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了,我妈开始给我介绍寡妇了》 第1章 望远镜里的白花花,与下坠的操蛋人生 “啊……这也行?” 李科学猫在窗帘后,手里举著个军用望远镜,嘴里由衷地讚嘆道。 “你大老远的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偷窥唄?”方圆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旧杂誌捲成筒,一把砸在李科学背上,“你怎么不过去看呢?” “稍安勿躁!”李科学根本不理他,眼睛恨不得长在望远镜里。 三十岁,没车没房没存款,更別提老婆了。 这就是方圆当下的操蛋人生。 他租住的这个城郊的老破小,每个月四百块房租。唯一的福利就是,街对面那栋楼的六层,住著个靠情人养的女人。 那女人看身段和他们年纪相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扭曲。每逢阳光正好的午后,她总喜欢拉开纱帘,对著窗外挥洒汗水。 自从李科学无意中撞破这个秘密,方圆的出租屋就成了他的精神麦加,没事就往这儿跑。 “唉!这么快?”李科学意犹未尽地放下望远镜,拉开窗帘。 方圆笑了笑,隨手点上一支烟。 李科学是方圆从高中到大学的死党,毕业后两人又双双进厂拧螺丝,用今天的话讲,就是纯纯的牛马。 不过李科学比方圆强一点,他有个体重二百斤的老婆。 这段婚姻虽算不上甜甜蜜蜜,但绝对称得上轰轰烈烈——那娘们隔三差五就打李科学一顿。 不过,这不算家暴,因为每次李科学他娘们打他的时候,都是不穿衣服的,法律上管这叫调情。 李科学摸起桌上的红塔山,也叼了一根点上:“你下午干啥去?” 方圆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寡妇。下午约了去相亲。” “寡妇?寡妇好啊!”李科学眼睛一亮,吐出一口青烟,“寡妇知道疼人!不过我的提醒你,胖的千万別要。你看我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真要动起手来,你根本打不过她!我昨晚刚挨了一顿拖鞋,现在腰还疼呢。” “她又调教你了?”方圆问道。 “不是。真打,骑我身上打的,腰差点给我坐折!” “噗呲!”——方圆一口烟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面红耳赤,“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饿急了是个母的就行?” “有,总比没有强吧?”李科学满不在乎地弹了弹菸灰,“方圆,要是看著还行,今年就把事儿办了。別成天还惦记你那个李子微了,人家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方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滚犊子!” 他抓起桌上的空矿泉水瓶,劈头盖脸地朝李科学砸去。 李科学缩著脖子躲开,嘿嘿乾笑两声。 抽完一根烟,两人穿好鞋下楼,挤上了一辆散发著韭菜盒味儿的公交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进城里,在太原街站台,两人分道扬鑣。 方圆去媒人定好的咖啡店相亲,李科学则走回家,给他那两百斤的母猪准备晚饭。 太原街街角,一家格调略显陈旧的咖啡馆。 空气中飘浮著焦糖和咖啡豆混杂的香味。 方圆坐在靠窗的角落,百无聊赖地用小勺搅动著杯里的咖啡。 就在这时,伴隨著门铃清脆的响声,咖啡馆的木门被推开。 方圆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却瞬间被定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高挑匀称的女人,她身著一袭素色长裙,黑髮挽起,露出修长的颈项,容顏娇美又耐看。 女人环视一周,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方圆,她走过来,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你好,是方圆先生吗?我是苏琪。” “是,是我,苏小姐请坐。”方圆慌忙起身。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起初有些侷促。 但苏琪的谈吐和教养很快抚平了这种尷尬。 她没有寻常相亲对象那种审视或功利,更多的是一种平淡的真诚。 方圆很快发现,他们竟然出奇地聊得来。 从盛京市糟糕的交通,聊到最近反常的天气,话题如同温水煮青蛙般,不知不觉就深入了。 女人大都是感性的,苏琪也不例外。 在方圆有意的引导下,苏琪捧著玻璃杯,缓缓讲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她出身优渥,年轻时身边不乏追求者,也就挑花了眼。 年龄大了,需要安定时,脑子一发热,慌乱中嫁给了一个看似老实、实则野心勃勃的社会公知、日报记者。 十年婚姻,如同慢性毒药,最终將她的一切榨乾。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明白他图的不是我的人,是我的家底。”苏琪眼睛里含著泪水。 方圆默默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脑子里闪过自己那同样像是个笑话的前半生。 高中校花李子微,十年来把绿茶的手段在他身上玩得炉火纯青。 她从来没有答应过做自己的女朋友,但也从不明確拒绝自己。 但只要方圆身边有异性出现,她准能適时地流下两滴眼泪,把她们赶走。 方圆就像个虔诚的信徒,隨叫隨到,舔了整整十年。 结果呢? 就在两年前,她终於找到了个有钱人,转头就风风光光地嫁了。 “方先生”苏琪擦乾泪水,那双灵动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疑惑,“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方圆苦笑地摇了摇头。 可能两块被生活反覆摩擦的烂抹布,凑在一起,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才让人產生错觉吧! 这场相亲出乎意料地愉快,两人硬是在这破咖啡馆里聊了三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才互相留了电话,约定下次再聚。 夕阳西下,方圆又坐著那辆公交车晃回城郊的出租屋。 刚推开门,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李科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方圆,相得咋样啊?” “挺好,人不错,聊得挺投机。”方圆换下鞋,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 “嘿!投机就行!听兄弟一句劝,趁早领回家,別总一个人单著了。”李科学在那头咂巴著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帮我瞅一眼,对面那妹妹……” “滚!”方圆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的望远镜上。 他看著那个齷齪的傢伙,不知哪根筋搭错,竟鬼使神差地拿起它,对准窗外。 昏暗曖昧的橘色灯下,人性正在纠缠。 突然,对面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黄昏,与方圆的目光撞在一起。 臥槽!被发现了! 方圆慌乱地扔下望远镜,两步跨到窗前想要拉窗帘。 为了快点掩盖罪证,他直接一步跃上了窗台前的旧沙发。 然而,方圆一脚踩偏,身体顺著惯性猛地向前衝去,根本剎不住闸。 更要命的是,中午李科学那王八蛋偷窥完,居然没关窗户! 啊—— 方圆的惊呼声刚出口一半,整个人就如同一条破口袋,直挺挺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他睁大眼睛,看著对面窗户里的白花花,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微弱的光点。 第2章 她的初吻里有方圆的二百零八块 “我跟你说,暑假咱俩就跟我舅干,保准一人能赚一千块,然后我带你去洗澡,叫你见识见识啥叫女人……欸?你听我说话没?” 烈日当头,阳光砸在方圆脸上,晃得他眼冒金星。 他脑子嗡的一声,像一台旧电视突然恢復了信號。 眼前这张脸,没有油腻,没有胡茬,更没有两百斤肥婆揍出来的淤青,满是青春期因亢奋长出的粉刺! “……见什么?”方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女人啊!”李科学挤眉弄眼,双手在胸前虚空比划两个半圆。 这是地府吗?老子三十岁还是处男,死了后阎王也要拿这事侮辱老子一下?还专门派个小鬼变成李科学的样子来噁心老子? 方圆抡圆胳膊,“啪”的一声,给了李科学一个大嘴巴。 李科学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你他妈疯了?打我干啥!” 看著李科学脸上迅速浮起的五个红指印,方圆愣了一下:咦?我手怎么也疼呢!?难道我没死? 方圆反手对著自己的左脸,也狠狠抽了一巴掌。 “哎哟我去!”方圆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李科学泪眼汪汪,委屈得像个刚被人嫖完没给钱的婊子,“方圆,你为啥打老子?老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方圆强压內心的狂喜,一脸严肃地问道:“今天几號?” “九號啊!昨天刚高考完。” “咱俩满十八了吗?” “咱俩不都下半年生日吗,没满,咋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方圆板起脸,声音陡然拔高,“我还没满十八岁,你就要带我去那种地方!你的八荣八耻都学哪儿去了?” 李科学愣住了:“啥叫八荣八耻?” 2003年,这个词绝对属於高考超纲內容。 “这你別管。”方圆脸不红心不跳,强行转移话题,“总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李科学捂著脸摇头,眼神极其清纯且愚蠢。 方圆上前一步,搂住李科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打你,是不想我的好兄弟不满十八岁就走向墮落。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打完你,又打自己一嘴巴吗?” 李科学继续愚蠢摇头。 “因为我们是兄弟!你犯错,我也有责任,我要替你承担一半!” 李科学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方圆的语气太真诚了。 方圆虽然嘴上胡说八道,內心却早已波澜壮阔。 老子没死?老子居然重生了! 就在这时,方圆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跳出来。 发件人:李子微。 “方圆,下周末的班级聚会在『水上渔港』。我想先去买管口红,你眼光好,明天帮我买好不好?” 方圆停下脚步,盯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冷。 前世他收到这条简讯,高兴得一中午没吃饭。顶著太阳陪她逛了三个小时商业街,最后花光了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了支二百零八块的迪奥蓝金。 结果,聚会上,她居然涂著自己一个月的饭钱,亲了班上的富二代杨伟。 后来杨伟出国留学了,她又跑回来哭著跟他说,她之所以涂著他送的口红亲杨伟,就是因为爱自己,想让自己在她的初吻里有一丝参与感! 当时的他,居然还信了! “她又要白使唤你啊?”一旁的李科学捂著脸,把大脑袋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 “买她奶奶个腿!”方圆拇指一按,直接把简讯刪除。 李科学瞪大了眼睛,盯著方圆。以前提李子微一句不好,方圆立刻能跟他急。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走!”方圆一巴掌拍在李科学背上,“找咱舅去!” 两人沿著满是灰尘的街道,朝著“好运来”侦探社走去。 “好运来”是李科学老舅吴志远开的。名字倒是吉利,可这地方跟“好运”两字,八竿子打不著。 吴志远打小得过小儿麻痹,左腿落下残疾,走路一脚一米六一脚一米七,人送外號吴瘸子。 吴瘸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閒,所谓的侦探社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幌子,日常业务基本等同於居委会。 今儿帮大爷找条走丟的泰迪,明儿给大妈广场舞凑个人头。 时常还组织一帮老头老太太去听课,推销点来路不明的保健品赚回扣。 当然,他接得最多、也是最赚钱的业务,是帮人抓小三。 在这个正规私家侦探还没成气候的年代,吴瘸子靠什么脏活儿都敢接的魄力,愣是让“好运来”没饿死,苟延残喘到今天。 两人拐进桃园小区,远远就看见吴瘸子正撅著大屁股,拿著一块脏抹布,一脸陶醉地擦著路边停著的小汽车。 那是一台波兰產的“波罗乃兹”。 漆面是沉闷的猪肝红,前保险槓用铁丝绑著。看著没有八手,也得有个六七手了。 看见方圆和李科学过来,吴瘸子把抹布隨手扔在引擎盖上,甩著鞋,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方圆,科学,过来看看!这车咋样?『拨拉乃子』!法兰西货,原装进口的!” “拨拉乃子?法国货?” 方圆嘴角抽了抽,但没拆穿。 他走到车头,绕著这台报废车转了半圈,假装行家地点了点头。 “外形硬朗,漆色內敛,充满了岁月的积淀感。”方圆指著瘪进去一块的车门,“尤其这门上的一脚,更显老舅你是个狠人的气场!” “你小子行啊!懂行!”吴瘸子夸道。 李科学在一旁也不甘示弱,“要说还是人家法国人懂浪漫,连车名起得都这么尿性,『拨拉乃子』,你听听,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台『拨拉乃子』?” 吴瘸子被夸得很是受用。 他飘飘然地从兜里掏出“玉溪”,扔给方圆和李科学一人一根。 最后给自己也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这主要是为了提高『好运来』的业务能力和机动性!以后咱们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必须滴!老舅,你开这车出去,那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福尔摩斯!”李科学竖起大拇指。 “福尔摩斯是谁?啥级別?正科还是正局?”吴瘸子看样子是真没念过书,一点不装的拋出几个疑问句。 李科学卡壳了——他这外甥其实也没怎么念过书。 方圆咬著菸蒂,给吴瘸子扫盲道:“福尔摩斯?正厅级唄。” “这么大?”吴瘸子瞪大眼睛。 方圆憋著笑,继续胡扯道:“伦敦警察局局长遇到案子,都得拎点水果求他办。老舅你想想,伦敦那是啥地方?局长那是啥官?不是正厅是啥?” “嘶!”吴瘸子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还得学文化啊!……方圆,想好没?这假期跟老舅一起干不?” “必须的。”方圆笑著点头,“正好上大学前,跟著老舅赚点钱花花。” “好!”吴瘸子把菸头往地上一扔,“你俩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儿老舅我接个大活,那老板有钱,不来我这儿谈业务,说要请我们下馆子,边吃边谈!” “下馆子?!吃啥啊,老舅?”李科学两眼放光。 “肯定带你们吃点好的啊,杀猪菜,走。”吴瘸子大手一挥。 李科学欢呼一声,几步跨到那辆“拨拉乃子”前,伸手就要去拉门把手。 “干啥去?”吴瘸子一把薅住李科学的后衣领。 李科学被拽得连退两步,满脸不解道:“坐车啊!咱不是去吃杀猪菜吗?” “坐啥车坐车!这车没油了。”吴瘸子瞪著眼睛,“杀猪菜就在前头两条街,咱们走著去就行!” 说完,吴瘸子指挥两人把引擎盖上的脏抹布、塑料桶端进屋內。 两分钟后。 吴瘸子腋下夹个假的不能再假的“lv”破皮包,走在最前面。 方圆和李科学跟在后面。 三人,一瘸两拐,两种节奏地朝著凯莱杀猪菜走去。 第3章 杀猪菜,奔驰女和12秒2的野狗 凯莱杀猪菜,正值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 三人没轮上包间,被服务员塞在落地窗边的一张大散台。 “熘肝尖、溜肥肠、溜肚片、辣炒猪肺、五香猪鞭……给我往上整!”吴瘸子拿著黏糊糊的菜牌,像个暴发户似的,点了一桌猪下水。 李科学咽了口唾沫:“老舅,来个地三鲜唄?” “你丟不丟人?”吴瘸子一瞪眼,“这是高端局,一会儿见的是大老板!別整那不值钱的样,今儿全点肉菜!” 李科学缩了缩脖子。 点完菜,吴瘸子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冲服务员招手道:“那个,菜先备著,人来齐了再走菜,人不齐就不吃了。”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拿著菜单骂骂咧咧地走了。 方圆望著窗外,心里暗骂:別人重生不是带系统就是开局白富美倒贴,自己倒好,连顿杀猪菜能不能混上都是个未知数。 正思索间,窗外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辆崭新的奔驰clk轿跑,结结实实撞在一辆夏利的屁股上。 半个餐厅的人都伸著脖子瞪眼往外看,过道里,一个端盘血肠上菜的服务员也看傻了,手里的盘子倾斜,猪血正一滴滴落在肋下正埋头炫饭的女人头上。 女人驀地警觉。 抹了一把脸,看著满手殷红,一声“操你妈逼”地站了起来。 周围人都嚇了一跳,以为这大姐是被外面那辆奔驰撞进来的受害者。 服务员连忙掏纸巾,一边给这一脸血的大姐擦猪血,一边道歉。 这时,窗外奔驰车门推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踩著高跟鞋迈下车。 一对戴著墨镜、打扮时髦的女郎一前一后走向前方的夏利。 夏利车主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本来一脸怒气,准备大干一场,当看清两大美女后,中年男人不到三秒就泄气了,他不但主动揽了全责,还要给奔驰修车。 “真特么色!”方圆靠著椅背,吐出一口烟。 “这禿子没见过女人。”吴瘸子叼起一根玉溪,满脸不屑,“瞅他那德行。” “老舅,这俩女的长得可真漂亮!”李科学用手背擦了下口水,盯著窗外道。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吴瘸子踹了李科学凳子腿一脚,转头对方圆说,“一会见到大老板,你机灵点,配合著我说,科学这傻逼我是指望不上了。” 正说著,那两个刚懟完夏利的美女推开杀猪菜的玻璃门。 喧闹的大厅再次静音。 走在前面的女人,掏出手机,一边拨號,一边四下张望。 同时,桌上吴瘸子的大哥大也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方圆踢了踢吴瘸子:“老舅,別瞅了,你电话。” 吴瘸子这才恋恋不捨地把目光从俩女人的大白腿上移开,接起电话装腔作势地喂了一声:“……啥?!”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目光刚好和那个拿著手机的美女对上。 “臥槽!”吴瘸子原地瘸起,一米六一米七地迎了上去。 片刻后,两个女人被请到了散台。 其中那个气质最为出眾的美女摘下脸上的大墨镜。 方圆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苏琪?! 此时的她二十四岁,正是顏值巔峰。 脸上的胶原蛋白多到快要溢出来,黑髮如瀑,皮肤白皙,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温婉,简直像一朵刚出水的小白花。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方圆紧了紧握在手中的茶杯。 “苏小姐,还吃点啥不?”吴瘸子热情地双手递上菜牌,同时扭头冲服务员大喊:“走菜!” 苏琪看著油腻的菜牌,皱了皱眉,摆手拒绝。 吴瘸子也不尷尬,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他一指左手边呆若木鸡的李科学和表情复杂的方圆。 “苏小姐,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从刑警学院请来的高材生。他们暑假来我这积累点实战经验,顺便赚点学费。” 他一指方圆:“这位主修犯罪心理学,叫方圆。” 接著指著李科学:“他学的是微表情与痕跡追踪学,叫李科学。” 李科学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惊讶地看著自己老舅编瞎话。 方圆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方圆,刑警学院大三学生,主修犯罪心理学。” 苏琪看著眼前这个长相清秀、气质沉稳的少年,觉得十分亲切,她笑了笑,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你好,我叫苏琪。” “別客气,都別客气,坐坐坐,咱们边吃边聊!” 此时,正好各种猪下水被端上桌,吴瘸子反客为主,招呼大家动筷。 苏琪看著一桌子猪內臟,再次皱眉。 她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闺蜜刘媛媛:“他们靠谱吗?” 刘媛媛点头打包票道:“靠谱。我二大爷家那条丟的串串,就是他们找回来的。” 刘媛媛的二大爷和吴瘸子住一个小区,她今天是专门做引荐的。 苏琪依然不放心,视线落在吴瘸子那条明显长短不一的腿上。 