吗?”他笑著打趣道。 “不啊。”风綰睁大眼睛说,“你妈来了,她现在睡在我旁边呢。” “哈?”这下褚善是真的愣住了。 老妈来了,这个事情有点出乎褚善和风綰的意料。 但其实又很正常。 譬如说他二大爷嘴碎,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对褚善父母提了一嘴。 “咦,我前两天看见你儿了。 不知道他有啥事,回来坐了一下午,也没吃饭,又回城里去了。” 然后老妈就很担心,不明白褚善怎么好端端地回来了一趟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年不节地他回来干嘛?也不说有啥事。 於是打了褚善的电话——他在副本里,手机一定是没信號的。 又打风綰的电话。 眾所周知她的电话能打通算运气好,手机在她手里只能算是一个存钱工具。 她出门都是花现金的! 这个古代鬼还没有很沉迷网络,她也不怎么看手机。 她最常用的联繫方式,其实是写信。 当然她现在没有需要联繫的人,於是就连写信这种习惯也渐渐遗忘了。 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老妈自然就更心慌了。 生怕褚善在外面是遇到了什么事,於是摇了老爹匆匆坐了火车赶过来了。 好在家里还有人给他们开门。 但老妈看见风綰耳朵上没了耳环还担心了好一阵,害怕他们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於是就把那对耳环给典当掉了。 怎么人人都关心那对耳环? 甚至还递给风綰一个存摺,是他们这些年攒的钱。 唉……真得费点功夫给这些副本连上网了。 褚善就沉默了一下,问道:“她一个人来的?” “她跟爸一起来的。”风綰说,“但是老爸我留不住,他说他要回去餵鸡。” “我说要给他们开酒店他们也不同意,老爸非要回去。” 风綰道,“但是我让妈留下住了几天。” “我说你去某个偏远山区支援物资去了,信號不好手机打不通是正常的。过个几天就回来了。然后请她留下来,我打算明天带她去街上逛逛,给她买两身衣裳。”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风綰向他们再三保证了他们家是真的没出事,老两口这才放下心来。 尤其老爹—— 他义正言辞地批评了老妈。 都说了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她大惊小怪地非要过来。 老头性格倔,连晚饭都不肯吃。来一趟看了一眼就打算回去了。 连风綰都好像被他阴阳怪气地叼了一顿。 “我吃晚饭了家里的鸡吃什么?” 咯咯噠咯咯噠。 家里还餵了猪呢,一顿不餵就要造反。到时候猪再跑了。 於是连夜买票坐火车。 风綰:“……?”究竟谁惹老爹了? 褚善:“……” 这性格还是这么倔。好吧,老爹的事情暂且先不提。 褚善低头看著风綰,伸手撩了一缕她的头髮。 总觉得她这幅妖异的样子讲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就特別违和。她应该去讲修仙、讲戮剑九幽、讲墟鼎纳宇啊! 皇帝是不是都用金锄头锄地啊? 还有她那爪子——褚善就抓起了她的手,五根纤纤玉指上有非常明显的红指甲。 还特別长! “你这爪子多少年没剪了?”褚善问。 好嚇人。这被扎一下可不得了。 又或者指甲翻了,也挺不好受的。 “……”那哪家女鬼天天窝在家里剪指甲?! 风綰敢怒而不敢言,她愤愤地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说:“我得了空就剪!” “好哦。”褚善又好笑地应了。 他继续看向风綰,继续研究他的女鬼妻子。 “还有你这头髮……” “这天生的,而且我要是去理髮店染黑的话可能会嚇到人家。” 她的头髮天生就是那么白。 “……我说你头髮好看,没让你染。” 这是真心的。 他们华国人好像都有点白毛控的基因。 褚善也有点。 “哦。”风綰要有点害羞了,她再抬起头来看向褚善:“我还有哪里好看?” 她这幅妖异的模样,其实哪里都很显眼。 如果不看她的红指甲的话,她不像鬼,像神。 “你这眼睛……” “后天修炼出来的,算是一种术法。” 长久盯著她眼睛的人,她用念力催动的话,会中她的神言术。 但她已经改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使用过那些邪术了。 “眉心呢?”她眉心的花鈿是自己染的还是本来就有? “你可以摸一摸。”风綰说。 说著便乖乖把头仰起来,就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抚摸一样。 褚善就把手放上去了。 而当他触碰的一瞬间,又有一缕金光从她眉心的那缕红痕里钻出来,一直顺著褚善的手指钻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这是?”他瞪大眼睛。 “我把我的本源给你。”风綰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闭眼享受由丈夫给予的温暖。 她依恋道:“这样我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就不用害怕我了。” 她爱他。 她……不恐怖。 第27章 失散多年的哥哥 “不行!”褚善瞪大眼睛了,他震惊道:“你拿回去……唔、” 那东西怎么解绑的来著? “没关係……” 下一秒就被风綰掐著他的下巴把他的嘴给堵住。 她亲吻了他一会。 褚善在努力张口,而每一个他张口的瞬间又被风綰抓住机会含住他的舌尖。 把他即將要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褚善:“……” 不是。 褚善还有点发懵,他还没想奖励她啊! 正在观看他们现场直播的清沅就一脸麻木,待会他们该不会当著她的面做起来吧? 徐清沅:“……” 风綰的眼瞳依然是金灿灿,就那么仰著头渴求而渴望地望著他。 “给了就收不回去了。”风綰道,“如果你脑海里从未对我有那种想法,那么你收著它也没关係。我相信相公。” “你如果有……那你就带我走吧。” 在她的爱意对他还没消失之前,让她带著他的爱意去死。 “別拋弃我。” “……我知道了。”褚善的內心有些沉重。 他点点头应下——如果这能让她有些安心的话。 风綰的脸上这才勉强又庆幸的挤出了一个笑。 “对了,”褚善转移话题,他问道:“林棠的性格究竟哪里不好了?” 他与那姐妹相处都还没多久,倒是没看出来有哪个小女孩性格恶劣。 姐姐嘛,沉稳一点,老气一点。 但也很可爱。 考虑她已经三百多鬼龄了,老气横秋一些也很正常。 妹妹就更不用说了。 小孩子嘛,正是活泼好动天真烂漫的年纪。 两姐妹的性格差异是比较大的,再说了也没人规定小孩子必须是什么样的性格啊! 那都是两个特別可爱的小女孩。 而且他习惯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 比如说那两姑娘长在孤儿院,她们瞧著年龄也不大,肯定是从小就没了父母。 就算孤儿院有院长有老师,但那么多小孩他们肯定也照顾不过来。 多少正常家庭培养出来的小孩都有点精神疾病呢。 更別说是林镜林棠两姐妹了。 她们又没杀人放火,自由生长成这样子已经不错了。 褚善:“……” 好吧……其实褚善就是稍微带了一点亲戚滤镜。 人都是偏心的。 至於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人……褚善只能在心底悄悄对他们说一句对不起了,他一定会拿到钥匙把大傢伙都平安放出去的。 就当是一场刺激的鬼屋冒险吧。 唉,仙师不肯努力。 妻子不肯暴力拆房——当然褚善也不想进来一趟就把老婆娘家拆了。 果然天命最终还是要降临到他的身上的。 但他也没什么本事,所以让他去老老实实找那俩小姑娘说点好话吧。 妹妹!妹妹! 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哥哥啊! “她?”风綰就挑眉了。 她轻轻一笑,说:“她可能稍微有一点任性吧。” 在那两姐妹里。林棠看著嘴甜一些,也很会说话,很討大傢伙的喜欢。 但风綰觉得其实是阴鬱的林镜要更好懂一点,心思也更单纯。 当然“单纯”这个词放在鬼界也不是什么好词就是了。 她的心思风綰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喜怒全都摆在脸上。 不过林镜也很少来找她撒撒娇。 风綰自持身份更不会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於是两人的关係自然而然就僵在那了。 反倒是林棠一直亲亲热热地过来找她说好话,就被她用冷脸无声地拒绝了也依旧像个没事鬼似的。 因此看起来就是风綰与林棠的关係更好、更亲近! 但如果让风綰自己来评判的话…… 都差不多! 目前在她心里的好感度排序: 褚善>褚善父母>她自己>天>褚善老家的小黄狗>林镜林棠>褚善老家的所有小动物(包括且不限於鸡鸭鹅一类)>徐清沅。 等这件事结束了就回家去立个牌子。 徐清沅与徐清沅不得入內。 褚善就沉吟了一会,隨后问:“那她会伤害我吗?” “她会捉弄你。”风綰说。 “哦,那很正常。” 褚善就鬆了口气了——小孩子嘛,性格都这样。 是的,她们的年龄在褚善心里就是可以自由转换的。 成熟稳重、老气横秋的时候是大女鬼,是成年人。刁蛮任性做了什么错事那就是小孩子了。 “……”褚善顿了一下,又对风綰说:“我要去睡觉去了,你也去睡觉去吧。”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褚善问。 “我爱你。” ……褚善要有些脸红了,“我也是。” 徐清沅:“……” 咦,快把那瓶醋拿来给她! 酸死了! 当风綰的那一缕意识从他的灵海里钻出去的时候,褚善就恍惚间醒了。 他微微眨了眨眼,余光瞟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影子。 那是徐清沅。 好尷尬…… 被她听完了全程就更尷尬。 但褚善也没办法,老婆在他收敛不住啊! 他现在算是理解了那些大学里在人家宿舍楼底下抱著啃的人都是啥心理了。他来他也顶不住啊。 徐清沅看见褚善眼皮有些颤动了。 平心而论她自己是觉得她有些理亏的……人家小两口在那里卿卿我我的,结果她跑进去当电灯泡了。 刚才风綰在她还不觉得。 现在风綰走了她反倒有些尷尬了,那人是个有妇之夫啊! 好尷尬,她也装不知道吧。 於是徐清沅也悻悻地摸了摸自己鼻子,也一声不吭地重新钻回到了被子里。 没点灯。 房间里黑漆漆的。 这晚上確实风大,没盖被子褚善確实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好睏,他要睡觉了。 於是褚善就在吊椅上再磨蹭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挪回到床边了。 徐清沅就睡在里面。 她侧弓著身子,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是下意识绷紧了自己的后背。 她在黑暗里大睁著眼睛,手上也侷促攥紧了自己的中衣。 谁能想到在风綰没过来之前,她是真的不拘小节的! 他们修行之人坦坦荡荡,身在五行之中,心在红尘之外。 她清清白白啊! 褚善小心翼翼地躺进来了。 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占据这一点点的侧边的位置,绝对不碰到她。再说了大傢伙都穿著衣服呢,也没啥。 运气好的话,他明天就能拿到钥匙出门。 要是运气不怎么好,至少也得再让她们给他一个单人间或者再另外拿一套被褥过来。 徐清沅:“……” 第28章 「善解人意」(求追读求月票) 徐清沅咬了咬唇。 这床上堆满了玩偶。她身前抱了一个,脑袋下也枕了一个。 想了想女道士就拿了一个长条的毛毛虫玩偶过来,连放了几个堆在两人的中间。 褚善本来都快睡著了,听到这动静又猛的睁开了眼。 徐清沅:“楚河汉界,越界了就一剑戳死你。” “……昂。”褚善迷迷糊糊地应。 他没多想,应该的。 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他真的快睡著了。好睏。 但徐清沅却始终在黑暗里大睁著眼,她心里乱糟糟的,要睡不著了。 於是两人就这样同床异梦了会。 黑夜里徐清沅想了想,乾脆再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下褚善可是彻底醒了。 因为那个女人一点一点地在床尾挪,褚善原本以为她是要起床去上厕所,因此也一直没吭声。 直到她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褚善想忍住不叫的,但是真的好痛啊。 “对不起对不起!”徐清沅忙在床尾那边蹲了下来,双手合十连忙小声道歉。 灵机一动把事情办砸就这样。 她也没想到褚善的腿会有那么长啊?明明她都沿著床边走了。 