吴瘸子那是多聪明的主儿啊,立马明白了僱主的担忧。 他反手一巴掌拍向李科学:“科学!出去!给老板跑个一百米看看!” 李科学刚把一块肥肠塞进嘴里,瞪著眼,满脸问號。 “执行命令。”方圆沉声喝道。 李科学咽下肥肠,二话不说衝出饭店,在马路上像条没吃饱的野狗,狂奔了一百米。 吴瘸子摇头晃脑地盯著手錶,谦虚道:“十二秒二!比我年轻那会儿差点,不过还行。”他转头看向苏琪,“苏小姐,我懂你的顾虑。体力活儿是他们干,我主要负责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笑得高深莫测。 苏琪被吴瘸子这硬核的证明方式给震住了。 她拉开香奈儿包,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 “我想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他叫孟晨,是我的未婚夫。” 方圆盯著照片上那个斯文的男人,脑子飞速转动。 孟晨?前世咖啡馆相亲时,她明明说前夫是个日报记者,叫蓝恩龙!难道遇到蓝恩龙之前,她还结过一次婚?那老子前世到底是几手接的盘? 苏琪咬著嘴唇继续说道:“这是我表姐给我介绍的男朋友,对他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但我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有点不正常……我想请你们帮我查查他。” 吴瘸子拿起照片扫了一眼:“他是干嘛的?” “铁西文化局的办事员。” “政府的人啊?”吴瘸子立刻面露难色,往后一靠,“这活儿不好干啊,风险太大……” 方圆心里冷笑。 先抬难度再加价,吴瘸子的常规操作。 “钱不是问题。”苏琪直接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五千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一万。” 一万五?! 吴瘸子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半杯滚烫的高碎直接泼在裤襠上。 他眼角狂抽,硬是夹紧双腿一声没吭。 2003年的盛京市,平均工资才一千,这一万五,够一年的收入了! “这案子我接了!”吴瘸子表情扭曲地挤出一丝儒雅的微笑,“苏小姐,你放心,凭我的脑子,和他俩的腿脚,绝对给他扒个底朝天!” 然后,他冲方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展示一下“警院高材生”的专业能力。 方圆拿起桌上的资料扫了两眼,视线停在一个地址上。 他抬起头,看向苏琪。 “你未婚夫住在晋斯豪庭?” 苏琪点了点头。 方圆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你可找对人了。我们侦探社在晋斯豪庭有內线,能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盯梢。” “真的?”苏琪原本忧鬱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地看著方圆。 方圆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心想:这大姐前半生是真没遇见过坏人啊,我说啥她都信? 半小时后,苏琪留下定金和资料,付了饭钱,高高兴兴钻进奔驰,扬长而去。 透过玻璃望著远去的车影,吴瘸子一巴掌拍在方圆后背上。 “方圆,你小子行啊,比老舅我还能忽悠!”吴瘸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哪来的內线啊?” 第4章 姐夫是个文化人 “他呀。”方圆拿著筷子,指了指旁边正低头狂啃猪尾巴的李科学。 吴瘸子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外甥。 李科学也一头雾水的抬起头看著二人。 “科学他爸不是刚在晋斯豪庭找个保安的活儿吗?我们请李叔,盯著那小子唄。”方圆一脸篤定的说道。 “我姐夫又换地方当保安了?”吴瘸子皱著眉头问李科学。 李科学叼著猪尾巴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你爸就那么爱干保安?你说跟我干多好!”吴瘸子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气。 这吴瘸子的姐夫李中国,也就是李科学的父亲,是个要强的人,虽受特殊年代衝击,没上几天学,但酷爱读书看报。每天兜里都要带上两本书出门,一本是《新华字典》,另一本是《怎样查新华字典》。 李中国一生命运多舛,中年又赶上下岗大潮,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打工,后因看了一篇关於《北大保安考上北大》的励志报导,就爱上了“欢迎业主回家”这一行。 李中国因在保安队中才高八斗,加之那几年房地產野蛮生长,人到晚年成为了站在风口上的猪。先后为甲方组建了碧桂园第八混成旅和恆大皇协军。 从此,在盛京“偽军”中,他也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 据说李科学那200斤的媳妇,就是李中国在碧桂园当保安时给找的。 200斤当年跟著父母住在碧桂园,二十好几了也嫁不出去,父母著急乱点鸳鸯谱,就看上了当时的保安队长李中国的公子。 理由吗,就是李队长为人憨厚本分,待人谦和有礼,一句“欢迎业主回家”做得真诚周到,那他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最后稀里糊涂地就把200斤嫁给了李科学。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的李中国还是只含苞未放的雏鸟,正在晋斯豪庭苦修自己。 “科学,吃完没?吃完了咱们打包,找你爸喝点。”吴瘸子转身冲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维特(这是英文!以后看不懂的词,你们就往英文上靠),买单!顺便拿几个塑胶袋,把大肠、猪尾巴、心肝肺都给我姐夫装上。”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结完帐,三人顶著太阳,来到了沈辽路的晋斯豪庭。 这小区名字听著就洋气,大门修得跟个微缩版的希腊神庙,两根大罗马柱旁,还站著俩思考的大卫。 李中国歪戴个大盖帽,叼著烟,跟四九年的国军似的,站在裸男的裤襠下,望著天空。 吴瘸子拿著一堆打包袋,瘸了瘸了地离著老远就开始喊姐夫。 李中国微微一愣,平时自己这小舅子从来没这么客气过,今儿这是咋了? “姐夫,吃没?” 李中国警惕地看了看吴瘸子道:“一会下班回家吃!” “回啥家啊!走,去我那儿整一口,我这刚跟科学在饭店吃完,特意给你打包回来的,这肥肠有馅儿,老带劲了,一会去我那儿,咱俩整一口。” 李中国平时除了爱看《故事会》和《读者》,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但他没什么朋友,都是自己喝。 他一生最难忘的酒局就是98年下岗那年,他大半夜跟自己棉鞋喝了一宿酒。 据李科学回忆,那晚上他爸跟棉鞋说了好多知心话,棉鞋也不搭理他,就站在桌上听李中国又哭又笑,最后,棉鞋把他给喝多了,因为棉鞋吸水,李中国无论给他倒多少杯小烧,不一会儿就全给你渗鞋垫子里去了。 “不行啊,你姐不让我在外面喝酒。”李中国艰难地拒绝道。 “啥玩意不行啊?我给她打电话!我跟她说。你一会下班直接来我这儿就行!” 说完,吴瘸子带著方圆和李科学,顺著街边溜达回桃园小区的“好运来”。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屋里一股陈年烟味混著霉味扑面而来。 墙角的落地扇“嘎吱嘎吱”转著,吹出的风都带著一股九转大肠味。 吴瘸子一屁股坐进那张浑身都爆皮的老板椅上,把手里的假lv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拉链,掏出苏琪给的那牛皮纸信封。 吴瘸子手指蘸著吐沫,从里面点出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分成两沓,瀟洒地往桌上一拍。 “给你的!”五百块推给方圆。 “给你的!”另外五百块甩给李科学。 “先花著!”吴瘸子豪气干云地点了根玉溪,“老舅我说过,跟著我干,咱吃香的喝辣的。这五百块算是前期的辛苦费。事成之后,还有大头!” 2003年的五百块,对刚经歷完高考的高中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科学眼睛都直了,一把將钱抓在手里,拇指疯狂碾著钞票边缘,嘴里嘀咕道:“老舅,你真是我亲老舅!从今往后,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吃屎我绝不尿尿!” 方圆则显得平静得多。 前世三十岁的人了,五百块钱还不至於让他心跳加速。但他还是顺势捧了一句:“谢谢老舅。跟著老舅干准没错。” 吴瘸子对这俩外甥的態度很满意,尤其是方圆的稳重,让他觉得自己如虎添翼。 半个小时后,天色渐暗,屋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砰砰砰”,很有节奏的三下敲门。 李科学跑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李中国歪戴著大盖帽,左手拎著个塑料水壶,腋下夹著一本卷边的《故事会》,走进“好运来”。 “姐夫,赶紧进来,就等你了!”吴瘸子瘸著腿迎上去,从墙角拎出两瓶“二锅头”,又把打包回来的大肠、猪尾巴、心肝肺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李中国也是饿了,一闻到大肠那骚味儿,喉结滚动一下,脱下大盖帽扔在一边,拿起筷子便炫了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吴瘸子一边给李中国倒酒,一边討好道:“姐夫,今天请你来,一是给你入职晋斯豪庭庆祝。二是,有个小事儿需要你帮忙,在內部接应一下。” 李中国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二锅头,辣得呲牙咧嘴,隨后抓起一块猪尾巴。 “志远,我可是有原则的。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我可不干。你也知道你姐夫我是个文化人!” 说完,李中国特意摸了摸手边的《故事会》,以彰显自己的水平。 第5章 《故事会》让他的知识都学杂了 “姐夫,你想哪去了!”吴瘸子笑呵呵地翻了个白眼,把孟晨的照片推了过去,“有个小富婆,怀疑她未婚夫在外面乱搞,想让咱们帮著调查调查。说来也巧,这小子就住你们晋斯豪庭,你天天在小区里溜达,顺便帮我们注意一下他的动向唄。別的你啥也不用管,事成之后,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中国拿过照片,眯著眼端详了半天,眉头紧皱道:“查业主隱私?这可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关於安保人员职业道德的规范……” 吴瘸子知道自己姐夫烦人,但没想到这么烦人。 他立刻撂下脸问道:“你帮不帮?你不帮我找我姐去了!” 李中国看自己小舅子有点真著急了,立刻话锋一转道:“但是!作为一名读书人,礼义廉耻我还是懂的,不能眼睁睁看著斯文败类玩弄我族女同胞……” 李科学在旁边啃著黄瓜,含糊不清地接嘴道:“爸,这词儿你是从《读者》哪一期抄来的?” “滚蛋!这是我自己写的!老子最近在写小说!”李中国瞪了儿子一眼。 方圆在一旁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二锅头喷出来。 李中国转头看向小舅子,“你这活儿我接了。但盯梢是个技术活,你们懂怎么反侦察吗?” “反啥?”吴瘸子愣了。 “就你这文化水平还开侦探社?”李中国冷笑一声,熟练地翻开隨身携带的《故事会》,“这是最新版的《故事会》,里面有一篇《黑寡妇谍战大上海》,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盯梢啊,最忌讳就是打草惊蛇。不能死盯,不能紧盯,也不能不盯,得用『环境融合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盯!” “啥叫环境融合法?”吴瘸子碍於有事求李中国,只好忍著怒气配合道。 李中国神秘一笑,喝了口小酒,又吃了口大肠,继续道:“要想跟踪一个人,就得融入环境。我是晋斯豪庭保安,这是我天然的偽装色!这小子既然住晋斯豪庭,那他倒垃圾吧?上下班需要出大门吧?没事下楼跟老娘们聊天吧?我可以假装在垃圾桶旁捡瓶子,可以巡逻检查消防栓时观察他,也可以假装跟老娘们聊天靠近他!” “这个你不用装,要不你也爱跟老娘们谈文学。”吴瘸子终於有机会懟了李中国一句。 “我说的重点不是这里,我说的重点是,我要利用我的特殊身份,对他进行无死角的布控,这就叫『大隱隱於市』!俗称环境融合法!” “哦!”方圆不住点头,“原来如此啊,叔。” 方圆这一句装出来的感慨,立刻给李中国整的身心愉悦。 “还得要有设备,不过,我看你们也不富裕,就给我弄个军用望远镜得了,他不出屋的时候,我去对面楼道里盯他!”李中国突然顿了顿,“而且,为了今后咱们联繫的绝对安全,我们还得定个接头暗號!” 方圆心里暗叫一声臥槽,这科学他爹李中国是真入戏啊。 “那咋定暗號?你说!都听你的,姐夫!”吴瘸子已经无语了,他自己独自干了一杯二锅头,杯子往桌上一顿道。 李中国嗦嗦筷子,略作思忖:“这样,以后你们来找我,都跟科学一样,叫我一声『爸』。我回答,『一会儿回家』,就代表此时安全,我们可以接头。我要说『今天加班,不回去了!』,就表示此时接头不安全,你们要立刻撤退,保存实力,减少被敌人一网打尽的可能!” “啥?”吴瘸子眼睛一立道:“我也得管你叫爸唄?” 李中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又作沉思道:“你长得有点老,叫爸容易暴露,你这样,志远,你以后见我,第一句就问『今天小区的花儿开了吗?』,我要回『牛粪很有劲儿』!就是可以接头,我要是回『鸡粪没有劲儿』,你就走。” 吴瘸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耷了个脑袋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科学听得入神,突然在一旁问道:“爸,我那句是啥来著?” “真他妈的弱智!一点都不隨我!方圆,你再教他一遍!” 方圆看著三人眼中那股没被现代文明“糟蹋”过的清澈。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重生呢? 要是不重生,自己这会儿会不会跟苏琪已经过上了呢? “姐夫!来,走一个!”吴瘸子举起酒杯跟李中国碰了一下,“这是五十块钱,明天你自己去旧货市场弄个望远镜去!事成之后,我给你包个五百的红包,我保证不告诉我姐!” 李中国看了看五十块钱,不屑地揣进兜里,夹起一粒花生米道:“钱不钱我倒不在乎,我主要是想解救失足妇女,把活儿干漂亮了!” 方圆现在十分理解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暑假没跟李科学打工,而是舔了李子微一假期。 你说谁好人能融入进这个圈子吧? 酒桌上的气氛开始渐渐被李中国用知识推向了高潮。 李中国滔滔不绝地传授他小舅子从《故事会》里学来的反侦察技巧,每说一句,结尾都要给吴瘸子总结一道:“这都是科学啊,你得学啊!” 吴瘸子要不是有事儿相求,估计这会儿早揍自己这姐夫一顿了。 奈何,自己这一万五的大单,还真的需要这祖宗,只好耐著性子陪李中国喝酒,也不搭话。 方圆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现在,钱拿到手了,內线也安插好了,今晚自己的任务也算是超额完成了。 看著已经开始跟猪下水谈心的李中国,还有满脸通红、怒目圆睁的吴瘸子,方圆知道这局已经进入“精神交流”的阶段了,不宜久留。 “老舅,李叔,你们慢慢喝,我先撤了。”方圆站起身。 吴瘸子听见方圆告辞,也跟著站起身,摆摆手道:“行,你早点回去,明天早上过来,咱们开个会,就正式行动!” 他边说边往外送方圆。 第6章 一杯北大仓,老兵的眼泪 方圆客气道:“老舅,你不用送我了,你陪我李叔继续喝。” “没事。我送你,正好出去透透气。” 吴瘸子推开门,和方圆走入闷热的夏夜。 夜风吹在脸上,吴瘸子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给方圆点上一根道:“这单生意,老舅我是指望不上那爷俩了,你回去给老舅多想想办法,咱得把剩下那一万尾款赚了。” 说完,吴瘸子从兜里又掏出五百块钱塞给方圆,“再给你拿五百,先花著,事成之后,老舅少不了你的!” 方圆没跟吴瘸子假客气。 他太清楚在这个社会没钱连放个屁都带不出响,利索地把那五百块钱接过来,跟兜里之前那五百匯合。 “谢了,老舅。” “客气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明天上午准时来。咱们开工!”吴瘸子踩灭菸头,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方圆也转身融入了闷热的夏夜中。 2003年的盛京,夏天连风都是燥的。 街边的烧烤摊,光膀子的老爷们踩著箱套喝著“老雪花”,音像店外的大音响里撕心裂肺地放著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上一世,这会儿的方圆正躲在被窝里给李子微发简讯,计算著兜里那点钢鏰怎么买口红。现在的自己,兜里已经揣著一千块的巨款了。 穿过两条街,方圆走进了工具机厂的家属院。 他顺著满是小gg的楼道爬上四楼,掏钥匙推开防盗门。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 “圆圆回来了?”厨房里传来母亲刘玉芬的声音,紧接著,一个繫著碎花围裙、留著板寸头的中年男人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是秦刚。 方圆的继父。 方圆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五个盘子。油燜大虾、红烧肉、溜肉段、排骨燉豆角。 母亲刘玉芬端著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 她身上繫著围裙,眼角的细纹里透著风霜。 看到方圆,她习惯性地沉下脸,质问道:“还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考完试心就野了是不是?” “妈。”方圆叫了一声。 三十岁的灵魂,再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方圆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 “玉芬,孩子刚考完,放鬆放鬆怎么了。方圆,快洗手吃饭!” 秦刚又端著一盘拔丝地瓜从厨房走出来。 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左肩上两道陈年的疤痕如蜈蚣般盘踞。 那是98年抗洪抢险时留下的。 秦刚是方圆亲生父亲方建军的战友。 方建军牺牲后,秦刚退伍转业到了工具机厂,一直帮衬他们孤儿寡母。直到方圆高一那年,秦刚和刘玉芬才领了证。 前世的方圆,正值青春期叛逆,对秦刚这个“闯入者”充满敌意。只要秦刚在家,他就摔门、甩脸色,饭桌上更是当他空气。 直到二十八岁那年,秦刚突发心梗走了。 刘玉芬在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方圆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早把脊樑弯下,给他们娘俩撑起了一个家。 方圆走到洗手间洗了手,拉开椅子,在秦刚对面坐下。 秦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在围裙上侷促地搓了两下,眼神有些躲闪。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方圆又要摔筷子走人的准备。 “秦叔,出差回来了。”方圆主动开口。 桌上的空气瞬间停滯了一秒。刘玉芬拿著筷子的手都僵住了。 方圆拿起秦刚面前那瓶只剩底儿的北大仓,拧开盖子,给秦刚面前的酒杯倒满,又给自己满上。 “你这趟去南方出差,跑了半个月,辛苦了。”方圆端起杯子,看著眼底闪过震惊的秦刚,“我高考完了,不管考啥样,也算成人了。这杯我敬你。” 秦刚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哆嗦,酒液洒出几滴在桌布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方圆。 方圆长到十八岁,別说敬酒,连叫“秦叔”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哎,哎!好!好!”秦刚满脸堆笑,连忙把酒一饮而尽,“这趟我去广州进配件,没赶上你高考,叔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特意给你买双耐克,一会你试试。” 说著,秦刚夹起一只最大的油燜大虾,放到方圆碗里。 方圆没像前世那样把虾挑出去,而是顺手夹起一块排骨,放在秦刚的米饭上。 “你也吃,出差挺累的。”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滯。 秦刚眼圈肉眼可见的红了,盯著碗里的排骨,嘴唇直哆嗦。 刘玉芬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眼眶也跟著泛红,嘴上却不饶人:“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长大了。”方圆低头扒饭,语气平稳,“秦叔这些年不容易,我心里有数。” 