褚善也只能无奈地搓搓自己小腿,说:“你这是要去干嘛?鬼鬼祟祟地跟做贼似的。” “我这不是想著去打地铺吗……” 去打地铺了她还能睡得著一些。 她一个修行之人去受点苦也不算什么。 或者她再另外去找间普通宿舍,虽然没有钥匙,但使点手段肯定还是能把门给打开的。就是普通宿舍的环境可能会差了点。 褚善:“……” 这连个被子也没有,別去地上睡了。 房间里黑乎乎的,褚善只能瞧见一个缩在床尾的模糊的影子。 “你就在床上睡吧,床很大,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碰到你的。再说你那么有本事,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她刚才不是还说他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再说他们中间隔著那么远呢,又穿著衣服。也跟打地铺差不了多远了。 褚善甚至都能感觉到中间的被子里有呜呜的风灌进来。 徐清沅就憋了一会,然后说了:“我发现还是不合適,你毕竟已经结婚了。” ……什么话? 他就算没结婚他们两个孤男寡女没名没分地躺在床上也不合適啊。 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我老婆不会介意的。”褚善说。 “啊?”徐清沅一愣。 褚善道:“不,我的意思是说。我老婆很善解人意,这种特殊情况她会体谅我的。” “而且我们两人之间应该很坦荡吧?” 褚善也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啊! 他又不是下班了跟女同事喝酒聊天躺一张床去了。 这是副本呀! 其实褚善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发毛的。 他对林镜很放心,林棠那边……他被风綰提醒了一嘴,又突然有点不放心了。 唉,鬼心难猜。 徐清沅就沉默了一会,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善解人意”这个词竟然还能被用到风綰头上。 “……你真的觉得她善解人意吗?”清沅问。 为什么她感受不到呢? “……嗯。”褚善也很心虚地应了。 拋开她那手长长的指甲、再拋开她那白的快要反光的头髮、接著再拋开她那些不像人的各种小习性,她还是挺善解人意的吧? “好吧。”徐清沅被震惊到了。 也怪她。 竟然开始考虑他们两人躺一张床上会不会影响不好。明明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气死风綰啊! 於是徐清沅就一个字也不反驳,只默默地重新缩回到被子里去了。 继续同床异梦。 过了会,清沅问:“你睡了吗?” “没有。”褚善说。 徐清沅:“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褚善:“你问。” “亲嘴啥感觉呀?” “……” 本来他就很尷尬了她还问。 褚善想了想,乾脆就拿了一个玩偶往徐清沅后背一砸。 “別问。”褚善说。 徐清沅:“……” “我睡觉了。”徐清沅说。 “嗯。” 接著两人就很默契地都不说话了。 夜晚转瞬即逝。 一夜无梦。次日天明,褚善一睁眼就是林镜那张凑近了死死盯著他的眼。 两大两小的两双眼睛对视著。 褚善目瞪口呆,差点被嚇得心臟骤停。 林镜见他醒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一点。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会嚇到褚善。 “早餐。”林镜往那一指。 指到了徐清沅的方向。他再不起来早餐就要被那个女人给吃完了。 那是给他买的! 徐清沅就一笑,她倒是早就醒了。 她坐在那,道袍和耳环都已经穿上戴好了,只是头髮还没有梳,仍然披散著。 於是便多了一点温润、少了一点她作为“高人”的疏离感。 她已经吃完了林镜送过来的一碗甜豆腐脑,还有两个梅乾菜肉包。味道很香。 看得出来林镜不想给她吃。 但是又打不过她。 於是只能阴阴沉沉地盯著她,在那里无能狂怒了。 徐清沅:哈哈。 逗小孩果然很有意思,看这个小鬼炸毛也很有意思。 姐妹两的性格真的很有差异……褚善大概盯了她一两秒,然后就叫了她的名字。 “林镜。” “……”这小女孩总是把脸板著,听到褚善叫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便稍微融化了一点。 看起来像是变高兴了一点。 她抿抿唇,也回应了他。 “褚善。”林镜说。 褚善:“……” ……她昨天还叫他哥哥呢。 算了,也没事。 叫大名就叫大名吧,她年龄比他大嘛。 褚善这才下了床,说:“你等我去洗漱一下。” 他走到浴室,於是林镜也飘飘然一起跟到了浴室。 褚善看她一眼。他打算先刷牙,就不赶她走了。 正好还能跟她搭搭话。 “你怎么来这么早?” “天已经亮了!”林镜忙道。她昨天晚上可没有过来偷窥。 “我作证。”徐清沅也在那一边举起手看热闹不嫌事大了,“她的確是天亮了才过来的。” 就是来的时间可能稍微早了那么一点点,为这个徐清沅的起床时间都被迫提前了。 褚善就在洗漱台前吐了一口水,隨口问她:“你妹妹呢?” “你也关心妹妹吗?”林镜瞪大眼睛了。 第29章 不是哥哥(求月票求追读) 这话说得稍微有点奇怪。 包括在那边追小说的徐清沅都莫名笑了一声。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能小说实在是太好看了吧。 林镜就不关心,依旧溜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褚善。 ……是他的错觉吗? 褚善竟然从她这里话里面听出了一点点爭宠的意味。 这是正常的吗?还是说双胞胎家庭都这样? 於是褚善就偏头看了她一眼,自认为端水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妹妹,我都关心。” “哦。”但林镜好像没有特別高兴。 毫无察觉的褚善下一秒就把门关上了,他要上厕所。 林镜:“……” 林镜吃了个闭门羹。 她咬了咬牙,正想著再飘进去,那一边看著什么事都不关心的徐清沅就开口了:“我建议你打消你心里的念头,他不喜欢。” 我们正常人都不喜欢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偷窥的。 “……”林镜就回眸看了徐清沅一眼。 气鼓鼓。 但还是打消了心里的念头,愤愤不平地去那边小圆桌上坐著了。 当然就她这表情,也没多少人能看出来她心中的这愤愤不平。 过了会褚善洗把手出来,他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林镜不吭声。 徐清沅就说:“我跟这小鬼能聊什么?” 也不理,依旧看她的小说。 林镜就抬起头来乌溜溜地盯著他,倒是没有反驳的意思。 褚善夹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就稍微有点尷尬,总感觉她们说话都有点夹枪带棒。 哦,林镜没有说话。 但还是很夹枪带棒。 也正常。 女道士与女鬼,正邪不两立嘛。 早餐就是很正常的人类的早餐,桌上还剩了一碗豆腐脑,两个肉包,两根油条。 他转头问徐清沅:“你吃过了吗?” 清沅点头道:“我吃过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哦。”於是褚善就分给了林镜一个肉包,又问她:“豆腐脑你吃不吃?” 小镜子摇了摇头。但褚善递过来的包子她还是接过来下意识地嗅了嗅,然后分了一半藏起来,接著才把另外的那一半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褚善就吃了一口豆腐脑。 他瞟了一眼,看见了包子上的咬痕。 ……还真能吃进去。 他在心里嘀咕。 褚善说:“你想给你妹妹留的话你就把另外一个包子也拿走,没关係的。” 也不至於一个包子还分来分去。 “唔嗯~”再次被林镜摇头拒绝了。 有这一半包子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褚善就笑著打趣她:“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吃人类的东西。” 比如说风綰就不喜欢吃,她对美食没有追求。 “啊?”林镜一愣。她有些茫然地把头抬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继续吃。”褚善说。 “哦。” 但徐清沅就看不来这种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和谐场面。 她哼了一声,谁也不知道她在哼什么,然后这个小道姑就换了个地方——比如说那个鞦韆吊椅。她就窝在那看小说去了。 其他人其他鬼休想打扰她。 有虚幻的阳光温暖地照了进来。 褚善:“……” 安安静静的公主房里。 褚善在吃豆腐脑,林镜在啃包子。 各自都在做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待吃得差不多了,褚善就一边收拾一边说:“我还是想见见你妹妹,我有些事想跟你们说。” 虽然他觉得林棠很恐怖。 不是风綰说得那种恐怖,而是褚善觉得她对他动手动脚得有些嚇人。 就算是妹妹、那好歹看起来也十多岁了,放在人类世界那就是一个初中生。男女方面也是得稍微顾忌一下的。 可能是因为她自小没被人教导过吧…… 这次她要是还对他动手动脚,他就义正词严地批评她! 嗯,褚善已经下定决心了。 林镜:“…………” 姐妹俩的感情当然是很好的。 只是林镜的心里总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可以听任何人提起妹妹,就只有他不行。 妹妹已经很招人喜欢了! 林镜稍微有一点点的恼怒。 她认真道:“你就不能只对我说吗?妹妹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呃…… 褚善脑子就转了一圈。 好怪,好怪。 这奇怪的占有欲是哪来的? 是他多想了吗?还是她们女鬼界讲话都是这种调调? 褚善下意识求助高人,发现高人没功夫理他之后才慢慢把目光放到林镜身上。 徐清沅翻了一页小说,转头看他,冷不丁地说了句:“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家事你自己解决。” 褚善:“……” 就知道指望不上她。 那他不是想找这个女道士探究一下女鬼的习性吗? 算了,褚善就撇了撇嘴,对林镜说:“一起说嘛。再说我本来也是当哥哥的,来一趟不见一面也说不过去。” 奈何他是空手上门,这一点褚善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这是风綰的错。 她要是早说他就两个小孩子准备见面礼了。 “你比我们都小。”林镜冷冷地打断他的心理活动。 所以不是哥哥。 褚善:“……” 不……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他比那两个黄毛丫头年龄要小的。 而且看看林棠那心理年龄,她像是做姐姐的样子吗? 他最多接受成熟的风綰做他的姐姐! 况且也不能拿鬼的年龄来衡量他做人的时间。这不公平。 於是褚善顿了一下就转移话题。 褚善问:“那我们是不是一家人?” 林镜:“……” 褚善又问:“一家人平常是不是要见面聚会?” 林镜依旧別开脸不说话。 哦,褚善过了好一会才看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我见你妹妹?” 他追问道,“你是怕我对她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了去观察著林镜脸上的表情……有点受不了他的目光,於是林镜就抿抿唇继续把头偏开。 但眼睛却心虚地一直眨。 好像有些猜中了…… 好愚蠢的姐姐,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能对她妹妹做什么? 他都不怕呢。 唉……没办法。双胞胎对妹妹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 褚善就坐正了,他正色道:“有你在我能对你妹妹做什么?” 第30章 「不许多看她」(求追读求月票) 这话似乎打动了林镜。 她微微挑了挑眉,重新扭过头看向褚善。 林镜道:“那你得答应,不许多看她一眼。” 褚善:“……” 还是很怪。 她们女鬼界讲话都是这种调调吗?还是说他在林镜眼里就不是个正经人啊? 他结婚了呀! 而且还被她们大姐管著,林镜究竟在担心什么? 褚善没那色心也没这色胆。 褚善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自己,颤颤巍巍地问林镜:“在你眼里你小哥哥就是那种人吗?” 