这顿饭,秦刚破天荒喝了半斤白酒,话比平时多了十倍。方圆则安安静静地听著,偶尔搭两句腔。 重活一世,方圆懂得了理解。 饭后,方圆帮著收拾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狭小的空间贴满了摇滚歌手的海报。书桌上堆著高三复习资料。 方圆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按亮书桌上的小檯灯。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推开杂物,拽出一个铁皮饼乾盒。 这是方圆绝对的私人领地。 他打开铁盒。 里面躺著几个弹珠,一叠过期水滸卡,以及压在最底下的一沓照片。 照片边缘捲曲,微微泛黄。 方圆凑到檯灯下。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87式军装,剑眉星目,肩上扛著两槓二,嘴角带著自信的笑。眉眼间与如今的方圆有七分相似。 这是他的生父,方建军。 前世自己三十岁一事无成时,方圆不止一次在深夜对著这张照片抽菸。 1998年夏天,大雨下了半个多月。长江、嫩江、松花江全线告急。 方建军当时休假在家,接了个电话就连夜归队,跟著部队顶上了大坝。 临走前,方建军揉著他的脑袋说:“圆圆,在家听妈的话。等爸回来,带你去游乐场。” 那一走,他就再没回来。 第7章 好消息手都没拉,坏消息垃圾袋里六个保险套! 新闻里只报了一句:某部团长方建军,抢堵管涌时被洪水捲走,追记一等功。 骨灰送回来那天,十三岁的方圆天塌了。 他从此变得孤僻、尖锐、愤怒,甚至心理极度扭曲。 也是从那时起,他把对失去父亲的痛恨,转移到了活下来的秦刚身上。 他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在大学里给李子微当舔狗,毕业后又一事无成,成了让母亲抬不起头、寒透了心的逆子。 “爸。”方圆手指摩挲著照片表面。 “对不起,前世我活成了个废物,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声音低沉沙哑。 相片里的人依然看著他笑,仿佛在包容他所有的混帐。 “你把命填了江,换我活在太平盛世,不是为了让我自暴自弃,更不是让我当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方圆吸了吸鼻子。 两世为人,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了,但此刻鼻腔深处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楚。 “既然阎王不收我,让我重新回到这里,那这辈子,我保证换个活法。”方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再不会让妈为我掉一滴泪,让人背后指著脊梁骨说:『老方留下个没出息的儿子』了……” 方圆最后看一眼父亲的笑容,缓缓將照片放回铁盒,关好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在指尖把玩。 此时,十八岁的他,没有本钱,没有资源,唯一认识的有钱人就是苏琪,这可能就是老天送给他的跳板吧。 看来,现在只有帮她把孟晨的烂底裤扒出来,藉机靠近她,换取好感,才能让自己跳上这条跳板,帮自己这一世辉煌。 想著想著,他吧唧著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桃园小区“好运来”门前,那辆“拨拉乃子”依然停在老地方,只是车顶多了一泡白绿相间的鸟屎。 方圆推门进屋。 屋里乌烟瘴气,二手菸混著酸脚丫味直衝脑仁儿。 吴瘸子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瘫在老板椅上,正聚精会神地抠著脚。 李科学则蹲在那台嘎吱作响的落地扇前,撅著大腚,手里摆弄著个破望远镜。 “来了!”李科学听见动静,一抬头,“方圆你看我这望远镜咋样?我爸今天在旧货市场早市淘的,花了四十块!剩下十块钱他还给自己整了个墨镜!” 方圆走过去,一把抄起望远镜看了看。 镜片倒是挺亮,但外壳磨损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似的,斑驳的绿漆下,隱约刻著“七四兵工厂”几个小字。 方圆眯著眼睛看清这行字,越看越觉得熟悉。 臥槽!这他妈不就是上一世,李科学用来偷窥对面楼女人,害得自己翻出窗户摔死的那个望远镜吗?! “你妈的!”方圆触景生情,反手就把望远镜砸回给李科学。 李科学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道:“你骂我干啥?这又不是我选的。” 吴瘸子这时候把脚从桌上拿下来,抽了张废报纸擦了擦手,隨手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刚才和我姐夫通了个电话。”吴瘸子点根烟,吐出一口青烟,“那小子今天没出门。倒是早上下楼扔了一次垃圾。让我姐夫给捡回来了。” 说著,吴瘸子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下面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方圆目光瞬间一凝:“垃圾袋里有什么?” “这谁知道?”吴瘸子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估计里面全是剩饭烂菜帮子,臭气熏天的。我们还要翻开看看吗?” “必须翻。”方圆走到垃圾袋旁,眼神中透出一股超乎年龄的老辣,“盯梢,不是死看他去了哪,而是看他干了什么。生活垃圾是最能反映一个人真实状態的微观现场。” 吴瘸子被方圆这套词儿唬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 方圆懒得解释,转头对李科学道:“去,出去买几个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回来咱们翻垃圾。” “好嘞!”李科学一听有任务,立刻原地活动了下腿脚,右脚后撤,左脚前弓,摆出了一个標准的百米衝刺起跑式。 嗖——! 只见李科学像个钻天猴似的,带著一股风衝出了防盗门。 吴瘸子瘫在椅子上,看著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忍不住咂吧咂吧嘴讚嘆道:“十二秒二,科学估计三分钟就能回来!比狗都快!” 二十分钟后。 吴瘸子和方圆低头抽著烟,好运来的狗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方圆实在等不及了,捻灭菸头,开始在屋子里四下踅摸,找了两个用过的方便袋,套在手上充当手套,上前一把將垃圾袋拎起,“哗啦”一声,直接倒在茶几上。 “臥槽!方圆你疯了!哎呀妈呀这味儿!”吴瘸子嗷的一声,捂著鼻子连连瘸退,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方圆却面不改色,两只套著方便袋的手直接在那堆秽物里快速翻找。 果皮、零食袋、菸头,他的目光在这些无用信息上快速掠过。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在垃圾的最底下,压著几团带血的纸巾,还有几个用过的保险套。 方圆伸手把那几个保险套挑了出来,在桌角上一字排开。 “六个。”方圆扫了一眼,“量还不小。” 他转头看向躲在墙角捂鼻子的吴瘸子:“老舅,苏琪是不是跟你说过,她跟孟晨连嘴都没亲过?” “说过啊。”吴瘸子捏著鼻子点头,“苏琪说两人手都很少拉。孟晨一直跟她装正人君子,说要等新婚之夜再碰她。” 方圆冷笑一声,脱下手上的方便袋扔到一旁。 “破案了。孟晨肯定在外面有人。” 正说话间,“砰”的一声,李科学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著一包一次性手套喊道:“妈的!老子都快跑到云峰街了,才买到这玩意儿!” 方圆瞥了他一眼,指著茶几上的战利品:“你来得正好。翻完了,你把茶几收拾一下。哦,对了,把那几个保险套拿相机拍上照,然后找个乾净的塑胶袋包好。放起来,留著以后备用。” 李科学顺著方圆的手指看过去,当看清茶几上那几滩黏糊糊的硅胶製品后,脸都绿了。 “备用?你用还是我用?” 他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第8章 「拨拉乃子」的惨叫与少妇的大波浪 吴瘸子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强忍著噁心问道:“方圆,咱们总不能拿这几个保险套去结尾款吧?苏琪能给咱们钱吗?” “谁说拿这个结帐了?”方圆也找了张旧报纸擦了擦手,“我的意思是,现在的物证,我们完全可以判定孟晨外面肯定有人了。这就说明,苏琪的怀疑没错!我们那一万的尾款也稳了!” 就在这时,李中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吴瘸子按了免提,电话那头,李中国用马龙白兰度的经典教父嗓音,向吴瘸子匯报导:“嗨,志远,孟晨已经出门上班了。” 吴瘸子疑惑道:“你咋知道他是去上班呢?” 电话里继续传来教父那自信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我给他车放杆的时候,特意问的。我说『上班去啊?』他说『快鸡八抬杆,老子单位有急事!』” 停顿了一秒,李中国继续装逼道:“看见没?在细节中捕捉信息,这就叫专业。” 方圆一把拿起手机,直切要害:“李叔,昨晚和今早,你有没有发现孟晨带女人回家?” 李中国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那倒没有。他昨晚自己回的家,刚才也是自己开车走的。” 方圆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破沙发里,陷入沉思。 没带女人回家,垃圾桶里却有这玩意儿? 吴瘸子凑过来,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语出惊人:“这小子是不是自己在家擼管擼的啊?” 方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一家子,一遇到下半身的问题,就爱奇思妙想。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吴瘸子道:“看来,我们得跟踪了。” “那还等啥!走吧!”吴瘸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十分钟后,那辆车顶上还顶著鸟屎的八手“拨拉乃子”,带著拖拉机般的轰鸣声,晃晃悠悠地驶出桃园小区。 2003年的铁西文化局连个独立的办公楼都没有,只能寄居在区图书馆里。 也正因为是图书馆,安保形同虚设,谁都能自由进出,三人把车停在图书馆侧面,隨后大摇大摆地混了进去。 没费多大劲儿,他们就在后院找到了孟晨的桑塔纳,確定孟晨就在局里。 隨后,方圆看了看吴瘸子的瘸腿,很善良地叫老舅在楼下等,自己则带著李科学顺著水磨石楼梯爬上三楼,拐进走廊。 这里的办公室门上掛著各种“科”、“队”的牌子。 方圆走在前面,透过半敞开的房门,一间一间地扫视。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方圆停住了脚。 他拉了把李科学,两人靠在摆著的一排生锈的铁皮书架旁,假装翻看著落满灰尘的旧报纸。 孟晨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对面桌坐著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穿著件紧身的酒红色连衣长裙,烫著当时最流行的大波浪。 少妇趴在桌子上跟孟晨说著什么,领口敞开的角度极具杀伤力,而孟晨却很有风度,目光始终没看那片雪白。 “臥槽,这娘们带劲。”李科学躲在报纸后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好看?那这娘们给你,先记准她的样子,明天你跟她。”方圆合上报纸,把李科学拽下楼。 熬到下午五点,孟晨准时下楼,钻进桑塔纳一溜烟开出了后院。 “跟上跟上!”方圆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 吴瘸子满脸兴奋,掛上一档,猛踩油门。“拨拉乃子”发出一声惨叫,猛地窜了出去。 这破车的速度,就跟吴瘸子的腿一样,一会三十迈,一会儿五十迈,极其不稳定。 但吴瘸子的车却跟他的人一样,身残志不残,死死咬著桑塔纳的车尾,一路从图书馆跟到了建设大路。 眼看著孟晨的车拐向铁西广场,吴瘸子刚要加速换挡。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引擎盖底下传出。 紧接著,“拨拉乃子”猛地一抽搐,直接在马路中间熄火了。 吴瘸子使劲儿地拧钥匙,除了发动机“咔咔”的乾咳,没有半点反应。 后面的车流瞬间被堵住,喇叭声此起彼伏,几辆绕过去的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指著吴瘸子一顿破口大骂。 “老舅!你这什么破玩意儿!”李科学坐在副驾驶上,捂著刚撞在挡风玻璃上的脑袋。 “別废话了,下去推车!”吴瘸子继续尝试著打火。 炎炎夏日,炽烈的柏油路上泛著热浪。 方圆和李科学撅著屁股,双手死死顶著滚烫的后备箱,把这辆废铁一点点地挪向路边。 吴瘸子则坐在车里,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还要伸出脑袋跟旁边按喇叭的司机对骂。 “你妈逼!……你这辈子也开不上拨拉乃子!……咋地?想练练啊?看见我后面推车的没?我保鏢!打不死你!……” 等三人把这台祖宗推回桃园小区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出师不利,连孟晨的一根毛都没跟踪到,还推了两个小时的“乃子”。 吴瘸子觉得过意不去,在小区门口的胖子烧烤摊摆了一桌,把刚下班的李中国也叫了过来,准备来个“案情探討会”。 李中国依然是那套经典的皮肤——大盖帽、《故事会》。 他听完吴瘸子眉飞色舞地对那六只保险套的深度剖析后,转头看向方圆,竖起大拇指。 “小圆。你小子对细节的捕捉,还有这种剥茧抽丝的逻辑,颇有几分你叔我年轻时的才华吗!” 方圆乾笑两声:“李叔过奖了,我觉得自己不及您十分之一的才华,以后没事儿,我也得多看看《故事会》。” “知道学习是好事!”李中国没听出方圆的嘲讽,拿起根羊肉串当教鞭道:“我现在还得给你们上一课。给你们普及一下盯梢的『三不原则』。都记好了啊,这可是特工学不传之秘!” 吴瘸子正叼著签子往下擼肉,翻了个白眼没吱声。 “第一,不近身。不管多急,必须与目標保持三十米的安全距离。第二,不对视!眼神交匯容易暴露杀气;第三,不固定位置。不能傻愣愣地总站在一个地方,得来回晃悠,装作没事人一样!” 第9章 18岁的壳子,30岁的老狐狸 李中国越说越来劲,又滔滔不绝地传授起“如何偽装成瞎子”、“如何化妆成孕妇”等一系列智障都不捨得用的骚操作。 方圆听得直想骂娘,这百分之八十都是抗日谍战剧的段子,剩下百分之二十估计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姐夫,你快別吹了行吗?”吴瘸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把铁签子往桌上一扔,“那是汽车!你让我们装孕妇追汽车?孩子掉出来怎么整?!” 李中国被打断了思路,很不高兴地瞪了吴瘸子一眼:“你不懂偽装学,就別在这指手画脚。我不是让你用皮带先把枕头绑肚子上吗?咋能掉出来呢?” “你可拉鸡八倒吧!”吴瘸子起身从不远处停著的“拨拉乃子”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破背包,走到桌前,哗啦啦地往桌上倒出一堆东西,“你小舅子我靠的是硬实力!看看这是啥?” 方圆探头看去。 三个磨得掉了漆的傻瓜相机。 五副黑框墨镜,其中一副一条腿上还缠著黑胶带。 两个外壳发黄的对讲机,一堆中年妇女用的假髮,还有两只录音笔。 李科学戴上一顶假髮,抓起对讲机,按下侧面的通话键道:“喂喂餵?大哥几点过来玩啊?几点?听到请回话。” 里面除了刺耳的电流麦声,什么都没有,“老舅,你这咋不响啊?” “那个是副机,麦克风坏了,只能听,不能说。”吴瘸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你俩听我指挥,不用带这个!你俩带个墨镜和相机就行。” 方圆看著那副半残的墨镜,心中又是一阵骂娘。 他把桌上的装备推回吴瘸子兜里:“除了相机和录音笔,其他免了吧。墨镜明天我自己去五爱市场买一副。” “那你们自己出钱啊,公司不报销!”吴瘸子气冲冲地说道。 “行。”方圆拿过相机,递给李科学一只,回到正题上,“老舅,我们今天下午这种跟法,就算车没坏,迟早也得暴露。”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李中国也停下了剥花生的手。 “既然想拿那一万块的尾款,我们就得重新排个班。”方圆从兜里掏出一支原子笔,直接在手纸上画起图来。 “孟晨白天的活动轨跡非常固定,就在图书馆。那地方我和科学是学生,进出方便,我俩跟。” 方圆在纸上画了个圈,代表图书馆,然后笔尖滑到另一端。 “下班时间,是盲区。”方圆看向李中国,“叔,你就在小区重点观察他早晚上下班是几点出,几点回,副驾驶坐没坐女人。还有,他扔的垃圾,每天也要捡回来。” 李中国放下酒杯,慢慢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方圆最后看向吴瘸子。 “老舅,你任务最重。”方圆用笔尖点了点桌面,“明天白天,你想办法把那辆『拨拉乃子』修利索了。作为机动部队,隨时支援我们。只要孟晨有什么异常,或偏离我们监控的路线,你必须保证一脚油能赶到现场。” 方圆顿了顿,扫过三人:“这小子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水里下网,把他在图书馆和家两头的口子都堵死。只要他带女人,我们就能收网。” 这一套条理分明、直切要害的布控思路一出,连一向自大爱吹牛的吴瘸子都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才刚高中毕业的外甥同学,一时间居然觉得对方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带头大哥感。 “小子。”李中国也是满脸惊嘆,“你颇有些你叔我当年……” “你闭嘴吧!”吴瘸子打断李中国,“行,就按方圆说的办!” 隨后,他端起酒杯,跟方圆碰了一下,“明天老舅我豁出去了,我照一千块钱修这车!非给他整立正不可。” 一顿烤串吃到晚上十点多,方圆告別三个臥龙凤雏,独自走在回家的夜路上。 夏夜的燥热渐渐退去,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回到家里,秦刚和刘玉芬已经睡了。 方圆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上的小檯灯。 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认真梳理起自己重生后的计划。 现在帮苏琪查孟晨,只是赚点零花钱,想要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真正翻身,必须快速赚到第一桶金。 方圆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日历上,上面印著:2003年6月10日。 三十岁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2003年的夏天……非典刚刚过去,社会百废待兴,电脑diy市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他思索片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拧开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一个关键词: 內存条。 方圆的嘴角勾起一抹隱忍的冷笑。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下个月,韩国晶圆厂宣布停產sd颗粒,导致国內168针老內存条的价格,在半年里直接暴涨近一倍! 现在只要能凑够一笔本钱,在涨价前囤下一批货,这笔钱就能翻番。 “万事俱备,就差本金了。”方圆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看来自己重生回来第一个要算计的人,居然是苏琪?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檯灯。 黑夜中,一头属於三十岁的野兽,正在十八岁的年轻躯壳里,缓缓睁开了眼。 第二天一早,知了还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毒辣的日头已经把柏油路晒软了。 李科学蹬著一辆老二八大槓,后座驮著方圆,二人一路狂奔到区图书馆。 锁好车,两人轻车熟路地摸上三楼走廊,靠在走廊拐角,一人捧著一本过期的《读者》,眼睛却盯著走廊尽头那间半敞门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一个中分髮型的小伙儿路过那间办公室,冲里面喊了一嗓子:“董姐,上个月的库房罚没清单整完没?郭队一会儿要。” “催催催,催命啊!马上好!”里头传来一个娇嗔的声音。 李科学拿胳膊肘捅了下方圆的腰眼:“听见没,昨天那大波叫董姐!这小名儿,真好听!” “一个姓就给你整硬了?艹!”方圆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目光依旧死死盯在办公室里。 第10章 你猴急什么 接下来的整整一上午,案情的发展却让李科学和方圆都极其失望。 透过门缝,孟晨表现得像个无可挑剔的道德標兵。 他穿著乾净平整的白衬衫,不抽菸,也不摸鱼,给女同事递文件时,目光坚决不低於对方的锁骨。 