枉他还在心里觉得林镜是个好鬼来著! 她?她好个鬼! ——噗嗤。 於是坐在吊椅那边的徐清沅就又笑了。 褚善双眸放空地抬眼望过去。 哦,徐清沅就回看一眼他。她举了举自己手机,微笑著对解释:“小说好看。” 她绝不是有意要嘲笑他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是。”林镜抿抿唇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妹妹的光芒总是很耀眼的。 她怕他一看见妹妹,就会彻底忽视她了。 而这话她也更不敢对褚善说出口——那是她的妹妹,她怎么能对自己妹妹有这么阴暗的想法呢? 褚善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对她失望的。 “总之。”林镜盯著褚善说,她很执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带你见她。” 褚善:“……” 好吧。 褚善心思正也无所谓发一个誓。 他举起手来:“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对你妹妹起不该起的心思。” “也不许多看她。”林镜一定要让褚善说出来这句。 “我绝不会多看她。”褚善就补充。 “……”林镜这才勉强满意。 虽然依旧不想让她看到林棠,但她还是起身拉著褚善的胳膊,这就要一头带他扎进镜子里去。 事实上褚善也觉得林镜完全是操多余心。 他嘆口气嘟囔道:“我要是对你们起別的心思了,你们大姐就得先衝进来杀了我。” 而且那个小女鬼难道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吗? 再看看那个小妹妹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就亲,第二次见面就抱。 所以应该是他自己需要保护好自己吧? 这年头男孩子行走在外面也得保护好自己清白啊! 也得去让林棠发个誓…… 於是褚善又拉了拉林镜的袖子,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也得向我保证,要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得保护好我。” 他只是一个最多能杀两头大鹅的普通人。 “嗯。”林镜就很严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等一下。”是徐清沅。她连头也没抬。 “怎么了?”褚善望过去。 清沅放下手机了,她觉得她还是要稍微行使一下保鏢的职责。毕竟收钱办事。 也不能让林镜把她保鏢的活给抢了。 她问道:“你需要我陪你吗?” 嗯……褚善想了想,就问道:“我去见妹妹,你想去吗?” 他自己觉得他去见林棠是不需要人陪著的……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徐清沅自己的意愿吧。 她要是想来那就一起,他也不拦著。 “我不想。”徐清沅说。 她是个宅女。 “那我自己去,我很快就回来。”褚善道。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徐清沅走过来了,她这次求助的是林镜。 她把手机递过去,递给对方。 “能帮忙充个电吗?快关机了。”这房间里也没个插座。 林镜:“……” 冷酷的小镜子不吭声。 她面如冰霜,看她的样子像是不会同意了。 当然林镜的这一副臭脸也很好解读——她以为她是褚善?也想让她办事? 本身给褚善送过来的早餐被这个女人吃掉了就很烦! 林镜没接,於是被褚善悻悻笑著伸手接过来了。 这俩人关係不好可不就得他在中间帮忙打个圆场? 他待会再私下问问林镜。实在不行他去找风綰,让风綰帮他在家里把电充好了给拿进来。 路那么多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话说回来他那个充电宝也快没电了,他自己都没怎么用——严重怀疑是他昨天下午出门的时候被徐清沅把电耗光了。 那就是个网癮少女,又追剧又看小说的。 “……” “……” 一人一鬼钻到镜子里面。 林镜带著他直接来到了阁楼,每次从镜子里出来的时候褚善都有些站不稳。 不行不行太快了,他要晕镜子了! “我们的关係其实没有那么亲近。”林镜说。 她扶了褚善一把,也回答了他刚才在房间里说的那句。 ——我要是对你们起別的心思了,你们大姐就得先衝进来杀了我。 又不是亲妹妹。 风綰不会因为他起那些心思就这样对他的。 反倒是她很危险。 她……很危险。 “啊?”褚善刚从镜子里出来还有些恍惚,看见小阁楼上有一个鞦韆便坐了上去。 他把那上面放著的一个兔子玩偶抱在怀里,说:“你在说谁?” 和徐清沅关係不好吗? 这太正常了!女鬼和女道士关係能好到哪去? 就连徐清沅自己也说她和风綰不是朋友。 他昨天晚上本来想问风綰她和那位仙师究竟是什么关係的。奈何风綰在他耳边说徐清沅在他灵海里偷看,於是也只能暂且按下这个问题先不问了。 “我和风綰。”林镜道。 她一步步走近,阴影在褚善的脸上落下。 等他微微皱眉的时候,林镜就一把抽走了褚善手里的兔子玩偶。 她转身说:“所以你不要拿我当亲妹妹看,我也不想把你当哥哥。” 唉……小女孩的心思最难揣测了。 褚善就用两只手扶著鞦韆,他顺著林镜的话往下讲:“不当哥哥那就当朋友吧。你妹妹呢?” 妹妹睡在玩偶里面。 等林镜用力拍了拍她——没醒。 再用力拍两下。 “你把我吵醒了!”阁楼里凭空出现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站在那,捂著脑袋很大声地冲姐姐抱怨撒娇。 林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鞦韆那边,林棠就跟著望过去。 什么也没看见。 那里空空荡荡,哪有人? “姐姐你在用眼神瞟什么呢?”林棠说。 林镜:“……” 褚善:“……”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怎么能装作看不见? 不要嚇人也不要嚇鬼好吗?! 第31章 「我是摔死的」(求追读) “你看不见我吗?”褚善很惊讶。 林镜:“……” 姐姐就拿出了她之前藏起来的半个肉包子,还没递过去就被妹妹飞快地抢过了。 她立刻大口咬了起来。 褚善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你慢点吃。” 就半个包子而已。 半个包子被林棠两三口吃掉。 她才说:“慢不了,我是饿死鬼。” ……稍微有点地狱笑话了。褚善不知道该怎么接,於是只能求助性地把目光放在林镜身上。 而且这不是能听见他说话吗? 刚才她还装看不见。 明明昨天还对他热热情情的呢。才过了一晚上而已,怎么性格变化这么大? 林镜还以为他是在问自己怎么死的,於是犹豫了一下,也开口说:“我不是,我是摔死的。” 当然她生前也没怎么吃过饱饭就是了。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褚善道。 他没想打探她们的隱私。 褚善又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切入开场白。 直接说吗?那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那委婉一点……先敘一下感情?但他们好像也没什么感情。说白了在这之前他们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聊太深了难免尷尬。 那还是开门见山吧。 於是褚善就开口对她们说:“我想找你们拿开门的钥匙,你们可以给我吗?” 林棠:“……” 今天的林棠就很正常,她没有在褚善面前再那样疯疯癲癲地笑了。 自然也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 但她听到褚善的话后还是不自觉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以后就弯眸一笑,温柔地把目光注视在姐姐身上了。 想看看姐姐的反应。 於是褚善也把目光放到林镜身上了。 这个家里看起来好像是姐姐做主。 林镜:“…………” 林镜垂下去的手指就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克制住自己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绝望。 她很平静地问:“你要走了吗?” “我……”褚善其实大概能猜出来她的想法。 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个看似闷闷不乐的小姑娘其实真的很好懂。 譬如说每到过年的时候,他的那群堂弟堂妹留恋他的表情就这样。 她捨不得他走。 “……总是要走的嘛。”褚善有些不忍心地说。 “但是我还可以再留下来住几天。其他人原本也就跟我们没什么关係,要不然就开了门把他们先送回去吧。” 他从鞦韆上走下来。 走到那个小姑娘身前。 伸手抚摸著她的头髮,温柔地安抚著: “再说等我平时有空的时候,我还可以再进来看你们啊。” 林镜垂著头。 林棠就不吭声,但脸上依旧著保持著神秘的微笑。 有一道蛊惑的声音在林镜的心中响起。 小恶魔似的。 ——姐姐。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想尽办法把他留下来吗? 林镜假装没听见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凭空一展,有一把沾著锈跡的钥匙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门在后院大槐树那里。你走过去就会看到它的。”林镜说。 “还有一把……”她抬起头看向林棠。 “我不要。”被林棠任性地拒绝了。 继而妹妹身影一闪,坐回到鞦韆上去了。 她抱著一个兔子玩偶,鞦韆一晃一晃。 “姐姐,你真心善。竟然这么轻易就把钥匙给他了。” 然后又看向褚善,微笑著对他摇头:“但我可没这么容易被你打动,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钥匙。” 褚善:“……” 有过风綰的提醒,他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 姐姐就深吸一口气。 她走过去对林棠伸出手:“钥匙。” “我不要!”被林棠再次拒绝。 她瞬身到那个角落里去,离那两人稍微远了些。 可恶的男人,花言巧语骗了她姐姐。 可恶的姐姐,这么轻易就不要妹妹了! 林棠越想越生气,於是她撇了撇嘴便很大声地冲那两人喊:“我不会把钥匙给你们的!” 不过也没关係。 姐姐不敢爭取的,她来爭取。 说罢再一闪身,妹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林镜一惊,也要再连忙闪追过去。 被褚善忙伸手抓住。 他怕连林镜也消失不见了——他可不会这种转个身就消失的术法。 不知道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能再学一学。 “算了算了,別逼她那么急了。”褚善说,“我也没那么快急著走。你等有空了再好好跟她说,现在先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他也不想看到他一来两姐妹就为了他而吵架。 “嗯……” 林镜这才作罢。 她点了点头。 林棠走了以后,小阁楼里又恢復了初始的寧静。 褚善与林镜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活泼的性格,於是凑在一起话也没什么话要讲。 微风轻轻吹著。 现在阁楼里就只有林镜与褚善二人。 总感觉氛围有些奇怪…… 林镜想了想,就说:“要不我再送你回去吧。” 然后张了张口,十分艰难地说了一长段话:“还有妹妹那边……也请你不要跟她计较。她毕竟年龄还小。也是我的错,我平时没怎么教导好她。” 唉,让这么一个闷葫芦说这么长一段也真是难为她了。 褚善就看著林镜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有时眉头皱起,也咬著唇,似乎在艰难想著措辞。 说白了她也是个没有文化没有学歷的文盲鬼呢。 ……於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的时候褚善就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了。 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林镜吃了一惊。 隨后又恢復正常。 