跟董姐说话,更是距离永远保持在標准的社交半米。 甚至连董姐弯腰捡笔、那领口风光大好之际,孟晨都能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水,连余光都不带斜一下的。 “方圆,我老舅可能分析得对。”李科学蹲得腿都麻了,揉著膝盖小声嘀咕道,“你看这小子,正经的跟个唐僧似的!我看垃圾袋里那几个套,真保不齐是他自己在家里擼管擼的。” 方圆翻过一页杂誌,头都没抬道:“你懂个屁。真正的海王,在单位绝对是不粘锅。越是人前装得像个太监,人后就越是个牲口。接著盯!別老看你董姐!董姐能给你钱花啊?”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孟晨和董姐也结伴下了楼。 两人顺著林荫道往建设大路的方向走。方圆和李科学远远坠在十米开外。 出了单位大院,两人职场上那种克制感明显淡了。 孟晨和董姐进了一家“四川麻辣烫”。 方圆和李科学等了半分钟,也撩开塑料门帘混了进去,挑了个背对他们、靠冰柜的角落坐下。 “你別直勾勾地看啊,偶尔扫一眼就行。”方圆踢了李科学一脚,端著一碗没放辣椒的素粉,借著对面玻璃窗的反光,冷静地观察著两人的一举一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麻辣烫店里,董姐的肢体语言明显丰富起来。 只见董姐一边吃著掛满红油的粉条,一边热得用手扇风,那酒红色的领口跟著动作一颤一颤的。 她的身子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前倾,那件长裙的领口原本就低,这一下更是风光乍现。 她笑著跟孟晨说话,时不时用手背去碰孟晨的胳膊。 孟晨坐在对面,依然是那副谦谦君子的做派。不迎合,也不闪躲,每次董姐碰到他,他都只是回一个极有分寸的微笑。 李科学在对面看得直咽口水:“臥槽!方圆,你看她那腿,可真白啊。孟晨这定力,能干大事!” “他这是欲擒故纵。”方圆夹起一筷子米线塞进嘴里,“你能不能別往死里看?你他妈都快盯大姐肉里去了!” “真白!”李科学低头,恶狠狠地吸溜著碗里的粉,像是在吸溜董姐胸前的汗。 吃完饭,孟晨和董姐没急著回单位,而是溜达到了附近的一个街心小公园。 两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並肩坐下。 董姐越发肆无忌惮,借著说笑的由头,身子时不时地靠向孟晨,涂著红指甲的手还借著孟晨的小玩笑,偶尔在他小臂上拍打两下,甚至有一次,还指尖极具暗示性地划过他的胸口。 可孟晨依旧维持著他那层得体的外衣,没有刻意躲避,只是恰到好处地保持著一种“不拒绝、不主动”的曖昧距离。 “拍!赶紧拍!”躲在冬青树丛后的方圆命令道。 “咔噠!” 李科学举起吴瘸子给的那台傻瓜相机,按下快门。 那破相机发出一阵宛如拖拉机换挡般的机械声:“咔——滋滋滋——!” 这动静在安静的公园里简直震耳欲聋。 长椅上的孟晨警觉地回过头。 “臥槽!”李科学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扔出去。 千钧一髮之际,方圆一把將李科学按倒在冬青树丛里,自己刷的站起身,顺势拉开裤链,背对著孟晨的方向,用身体挡住李科学,嘴里吹起了引尿的口哨声:“嘘嘘嘘……” 孟晨看著背对著自己在草丛里撒尿的方圆,厌恶地皱了皱眉,拉著董姐站起身道:“姐,这里环境太差,我们还是回单位吧。” 等两人走远,李科学从草丛里灰头土脸地站起,骂道:“你他妈还真尿啊?” “废话,他发现你拍照怎么办?我们以后还跟不跟了?”方圆把裤链拉好,眼神微眯,“好戏还在后头呢,你崩这点尿算啥?咱要是把一万尾款赚了,你就是喝点尿,又能咋地?” “你说的有道理!”李科学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回过味来:“你咋不喝呢?” 下午两点。 两人重新回到图书馆走廊。 方圆去水房洗把脸提神,刚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来,就听见楼梯转角传来孟晨的声音。 他迅速侧身退回门后。 孟晨站在楼梯上,正对上楼的董姐笑著说道:“董姐,后院稽查队那个库房的钥匙借我一下。科长让我去找两份去年的旧档案核对一下。” 董姐眼波流转,从钥匙包里摸出一把带著编號的黄铜钥匙,塞进了孟晨手里。 孟晨道了声谢,拿著钥匙径直往一楼走去。 方圆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厕所门后,思考著要不要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大白天的,他自己去仓库能干啥,无非就是工作唄。好像没这个必要。 正犹豫间,他看见刚上楼的董姐,拿著个保温杯,假装去水房打水。 可她刚下到二楼,却方向一转,顺著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也快步往一楼院內走去。 咦?这是要干啥? 方圆拍了拍李科学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在这盯著,我下楼看看去。” 说完,方圆脚不沾地,像一只夜猫子,迅速顺著楼梯摸到了一楼后院。 烈日当头,后院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 两排堆满废旧桌椅的砖房最深处,就是那个稽查队的库房。 铁皮门半掩著,里面黑咕隆咚的。 方圆贴著满是青苔的墙根,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铁门边。 一股陈年发霉的灰尘味混杂著夏日的闷热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但听觉却得到了无限放大。 最初是鞋底摩擦水泥地的细微声响,紧接著,传来几声急促的衣料摩擦声。 “哎呀……你猴急什么?”董姐娇滴滴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几分欲拒还迎的喘息,“这里全是灰,脏死了……” 方圆心头一震,赶紧从裤兜里摸出录音笔,大拇指按下侧面的红色录音键,將麦克风那头缓缓伸进门缝。 第11章 这小子背地里玩得还挺野啊 里面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短暂的寂静后,董姐压抑的咯咯笑声再次响起,隨之是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別在这弄出动静……让人看见不好!”董姐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掩饰不住的饥渴,“明天晚上给你!” “明天真行?”孟晨的声音彻底撕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偽装,沙哑得像一头饿了几天的狼。 “嗯,明天晚上。我家那口子出差不回来。明天晚上来办公室。姐给你!” 方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句足够了。 他手指果断按下停止键,將录音笔顺势滑进裤兜。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方圆转身沿著墙根原路退回,仿佛根本没来过这里。 下午五点。 图书馆的下班铃准时打响。人群如开闸的潮水般涌出大院。 孟晨夹著个黑色的公文包,规规矩矩地顺著人流走出大门,拉开车门坐进了自己那辆桑塔纳。 方圆刚退到后院墙根,“拨拉乃子”带著轰鸣声,停在了大院侧面的马路牙子上。 车窗摇下,吴瘸子戴著墨镜,冲方圆吹了个口哨。 “老舅,车整利索了?”方圆疾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副驾驶。 “那必须的!”吴瘸子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花了我足足三百块!换了个翻新化油器,现在提速贼猛,推背感嗷嗷的!” 这时候,李科学推著二八大槓从侧面绕了过来,他满头大汗地扒著车窗问道:“你俩开车,那我咋办?” “你骑车,去跟董姐。”方圆扫了他一眼,语速极快,“记住她家的路线,別被发现了。把她送到家后,你在楼下等会儿,她要没出来,你就直接回好运来等我俩。” “得嘞!”李科学一听是去跟董姐,眼睛瞬间放光,刚才那股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蔫吧劲儿一扫而空。 这小子屁股一撅,像只发情的公狗般窜了出去。 “老舅,咱俩跟孟晨。晚上回好运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方圆降下车窗,点上一根烟。 “啥好东西?”吴瘸子掛上档,跟上刚开出院的桑塔纳。 本以为孟晨下班后会直接回晋斯豪庭,结果这小子方向盘一打,七拐八拐地拐进了一条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家掛著“星际撞球”霓虹灯牌的门前。 方圆和吴瘸子隔著一条马路把车停好,等孟晨进去了才下车跟上。 撞球厅里乌烟瘴气。 十几张案子前挤满了社会青年,骂娘声和撞球声此起彼伏。 孟晨进去后,完全没了白天那种对人避让三分的客气,径直挤开人群,走向最里面靠墙的一张vip台。 案子边上,一个穿著黑衬衣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上抽菸。 见孟晨过来,男人直接把半截菸头弹在地上用皮鞋碾灭,张开双臂。 两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极度热络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互相用力拍了拍后背,紧接著就一人抄起一根杆子,准备开球。 “老舅,去开个台,就在他们隔壁。”方圆压低声音。 吴瘸子立刻一瘸一拐地走到吧檯前,交了十块钱押金,拿著球桿走到孟晨他们旁边那桌,一通花里胡哨地给枪头擦巧粉:“小子,看老舅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一桿清……” 话音未落,吴瘸子猛地一撅腚,大力出奇蹟——“啪”的一声脆响,白球直接原地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砸进墙角的垃圾桶。 黑衣男子嘴角上扬地瞅了一眼撅著腚捡球的吴瘸子。 孟晨则看都没看吴瘸子一眼,他放下球桿,脱掉身上的白衬衫,隨手搭在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背心,露出两条极为结实的小臂。 他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硬中华,熟练地磕出一根叼在嘴里,黑衣男人立刻凑上去给他点火。 “晓波,最近场子里油水怎么样?”孟晨俯下身,一桿清脆的炸球,五顏六色的球瞬间散开,他头也不抬地隨口问道。 那个叫晓波的黑衣男人嘆了口气,拎著球桿在一旁绕圈:“还行吧,这两天来了几个凯子挺肥。怎么著,在局里装了一天好人,手痒了?” “憋了好几天了,是得放鬆放鬆了。”孟晨吐出一口浓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跟白天那个连女人领口都不敢看的谦谦君子判若两人。 方圆把玩著手里的巧粉,眼神玩味。 哦,这小子叫晓波啊。听这话,俩人一会一定是干坏事儿去啊。 孟晨和晓波在撞球厅里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天彻底黑透,孟晨才穿回那件白衬衫,结了帐,跟晓波勾肩搭背地走出撞球厅的大门。 “走,接著跟。”方圆扔下球桿,招呼道。 这次桑塔纳开得更偏,拐进了一条背街,最后停在一家名为“绿里”的酒吧门口。 方圆和吴瘸子等他们进去两分钟后,才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重金属音乐震得人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昏暗的灯光疯狂乱扫,舞池里男男女女正像磕了药一样的扭动著身体。 方圆拉著吴瘸子在角落找了个散座,要了两杯最便宜的加冰可乐。 孟晨和晓波根本没在舞池停留,而是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最深处一扇写著“閒人免进”的暗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臥槽,里面有活儿啊。”吴瘸子探著身子,眼睛贼亮。 “老舅,你在这盯著,我过去看看。”方圆端著可乐,站起身。 他装作四处游荡,顺著墙根晃晃悠悠地往那扇门走去。 刚靠近,门正好被一个端著空酒盘的服务生从里面推开。借著那几秒钟的门缝敞开,方圆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乌烟瘴气的小包间里,摆著一张专业的绿呢绒椭圆桌。 孟晨和晓波正跟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坐在桌旁。孟晨手里捏著两张底牌,面前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和一沓沓五十元钞票。 德州扑克。 2003年,这玩意儿在国內还是个稀罕物,一般都在沿海城市的高端局里才有人玩。孟晨一个內地基层的文化局科员,居然玩得这么野。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瞬间,方圆看到孟晨毫不犹豫地將面前的筹码推到桌子中间,眼神中透著一股饿狼般的贪婪和狂热。 第12章 带著未婚妻去围观她未婚夫深夜「加班」 方圆不动声色地退回散座,对吴瘸子说:“那屋在玩德州,看样子玩得还不小”。 “操,这小子不仅是个破鞋,还他妈是个烂赌鬼。”吴瘸子感嘆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那个穿黑衬衣的晓波从暗门里走出来,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了身闪瞎人眼的亮片紧身衣,一跃跳上了酒吧正中央的小舞台,抓起立麦,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死了——都要爱!”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不少熟客都在跟他吹口哨打招呼。 “这小子原来是个驻场歌手啊。”方圆喝了一口可乐,“孟晨三教九流的朋友还真不少。” 两人又在散座上忍受了一个多小时。足足等到了九点,孟晨才从那扇暗门里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將厚厚一沓钞票塞进公文包里。 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跟台上的晓波挥手打了个招呼后,独自一人离开酒吧,上车直接回了晋斯豪庭。 晚上十点,桃园小区“好运来”。 吴瘸子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瘫在老板椅上。 李中国依旧是那副穿著保安服的读书人派头,手里捏著个铁茶缸子,装模作样地用嘴撇著浮沫。 李科学是最先回来的,他见人全了,便开口道:“我一直跟到董姐家,她家离图书馆不远。她吃完饭和她老公在楼下遛了会狗,就上楼了。妈的,我蹲在绿化带里餵了俩小时蚊子,也没见孟晨那小子来找她。” “你傻啊?她老公在,孟晨去找死吗?行了,先不说她了。”方圆拉过一把破摺叠椅坐下,从兜里掏出录音笔,直接扔在满是菸灰的茶几上。 “你们先听听这个。”方圆大拇指按下红色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先是急促的衣料摩擦声,紧接著,董姐那娇滴滴、透著极度压抑和饥渴的喘息声,在闷热狭窄的屋子里突兀地响起。 “哎呀……你猴急什么?这里全是灰,脏死了……” “別在这弄出动静……让人看见不好!明天晚上给你!” “明天真行?”孟晨的声音粗重得像条发情的野狗。 “嗯,明天晚上。我家那口子出差不回来。明天晚上来办公室。姐给你!” 录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极具画面感的对话,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臥槽!这算是铁证了吧!方圆,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怎么不早给我?咱们今晚都不用跟了!”吴瘸子一下从椅子上跳起。 李科学也兴奋得在一旁狂搓手道:“老舅,咱们是不是现在就给那个苏大美女打电话,把剩下的一万块尾款结了?” “瞧你俩这没出息的样。”李中国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指著桌上的录音笔道:“这虽然是一段关键的情报截获,但,仅凭一两句模稜两可的话,在僱主那里是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对吧,小圆?” “李叔说得对。”方圆身子微微靠在摺叠椅上,“录音只能证明他有出轨的预谋,但这不算证据,还不够彻底。” “不够彻底?”吴瘸子愣住了,“这里都他妈说明天晚上要给了,还咋彻底?非得看他俩进去才算啊?” “老舅说得对!我们必须要看他俩进去。”方圆把录音笔收回兜里,指骨轻轻敲击著茶几,“苏琪花了一万五,我们肯定不能只给这么一段录音就完事。一是没起到啥作用,二是让僱主觉得这钱花得不值。我们需要再拿到一些真材实料,才好去结帐。” “那你的意思是……”李中国眯起眼睛。 “对,明天晚上,咱们捉姦捉双。”方圆手指在茶几上重重一点,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最好能把苏琪直接叫到现场。”方圆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叼在嘴里,“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个说要等到新婚之夜才碰她的未婚夫,是怎么在单位的办公桌上挥洒汗水的。”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方圆的脸。那双属於三十岁老狐狸的眼睛里,透著绝对的掌控欲。 “方圆,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损呢?不过,……我喜欢。”李科学色眯眯地傻笑道:“明天可以现场看黄片了!” “你他妈就这点出息!”李中国拿起桌上的蒲扇,照李科学的脑袋就是一下。 方圆吸了口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既然要拿苏琪当跳板,自己这人情就得做透,做到极致。 仅仅给她一个结论不够,必须要让她眼见为实。 “明天晚上的戏,谁也不能掉链子。”方圆吐出一口烟圈,隔著青灰色的烟雾,“我要让孟晨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这你放心!有黄片看,我肯定不掉链子!”李科学拍著胸脯保证道。 第二天一大早,知了又开始在树上扯著嗓子乾嚎。 李科学依旧蹬著那辆二八大槓,直奔图书馆继续去蹲守。 方圆则拎著傻瓜相机,坐进了吴瘸子的“拨拉乃子”,俩人直奔图片社。 到了图片社,照片一洗出来,方圆气得差点当场把照片全撕了。 一沓照片,一半都对焦在董姐的腿、胸、屁股上!剩下的一半,把孟晨拍得跟《走近科学》里的西非野人似的,满脸全是高斯模糊的马赛克。 “这就是你外甥!他一天脑子里都合计啥呢?”方圆捏著照片,额头青筋直跳,“为了个老女人,他连咱们的事业都不要了吗?” “唉!……没办法,隨根儿!”吴瘸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可他也不隨你啊?老舅!你可是干啥像啥啊!” “他要隨我,早考清华北大了!隨我那二百五的姐夫。”吴瘸子嘆息了一声,“小圆,咱手里不是还有录音吗?一样用!” “行吧,你打电话约苏琪!” 吴瘸子看了看表,鸡贼道:“再等一个小时打。” 中午十一点半。 吴瘸子掐著表,极具心机地拨通了苏琪的电话。 “苏小姐?……对,有重大进展。中午有时间吗?咱们务必见一面!……什么?午饭?哎哟,那多不好意思让您破费,行行行,您定地方……不见不散!” 第13章 咖啡,五百万,与录音笔 掛了电话,吴瘸子把电话揣进兜里,对方圆一挥手:“左岸咖啡!走,带你开开洋荤。” “老舅,你这算盘打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去蹭这顿饭了。”方圆冷笑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她有钱,她就该请劳动人民吃饭!”吴瘸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拔拉奶子”带著风骚的尾气,杀向咖啡厅。 吴瘸子一生主打就是把自己有限的智商用在骗吃骗喝上。 推开旋转玻璃门,冷气裹挟著高档咖啡的苦香味扑面而来。 苏琪早已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她穿著一件真丝的白色法式衬衫,长发隨意用鯊鱼夹挽在脑后,整个人透著股慵懒的富家千金气。 此刻,她正蹙著眉,盯著桌上那台漂亮的索尼奶白笔记本。 “苏小姐。”吴瘸子咧嘴笑著上前打招呼。 苏琪抬起头,合上半个屏幕,温婉一笑:“吴老板,方圆,你们来了。想吃点什么?自己点。” 方圆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那半开的屏幕。 一片惨绿。 服务生递上菜单。 吴瘸子翻了两页,面对上面一行行花里胡哨的英文和配图,皱了皱眉,“那啥……没有炒菜吗?” 服务员嘴角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看吴瘸子的眼神像在看从侏罗纪跑出来的野人。 “不好意思,给他来份意式吐司三明治,一杯焦糖玛奇朵。”方圆赶紧把菜单从吴瘸子手里抽出来,不急不缓地对服务员说道,“我要一份金枪鱼帕尼尼,一份蔬菜沙拉,少放酱,再来一杯冰美式。谢谢!” 苏琪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睛看著方圆,笑眯眯地说:“这么巧?你跟我喜欢吃的一样啊。服务员,那我也要和他一样的,美式不加冰。” 方圆回了个得体的微笑。 哪有那么巧!前世那顿相亲咖啡,苏琪点的就是这搭配。沙拉少酱也是当时点菜时知道的。 正说著,吴瘸子的肚子里开始放屁。 方圆看了他一眼,吴瘸子羞答答地訕笑两声,捂著肚子站起来,“苏小姐,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 “直走右拐。” 吴瘸子夹紧双腿,像个企鹅似的,朝洗手间衝去。 桌上只剩下方圆和苏琪,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方圆为了不冷场,瞟了眼苏琪的电脑,隨口问道:“最近大盘跌得挺惨,苏姐也炒股?” 苏琪嘆了口气,有些挫败地揉了揉眉心:“是啊。开始就是拿点零花钱隨便玩玩,结果越玩越跌,越跌越买。赔得我头都大了。” “套了多少?” 她或许是觉得方圆只是个刚上大三的学生,又或许是这两天亏得实在难受,毫无防备地交了底:“前前后后投了五百万进去,现在亏了百分之二十吧,还能剩个四百万。” 方圆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好傢伙。 零三年,五百万!零花钱!出来炒股?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她说的却如此轻鬆?有钱人的世界难道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枯燥吗? 方圆放下水杯,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苏姐把套牢的割了平仓吧,换爱使股份。” 苏琪愣住了,她以为这大三的少年会象徵性地安慰她两句,没料到直接拋出了一支具体的代码。 “爱使股份?”苏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怀疑,隨即在键盘上敲出代码。 “对。”方圆微微倾身,语气里透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我前阵子仔细分析过,这只股从基本面来看,公司刚完成了重大资產重组,现金流充足。再看技术面,底部筹码高度集中,主力已经完成了吸筹和洗盘动作。不出意外的话,这只股能一直涨到年底,翻个倍应该不是问题。” 这可不是方圆瞎矇的。 他前世大学念的就是金融学,炒过一段股,专门研究过这只出了名的牛股,就在2003年下半年,它即將迎来史无前例的暴涨主升浪。 可惜的是,他是在2004年开始买进的。结果,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压岁钱,赔了个底儿朝天。 苏琪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心里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错位感。 他那沉稳篤定的眼神,还有隨口拋出专业术语的鬆弛感,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三学生,倒像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方圆:“真的假的?” “苏姐,你这么有钱,可以先拿点零头试下水,等它起飞了,再谢我不迟。”方圆点到为止,绝不多劝。这时候劝多了反而像骗子。 就在这时,方圆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吴瘸子发来的简讯:“我可能吃坏肚子了,一时半会出不去。你先给她看东西,问她晚上抓姦来不来!” 方圆把手机扣在桌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苏琪面前:“苏姐,先不聊股票了。看看我们这两天的战果吧。” 提到正事,苏琪立刻坐直了身子,拆开信封。几张照片滑落在桌面上。 第一张,孟晨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董姐和他说说笑笑,俩人靠得很近。 第二张,董姐跟孟晨在麻辣烫店吃饭时,腿在桌下勾著孟晨的裤脚。 第三张,孟晨把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公文包,背后的背景是“绿里”酒吧那扇写著閒人免进的暗门。 苏琪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这女的我认识,是他对面桌的董姐。怎么?……他俩……?” “还没有证据,只是我们观察到有些不对。”方圆指了指第三张照片继续道,“但他赌博,是可以確定的。而且,玩的还不小。” 说完,方圆从裤兜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为了保护苏琪的顏面,他特意把音量调得很低,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 “哎呀……你猴急什么?这里全是灰,脏死了……” “別在这弄出动静……明天晚上给你!” “明天真行?” 娇嗔的女人喘息,粗重的男人呼吸,在西餐厅高雅的爵士乐背景下,显得极其刺耳和骯脏。 第14章 进商K不点公主,你俩在这嚎啥?! 苏琪面无表情地看著录音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圆关掉开关,把录音笔收回兜里。 “苏姐,这只是我在他们二人进仓库时录的,我也不確定他俩是什么关係。”方圆咬了一口帕尼尼,边嚼边说,“不过今晚,他俩又约在了办公室,我想应该能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了。” 方圆咽下食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晚有时间吗?如果有,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苏琪喝了口咖啡,依旧面无表情。 好半天,她才说出一句话:“我……我再想想吧。我要是去不了,麻烦你们帮我拍照片。” “好的,”方圆有些失望。 心想,苏琪不去现场,怎么能显示出自己超越同龄人的才华?怎么让她对自己增加好感,又怎么后续接近她呢?妈的!她好像不是很在乎孟晨?一点表情都没有。 “方圆,你电话能给我吗?”苏琪突然对方圆开口道。 方圆一愣,但很快恢復平静,找服务员要了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推到苏琪面前:“苏姐,这是我的手机號。你隨时都可以打给我。今晚我们会一直跟著孟晨。如果你决定来,我去接你。” 苏琪默默把那张便签纸折好,收进包里。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方向走出来一个步履维艰的“企鹅”。 吴瘸子扶著墙,一张脸蜡黄,慢慢挪回座位。 “可能早上的韭菜盒子不乾净!妈的,馅儿餿了!”吴瘸子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小声对方圆嘀咕道。 方圆把给吴瘸子点的三明治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那你吃点新东西。清清肠胃。” 吴瘸子捂著肚子,哼哼唧唧道:“哎呀!那我就吃点吧!” 吴瘸子也不知道洗没洗手,很名媛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又小家碧玉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闪光道:“嗯!彪踢否!这就是西餐啊?好吃好吃!真好吃!” 说完,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吴瘸子,抓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三两口就把面前一盘子的三明治全炫了。 苏琪可能是被刚才的录音噁心到了,胃口全无。 她看著刚刚自称拉得快脱水,此刻却狂炫的吴瘸子。 便把面前一口未动的帕尼尼推了过去。“我这盘还没动过,吴老板要是不嫌弃的话,这盘你也吃了吧!” “这好吗?”吴瘸子一边故作推辞,一边顺手接过帕尼尼。 不到两分钟,苏琪的盘子也见了底。 方圆此时真有些怀疑吴瘸子刚才到底有没有窜稀,就他这饭量,哪像是刚拉脱水的人该有的战斗力? “苏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下午还要去跟孟晨。”方圆站起身,顺手把书包拎在肩上。 “这就走了?”苏琪也跟著站起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方圆身上。 不知为何,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接触中,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少年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莫名的安全感。 “今天晚上对你和我们都很关键,我们先去忙了。”方圆冲她摆了摆手,拖著撑得直打嗝的吴瘸子走出了咖啡馆。 苏琪重新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很烈,她看著方圆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此刻,她脑海里迴响著的,除了那噁心的录音,还有刚才方圆隨口拋出的爱使股份。 她打开电脑,此时正是下午一点开市。 “爱使股份……”苏琪喃喃自语。反正自己已经亏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点钱,先买十万试试。 她点开交易软体,直接敲进去十万块的买单。 车上,吴瘸子点了一根玉溪,嘬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小圆啊,你说苏琪晚上能来不?” “不知道。”方圆降下车窗,“我怎么感觉她对这事儿完全不上心呢?刚才听录音的时候,连个眉毛都没挑一下。哪怕是个塑料未婚夫,好歹也该装一下伤心吧?” “操,坏了!”吴瘸子猛拍方向盘,“要是她这態度,咱们那一万块尾款还能结出来吗?我这几天修车加油钱可搭进去不少了!” “应该能吧。”方圆眯起眼睛,“只要今晚把孟晨按在现场,把证据拍给她,这钱,她不结也得结!” 两人开著“拨拉乃子”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铁西区文化馆。 李科学正像个要饭似的,蹲在图书馆大门台阶旁的树荫里啃冰棍。 吴瘸子按了下喇叭对他招招手。李科学立马把冰棍一扔,窜上副驾驶后排。 “咋样?今天孟晨和董姐啥情况?”方圆问。 “还是昨天那样唄。”李科学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中午俩人出去吃了个燉肉,一起溜达溜达,下午俩人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的,也没干別的。不过……” 李科学忽然一阵淫笑,“今天董姐换了条超短裙,那腿露得老多了,上面更白!嘖嘖嘖……!” 方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晚上你继续去跟董姐,我和老舅接著跟孟晨。” 傍晚下班铃一响,孟晨夹著公文包溜达出来,和昨天一样,他开上车衝出后院。 方圆和吴瘸子开著车远远跟在后面。 车拐过启工街,停在一家土菜馆门前,晓波从饭店里迎出来,俩人又是一个拥抱,隨后走进饭店。 一个小时后,两人吃完饭,又去了兴工街的“欢唱”ktv。 方圆跟著上楼,在走廊里贴著包房门偷瞄了一会儿。 里面没叫公主,就他俩大老爷们对唱。 方圆撇了撇嘴,心想:都来商k了,俩人点一个小姐意思意思,也算对得起老板这黑白顛倒的付出啊。抠抠搜搜,人品实在不咋地! 晚上八点多。 两人从ktv出来。 晓波开著孟晨那辆桑塔纳,把孟晨送回图书馆,然后自己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老舅,你跟上车。”方圆果断推开车门,“我留这儿盯著孟晨。” 方圆找了个正对图书馆大门的树下,蹲在马路牙子上,注视著门口。 夏夜的绿化带蚊虫肆虐。 方圆蹲在树影下,足足餵了半小时蚊子,两条腿被咬得直跳踢踏舞。 正准备骂娘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第15章 这他妈哪是来打野战的! 屏幕上亮起一串没存过的號码。方圆按下接听键。 “餵?是方圆吗?”苏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点犹豫,“你在哪儿呢?” “铁西图书馆,正盯著孟晨呢。怎么,苏姐,决定来了?”方圆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苏琪还没回话,听筒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女高音:“小圆,你盯好嘍!我们马上就到!……苏琪,开车!” 方圆一愣。 啥情况?苏琪这是叫人了?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苏琪那辆拉风的奔驰轿跑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苏琪穿著一条简约的黑色吊带裙,肌肤被路灯映得雪白。 副驾驶门也同时被推开,穿短裤的刘媛媛钻出来,然后向前推到副驾驶,直接爬进逼仄的后座,拍著前排座椅冲方圆招手道:“快上车!外面热死了!” 方圆上了副驾。 “这是你媛媛姐,你们见过的。”苏琪隨口介绍了一句。 “小帅哥可以啊,办事效率挺高。”刘媛媛在后座喋喋不休,“琪琪,我跟你说,孟晨我说的没错吧?我早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 方圆顺口接茬道:“媛媛姐,你咋发现的?” “直觉!女人的直觉!”刘媛媛义愤填膺,“孟晨那小子太能装了!跟他俩一起吃饭,满大街露大腿的漂亮姑娘,他连眼角都不带瞥一下的!我跟你说,不偷腥的猫绝对是死猫,他表面这么老实,暗地里指不定玩得多变態呢!也就我们琪琪,跟个木头似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处对象。” 方圆看了眼驾驶座上的苏琪。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正摆弄著手机,对这场即將到来的捉姦毫无波澜,就好像一会被捉住的不是她未婚夫,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苏姐,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方圆忍不住试探。 苏琪头也没抬:“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男人相处,也没有过心动,我生什么气?不过,要是今晚真抓到实锤,倒是好跟我表姐交代了,正好有个退婚的理由,我也算解脱了。” 三人在车里又呆了一小时,熬到半夜十一点。 一束远光灯扫过马路。 晓波开著孟晨那辆桑塔纳去而復返,直接停在图书馆后院的侧门。紧接著,车门推开,穿著黑超短裙的董姐扭著腰下了车。 而在十米外的路口,吴瘸子的“拨拉乃子”也悄悄地停进了阴影里。 “这怎么三人还一起来了?”方圆眉头一皱。 这时,办公楼侧门打开,孟晨打著手电筒走出来,和两人碰头。隨后,三个人鬼鬼祟祟地顺著墙根,直奔后院深处的库房。 “走。”方圆推开车门。 苏琪和刘媛媛也跟了下来。 特別是刘媛媛,激动得直喘粗气,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方圆三人贴著后院外侧的矮墙向大门摸去,来到大门前,他发现库房正前方有一排茂密的绿化带,刚好能看见库房大门。 “咱们进去蹲著。”方圆带头钻进灌木丛。 苏琪和刘媛媛紧隨其后。 “哎呀!” “呀!” 刘媛媛和苏琪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两人脚下齐刷刷踩中了一条人腿。与此同时,方圆也感觉到脚下软绵绵的。 “哎臥槽!疼……疼……疼!”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草地里闷声传出。幸亏离得有段距离,加上孟晨三人已经进了库房,这才没暴露。 只见李科学捂著大腿,满脑袋树叶,像一只受惊的大老鼠似的从草丛里爬起来。 “你大爷的,你大半夜趴草里,怎么不说一声?”方圆一脑门子黑线,“咦?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去跟董姐吗?” “对啊!我一直在她家楼下蹲著来著!”李科学揉著大腿,“刚才孟晨那哥们开车去接她,我这自行车也没法追,正好看见老舅跟在后面。我就跳上车,跟过来了。” “你还挺聪明!”方圆夸了李科学一句,“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提前说一声?” “刚才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你也不接啊!这不,老舅就让我先爬过来观察!我这正猫著呢,你们上来就给我一顿踩!” 方圆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来电。刚才在车里光顾著听刘媛媛白话,根本没感觉到震动。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盯著吧!”方圆按住李科学的脑袋,转移著自己刚才犯下的错误。 四个人屏住呼吸,像四个在草地里一起拉屎的朋友,死死盯著库房门口。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四人全看傻了。 只见孟晨和晓波俩人,一人抱个沉甸甸的大纸箱,从库房里哼哧哼哧地走出来,直接塞进桑塔纳的后备箱里。 董姐则在旁边小心地打著手电筒照亮。 隨著纸箱搬动,盖子散开,里面是明晃晃的盗版光碟! 一箱,两箱,三箱…… 十几个纸箱被接力般搬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桑塔纳的后备箱,直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装完货,孟晨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进董姐手里,目测能有个三四千。 董姐拿著钱,满脸堆笑,扭头上车。 方圆蹲在草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哪是来打野战的?这俩人是在文化局库房里偷查扣的盗版碟!录音里那句“明天给你”,给的原来是这玩意?! 我操了! 十分钟后,桑塔纳驶出后院,先把董姐送回家,接著一路疾驰,开到工业大学后街。 车停在一家名叫“新视听”的音像社门口。 捲帘门拉开一半,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晓波招呼孟晨一起搬箱子,临进门时,晓波冲老头喊了声:“爸,一会你整理下货,明早开始甩卖。” 远处的“拨拉乃子”里。 吴瘸子捏著电话,听筒里传来方圆泄气的声音。 “难怪昨天录音里董姐说『这里全是灰,脏死了』,原来俩人是在搬东西!” “『明天晚上给你!』,敢情给的是这玩意儿!” 方圆一边踢著路边的石头,一边自我检討道:“我他妈真蠢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这也不算没收穫,孟晨是小偷,这不就是新突破吗!明天咱们接著跟,撤吧,小圆。”吴瘸子在电话里安慰道。 “好吧。”方圆正准备掛电话时,他的余光无意间瞥向音像社门口。 一个极度炸裂的细节,在他眼前上演。 第16章 娇羞的白眼与碎一地的三观 搬完最后一箱碟片,孟晨准备转身上车时,那个叫晓波的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孟晨拍了拍衬衣后背上的灰尘。 那动作,透著一种超越兄弟情的细腻和亲昵。 这还不算完,上车前,孟晨回过头,对著晓波温柔地笑了一下。 隨后,孟晨伸出手,在晓波那紧实的屁股上,充满“疼爱”地捏了一把! 晓波非但没生气,反而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我操! 方圆的瞳孔瞬间骤缩,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颗原子弹,三观碎了一地。 没有出轨董姐这骚老娘们?上街不看美女大腿?ktv不找公主,俩人对唱情歌?合伙偷东西连销赃的下家都是晓波他爹? 方圆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让他自己都震惊到头皮发麻的猜测。 尼玛!这孟晨不是不偷腥!他是特么的对女人过敏啊! 死玻璃! 方圆一把拉开停在一旁的奔驰,苏琪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只是这次她不再面无表情,而是看著『拨拉乃子』的方向,低头在笑。因为此时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四人蹲在草地里的滑稽影像。 “姐!我知道咋回事了!” 苏琪偏头看他。 刘媛媛则坐在副驾驶上抱臂冷笑:“你知道啥了?” “孟晨可能喜欢男人。”方圆语气平静。 车厢里死一般地静了三秒。 “真的?”苏琪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笑吟吟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近乎雀跃的光芒,“你確定?!” 