绷著那张脸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褚善觉得这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小姑娘,她的心中似乎总在顾虑著什么。 但仔细想想,她已经变成鬼了。 又没有人类世界的那些压力,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她忧虑的呢? 她又不用买车买房…… 因此褚善便只能儘量使自己表现得开心一点,用他的情绪来渲染林镜的情绪。 褚善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也年龄很大似的。我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因为很明显。 一模一样的脸,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如果林棠在她口中是小孩子,那她自己又是什么呢? “我是姐姐。”林镜说。 第32章 能纳妾吗?(求追读) “是姐姐……也不用那么懂事。你其实可以稍微放鬆一些。”褚善说。 “……” 闷葫芦又不说话了。 林镜抿了抿唇。 好吧,褚善就转变了策略。 他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说不拿我当哥哥。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放鬆一些。有什么忧虑你都可以跟我讲,有压力也可以对我说。” 至少让他知道她们女鬼一整天都在忙什么吧。 “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可以对我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尽力办。” 徐清沅说她们需要什么? 情绪? 如果她们要开心的话那他就哈哈大笑,要是需要他惊悚的话那就半夜趴他床头唄。 只要別把他嚇死就行。 这完全就是现实版的鬼片! 他觉得林镜今天早上站他床前他就觉得她挺恐怖的……徐清沅也不说帮著拦一拦。 林棠走了,褚善就可以继续坐她们的鞦韆。 没办法,这里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休息。 “嗯。”林镜就应了一声,默默地向褚善走近。 她的目光一直注视著褚善。 她忽然觉得。 就算两人什么也不做,只要他能静静地坐在这里,让她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就这样的日子她也觉得美好极了。 褚善:“……” 那她讲啊。 褚善就等了一会——也没等见她的下文。 嘁……还以为他那话能打开她的心门呢,结果分明一点用处也没有嘛。 等她走近了,褚善才反应过来。 他忙站起:“哦,你要坐对吧?” “不……”林镜摇了摇头。她拉著褚善的胳膊让他坐下,自己则绕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推起鞦韆来。 褚善回头看去。 林镜只说:“你扶稳。” “哦。” 林镜道:“我以前就喜欢给自己扎个鞦韆,当然现在也很喜欢。” 所以那房间里的鞦韆吊椅也是她的。 很喜欢这种荡来荡去的感觉。 褚善被林镜推了一会,他就在这种小幅度的晃动中思考。 想了想,褚善就问:“你们平常都吃什么?” “这个问题你昨天已经问过了。”林镜说。 “……我是觉得你妹妹像很嘴馋似的。”半个包子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褚善儘量挑了个很委婉的词,没用类似於饿死鬼投胎这种话。 他不清楚鬼的习性。 就理论而言——她们已经是鬼了,那想要什么不是也能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吗? 林镜不推了。 她也走过来坐到褚善旁边。 这个鞦韆还比较宽,当初扎的时候就是扎的双人鞦韆。 褚善虽然稍微大只了些,但两个人挤挤还是能勉强坐下的。 褚善看了一眼,只当她是个小孩子,没把她推开。 “孤儿院里缺衣少食,妹妹生前的时候也很少吃饱过。所以她还有著吃东西的执念。” 大家都算是饿死鬼。 “你也是吗?” “……”林镜就顿了一下,隨后点了头。 “对,”她说,“我也是。” 褚善又嘆了口气。 他转头看著林镜,帮她去捋著她的麻花辫:“你当初摔下来的时候,肯定很疼。” 而且还这么年轻…… 还有风綰……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死的。 “也还好。”林镜就慢慢把头低下,她抿了抿唇说,“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那种痛苦了。” 她的心中也没有任何怨恨。 毕竟这座孤儿院里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被妹妹的一把火给烧掉了。 “院长不管你们吗?” “你问活院长还是死院长?” “……”好地狱。让他想一想。 但林镜却没有给他更多思索的时间,她说道:“活著的院长不喜欢我,老师们也都不喜欢。死院长 是妹妹假扮的、” 嗯?! 等等,好像让他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褚善愕然地抬起头来。 林镜说:“孤儿院里已经没有人了。你看见的院长、老师、还有那些小朋友,都是妹妹的幻影。他们都是假的。” “这里只有我和妹妹。” 再就是那些玩家……可他们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的。 她们两个怨灵就这个孤儿院里残留了三百多年。 分明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执念了,为什么还不让她消散呢? 她的心早就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变得枯寂。 可她找到了一丝新的执念! 她突然就不想再消失了。 不想被遗忘,不想被忽视。 林镜伸出手来抱住他,原来活人的体温是如此温暖。 “小哥哥……” 褚善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胸前多了一点湿润。 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到他的皮肤上。 林镜闭眼喃喃著:“我真的很孤独。其他人都可以走,但你能不能再留下来多陪我们几天?” …… …… “坏姐姐!”锤一拳兔子。 “坏哥哥!”再锤一拳兔子。 林棠就这样暗暗骂著。她隨便钻进了一条小巷,忽的眼前又闪过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林棠:“…………” 完蛋了,大白天撞鬼了。 林棠决定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待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就跑。 啊……跑不掉了。 前面是风綰。 后面还是风綰。 往左边跑——还是风綰。 可恶!这里明明是她的家! “你跑什么?”把她堵进小巷里的风綰就微微笑著。 她慢慢走进来,“见了我就跑,是你这个当妹妹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林棠:“……” 脏话!脏话! 她背对著风綰,觉得风綰看不见,於是妹妹脸上的表情就暗暗变幻了几下。 但等她转过身来,林棠依旧是甜蜜蜜地笑著。 “我哪有?”林棠说,“风姐姐不是去陪阿姨逛街去了吗?阿姨待会要是不见你会著急的。” “我妈去上厕所,我抽空进来一趟。” 风綰直接跟她切入正题:“好孩子不该任性。乖,去把钥匙送过去。” 林棠:“……” 她!不!要! 林棠撇了撇嘴,先转移话题吧。 “风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问了就把钥匙送过去吗? 褚善在这里,她不是很想用强。毕竟她就算是女鬼,也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温柔女鬼啊。 於是林棠就开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也喜欢小哥哥的话,你会反对他纳妾吗?” 第33章 女人的风情 (求追读) 林棠说完后就稍微有些紧张地盯著风綰,有点怕她生气。 当然风綰生气也是应该的。 所以她才不敢提姐姐的名字,只当是她自己来问。 但林棠却看不出来风綰脸上的情绪。她的风姐姐只对她挑了挑眉,反问:“那你究竟是帮你自己问还是帮你那位姐姐来问。” 在风綰眼里,林棠是不可能对褚善有什么男女之情的。 她玩心重。 幼稚、任性、以自我为中心。 任何小孩子有的缺点她都有——这人彻彻底底就是一个小孩啊! 林镜还稍微老成一点。 “我……”林棠下意识想说是她自己,但在风綰锐利的目光下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她悄悄吞了口唾沫,也无意识地抱紧自己手中的玩偶。 她看起来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林棠说:“如果是我们两个人呢?” 诚然她心里对褚善没有別的想法,她只把褚善当成是自己的玩具。 但被姐姐警告了一番之后,她连这种想法也没有了。 而且姐姐很喜欢他,所以姐姐是一定会给他当小妾的。 不管不管!就要当小妾! 姐姐不会在意的。 ……当然她们也不是生来就要给人当妾的。 正妻的念头自然也有。但抬头看看面前的风綰,她如果是妒心重的,她们连小妾也都当不上呢! 林棠有自知之明。 平时玩玩就算了,可不敢真去摸老虎尾巴。 那么排序已经很鲜明了。 大老婆风綰。 小老婆林镜。 至於她自己……无所谓啊! 反正她是不可能和姐姐分开的。 要么姐姐和他,要么姐妹俩和他。他要是愿意她就当那个添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都问一下吧。免得不说清楚风綰又事后不认帐了。 风綰:“……” 风綰:“…………” 风綰的潜意识里对林棠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纵容,谁不喜欢嘴甜的孩子呢? 哪怕她是装出来的! 因此风綰半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表情怪异地上下扫了林棠几眼,揶揄道:“野心不小。你有女人的风情吗?” 林棠:“?” 林棠一懵。 待反应过来后就吃了一惊。她去瞟风綰的胸,再低头看看她自己的。 林棠:“……” 可恶!风綰也坏!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了吗? 竟然只有她一个善良鬼。 林棠別开脸要生气了,又听见风綰说:“看他自己的想法吧。他要是有自己的意愿,我也不拦著。” 嘻嘻。 林棠的情绪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立刻眉开眼笑,马上就要再闪身过去想办法阴褚善一下。 至於有没有可能被风綰抓住小辫子算帐…………小哥哥救命啊!你老婆要追杀我! 她兴奋地想著。 下一秒就被风綰拎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悬在半空中。 林棠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 誒?意识到不对之后她就回头一看。 是风綰。 风綰微笑著对她说:“但是还有一个大前提。不允许强迫,不允许把那些怪力乱神的那一套用到他身上。” “……哦。”林棠敢怒而不敢言。 她撇了撇嘴。 看起来想爭就只能凭自己的手段了。 可没有女人的风情、要怎么爭? “还有钥匙。”风綰再次补充。 她没忘了她的来意:“你好好送过去。” “別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说罢便把林棠往虚空中一扔。 林棠就像个皮球似的再次骨溜溜地滚回到了阁楼上。 她的突然出现让一人一鬼都嚇了一跳!尤其林棠还坐在地上在齜牙咧嘴地捂她的膝盖,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林镜:“……” 褚善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反应很快地过去扶她。 “怎么了?还能不能站起来?” “嘿,不痛!”林棠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了,甚至还抱著玩偶在原地蹦了两下。