刘媛媛却一把扯开安全带,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到底靠不靠谱啊!我俩大半夜在草窝里餵了一个小时蚊子,就看他偷碟?老娘想看的是偷人!偷女人!” “媛媛,你別生气嘛,你听方圆把话说完!”苏琪此时倒像个吃瓜群眾,反倒安抚起暴躁的刘媛媛来。 方圆转过头,把刚才看见晓波像个娘们似的给孟晨拍灰、孟晨趁人不注意捏他屁股的细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而且那个晓波,不仅没急眼,还娇羞地白了孟晨一眼!媛媛姐,你也是阅男无数了,俩大老爷们,谁閒著没事捏对方屁股玩?被捏的还娇滴滴的笑?” 刘媛媛愣住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噫——真噁心!……但光凭捏个屁股也不能作数啊!” “他俩绝对有问题。你们再仔细回忆下,孟晨上街不看美女,去商k不叫公主,合伙偷东西连下家都是晓波他爹。这要不是两口子,谁能干出这事?” “媛媛姐,给我三天时间。”方圆竖起三根手指,眼神篤定,“三天之內,我保证给你们拿出一个天大的瓜!比抓女人还刺激!” “当真?”刘媛媛狐疑地看著方圆。 “当真!” “那我们等你消息!”说完,刘媛媛就要关车门。 “媛媛,別关门啊,叫方圆上来啊!”苏琪阻止道。 “苏姐,你们先回,我打车走就行。”方圆是有眼力见的,知道刘媛媛正在气头上。 “那怎么行,大半夜的打车不安全,上车!我送你。”苏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媛媛,拉他上来!” 刘媛媛气冲冲地推开车门,直接把副驾的靠背往前一按,下巴一扬道:“你去后面坐!老娘挤一晚上了!” 方圆嘴角一抽,乖乖钻进逼仄的后排。 心里暗骂道:你他妈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刚才在草丛里还一口一个小帅哥,现在没用了,就直接轰我去后排?真是拔吊无情! 奔驰轿跑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一路开到方圆家楼下。 方圆下车跟两人道谢告別,转身走进楼道。 他爬到二楼的缓台,顺著窗户往下看。 奔驰车依然停在原地,苏琪坐在驾驶位上,目光一直看著黑漆漆的单元门,直到確定方圆上了楼,那两道车灯才缓缓调转方向驶离。 她暗自记下了方圆家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刘媛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一路喋喋不休:“白忙活了一宿。琪琪,他这事儿去局里举报,顶多算个职务侵占。只要不是生活作风问题,你爸照样压著你结婚。这帮人也太不靠谱了,明天我得去我二大爷家问问。” “我觉得方圆挺靠谱的。”苏琪弯起眼角,手指跟著车载音乐轻轻打著节拍,“咱们再等等唄。” 刘媛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她:“大姐,你脑子昏了?他才刚大三!小屁孩一个!靠什么谱靠谱?” “他今天给了我一只股票,我就试著买了点。下午收盘时,没想到,真的涨了!”苏琪兴奋地告知刘媛媛。 “真的?” “我还能骗你?” …… 次日清晨,“好运来”侦探社。 “咳咳咳——啥玩意?!” 吴瘸子一口浓茶全喷在茶几上,瞪著牛眼看向方圆。 李科学手里刚剥了一半的茶叶蛋也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男男男……男的?” “臥槽……那董姐也太可怜了!董姐腿多白啊!”李科学这几天可能真的爱上了骚气冲天的董姐,他都忘了自己该帮谁说话了。 2003年的东北,社会风气还相对保守。 在他们这群糙汉子的认知里,出轨、包二奶可以理解,但俩男的搞在一起……这简直比看见猪上树还让人头皮发麻。 “老舅,你没听错,他俩是玻璃,是同性恋。”方圆坐在办公桌上,一脸平静。 “不是,那这玩意儿……他俩得劲儿吗?”吴瘸子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cpu都冒烟了,“他俩……这也不配套啊!” “办法还是有的嘛!”李中国笑眯眯地將手里那本卷了边的《故事会》放在桌上,表情是那种见过大世面后的云淡风轻。 “志远啊,这就是你们读书少的痛点了。”李中国弹了弹菸灰,眼神深邃,“这在古时候,叫『龙阳之好』,也叫『断袖之癖』。我早就看那晓波走路的姿势有点內八字,屁股松垮垮的,阳气不足。而且《故事会》上,也早就有一篇写南方沿海城市的这种故事了……不必大惊小怪。” “虽然八九不离十,但现在证据还不充分。”方圆拿出一支烟,在烟盒上墩了墩,“所以,咱们的策略要变一变。” 第17章 三好街与暴富的前夜 “科学,你白天继续在图书馆蹲守,不要看他身边有什么女人,重点看他跟哪个男人有接触。” “老舅,下班后咱俩重点跟孟晨和晓波。……叔,你那边最关键。” 方圆转头看向李中国:“你现在不需要看孟晨往家里领哪个女人,你现在就看他往家里领哪个男人!” 李中国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只要是公的,我立马拿望远镜上对面楼观察!” 交代完一切,大家各自散开。 吴瘸子打著哈欠,掀开里屋那张油乎乎的竹蓆道:“小圆,我先眯会,你乐意忙啥先忙啥,下午四点咱们出发去图书馆!” 说完,不到半分钟,里屋就传出拖拉机上坡般的呼嚕声。 方圆走出好运来,推著门外的自行车上了路。 目標三好街。 2003年的盛京三好街,绝对是整个东北最疯狂、最野蛮的掘金地。 这里没有后世电商的衝击,没有价格透明的网络平台。 信息差就是一切。懂行的能在这里一天赚出一辆桑塔纳,不懂行的走进去,连裤衩子都能被骗光。 方圆前世的这个假期,一边舔李子微,一边在这里打工。虽然没赚几个钱,但是学了不少攒机的本事。 不到半小时,方圆把车扎在东软电脑城门口。 刚迈上台阶,迎面就扑过来四五个满头大汗的小年轻。 “哥,攒机不?赛扬4,奔腾的都有!” “光碟要么?带色儿的!日本美国尼加拉瓜,要啥我这都有……可带劲儿了!” 方圆目不斜视,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鰍,三拐两拐就摆脱了这帮外围拉客仔,一头钻进冷气十足的电脑城一期大厅。 一楼全是卖品牌整机和外设的,方圆径直上了二楼的配件批发区。 一到这里,画风立刻就变了。 没有外头那种拉客的喧囂,一个个格子铺里堆满了主板、显卡、机箱电源。 光膀子的力工推著地排车,拉著一人高的大纸箱在过道里横衝直撞。 方圆双手插兜,从南晃悠到北,不吱声,光拿眼看。 现在电脑的內存主配还是256m,有钱的大户才上512m。 这个时候的168针老式sd內存条价格,正处於歷史最低谷。 因为年初亚洲几个大的代工厂疯狂扩充產能,导致市场上货源泛滥,价格阴跌了两个月,很多囤货的倒爷內裤都快赔穿了。 但方圆知道,大概就在七月初,韩国的核心晶圆厂,就会宣布彻底停產168针老条的颗粒,把產能转向新一代的184针初代ddr条上。 可国內的工业控制设备、医疗仪器、老式银行终端等系统,设备无法轻易整机更换,想升级,只能加装168针的內存条,因为新条子跟老机器根本不兼容。 所以七月份后,168针的內存条价格直接上扬!紧接著就是一个月的疯狂暴涨。 尤其是东北这种老工业基地,大厂子太多了,光数控工具机陆续升级的就有一万多台,还有医院、银行、企事业单位等等,杂七杂八,半年之內五万张条子根本不够用。 当时在三好街有现货的倒爷,只要捂住不卖,年底直接买房买车。 这就是方圆看准的第一桶金。 他停在一家店面极大、背后柜檯码著半墙內存条的档口前。 牌子上写著“海成电子——现代/金士顿东北总代”。 柜檯里,一个剔著平头的胖老板正对著一台大头显示器打《传奇》,满嘴都是国骂。 方圆走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柜檯。 胖老板眼睛没离屏幕,不耐烦地甩了一句:“要啥自己看价签,装机找左边那个黄毛。” “老板,现代pc133拿板货什么底价。”方圆语气平淡,没带一点学生腔。 胖老板砍怪的手指一顿。 “板货”这两个字一出来,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看著像大学生的半大孩子,不是来攒机的散客。 拿板货是圈子里的切口,意思是不带包装的裸条,而且是一整排一整排的走量。 胖老板抬眼上下打量了方圆两眼,从柜檯下面摸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扔给方圆:“哥们,哪条道上的?面生啊。给哪家网吧配机子?” 方圆没接烟,屈指把烟弹了回去:“这你就別管了。你报个实底,我看你的价,决定在不在你这拿货。” 胖老板呵呵一笑,把烟夹在自己耳朵上,从抽屉里扒拉出两根內存条,啪地拍在柜檯上。 “行,看你懂行。256的,给你透个大底,一百八。这价你出去转,整个三好街你要是能找出比我便宜五块钱的,你回头砸我铺子。” 方圆扫了一眼柜檯上的两条內存,嘴角冷冷一挑,直接把条子推了回去。 “老板,你不真诚啊?”方圆指著那条256m的,“打磨的现代兼容条,颗粒都是从旧条子上拆下来重新打字的,你也敢当原装正品卖给我?真当我是棒槌了?” 胖老板脸色骤然一变。 这年头內存条造假泛滥,最常见的就是买小厂劣质颗粒打磨成“现代”或者“金士顿”的標。一般老手不仔细看底板的走线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眼前这小子碰都没碰,一眼就扫出来了? “哎哟,兄弟眼挺毒啊!”胖老板瞬间收起了糊弄的心思,赶紧把那条打磨条扫进抽屉,赔著笑脸重新拿出一条没拆封的,“失误,底下学徒瞎放,拿混了。兄弟別介意。” “原装韩国现代pc133,到底什么价。”方圆懒得废话。 胖老板搓了搓手,脸色也严肃起来,报了个实在数:“256的,原装散包,一百九。这就是我拿货的放血价。不瞒你说兄弟,这玩意儿最近跌得跟狗屎一样,压在手里天天掉价,你能拿大批,我一根就赚你两块钱跑腿费。” “跌停了吗?”方圆故意试探。 “停个屁!上头那几个韩国的厂子不要命的量產,我看这架势,月底256的能跌破一百九。你到底拿多少?如果是大活儿,价还能再给你缩一点,我权当清库存了。” “要是拿个一千根呢?”方圆轻声吐出一个数字。 胖老板猛地站了起来,肚子重重撞在玻璃柜檯上,声音都劈叉了:“多少?!” 第18章 拒绝苏琪十万块的自我修养 一千根256m!那就是十九万的现钱!在2003年的三好街,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大买卖。 胖老板看方圆的眼神立刻变成了看活財神,恨不得越过柜檯去抓方圆的手。 “兄弟!你真要拿一千根?咱们签合同,现在我就能把货给你从库房提出来!一百八!我直接给你降到一百八!怎么样?”胖老板急得直拍桌子。 方圆今天来,要的就是这个准信。 看来,目前整个三好街的散户都在恐慌性拋售,价格正处於极度的低位区。 “行,知道了。货准备好,过两天我来找你。”方圆手指在玻璃柜檯上敲了两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哎我去!兄弟!你拿我开心呢?”胖老板在身后扯著嗓子骂道,气得把滑鼠一砸,“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方圆也不搭理他,大步挤出了电脑城。 门外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方圆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价格摸透了,市场也摸准了,而且,看胖老板的语气,三好街剩下的168针老条子应该不多了,搞不好七月初就能清理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唯一死穴,就是钱了。 一万根,如果去深圳华强北,按一百五的拿货价,那就是一百五十万。可他现在去哪儿弄这一百五十万啊,妈的,重生也不给老子带点钱回来! 方圆走到自行车棚,刚拿钥匙捅开锁,裤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琪。 “喂,方圆,你在哪儿?有时间出来吗?”电话那头,苏琪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点轻微的颤抖。 半小时后,方圆还是在那家左岸咖啡简吧见到了苏琪。 今天的苏琪换了件粉色的短款针织衫,配著高腰牛仔裤,浑身散发著一种青春娇俏的气息。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年纪,说她是方圆的同学都有人信。 一见方圆落座,苏琪立刻把那台奶白色的索尼笔记本转了过来,指著屏幕,眼睛亮晶晶的:“涨了!方圆,真的涨了!爱使股份昨天尾盘就涨了,今天一开盘还在继续往上冲!现在已经五个点了!” 方圆看了一眼那片红彤彤的k线图,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平静地笑了笑:“正常,预料之中的事。” 下一秒,苏琪的操作差点把方圆刚喝进去的冰美式给喷出来。 只见苏琪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啪”敲了几下,当著方圆的面,眼睛都不眨地把自己帐户里剩下那四百万的套牢盘全部割肉平仓,然后直接买入二百万的爱使股份! 方圆虽然脸上依然掛著超乎年龄的沉稳,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特么是真傻白甜啊! 二百万啊!就因为我昨天隨口一句话,真敢直接往里砸? 方圆此时终於明白,前世的苏琪为什么会被那个叫蓝恩龙的记者骗得倾家荡產了。 这女人外表看著是个精明的富家千金,骨子里却是个极度缺爱又容易轻信別人的傻姑娘。只要別人给她一点点安全感,她就能把自己连骨头带肉地全掏给人家。 好在,这一次她信的是自己。 “苏姐,你胆子可真大。”方圆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苏琪双手托著下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著方圆看:“我就算再不懂,也知道炒股不能乱听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你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就是觉得你特別靠谱。对了,你一个大三的学生,怎么对股票这么懂?” “瞎研究唄。”方圆隨口胡扯道,“我家条件不好,总想著怎么能赚点快钱。平时就在书店看看金融方面的书,看多了也就懂了点皮毛。” 苏琪听完,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不过苏姐,我得提醒你,这支票不是每天都会这么猛涨。它接下来的走势大概率是震盪向上,每个月可能涨个百分之三到十几不等,这个月可能猛一点,能涨个百分之十几。你要是信我,就把它放在那儿別动。如果不出意外,到年底,这二百万变成三百多万不是问题。中途如果你自己瞎操作,被洗下车了,可別赖我。” 苏琪听得连连点头,像个乖巧的小学生:“我听你的,我不动就是了。欸?!方圆,既然你这么看好它,你自己怎么不炒?” 方圆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苏姐,你看我像是有本钱的人吗?” 苏琪闻言,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报恩的机会:“那我借给你啊!十万块钱够不够?你拿去隨便玩,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十万? 方圆心里暗自感嘆。 这白富美出手可真大方,十万块钱,说借就借吗?而且还是借给自己这种穷学生?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啊。 可他现在要乾的是屯一个月后的內存条暴涨风口。 十万块钱?也不够啊! 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轻易接受苏琪的帮助。而是想方设法,用最短的时间,让苏琪对自己產生更大的信任,因为积累的信誉越厚,自己才能借到越多的钱。 “不用了,苏姐。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方圆微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生的傲骨,“你这哪是借我钱?等於给我钱一样。太让我心里不安了。” 这个乾脆利落的拒绝,让苏琪愣了一下。 在她的世界里,见惯了那些为了钱对她点头哈腰、阿諛奉承的男人(包括那个噁心的孟晨)。 可眼前这个穿著廉价t恤、二十出头的少年,面对自己递到嘴边的肉,却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推开。 那种不卑不亢的自尊心,和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让苏琪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下。 一整个下午,两人就这么坐在咖啡馆里。 从股票聊到大学生活,又聊到人生,还有家庭琐事。 方圆那三十岁的灵魂,带著后世十二年的见识,每一次发言都精准地踩在苏琪的情绪价值上。 听著方圆那些深入浅出、又带著几分市井幽默的见解,苏琪恍惚间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弟弟,而是一个能让她完全卸下防备、安心依靠的成熟男人。 第19章 不吃屎怎么赚钱? “时间差不多了。”方圆看了眼手机,站起身,“一会儿我还要去盯孟晨。苏姐,这三天你就在家等我们消息,別主动去联繫孟晨,质问孟晨,免得打草惊蛇。” “嗯,我听你的。”苏琪仰起头,笑容明媚,“你需要什么支持,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方圆摆摆手,推门走入夏日的烈阳中。 苏琪坐在窗边,静静看著方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对那即將到来的“真相”没有半点兴趣,倒是对眼前这个少年充满了好奇。 接下来的两天,对吴瘸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工伤。 方圆和吴瘸子开著那辆“拨拉乃子”,像块口香糖似的,死死粘在孟晨和晓波的身后。 夏日的傍晚透著闷热。 方圆坐在副驾上,降下车窗抽菸。吴瘸子捧著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死盯著马路对面的砂锅店。 “呕——”吴瘸子突然放下望远镜,捂著胸口乾呕了一声。 方圆弹了弹菸灰:“老舅,看仔细点,別漏了细节。” “我操,小圆,我真受不了了。”吴瘸子眼圈通红,额头青筋直跳,把望远镜往方圆怀里一塞,“臥槽他姥姥的!我特么造什么孽了,非要看这个!” 方圆顺势举起望远镜,好奇地对准砂锅店的落地窗。 镜头里,孟晨和晓波面对面坐在砂锅店角落。 接近一米八的晓波,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动作自然地送到孟晨嘴边。孟晨张嘴咬下,嘴角粘了一颗饭粒。 下一秒,晓波身子前倾,凑了过去。他没用手,而是直接探出舌尖,在孟晨的嘴角灵巧地一卷,將饭粒舔进自己嘴里,隨后顺势在孟晨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方圆放下望远镜,把头探出车窗,结结实实地吐了口痰骂道:“畜生啊!动物世界都不敢这么演!简直猪狗不如!” 但,这还只是开始。 隨著夜色加深,这俩人的互动,简直在不断挑战直男的精神底线。 两人吃完饭去看电影。 排队买票的功夫,晓波像个没了骨头的大型犬,从背后掛在孟晨身上,下巴垫著孟晨的肩膀,隨著队伍晃来晃去地撒娇。 看完电影出来过马路。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晓波突然又变得极其柔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可怜巴巴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孟晨的衬衫下摆。 孟晨很吃这一套,他回头给了晓波一个宠溺的眼神,像护著稀世珍宝一样搂著他过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攮死他俩!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我真他妈是一点都忍不了了!”吴瘸子在车里双手抓著头髮,眼珠子红的像要杀人,他这辈子瘸著积攒起的三观,正被俩二倚子疯狂地按在地上摩擦。 回到“绿里”酒吧,昏暗的灯光又成了两人最好的掩护色。 两骚货挤在卡座的死角,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扣在一起。 晓波端起半杯马丁尼,不仅就著孟晨喝过的杯沿一饮而尽,还时不时凑到孟晨耳边,贴著耳朵吹气说话,惹得孟晨一阵低笑。 坐在卡座上的吴瘸子嘴里的国骂就没停过。 而最让吴瘸子破防的是周三晚上的终极暴击。 那天,两人吃完饭,手拉手压著马路,晓波突然拉著孟晨一头钻进了一家门脸粉红、闪著霓虹灯的无人售货情趣用品店。 透过玻璃门,方圆强忍著视觉衝击,按著相机的快门。 只见晓波手里拿著一根带刺的硅胶棍,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孟晨肩头。 他撩拨了一下额头前的碎发,轻咬下唇,小露贝齿,像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调皮地吐著舌头对孟晨装可爱。 “不行了……”吴瘸子瘫在驾驶位上,双眼无神,“小圆……尾款我不要了,这活儿咱不干了行不?这几天,老舅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强姦了无数次!已经脏得不想活下去了……” 方圆虽然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但那颗三十岁的灵魂依然稳如老狗,他一边冷静地按著快门,一边安慰道:“老舅,坚持坚持,赚钱吗,都这样,不吃屎,怎么赚钱?” 时间来到星期四。 晚上六点,孟晨和晓波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先是回了晓波的出租屋做饭。 到了深夜十点,两人好像是觉得出租屋的工具不全,打了个车,直奔孟晨在晋斯豪庭的家。 方圆和吴瘸子跟到门口,跟李中国打了个眼神,便把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交给了李中国和李科学父子二人。 不一会儿,父子俩提著手电,贴著绿化带一路小跑,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孟晨所在楼栋的对面。 四號楼四单元五楼缓步台。 “趴下!”李中国一声低喝。 李科学赶紧弯腰,双手撑住地面,跪在地上。 李中国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亲儿子背上,借力一蹬,半个身子跃出窗台。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浮出水面的王八,对准孟晨家的后窗。 “爸,你用手把著窗台借点力,我腰都快断了!”李科学跪在地上,像是给李中国守灵似的央求道。 “闭嘴!別乱动!”透过望远镜,李中国一脸猥琐地看著对面四楼亮起的灯光。 “嘖嘖,这俩人开始亲嘴了!我勒个天啊!……这也行?……”李中国一边感慨,一边调整焦距。 “爸,都看著啥了?让我看一会唄!”底下扛著亲爹的李科学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可惜,孟晨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不到两分钟,“唰”的一下,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留。 “操!”李中国狠狠骂了一句。 “爸,咋了咋了?脱了吗?”李科学在底下急切地追问,双手直哆嗦。 “脱个屁!拉帘了!连个人影都不透!”李中国恋恋不捨地从儿子身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唉!可惜了!我这小说怎么写呢?……没床戏,读者也不爱看啊!” 此刻,如果方圆看到这一幕,必定要感嘆下老李家这强大的基因。--这偷窥本能,是可以“祖传”的,还是几代都传不乾净的。 第20章 只要没堵在床上,一切都可以是解释 李中国鬱闷地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等。我就不信他俩今晚不出来。” 爷俩就这么坐在蚊子乱飞的楼道里,硬生生蹲到凌晨两点。 对面四楼的灯终於“啪”的一声灭了。 “熄灯了!晓波是不是要出来了?”李科学猛地精神了。 李中国盯著楼下的单元门,又等了半个小时,狠狠踩灭手中的菸头,骂道:“孤男寡男,灯一关,乾柴烈火这是玩高兴了。晓波今晚应该睡在孟晨被窝里了。走,咱爷俩也撤!看得我直上火!” “爸,你上啥火?”李科学好奇地问。 “你懂个屁!……我上火是为了文学!” 第二天九点,“好运来”侦探社。 吴瘸子把洗出来的偷拍照片往桌上一扔。 有餵饭的、有摸屁股的、有街头撒娇的,还有在情趣店吐舌头的……。 每一张都很辣眼睛。 李科学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可他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正道上。 “白瞎了!真特么白瞎了啊!”李科学痛心疾首,“孟晨这孙子真是暴殄天物!放著屁股那么翘的董姐不要,去搞这么个玩意?咋想的呢?董姐她要知道真相,该多伤心啊?” 方圆飞起一脚踹在李科学的小腿迎面骨上:“再发春,我把你扔孟晨被窝里!別一天到晚总想著你董姐,照片收好,这都是钱。” 李中国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端著吴瘸子的紫砂壶灌了口浓茶,“昨儿我爷俩盯到他们关灯,一整宿都没出来!现在证据链应该完整了吧。” 吴瘸子一脸劫后余生地抽著烟,脸色还有点发绿:“小圆,差不多了吧!牵手,啃嘴,买情趣用品,再加上昨晚在房里搞了一宿。这证据够够了吧?咱们现在就给苏琪打电话,让她带著钱来领走这堆破玩意,老舅我真是一秒都不想看见晓波那张逼脸了!” “不行。”方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得像一口老井,“这些照片,算什么证据?” “啥?舌头都伸对方嘴里了!还不算证据?”吴瘸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孟晨完全可以狡辩说这是兄弟间喝多了的恶作剧。”方圆盯著桌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买情趣用品可以是帮朋友代购。在房中过夜,你给他俩堵床上了吗?只要没在床上被抓现行,一切都可以解释。你要想让苏琪痛痛快快地掏尾款,我们就必须拿出连她爸都无法反驳的铁证!” 此时的方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孟晨这案子上了,他算计的是如何再次展现自己的办事老练,换取苏琪更大的信任。 李中国摸了摸下巴,很合时宜地助攻道:“小圆说的有道理!和我想的不谋而合!这孟晨要是真这么狡辩,確实不好整……” 吴瘸子咽了口唾沫,乾笑两声:“那咋办?总不能逼著他们当著苏琪他爸的面再啃一次吧?” 方圆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我们需要进他的屋子。” 整个好运来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秒钟后,吴瘸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看著方圆,声音都劈叉了:“你疯了吧?!进屋?!把门砸开啊?那特么叫入室盗窃!弄不好要进去蹲局子的!” “入室盗窃?”方圆听著吴瘸子变调的嗓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声,“老舅,你外甥我是考上大学的文化人,怎么会去干砸门撬锁这种糙活?放心,我不砸门,我去搞孟晨家的钥匙。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开门进去。” 吴瘸子愣住,盯著方圆:“搞孟晨家的钥匙?你去哪搞?” “这你就別管了。不过老舅,你得帮我个忙。”方圆手指敲了敲桌面,“找你那些道上的朋友,给我整个配钥匙用的泥盘倒模。剩下的交给我。” 吴瘸子虽然一脸懵,但碍於方圆这几天展现出的智慧和老练,也没多问。 他中午发动社会关係,从一个老开锁匠那儿搞来了个专业泥盘倒模。 下午一点,方圆把那块散发著机油味儿的泥盘揣进兜里,跨上自行车:“老舅,等我好消息。” 方圆离开好运来,在路口拨通了苏琪的电话,约她碰个面。 苏琪听到方圆约她,有些掩饰不住地高兴,说自己还在左岸咖啡等他。 方圆放下电话,直奔左岸咖啡。 两点,方圆推开左岸的玻璃门,冷气裹挟著咖啡豆的醇香扑面而来。 苏琪还是坐在老位置,旁边多了一个短髮女孩,正是她的闺蜜刘媛媛。 两人正凑在笔记本电脑前低声交流,神色激动。 看到方圆过来,苏琪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膝盖磕在桌腿上都没顾得揉,直接迎面抓住方圆的胳膊。 “方圆!涨了!又涨了!”苏琪脸颊泛红,眼睛亮得嚇人,“今天一开盘,又是两个点!” 方圆被她拽著坐下,神色平静地抽回手:“后期还能涨,这只股下半年有大行情。” “你猜我前天干什么了?”苏琪凑近半步,莫名其妙地问方圆道,“我又追加了两百万!现在我帐户里四百万全都压进爱使股份了,这几天我都回本二十万了!” 方圆心里默默嘆息。 这女人真是不拿钱当钱,四百万说砸就砸,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刘媛媛在旁边也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方圆,你真是太神了!前天我也跟著琪琪买了二十万的。今天一看帐户,我白捡了一个月的工资。晚上想吃什么隨便点,姐请客!” 方圆看著两个富婆在那儿激动,喝了口冰美式,稳如老狗地压了压手:“二位姐姐,淡定。这票现在的走势在我预料之中,但你们记住,到年底前必须全部清仓,千万別贪心。” “嗯嗯!我都听你的,你让我什么时候卖我就什么时候卖!”苏琪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现在的她,对方圆的信任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仿佛就是她人生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第21章 我教大美女如何使用夹子音 “姐,股票的事咱们先放一放,现在说个正事。”方圆从包里掏出那摞“洗涤灵魂”的偷拍照片,推到两人面前,“这是这几天的战果,你们看之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苏琪和刘媛媛满脸好奇地拆开纸袋,抽出那一叠厚厚的照片。 “呕——” “哎呀妈呀!” 两大美女瞬间破防,捂著胸口连连作呕。 刘媛媛更是指著那张情趣用品店里晓波吐舌头的照片,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这……这男的怎么比我还骚啊!跟他比,我觉得自己都不配用卫生巾!完了完了!我的眼睛不乾净了!” “这……这是那个男的?”苏琪指著照片上矫揉造作的晓波,一脸的幸灾乐祸。 “对,你的情敌。”方圆调侃道。 “討厌!”苏琪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方圆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六层的把握了。 刘媛媛盯著两人互相餵饭、亲嘴、还有看电影手拉手的模样,脸越来越绿:“孟晨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居然这么噁心?我的天,我不行了,辣眼睛!太辣眼睛了!不看了不看了!” 两女一边嫌弃,又一边忍不住一张张往下翻。 方圆靠在沙发背上,绘声绘色地把这几天跟踪“孟波之恋”的奇葩经歷讲了一遍,重点渲染了两人互相餵红烧肉、街角撒娇等惊悚画面。 苏琪和刘媛媛笑得花枝乱颤。 “太好玩了!”苏琪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抹眼泪,“方圆,下次你们再去盯梢,带我一个行不行?我给你们放风!”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不把孟晨当人看了,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都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年身上。 刘媛媛也搓著手:“就是就是,带我一个,这种大瓜不能只让你们独自吃啊!” “这没问题,但是,我现在需要你们帮个忙。”方圆像变戏法一样,把那个黑乎乎的泥盘倒模拿了出来,“下次我可以带你俩一起去他家捉姦,但我需要进去的钥匙。苏姐,下次你和孟晨约会,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家钥匙按在这上面。” “这是什么?”苏琪拨弄了一下铁盒。 “这是泥盘,你把钥匙印上面,我就可以配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方圆盯著苏琪的眼睛,“就可以进他家,拿到铁证。” 苏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收回手,看著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现在突然让她去干这种带点谍战色彩的勾当,紧张感瞬间拉满。 “方圆,我……我没干过这种事,我怕搞砸了。”苏琪结巴了一下。 刘媛媛立刻在一旁给她打气:“怕什么!这是为了退婚,为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 方圆站起身,坐到苏琪对面:“凡事都有第一次,谁生下来也不会憋尿。姐,来,我们实操一次。现在你把我当孟晨,你管我要钥匙包,然后想办法把钥匙印下来。” 苏琪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她看著对面的方圆,憋了半天,生硬地伸出手:“孟晨,把你钥匙包给我。” “干嘛?”方圆配合著问。 “我……我看你钥匙挺好看的。我想玩一会。”苏琪结结巴巴。 方圆一头黑线:“姐,你这是明抢啊!就算交出来,你当著他的面怎么印?” 苏琪泄了气,双手捂著脸:“我不行,我一紧张脑子就全乱了。” “你平时怎么对男人撒娇的?”方圆嘆了口气,“你得发骚,让他放下戒心。眼神柔和一点,身体靠过去,找个藉口把他的钥匙包拿过来。” 苏琪红著脸反驳道:“我从来不跟男人发骚!我不会!” 为了事业,此时的方圆什么都豁出去了,他扭了扭腰,决定亲自下场给苏琪示范一番。 他先单手托著下巴,兰花指微微翘起,身体像水蛇一样软在沙发上,咬著嘴唇,夹著嗓子,发出一声甜到发齁的夹子音:“晨哥……人家刚才看你的钥匙包好漂亮哦,借人家看一眼嘛,好不好嘛……就一眼……好不好嘛?” 方圆一边说,一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擦过苏琪的手背。 苏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 她看著眼前反差极大的方圆,“噗呲”一声,忍不住和刘媛媛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认真点!姐姐!”方圆收回手,表情严肃,“我们这是在工作!来!为了我们的事业,你照我这骚样。整一遍。” 苏琪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学著方圆的样子,夹著嗓子:“哥哥,包给我看看……”刚说半句,她自己先绷不住破功了。 三个人折腾了十几分钟,苏琪怎么也拿捏不好方圆那种潘金莲体感,倒是刘媛媛学的很像,但她又不能替代苏琪。 方圆看著手忙脚乱的苏琪,眉头渐渐皱起。 他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苏琪下一次的尝试。 “等一下。”方圆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锐利,“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两女立刻安静下来,疑惑地看著他。 方圆指了指桌上孟晨和晓波的照片:“我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孟晨是个老玻璃啊!你就算在他面前跳艷舞,他心里想的也是那个晓波。美人计对他这种纯正的龙阳之好完全免疫!” “对啊!”刘媛媛也恍然大悟,“那怎么办?” 方圆摸出兜里的烟盒,想点又忍住了。 他大脑高速运转,將现有的条件和人物习惯快速重组。两分钟后,他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一下。 “咱们计划变一下。”方圆看著苏琪,“你去买个礼物。买个大牌的钥匙包,越贵越好,要一眼就能看出的稀缺货。最好是lv今年新出的那个村上隆联名款,彩色老花的,这种骚包的款式孟晨绝对喜欢。” 苏琪连连点头,她对买奢侈品可太熟了。 方圆继续布置道:“吃饭中途,你把礼物带著包装拿出来,让他把钥匙包给你,然后你起身去厕所,说你要给他个惊喜,这合情合理吧?” 两女眼睛发亮,齐刷刷地点头。 第22章 当你拔掉舔狗的插头,绿茶就断电了 “但是。”方圆话锋一转,看向刘媛媛,“苏琪姐实操肯定会慌。所以,这印泥盘的任务,交给你。媛媛姐。” “我?”刘媛媛指著自己的鼻子。 “对。你提前带好泥盘,去那家餐厅的女厕所里猫著。”方圆十指交叉,“苏琪姐拿到钥匙包进厕所后,我估计她早就嚇得手脚不好使了。你呢,就负责把大门和防盗门的钥匙印好,然后再把钥匙装进lv的新包里。苏琪姐只要拿著新包回去给他惊喜就行了。”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行云流水。 不仅利用了送礼的天然藉口消除了孟晨的警觉,还把最容易出问题的偷印环节转移到了安全的密闭空间,彻底缓解了苏琪的紧张感。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我的天……”刘媛媛倒吸一口凉气,看著方圆的眼神像看个怪物,“方圆,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你都能想得出来?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苏琪此时看方圆的眼神,简直都快拉丝了。 原本觉得比登天还难的任务,被他三言两语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种极致的安全感和掌控力,让苏琪的心房彻底失守。 “就按你说的办!”苏琪语气坚定,顺手把桌上的泥印盘塞进刘媛媛的包里。 事情交代完毕,方圆站起身准备撤退。 “苏姐,媛媛姐,那我先走了,你们准备好道具,一会就约他。”方圆抓起单肩包,向门口走去。 苏琪赶紧起身跟著送出门外。 夏日傍晚的微风吹过街角。 临分別时,苏琪站在台阶上,突然显得有些扭捏。她犹豫了两秒,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方圆的衣角。 “怎么了?苏姐。”方圆回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苏琪迅速鬆开手,眼神躲闪了一下,脸颊飞起两抹红晕:“那个……方圆,周末你有空吗?我想……想单独请你吃个饭,谢谢你这几天帮我这么多。” “行啊。姐姐请客,肯定隨叫隨到。”方圆拍了拍车把,“不过这回咱得吃点硬菜,別老喝咖啡了,刮肠子,睡不好觉。” “没问题!我请你吃大餐!”苏琪笑靨如花。 “不吃猪下水就行!”方圆回头笑了一下,跨上自行车走了。 苏琪回到咖啡店,看著方圆消失的方向,托著下巴,独自傻笑。 刘媛媛在一旁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调侃道:“哎哎哎,魂儿都飞了。看上人家了?他可是个大三的学生啊!” 苏琪白了闺蜜一眼,没反驳。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孟晨的电话。 简单的两句寒暄后,苏琪掛断电话,低头快速按下一串字符,发送出去。 此时,正骑著车驶向“好运来”的方圆,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他单手扶把,掏出手机翻开盖子。 屏幕上亮起一条简讯:“我跟孟晨约的周六晚上吃饭,一定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方圆笑了笑,继续骑著他那辆破自行车,吹著夏日的晚风,心里盘算著,这第一桶金,看来是正在完美推进啊。 晚上八点,方圆家里。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著电脑,查找资料,预估整个东北7月后需要多少条168针老式內存条。 因为2003年的三好街可不仅仅是盛京的电脑硬体市场,它的覆盖面是全东北。辽吉黑批发商基本都在这里拿货。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方圆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让方圆无比熟悉又倒胃口的名字——李子微。 方圆眉头一挑,按下了接听键。 “喂,方圆……”电话那头,李子微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在嗓子眼里含了块蜜糖,尾音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你最近怎么啦?发简讯也不回,怎么都不理人家了呢?” 方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忙。” 李子微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方圆会是这么个大爷態度。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只要稍微哼唧一声,方圆立刻像只狗似的舔上来。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口红的事,生我的气啦?”李子微的声音更软了,还带著点懂事的自责,“哎呀,你要是觉得口红太贵,微微不要就是了嘛。你別因为这个就不理我呀。” 这话要是放在前世,十八岁的方圆听完估计已经开始扇自己嘴巴了,接著哪怕去血站卖血,也得把这口红跪地双手奉上,外加痛哭流涕地赌咒发誓。 “我生什么气?”方圆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居委会大妈报水錶,“就是单纯的忙。” 李子微又被噎了一下,平时那百试百灵的撒娇套路,今天怎么全打在棉花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使出杀手鐧,甜腻腻地说:“那好吧,信你啦。对了,这周末咱班的毕业聚会。