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与褚善保持距离。 这是姐姐的,不能抢。 褚善一撇嘴:“……” 得,白担心了! 林镜就一个人晃著鞦韆,安安静静地注视著那边发生的情形。 “那你怎么……”褚善想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来一个滚地的狗熊出场,但是他找不到合理的措辞。 说不准她们鬼就喜欢这样出现呢? 於是便自动吞了后半句,不问出口了。 反倒是林棠抱著小兔子开口问他:“我刚才看见你和姐姐抱在一起了。你是想纳我姐姐当小妾吗?” 褚善:“……” 啊?! 褚善要嚇傻了。 他好懵,然后回头无意识地看看林镜。 ——刚才不是那样的! 是林镜看起来心情不好,所以他才没有推开她。 而且他心里真的也只把林镜当妹妹。妹妹说她孤独,他让她依靠一下怎么了? 把褚善没手机没网络扔在一个地方过三百年,他也受不了啊。 “林棠!”羞恼的是林镜。 听得出来,林镜要生气了! 她咬了咬唇,非常恼火。 林棠听闻也瞟了那边一眼,捏捏拳恨铁而不成钢:“姐姐啊姐姐,你真傻。你不爭取怎么会和他有未来呢?” 没关係,好在还有机智勇敢的妹妹。 姐姐的爱情让她来守护。 林镜:“不要说了。” 褚善魂都要嚇飞了。被林棠这一句惊得面色煞白。 风綰说得没错……小妹果然非常恐怖。 他匆忙打断两人的爭论! “停!” 於是姐妹俩就一起朝他望过去。褚善解释:“我是个正经人。刚才是你姐姐心情不好,我才安慰了她一下。” 要不说是姐妹呢。 来的时候林镜怕他对她妹妹起心思。 林棠更甚、“小妾”这个词都冒出来了。无稽之谈嘛! 褚善心里的惊悚感无异於他过年的时候去亲戚家串门看到他十二三岁的小孩在慢脚上拍视频擦边。 这是她这个年纪该说的话吗? 究竟是谁教林棠说话的艺术的? 都是同龄人为什么林镜就很正常。 褚善:“…………” “那你刚才抱没抱我姐姐?”这是林棠。 “我……抱了。”这是褚善。 “林!棠!”这是快咬牙切齿的林镜。 林棠就看了姐姐一眼,踩在姐姐的雷点上硬著头皮对褚善说:“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你毁了我姐姐的名节。如今又不肯娶她,你叫她后半辈子如何做鬼?” 第34章 恼羞成怒 (求追读) 褚善:“…………” 不要跟孩子计较、不要跟孩子计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百遍不要跟孩子计较……这完全就是一个熊孩子嘛。 不行,忍不住了。 风綰!风綰呢? 他能不能把风綰叫过来打林棠的屁股?她这个大姐究竟是怎么教妹妹的? 但林镜好像看穿了褚善心里的想法。 她面无表情地从鞦韆上站起,凭空变出了一个鸡毛掸子。手拿著掸子就朝林棠走了过去。 林棠:“……” 喂!姐姐你真打呀! 林棠吃了一惊,像只西伯利亚的猴子被追得上躥下跳。 然后褚善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俩小姑娘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副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林棠是真的很能跑。 鞦韆、墙角、天花板。 到处都有她的身影。 哇!她竟然能像蜘蛛侠一样倒吊在天花板上。这是要去拍电影肯定炫酷了。 到最后林棠竟然躲在了褚善后面。 她在后面用手扶著褚善,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探出了一个棠头出来,可怜巴巴地討饶道:“姐姐我错了,你別再追我了。” 又对褚善说:“小哥哥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万万没想到她对褚善开口告的第一状竟然不是风綰,而是她的亲姐姐。 哼,当然风綰的状她也是告的。 她欺负她! 褚善才不会跟她求情,当然他也没把林棠给推出去。 “什么话都说,是该被好好教训一下。” 褚善觉得林镜的发怒完全有理由——好好一个女孩子被说要当他的小妾,搁谁谁不生气?林镜没迁怒到他的身上他就已经很庆幸了。 “出来。”林镜冷冷道。 她是很生气,也很恼怒。 但她的生气理由却不是褚善心中想的那样。 她……是不介意当他的妾的。 就算没有名分,只要能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用她的目光注视著他。她也觉得很美好。 但褚善不一样。 这是一个道德理念很高的人。 如果被他发现她心里阴暗的念头,他一定会立刻远离她的。 她就是被戳中恼羞成怒了! “我是来送钥匙的。”林棠忙道。 林镜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一点,暂且把她的事放下不提。 她伸出手:“钥匙。” 林棠:“……” 嘁……坏姐姐。 林棠就撇了撇嘴,召唤钥匙到她的掌心里。 褚善离她近,他正要伸手去拿钥匙的时候那把钥匙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抬头去看林棠。 林镜:“……” 褚善:“……” 林棠其实就是拿著钥匙去勾引一下,也没想著真的要交出来。 她!不!要! 虽然风綰已经跟她打招呼了。但那又如何,她一向胆子大。 况且也不是没有漏洞可以钻。 譬如说如果褚善是自愿留下的话,那就算是风綰也指责不了她什么。 难道风綰也不尊重褚善的意见吗? 於是西伯利亚的猴子继续往后跳了一步,离那两人都远了些。 她討厌他们! 小阁楼楼高七层左右,外面修了一圈木质的栏杆。 林棠已经倚在栏杆上了,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林棠侧眸看向他,说:“我如果给了你钥匙。他们要是走了,谁来陪我玩呢?你留下或者他们留下,你只能选一个。” 林棠又说:“其实我的私心还是你的。” 她道:“你陪我姐姐几天。什么时候我高兴了,我就给你钥匙。” “我……”褚善正要开口。 要不要先听听他的方案? 在刚才林镜说她自己孤独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想法了——也是风綰之前对他提起的想法。 但林镜就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压抑著什么。 从小到大她什么事都纵著她,事事都顺从她的心意。就只有这两件……林棠就不能稍微顺从一下她心里的想法吗? 林镜要伤心了。 她向她走近,手中的鸡毛掸子也从来没鬆开过:“我再说一遍,你把钥匙给我。” “……”林棠也很惊讶。 她看向她,惊奇道:“好姐姐,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呀。你既然不肯想办法留下他,那就我来。” 也无所谓了。 甚至林棠觉得她可以再任性一点。 譬如她表现出来的性格有多恶劣,那么姐姐在他的眼里就会有多纯良。 “我——”褚善试图插嘴。 被林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 她也很伤心,“我不要听你说话。” “都怪你!姐姐以前从来不跟我闹矛盾的。早知道我就不拉你进来了,现在连姐姐也不在意我了!” 然后她还要想尽办法把她的亲姐姐给他送过去当小妾。 好討厌好討厌! 褚善:“……” 顿住。 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伤心的时候就想跳跳楼。 於是林棠说完便撇撇嘴往后一仰,她的身体就这样直直地从栏杆外面倒了下去。 这可是高楼! “!” 褚善是离她比较近的。 褚善叫了一声。 “林棠!” 他並没有太多反应的时间,看见林棠的行为后便下意识冲了过去。 林棠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 等褚善追过去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褚善——” 好像有一个小姑娘在叫他。 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先闭了眼,坠落而引发的气流逼得他连眼睛也睁不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衣摆乱飞。 这是几楼……下落的速度有这么慢了吗?他是不是要死了? 正常是不是要走马灯一下? 褚善就在那一瞬间想了许多。 他努力睁开眼,只看见了一个正在急速下坠的身体。 差一点,就差一点! 褚善也试图努力地对她伸出手……等一下?是不是被定在半空了? 林镜用她自己的念力把褚善定在半空,见他的身体悬空了才鬆了口气。 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包裹了她。 然后她就要骂褚善了。 不是!他傻不傻呀?女鬼跳楼他救什么? 林棠就是从一百楼跳下去她也不会有任何事啊!这三百年来林棠每天都要跳上那么几遍,林镜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无事可做可不就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你真傻。”那个同样悬空在空中的小姑娘好像嘆了口气。 她就在褚善的身下。 她轻轻伸出手,一只手搭在了褚善的腰上。 再念头一闪。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不见,林棠把他带进了自己的玩偶屋里。 第35章 我就喜欢跳楼 悬空的身体又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再次袭来。褚善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心臟也开始剧烈跳动。 砰!砰! 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是一瞬间。 最终他的后背落到了一个蓬鬆的大床上。 ——活了! 褚善张大嘴,胸膛剧烈起伏著。大脑空白了好久才逐渐反应过来。 他活了,他活下来了。 然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林棠则有些心虚地坐在他床边。她任性惯了,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从小心里也没升起一个“这件事她可能做错了”的概念。 但她现在懵懂间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差点把一个无辜的普通人给害死了…… 林棠咬了咬唇。 好吧,他也不无辜。 他勾引了姐姐。 林棠陷入了愧疚的自责当中。她低著头纠结了一会,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了。 譬如那只是她的日常娱乐而已,她怎么会知道褚善也会跟著一起跳下来呢。 她也没想拉著他一起殉情啊。 玩偶屋里撕裂了一个缺口,林镜从外面走进来了。 “他没事吧?”林镜问。 “我……”林棠原本就有些自责,在看到姐姐之后就更有些心虚了。 最后是终於缓过神来的褚善突然开口。 “林棠!林棠!” 他的眼神四处找寻著。 看见林棠坐在床边就伸手扒拉了她一下。 “你没事吧?”他忙问。 “我是鬼——鬼跳楼怎么会有事呢?”林棠说。 褚善:“……” 哦,褚善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你没事吧?”林镜又问他。 褚善就摇了摇头,从床上下来。顺道也解释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我心里没拿你们当鬼。看见你们有危险就下意识地衝上去了,没想那么多。” 林镜:“……” 林棠:“……” 姐妹俩不吭声。 褚善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好粉! 並且堆了好多玩偶。 “……这里是?” “这里是我平时待的地方。但也是幻境空间,都是假的。”林棠说。 其实跟外面的孤儿院没什么区別。 说罢一挥手,一行人又重新出现在了阁楼里。 只不过这次阁楼上多了一个小圆桌。 在经歷了一阵鸡飞蛋打之后,这次大家终於都可以好好坐下聊一聊了。 林棠也比较安分了。 但她低著头,也不看那两人,就一直用指甲在桌面上划划划。 “钥匙给我。”林镜说。 林棠就抬眸看了姐姐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召唤出钥匙扔给褚善了。 钥匙被扔在褚善的面前。 褚善看见了,却没第一时间收起来。 而是目光放空地看向林棠,有些纠结地问:“你……为什么要跳楼啊?” 他习惯性按照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 这很正常,毕竟林镜身上也有一点人类的习性。 因此他看林棠的目光也就跟看某些心理脆弱或者是有什么心理疾病的儿童一样……爭两句嘴就想不开,就想去寻死觅活。 林棠道:“我就喜欢跳楼。” 褚善:“……” “原因呢?”褚善被哽了一下,又问。 “没有原因。”林棠说,“我们平时待在这里又没什么事做,自然要想办法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跳楼可以延长死亡的感觉吗?” 比如说姐姐被从悬崖上推下去的。 那么高的山崖,她坠落下去的时候一定很害怕。 林棠很想感受一下姐姐当时的绝望,可惜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我平时还喜欢上吊。”林棠说。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来用两只手把自己左右的麻花辫向著脖子前面交叉一拉。 ——yue! 她配合地吐出舌头。 “就像这样。”林棠说,“据说人在被勒死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褚善:“……” 林镜:“……” 林棠放开自己的双麻花辫了。 她再左右问道:“你们不觉得我很幽默吗?” “不觉得。”作为人类的褚善稍微有点欣赏不来。 ……好冷的笑话。 不得不说林棠是真的有点恐怖了。 褚善把钥匙收下了。 他再次开口问道:“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其实刚才就想说了,但是被林棠突如其来的跳楼给打断了。嚇死他了! 这熊孩子。 但碍於林棠说她就喜欢这样,褚善也不好说什么了。 要尊重物种多样性。 而且看林镜的模样好像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显然是习惯了。 “什么?”林镜向他望过去。 林棠则不说话,依旧兴致缺缺地把头托在桌面上。 不想听。 钥匙既然已经给出去了,那应该没有她什么事了吧? 她可以走了吗? “你们想不想去我们那里玩几天?”褚善问,然后左右看看坐在他身边的大小姑娘,依次询问她们的意见。 这就是他刚才思索出来的方案。 当然这个副本他再多留几天当然也可以,但是这里面没什么娱乐设施,来来回回的风景也没什么好欣赏的。 花啊树啊的哪个地方没有? 有手机但手机没网络信號他也待不住。 图书馆倒是有一些书,但都很幼稚无聊。他也过了看那些图书的年龄了。 但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 外面有游乐园。她不是喜欢跳楼吗?跳楼机就很適合她。 嗯?喜不喜欢哥哥的垂直过山车? 还有碰碰卡丁车,那里有一堆真实的小朋友。非常適合她们这个年龄的交友。 虽然她们的种族稍微有点不一样,但只要管得稍微严一点……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林镜他很放心。 林棠也只是稍微恶趣味了一点,没真的想伤害其他人。 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风綰了。 一头羊也是牵,一群羊也是赶。再藏两个小鬼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顺便再带她们逛逛街,给她们买两身漂亮的小裙子。 林棠要是喜欢玩偶的话就给她买一个超大的玩偶,她的那个小兔子都有点破了。 林镜……他暂时没看出来她喜欢什么。 逛街的的时候再看看吧。 万一她能看到她自己喜欢的呢?褚善这点存款还是有的。 (自豪) 但不知道这两姑娘究竟是更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外面,所以得提前问一下。 第36章 哪来的女流氓?(求追读) “!”林棠的反应最大。 褚善话一说出口,她就立刻从桌面上爬起来。拍拍手很有精神! 她欢呼著,连眼眸都亮了:“我想!” 嚇了褚善一跳! 褚善:“……” 接著妹妹又转头看向林镜,见她没有反应就去挽她的胳膊撒娇了:“可以吗姐姐?我想出去玩。” 林镜其实也有些欣喜。 但她的情绪一直是很內敛的,褚善就没看出来她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欣喜过后又是一阵犹豫。 “……可以吗?有禁制,我们其实不能隨便出去。”林镜问。 “可以可以!”替褚善回答的人是林棠。 隨后被姐姐一撇嘴照头往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不要捣乱。” “好哦。”可怜巴巴的。 “应该可以吧。”褚善就说,“我回去了跟你们大姐商量商量。她其实之前就说要接你们过去玩几天的。” 所以风綰应该是有什么办法的。 林镜:“……” 不可能,风綰没有这么好心。 林棠本来是应该欢呼的,但听褚善提到“风綰”突然后知后觉地又有些心虚了。 她想起了刚才的事。 “小哥哥。” “嗯?” “那个……”林棠就说。她看著褚善小心翼翼地了一大堆,就是没扯到正题上,“你看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跟著一起跳下来。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褚善问。 “你看要是大姐找我麻烦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她这人经常在雷区蹦迪。 但是她好像踩到风綰底线了,风綰是一定会生气的。 林镜:“……” 褚善:“…………” 哦,她要不说他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鸡毛掸子呢?”他问林镜。 这熊孩子。 林镜就伸手一召唤,乖乖把鸡毛掸子给递过去了。 褚善接过武器站起身。 喂!林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下意识就想跑。 不是吧——好不容易逃过姐姐了他又来? 林棠直接跳到天花板上去了。 褚善仰头望去,要气笑了:“你下来。” “我不。”蜘蛛侠林棠就眼神往下瞟,对他说:“除非你发誓你不打我。” “我不发誓。”褚善说。 林镜並没有要拦的意思,她凑在那边看热闹。 林棠:“……” 那就是一定要打她了。 她不!她又不喜欢挨打。 自救!快努力自救一下! 林棠一顿,她非常大声地对两人诉苦:“你们就知道联合起来打我,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们也不管。” “谁欺负你了?”林镜问。 褚善也皱了皱眉,隨后疑惑地把目光望过去。 ——她能被谁欺负? 他以为这两人是这个副本的boss,她没欺负別人就已经很好了。 “是大姐!是大姐啊!”林棠说。 林镜:“……” 林镜不觉得风綰会有多么好心还专门请她们出去玩,当然她也不觉得风綰会有那么无聊专门跑进来欺负林棠。 ……又是林棠哪得罪她了吧? 而当事人褚善则更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懵感。 他將信將疑:“她怎么欺负你了?” 林棠听闻就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她身轻如燕地落到褚善跟前,那张小脸板著,很严肃:“她说我没有女人的风情。” 林棠:[严肃] 林镜:“……” “啊?”褚善一懵。 褚善下意识地林棠胸前一瞟——隨后再飞速地移开。 不能看不能看!这太不礼貌了。 “她为什么那么说你?” 虽然他觉得风綰说得挺对的,但小孩子要什么女人的风情?这不就是她这个年龄该考虑的事。 正常的人类小孩……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读书吧。 哦,不过马上也要放暑假了。 林棠就省略了一系列的前情与后因,她非常理直气壮:“她就是那么说我了。我也是一时跟她赌气,所以才不肯把钥匙给你的。” 拋开事实不谈。带著褚善一起跳楼这件事,风綰难道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见褚善沉默,林棠就撇撇嘴,继续仰著脖子很大声地问他:“我被你老婆欺负了你都不管,你还是不是我小哥哥了?” 姐夫!姐夫! 林棠:[怒视] ……林镜要不忍心看下去了。 褚善更是汗顏:“你等我回去问问。” 他其实也觉得风綰应该没这么幼稚会无聊到跟一个小孩说这些,所以肯定有什么前情的对吧? 不过鸡毛掸子他倒是真挥不下去了。 索性还给林镜。 林棠见状也是浅浅地鬆了口气。 跳楼对她来说没有痛苦,但鸡毛掸子是姐姐的念力变成的。 打在她身上算是法术攻击。 会痛的! 褚善再盯著那大小姑娘……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他提出的方案她们也欣然同意,现在就等著他再跟风綰商量一下。 哦,还有一件。 褚善从口袋里掏出徐清沅的手机,递给两人中比较成熟稳重的林镜。 “这个你能帮我充一下吗?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镜:“……” 这是那个女道士的。 实话实说非常不情愿。 但既然是他递过来的,还是勉为其难替他办一下吧。 非常不乐意为您服务。 这下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褚善想了想就决定把她们俩都赶走,“你们都去玩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再探索一下。” 顺便让找个没人的地方和风綰幽会。 跟她商量商量能不能把这两姐妹接出来玩几天。 再顺便问问女人的风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林棠倒是很爽快。 她消失得飞快。 林镜则恋恋不捨地看了他好几眼。 “去吧。”褚善对她说,“我还想见见你们大姐。” “……嗯。” 隨后林镜的身影便也消失。 没有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她应该没有在暗处偷窥。 说实话如果有人躲在暗处观摩他和风綰调情,他觉得这个场景怪异的。 哦,徐清沅不算。 褚善从怀里掏出那个簪子来,对著它叫了两声:“风綰,风綰。” 白玉簪微微发热。 褚善觉得好像有一阵风轻轻吹了过来,亲吻著他的额头。 风里传来一两声轻笑。 白髮金瞳的幽魂依偎在褚善的怀里,伸手揽著脖子拥抱他。再仰头去亲吻他的嘴唇。 “我只有三分钟,妈妈在试衣间。”风綰说。 隨后又调笑著看了一眼褚善的身下。 她挑眉又问:“但时间对你来说是不是稍微有点短?” 褚善:“…………” 他服了。 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女流氓? 第37章 重婚是犯法的 “坐好了。”褚善说。 大白天呢,这是要干嘛? “哦。”闻言风綰这才从褚善的怀里消失,那一缕幽魂乖乖坐到了褚善旁边的座位上。 只是仍用手撑著脸,弯眸笑眯眯地看著他。 褚善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原来幽魂也是有重量的。 他再抬头看看风綰。 不过她这样子太闪了他还有点没看习惯。 ……她適合去漫展假装抠死play。或者走在城都街头,那里的人都很潮,也没人会觉得她这样的装扮会很奇怪。 “怎么一直盯著我?”风綰问。 褚善才问:“你刚才有关注我们这边吗?” 要是她有关注的话也就不用他再讲一遍了。还有不小心跳楼那事……她如果不知道也就先不告诉她。 不节外生枝了。 “没有哦。”风綰摇头,“刚才在陪著妈妈挑衣服。” 她继续看著褚善“含情脉脉”,用她的长指甲勾了一下褚善的手指。 “一女不能侍二夫,我怎么敢有二心呢?” “我不能一心二用的。” 褚善:“……” 褚善:“…………” 褚善就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看著风綰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好说话!” “哦。”风綰又一秒变正经,就连腰背也都挺直了。跟个好学生似的。 褚善突然想起来了林棠。 他问道:“林棠是不是就是跟你学?” 她们女鬼说话都是那种调调吗?三鬼看起来好像只有林镜要稍微正常一点。 於是风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她淡淡问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该不会直接衝到褚善面前说要当他的小妾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风綰虽然確实是不介意……她们古代的大家闺秀出嫁都要配两个通房丫头的。 这一点她比较包容。 但“小妾”言论毕竟是林棠主动对她提出来的,风綰也稍微有点吃惊。 也比较惊世骇俗。 黄毛丫头野心不小。 “……也没什么。”褚善实在不好对风綰描述林棠的行为。 有一种小孩子模仿成年女性的惊悚感。 要是能把她们接出去玩几天,等到他们那边了他再给她们立规矩吧。 褚善转移话题了。 他想了想,隨后开口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说要把你老槐村的那两个妹妹接来玩几天?” 他现在有这个想法了。 褚善问:“你觉著……方便吗?”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风綰放下撑脸的手了。 她抿唇说道:“你觉得方便就行,家里的事你拿主意。这事好办,我来解决。” 总觉得她的身份抖露出来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譬如从前相公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这样想著,风綰就莫名有些失落起来。 褚善突然牵上她的手了。 掌心的温度顺著两人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过去。她的手指很冷,冷得像他怀里的白玉簪。 风綰一愣,然后抬头望过去。 “没有小心翼翼。”褚善说,“只是会辛苦你,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他纠结的点肯定跟她心里的想的不一样。 不许敏感! “你看,”褚善掰著手指头跟她算了,“家里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她们要是过来玩,你肯定要多照顾她们一点。” 別的细枝末叶的不提,就连做饭她都得做四人份。 做四人份的饭,洗四人份的碗。 然后晾衣服也要晾四人份。 万一那俩小孩有个头痛脑热的,呃……鬼会生病吗? 不管,总之也先预备著吧。 他在心里还是把林镜林棠当成是普通小孩,没把她们当成鬼。 感觉跟养崽没什么区別了——二人世界要没有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们那就是个一室一厅的一居室。住两个人很勉强,再来两个就更拥挤。 而且褚善现在也还说不好她们会在他那住多久。 短就三四天,长则三四个月。 ……还好他马上要涨工资了,要不然还真养不起两个小萝莉。 悲。 风綰:“……” 但风綰不觉得悲。 她沉默了一下,接著立刻就精神百倍地挺起胸脯来了。 她拍胸脯保证。 眉飞色舞。 “你还担心这些!” 多大点事? 风綰说:“相公放心!正好我幻想当贤妻良母很久了,我一定能把她们照顾,绝对不让你操一点家里的心!” 不就是四个人的饭吗?做! 晾四个人的衣裳?她晾! “別说是两个了,就算是再来二十个,我也一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別……褚善去扒拉风綰的袖子。 “啊?”风綰一愣。 褚善非常惊恐:“你別生二十个,我养不起。” 避讖!避讖! 放普通人身上没可能。 但是如果是风綰说要给他生二十个……別不信邪了。从他大学的时候开始,他的邪就来了。 知道被二十个小孩包围有多恐怖吗? 光给小孩剪指甲一次性就得剪四百个。一天下来什么事都不用干,尽剪指甲了。 还有非常严肃的问题,鬼是卵生还是胎生? 鬼能算是哺乳动物吗? 不过鬼如何生孩子这个问题还是等他们回家以后再私下探討吧。 这大庭广眾的不合適。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风綰愣了一下,然后就又乐了。 跟鸭子叫似的。 “……你別笑了。”褚善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后知后觉地发烫。 那本来也是呀。 小孩子就是吞金兽,不是豪门大户的谁一下子养得起二十个? 哦,说的那种有质量的养。 给一口饭保证不饿死的那种不算。 “行,我不笑。” 风綰稍微收敛了,眼睛却还眯著。 她笑盈盈地说:“不过我也不一定能生。” 年龄差距很大,修为差距也很大。 风綰道:“我说真的。要是我有一天生不出孩子的话,你会考虑再娶一房吗?” “啊?!”褚善惊呆了。 这话太离谱了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首先,他不会因为风綰生不出孩子就给自己换个老婆。 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又不是什么必需品。 他也不是因为风綰会生孩子才选择跟她结婚。 其次,她刚刚说的是“再”对吧? 咱们现在这可是一夫一妻制!重婚是犯法的,別想那有的没的了。 第38章 告状精!(求追读) “你这话太离谱了。”褚善说。 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鬼所以对他们的感情不够有安全感吗? “哪里离谱?” “……我不会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就选择拋弃你。”反而让他稍微放心了点。 生不出来正好,別再给世界创造那么多鬼串串了。 挺恐怖的。 让他把自己管好,不乱生孩子就已经是给这个世界做贡献了。 “我没说拋弃,我说让你再娶一位。” “……那也很离谱,重婚是犯法的。而且也不会有正常人来愿意让我再娶。” “我的身份证是假的。理论而言,我们的结婚证不作数。你再娶一个不算重婚。” 或者再娶两个也没身份证的。 物种都不一样。 就跟养宠物似的,人家猫猫狗狗养一大堆也没见犯法。 林棠相对而言比她能生。年龄小,修为也不算太高。 褚善皱皱眉头看向她了,“我们在村里办酒席了,就作数。” 风綰:“……” 两人对视了一会。 行吧。风綰放弃了——再说下去褚善要生气了。 死心吧! 林镜林棠,可別说她这个当姐姐的善妒没给她们创造机会。 她们分明一点机会也都没有啊。 “我走了,妈妈叫我了。”能包罗万象的风綰起身了。她道:“你想出去的话拿了钥匙就开门出去吧,那两姐妹我来处理。” 在刚要转身的时候就被褚善握住了手。 “干嘛?”她转身调侃道:“你捨不得我呀?” “我就说最后一句。林棠跟我说你嘲笑她没有女人的风情,有这件事吗?” 风綰:“……” 风綰:“…………” 哈?! 风綰惊呆了,“她是这么跟你说的么?” 那个告状精! 风綰撇了撇嘴。亏她刚才还试探著要给林棠创造机会结果她竟然在褚善面前告状。 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风綰决定卖队友了。 “哦,都是是因为她说她要给你当小妾。所以我才那样说她的。” “我刚才铺垫的那一段都是为了试探你对林棠有没有想法,你去找她的麻烦吧。” “林棠想给你生孩子。” 最后一句稍微带点风綰的私人情绪。 说罢她便消失离开了。 让褚善一个人消化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被震惊到。 “林——棠!” 乌雀惊飞。 正在假装自己上课的林棠就莫名惊了一下。 她抱著玩偶一怔,莫名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她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 哈,不可能。 这样一想,林棠就继续低头去玩她的玩偶了。 正在讲台上假扮老师的“玩家”看见这一幕了就很无力,也很无能。 因为压根就没人听他讲课啊! 他在这当了两天老师了,有鬼小孩不遵守课堂纪律他也不敢管。 无能の老师。 好在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位看起来很有能力的道士什么时候能找到钥匙开门啊? 这几天他们干活的时候也没见那组队的两人,想必他们应该在勤勤恳恳地找线索吧? 玩家很欣慰地在心中想著。 从镜子里缓缓探出来一个褚头。 徐清沅原本是躺在吊椅在闭目休息的。没手机玩也只好沐浴阳光了,而且她还閒得没事把褚善带过来的零食都给吃完了。 现在正是无聊的时候。 感觉到房间里有怨气波动。她冷不丁地睁开眼睛,於是就跟那个褚头缓缓对上了视线。 他的身体还藏在镜子里面,只探出一个脑袋来在很好奇地左右观看。 徐清沅:“……” 噢天吶,好诡异啊。 清沅道:“你要出来就出来,能別这样吗?有点嚇人。” 还好她是道士。 换个普通人再来个年纪稍微大点的,怕是心臟病都要当场犯了。 “不好意思。”褚善这才从镜子里大大方方地走出来,“第一次一个人走,稍微有点好奇。” 镜通道是林镜给他打开的。 顺便再给林棠说了些好话……譬如那只是孩子。有些话她也只是说得好玩而已,没真的要当他的小妾,请他別放在心上。 看看林棠活泼的性格,他勉强相信吧。 要不然他都不敢和这个小鬼接触了。 褚善嘆息:“我要是也会这一招,以后上班的时候就可以省下通勤费与通勤时间了。” 徐清沅听闻就忍不住挑眉。 她轻笑道:“你就这点出息?” 有一种有人跟她说他长生不老了,结果还顾虑著会不会打一辈子工这种社畜问题。 “那没办法呀。” 於是褚善也忍不住给徐清沅倒苦水了。 他自己是不爱把职场上的压力带给家里的,但给仙师说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自从毕业以后,他就觉得自己距离变成祥林嫂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大家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坟头要哭。 褚善道:“那我们普通人过日子很艰难的。” 每个月就这么一点工资,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虽然风綰很好,他们结婚就没花费多少。 但他从前就背著隱形的买房的压力。那买完房了,车子要不要也买呢? 另外风綰没上班。 他之前还想著攒钱攒够了就给她交一份灵活就业的……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不需要交了。 交也成,但他怕日后领取的时间长了会引起社会的注意。 另外她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所以目前为止他们还是低调些吧,他不要拿上许仙剧本! 褚善讲了一大堆。 讲了他挣钱的压力,再讲他老婆是如何节省,每天都要想办法去买彩票、去抢打折蔬菜。 为此他甚至不敢有什么抽菸喝酒的坏习惯。 那买烟不要钱吗? 听不下去了…… 清沅打断他了。 她问道:“你什么学歷?” 褚善一愣,隨后眨眨眼:“你要给我介绍工作吗?” “我一本毕业。” “那也差不多。”清沅道,“你出去以后整理一份简歷发给我吧,我可以把你內推进民协。” “民协?” “民间异跡研究者协会。简称民协。” 徐清沅说:“我师傅在那担任荣誉顾问,所以把你內推进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知道能给你开多少工资,但反正肯定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好。” 第39章 你怕老婆?(求追读) 民间主攻禁忌副本的协会不多,有编制的就三个。 还有一些不太出名的。 虽然也算,但也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別。只是掛一个名而已,没有当成自己的主业。协会成员还是得另找工作。 並且因为近些年副本环境渐渐凋零的缘故——副本坍塌了不少,副本boss也消亡了不少。这些信息都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 勉强留存下来的几个低级副本时不时还得官方派人进去维护一下。 因此有编制的那几个协会的日子近几年也不太好过。 业绩不好,一直在裁员裁员裁员。 但也正是因为裁员,萝卜坑就空出来了。就適合推几个关係户进去。 事少钱还多。 反正大家都是关係户,也无所谓再多加一个。 褚善在网上听说过这个民间协会的名字,对这个协会的印象也非常刻板。大概就是一堆像徐清沅似的高人聚在一起闯关闯关闯关。 但他们应该会比徐清沅更勤奋。 ……这真的適合他吗? 普通人谁天天玩命啊。 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太適合。他要是真进民协了不就类似於老鼠进了猫窝吗? 褚善愣愣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毕竟他昨天晚上跟风綰调情的时候徐清沅也就躲在他的意识灵海里。 徐清沅:“……” 徐清沅闻言就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说:“大概知道吧。” “那我进去不太合適吧?” “其实挺合適的。”徐清沅说——他进去了也挺好。作为禁忌副本里最大的关係户,他就適合进副本去研究那些异跡者。 再危险的禁忌副本,他进去了也很安全。 目前徐清沅的任务不是副本闯关,而是帮著她师傅时不时进几个副本做调研报告。 观察副本boss的生命体徵、研究当地的风土地貌。 据说上面的期望是想在禁忌副本里面种上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徐清沅:“…………” 她师傅不敢让別人去,怕遇到危险。於是就来压榨她。 正好! 褚善来了,让褚善代替她去出外勤。 然后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在道观里躺平了……她想吃竹筒火锅了。雨后的山林空气很清新的。 她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躺平。 总之先把他骗进去再说吧…… 说不准日后褚善遇上难题了,他还能把风綰一起拉过来当牛马,让她写公文。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都来给她师傅打工! 也算是能占到风綰的便宜了。 这样想著,徐清沅又冲他露出来了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 徐清沅:(善良jpg.) “月薪两万、六险一金,周末双休。节假日还有各种福利。这样的日子你不想过吗?” 褚善看著徐清沅警铃大作,莫名有一种被诈骗了的感觉。 有好多人就是因为听信了这种话所以才被骗出国被割腰子的。 “你让我想想吧。”褚善道,“等我回家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而且他现在的那个工作马上也就涨工资了。 他是一个比较偏稳的性格,也不是很想给自己再换一个工作环境。 “这还要商量?”徐清沅这个单身女子不懂他们已婚人士都是什么想法。她挑眉调侃:“你怕老婆?”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怕不怕的。”褚善就说。 “而且我也怕民协里的人会看出来阿綰的身份,招来麻烦。” “你多虑了。”想到那帮草台班子徐清沅就笑不出来。她收敛脸上的笑容,淡淡说道:“也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有本事的。”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也就不用推荐你进民协了。”徐清沅说。 要不然也不至於连副本报告也要她写。 本来上班就烦。 她师傅甚至连工资都不给她,据说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褚善:“……” 褚善很沉默。 一方面是因为她把民协里的那些人贬得一文不值。感觉褚善对那些“高手”的滤镜都要碎掉了。 另一方面则是仙师夸自己的语气。 没想到仙师还挺自恋……褚善悄悄看了她一眼。 正好被徐清沅逮个正著。 “你那是什么眼神?”清沅和善问。 “没有没有。”褚善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了。 “你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分明就是在偷偷骂我。” “……我哪有?”褚善否认。 “最好没有。”徐清沅微笑著,她举起了自己的小木剑:“我跟风綰可不一样。要是被我发现了我是真的会打你的。” “等等,你那剑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她那道袍里面好像也塞不下啊。 徐清沅:“……” 这是重点吗? 褚善:“……” 哦懂了,储物戒。 褚善点点头,果然仙师不愧是仙师。 褚善想了想,又问道:“就连你师父也看不出来?” “……”徐清沅就脸一黑,继续说:“师傅跟那些草台班子是极端。他太有本事了,所以才更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算师傅看出来了也只会装作没发现的。” 正常人谁会去招惹风綰啊? 风綰现在从良也挺好的,別再让她出来祸害人了。 辛苦褚善一个,造福全社会。 现在的禁忌副本凋零绝对有风綰不怎么管事了的原因! 都说了让她牵根网线她不牵。 褚善:“…………” 除了徐清沅以外,他真的要对这些高人滤镜全碎掉了。 呃……不过徐清沅也好像一整天都在看小说。 算了,大家都一样。褚善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果然人类就是有共通点。 “听你的意思、民协就在本市?” 这他还真不知道。 “不啊,总部在山市。不过如果你真的进了民协,应该是可以居家办公的。” “那你的玄云观在哪?” “城郊。五里外有一个小山,山里有一座道观。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本来不在本市。 她前几年也是为了盯风綰才把道观挪到了山里来,没想到就被风綰抓了壮丁了。 “我有空会过去上柱香的。”褚善说。 “你来吧。”徐清沅对这个不在意,道士永远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诚心的人。 两人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第40章 噁心!骯脏!(求追读) 褚善心里对徐清沅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跟她聊一会天会很舒心。 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譬如从前他就不会跟风綰聊他在工作上遇到的烦恼。 风綰是很温顺的,跟她说了她也只会默默的包容他,因此除了把一个人的压力变成两个人的负担以外毫无用处。 报喜不报忧就是这么来的。 久而久之褚善也就不怎么跟她倒苦水了。 “民协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但是我还是得回家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嗯。” “……但我真怕我自己帮不上忙。”褚善说。 他什么都不会啊。 “別看轻自己啊。”清沅去玩她的那把小木剑了,半开玩笑半调侃,“你可是关係户啊,难道还怕自己比不上那帮草台班子?” “我也是草台班子……”褚善非常有自知之明。 “你都把这个副本破了,证明你还是有能力的。你应该已经拿到钥匙了吧?” 她已经感受到那股怨气的波动了。 “……两把。”褚善把他拿到的钥匙拿出来。 “我是走了后门才拿到的。”褚善默默补充。 再换一个副本,他真不一定能开门。 “对呀,”徐清沅就笑,“所以才说你是关係户嘛。” 褚善:“……” 哦,原来是这种关係户。 他还以为徐清沅说他是她的关係户呢。 褚善把那两把钥匙放在桌上,他道:“等出去以后我们请你吃饭吧。” “哈?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就感谢你唄。”怎么说也是进来他当保鏢的。 “不用,我有耳环了。”一想到这是风綰的东西她就十分高兴。 褚善:“……” 呃……褚善目光发虚。 这人屁股一撅徐清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干嘛?”徐清沅冲他微笑,“你不会不捨得吧?” 那笑容里隱隱透著寒气,就仿佛只要他说捨不得徐清沅就会动手把他打一顿。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风綰! 反正也快要离开副本了,褚善就很委婉地跟她实话:“这耳环你戴有些不合適。要不你还给我吧,等出去了我再给你送一副更好的。” 徐清沅非常冷漠:“哪里不合適?你觉得我戴不如风綰戴著好看吗?” 褚善就莫名流了一滴冷汗。 这是什么问题? 感觉怎么回答都会有一个女人在身后拿著砍刀蹲他啊!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哦,那就是我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徐清沅说。 褚善:“……” 不是,仙师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究竟是人吗? 这是恶意曲解吶! “是我的问题。”褚善说。 “哦,那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有哪方面的问题。” ……有点怪。 但褚善还是忽视这种微妙的怪异了。他愣愣道:“你耳朵上戴著的耳环我曾经含在嘴里过。” 徐清沅:“……” 徐清沅:“…………” 啊—— 风綰! “噁心!骯脏!”徐清沅愤愤不平地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环了。 亏她还这么宝贝! 风綰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著噁心她一把! 徐清沅下了吊椅,生气地把这耳环塞到褚善手里了。提上桃木剑就要出门。 “你去哪?”他追问。 生气归生气,可千万別对孩子下手啊。 “我出去砍树。”徐清沅侧身回眸。 褚善:“……” 也別吧……副本环境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砍树不好。 但徐清沅已经坚持要出去砍树了。 他在身后大声补充:“我出去了另外给你送一副更贵的!全新的那种!” 人影没了。 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褚善砸吧嘴。 他还拿了钥匙呢,那等她发泄完回来了他们再开门出去吧。也不著急。 现在那个吊椅归他了,快让他躺一下。 但他刚起身,徐清沅就跟个鬼似的重新飘回到他身前。 她低著头阴沉著脸。 徐清沅:怒视jpg. “真的要感谢我?”清沅问。 褚善愣了一下,隨后点头:“嗯。” “不要你送我耳环,你替我写论文吧。” “啊?什么论文?” “简析《槐安孤儿院》双生子性格差异及当地环境地貌。这是论文標题。” ……题目怪长的。 有一瞬间褚善觉得他仿佛回到了大学快毕业那会。 徐清沅说:“我会给你发例文,你按照格式仿写就行。会有查重,所以不允许抄袭,最多借鑑。先说好,虽然是你写的,但是得掛我的一作。” 这个论文要是能交上去的话,她下个月就不用再进副本勘察地貌了。 “行。”褚善应了,“那我试试。” 反正他的学术垃圾也不值钱,掛她的一作就掛她的一作吧。 不过他们道士的业务还挺广泛。 “跟大学论文一样?” “差不多吧。” “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要?” 徐清沅抿了抿唇,说:“下个月中旬。” 那时间还很充足。 “我拿到钥匙了,我们什么时候走?”褚善问。 徐清沅:“……” 不知道为什么,徐清沅有些烦躁。 有一种莫名想拿起桃木剑把他戳戳戳搓一顿的衝动。 要不然等出去以后去找风綰打一架吧,虽然也打不过。 “我的手机呢?” “……”褚善想了想,他去敲房间里的那面梳妆镜。 镜面像水纹一样映照出林镜的脸。 林镜:o^o 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她在镜子里,没有走出来。离別有一点点不忍,她怕她出来就会抱著他不让他走了。 但褚善已经习惯她的面无表情。 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其实有些冷脸萌。 “你徐姐姐的手机呢?”褚善问。 徐清沅:“……” 林镜:“……” 一句话同时噁心了两个人,就连林镜的嘴角也无可抑制地垮了一下。 “谁是她姐姐?” “她不是我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 褚善就忍不住回头一瞧,揶揄:“你们俩还挺默契。” “我没有。”这是面无表情的林镜。 “谁要跟这个小鬼默契?”这是提著桃木剑磨刀霍霍的徐清沅。 这一剑马上就劈到褚善的后背。 好吧。 褚善暂且放弃了要调和她们之间关係的想法。 他说:“没有就没有吧。那她的手机呢?充多少电了?” “我不知道,风綰拿走了。”林镜说。 徐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