我不想一个人去……我特別、特別希望你能来接我,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听著这教科书级別的顶级茶艺,方圆在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抠了抠手指甲,吹掉指甲盖上的灰,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有事,不一定能去。掛了。” “嘟——嘟——嘟——” 乾脆利落。 另一边,李子微举著听筒僵在梳妆檯前,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 掛了?他居然先掛了我的电话?! 李子微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镜子里那个年轻漂亮、化著精致偽素顏妆的自己,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个川普的“川”字。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这个围著她转了整整三年、隨叫隨到、让他往东绝不往西的超级大舔狗,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这不应该啊! 自己平时吊胃口的火候掌握得极好,难道是因为他真穷得买不起口红,自尊心受挫,穷横起来了? 李子微紧紧握著手机,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极度强烈的不安和不甘。 此时她的心情,就像是一直被自己牵在手里溜著玩的一条温顺小土狗,不仅突然咬断了狗链子,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鄙视。 不! 她绝对不允许方圆这么对她! 第23章 三千八的包,换一对防盗门钥匙 哪怕是她平时正眼都懒得瞧一眼的备胎,也绝不允许这只备胎主动脱离她的掌控! “方圆,长本事了是吧?跟我玩欲擒故纵?”李子微对著镜子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激怒的算计。 视线拉回方圆这边。 他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正准备继续思考他的“內存条发財计划”。 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嗡嗡”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方圆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翻开盖子。 是一条新简讯。 发件人:苏琪。 “方圆,任务完成!村上隆联名钥匙包,花了我三千八,心疼死了!就等周六晚上这死玻璃上鉤啦![调皮]” 方圆看著这条简讯,欣慰地笑了。 这大小姐虽然实操心理素质拉胯,但钞能力確实是一等一的好使。 他正准备打字回復一句“收到”,紧接著,苏琪的第二条简讯又迫不及待地弹了进来。 “对了!为了感谢你,本小姐今天逛街的时候,顺手也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猜猜是啥?猜对有奖哟[偷笑]” 方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猜不到。不过姐姐买的,哪怕是个麻袋,我也乐意套头上出门。” 苏琪的回覆很快,只有简短的一句:“討厌!小滑头。周末吃饭时候拿给你。” 方圆看著屏幕笑了笑。 现在自己已经有七层把握开口了。 周六晚,索菲亚西餐厅。 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在餐厅里迴荡,孟晨穿著熨烫妥帖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指捏著高脚杯,正对著苏琪温文尔雅地微笑。 “琪琪,最近『舞蹈室』累不累?看你都瘦了。”孟晨嗓音低沉又温柔。 苏琪看著眼前这副深情款款的皮囊,脑子里瞬间闪过照片里他被晓波舔饭粒的画面。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著叉子的手都在用力。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的这么虚偽噁心? “还好。”苏琪强行压下反胃的衝动,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这顿饭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待,趁著服务员上主菜的空档,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晨哥,送你的礼物。你猜猜是什么?”苏琪努力夹著嗓子,按方圆教的套路行事。 孟晨视线落在那印著lv logo的包装盒上,眼角的肌肉明显跳动了一下,偽装的从容瞬间被这昂贵的奢侈品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去拿盒子。 苏琪眼疾手快,一把將盒子拽回胸前,娇嗔道:“等等!你猴急什么?先把你钥匙包给我。” 孟晨愣了一下:“要钥匙包干嘛?” “我要给你个惊喜呀。你闭上眼睛在这儿等我,我去趟卫生间补个妆。你可绝对不许偷看啊!”苏琪身子微微前倾,盯著孟晨的眼睛。 孟晨早已猜出那是钥匙包了,但他以为小女孩就是喜欢这种自以为聪明地搞些小浪漫,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很配合地从腰间摘下那个旧钥匙包递过去,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好,我闭眼,保证不看。” 苏琪抓过钥匙包,转身间脸上的娇羞荡然无存。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越走越快。 当苏琪推开卫生间大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这时,第三个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刘媛媛探出半个脑袋,压著嗓子对她招手:“这里!” 苏琪连忙钻进隔间,反手锁上门。 “拿到了拿到了!”苏琪双手捧著旧钥匙包和lv盒子,手指抖个不停。 刘媛媛接过旧钥匙包,开始拆钥匙。 苏琪则低头想去拆lv的包装带,她抽了两次,手抖得都没拉开活结。 刘媛媛一把抢过包装盒,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方圆可真神了,瞧你这手抖得,起开,我来。” 刘媛媛利索地拆开包装盒,放到一旁,又从孟晨的旧包里取下防盗门的大门钥匙和內门钥匙,找准泥盘的凹槽,用力压下去。 “吧嗒、吧嗒”。 两个清晰的钥匙齿痕完美復刻在油泥上。 隨后,刘媛媛麻利地將所有钥匙掛进骚包的村上隆联名款钥匙包里,確认毫无破绽后,把新包拍在苏琪手里。 “搞定!方圆这计划真牛逼。”刘媛媛把旧钥匙包扔进垃圾桶,小心翼翼地收好泥盘装进包里,“行了,我先撤,去给方圆送泥盘。你赶紧回桌,腰板挺直!別露怯。” 苏琪搓了搓冰冷的手指,拉开门走出卫生间。 走回桌前这十几步路,苏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她以前的生活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而方圆的出现,直接往她这杯水里扔了一颗跳跳糖。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跟著那个少年一起“干坏事”的愉悦感。 她回到座位上,孟晨还算老实地闭著眼。 “噹噹噹噹!”苏琪把新钥匙包拍在桌上。 孟晨睁开眼,拿起那个色彩繽纷的钥匙包,立刻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把玩。 这款式正中他的下怀,村上隆联名款啊!小几千块!他看著钥匙包笑个不停,可苏琪看他时的眼神却厌恶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孟晨像是个被打开了的话匣子,一个人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讲著尼采、黑格尔、古典乐。 可苏琪坐在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看似听得认真,实则一句话都没进脑子。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在咖啡馆里,方圆咬著嘴唇给她示范勾引的样子,还有他运筹帷幄时那双沉稳的双眸。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见钱眼开的老玻璃,越看越想打他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买单出门,苏琪隨便找了个藉口拒绝了孟晨去河边散步的提议。 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钻进自己的奔驰车,一脚油门直奔“好运来”。 车子刚开出去两条街,苏琪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方圆的电话。 “餵?方圆,媛媛把泥盘给你送到了吗?”苏琪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电话那头传来方圆的声音,背景音还有滋滋啦啦的烤肉声和碰杯声:“放心吧。钥匙都配完了。我们在喝酒,你也过来啊?” 第24章 布列塔尼果木熏制佩奇左右脚 “太好了!我马上就到!” “不用开那么快,注意安全,我们在楼下的烧烤摊等你。”方圆叮嘱道。 苏琪嘴角上扬,踩油门的脚不仅没松,反而又加了一点力。 十五分钟后,奔驰停在“好运来”楼下不远处的路旁。 车门推开,苏琪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向“好运来”。 树荫下,方圆、刘媛媛、李科学和吴瘸子正围著一张摺叠桌喝啤酒吃肉串。 苏琪快步走近。 方圆见她来了,顺手拉开旁边的塑料凳,从兜里掏出两把带著黄铜茬口的新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琪拿著钥匙,俏脸立刻笑开了花,双眼亮晶晶,满满都是成就感。 她一屁股坐下,美美地盯著那两块小铜片。这可是她从小到大,干得最出格、也最成功的一件事! 方圆顺手开了一瓶冰镇八王寺递过去,嘴角一勾,半开玩笑地说道:“苏姐,今晚表现的不错。你已经顺利通过了组织的考验,我代表好运来,欢迎你入伙!” 苏琪脸颊泛红,伸手打了一下方圆的胳膊:“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刚才在餐厅我都紧张死了,那个死玻璃拿著那个钥匙包摸个没完,我真怕他发现钥匙被我们动过手脚了。” “他心思全在lv上,哪有空管钥匙上有没有油泥味。”刘媛媛在一旁擼著羊肉串插嘴道。 李科学灌了口啤酒,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是方圆这招狠,把这孙子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不过,董姐可真可怜!” “她可怜啥?”刘媛媛好奇的问道。 “我们家科学最近爱上董姐了,--就孟晨对面桌那个少妇,喏!”方圆把李科学拍的董姐大白腿照片往桌子上一扔,“谁青春期心里没有一条意难平的腿啊!” 刘媛媛看著董姐各部位器官的裸照,哈哈大笑。 吴瘸子见苏琪来了,倒是人精,赶紧举起酒杯道:“来来来!为了庆祝苏大美女首战告捷!今天这顿我请!科学你少吃点肉,饿了就多看看你董姐的大腿,给我省点!”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酒杯、饮料瓶碰在一起,溅起金黄的啤酒沫。 苏琪端著瓶子,坐在方圆身边,闻著羊油和孜然混合的烟火气,竟觉得比刚才那顿几百块的法餐香一万倍。 方圆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苏琪,问道:“吃这个吗?” “吃!”苏琪狠狠点头,拿过烤串。 刘媛媛翘起二郎腿,手里抓著两根滋滋冒油的肉串。侧著头,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苏琪身上。 苏琪张开红唇,小心咬下半块烤得焦黄的羊肉,油渍沾上她的唇角。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媛媛拿竹籤指了指苏琪,语气夸张,“你居然能吃路边摊了?” 方圆顺口接道:“她以前不吃吗?” “不吃。绝对不吃。”刘媛媛勾起嘴角,满脸坏笑地在方圆和苏琪之间来回扫视,“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坐树下吃羊肉串。今天绝对是个大日子。” 苏琪脸颊泛红,咬著肉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以前確实討厌这种脏乱差的路边摊,觉得又吵又呛。但今天邪了门了,她坐在方圆旁边,闻著劣质煤烟味,非但没觉得噁心,反而觉得出奇的高兴。 “哦,那我知道了。”方圆拿起桌上的手纸,扯下一截,擦了擦手,“苏姐可能嫌这地摊的菜名太土了,没食慾。” “这个,”方圆隨手拿起一串羊肉串,“按照左岸的叫法,不该叫羊肉串。”方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应该叫哥伦比亚烟燻火燎焦香原切。” “噗——”苏琪刚喝进去的一口八王寺险些喷出来。 方圆面不改色,伸手指向李科学嘴里的烤猪蹄:“这个,应该叫布列塔尼经典果木熏制佩奇左右脚。科学吃的好像是右脚。” 李科学吐出一块骨头,“我这个是佩奇后蹄儿,肉多!” 方圆没搭理他,手指一转,指向桌子中间那一盆大丰收,“这是夏威夷时蔬冷拼。它旁边那碗,是爱丁堡古法鸡蛋鹰嘴豆瓣儿酱。” “哈哈哈哈哈!”刘媛媛笑得直拍大腿,“方圆,你这嘴是租来的吧?太损了!” 此时,苏琪也是笑得花枝乱颤,刚刚那点羞涩全被方圆这菜名给冲没了。 她一边伸手去掐方圆腰间的软肉,一边娇嗔地骂道:“討厌!老拿我开玩笑!” 方圆任由苏琪掐著他的腰,不躲闪也不反抗,顺势举起扎啤杯,撞了一下吴瘸子的杯子。 吴瘸子也举杯跟方圆碰了下,他打了个酒嗝,把话题拉回正轨。 “小圆,咱们照片也拍了,钥匙也搞到了,下一步咋办?进屋抓现行吗?” 这话一出,苏琪、刘媛媛和李科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方圆身上。 方圆端起扎啤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又抽出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嘴。 “抓现行这种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方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孟晨这种人,心眼多,又谨慎。我们如果明天就拿著钥匙去开门,太急了。” “为什么不能去?”刘媛媛问。 “他今晚刚收了你送的那个村上隆。”方圆看著苏琪,“三千八啊。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出於补偿心理,都会装几天好人的!绝对不会轻易把晓波往家里领。” “那等多久?”吴瘸子急躁地挠了挠本就不富裕的头髮。 “不著急。”方圆看著吴瘸子,“下周一,趁著他去文化局上班,我们先拿新配的钥匙进他家看看。知己知彼,摸清楚里面的户型和藏人的家具。” 方圆转头看向苏琪和刘媛媛:“然后我们继续盯!啥时候看见他和晓波来这儿准备『坏坏』,我就立刻通知媛媛姐和苏姐,到时候咱们拿钥匙开门,进去一起抓人拍照。” 苏琪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亮光。 方圆忽然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不过,等咱们进去堵住人的时候,你俩可別光站著当观眾。可以直接动手,进去先削他们一顿再说。只要別打出人命,往死里挠没事。” 第25章 每一次迈步,灵魂都会扎心地痛 苏琪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刚做的美甲,有些发虚道:“可……可我不会打人啊。” “那你这几天在家练练唄。”方圆身子前倾,一本正经地看著她,“机会难得,人生能有几次抓姦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再想打他,可就犯法了。” “噗哈哈哈哈哈——” 桌上再次爆发出轰然大笑。 苏琪又气又乐,又狠狠捏了方圆软腰一把。 就在眾人笑作一团时,方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单手翻开屏幕。 是一条未读简讯。发件人依然是阴魂不散的李子微。 “方圆,明天下午三点,学校门口见。你接我去聚会,我会穿上你最喜欢的那条裙子,你不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隔著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命令感。 方圆大拇指熟练地移到刪除键,按下。接著长按掛机键,屏幕一黑,直接关机。 十一点半,夜色深沉,好运来楼下的烧烤摊开始收摊。 方圆和李科学帮忙把摺叠桌收拢。吴瘸子提著半瓶没喝完的北大仓进屋。 昏黄的路灯洒在街道上。 方圆把苏琪和刘媛媛送到奔驰车旁。 “回去慢点开。”方圆叮嘱道。 苏琪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和方圆之间,仰起头看著比自己高半头的方圆。 “明天就是周末了。”苏琪背著手,脚尖轻轻碾著地上的石子,“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方圆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了一个略带痞气的訕笑:“姐要是钱够的话,能请我尝尝帝王蟹和龙虾不?我还真没吃过这玩意。” 他没去装那种风度翩翩的绅士,也没去装善解人意的假清高。在这种时候,这种不客气的直白索取,反而更能消除阶层感。 再说了,他本来就一无所有,装什么装,想吃啥就直接说唄。 苏琪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完全是下意识的娇嗔。 “行。管你饱。”苏琪笑眯眯地上了车,“明天等我电话,我来接你。” 奔驰车启动,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驶入夏夜的街道。 车內。 刘媛媛一边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方圆,一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主驾驶位上的苏琪。 “真看上他了?”刘媛媛盯著苏琪那张春心荡漾的脸,“他可才大三啊!我算算,……二十一岁吧。” 苏琪手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反问道:“不就小三岁嘛,我很老吗?” “也对,女大三,抱金砖,哈哈哈!”刘媛媛调侃了一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夜风微凉,李子微正穿著睡裙,站在自家的阳台上。 她死死攥著那台按键都快被捏碎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上,听筒里依然是那声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盯著远处霓虹闪烁的夜景,胸膛剧烈起伏。 三年来,方圆哪怕是在网吧打游戏都会立刻扔下键盘跑过来。可现在,连续两次,他不但不接自己电话,甚至还直接关机了?! 这种狗绳脱手的失控感,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李子微那向来高高在上的自尊心里。 …… 次日中午。 方圆刚吃完午饭,苏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下午一点,那辆银色的奔驰准时停在方圆家小区门外的路口。 苏琪降下车窗,戴著一副夸张的蛤蟆镜,冲方圆招手:“上车,陪我去中兴逛街!” 半小时后,两人走进了当时盛京最高档的商场--中兴商业大厦。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奢华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琪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各大奢侈品专柜之间,方圆则像个安静的跟班,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路过巴黎世家时,方圆停下脚步,目光被展示柜里一条极其变態的內裤所吸引。 那是一条布满浓密马毛的男士三角內裤,造型狂野,材质反人类,光看一看,就会让人觉得下半身很刺挠。 方圆忍不住嘆了口气道:“谁要是穿上它,我想每一次迈步,灵魂深处都会扎心的痛吧?” 苏琪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你喜欢这种狂野的?你要是喜欢,姐送你啊!” “我谢谢你啊!”方圆翻了个白眼,“我怕捂出痱子,治病挺贵的。” 苏琪哈哈大笑,自然地伸手拽了拽方圆的衣角,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肩並肩,慢悠悠逛到了一层的burberry门口。 玻璃橱窗擦得鋥亮,英伦简约的夏装款式整整齐齐陈列著,没有浮夸的大logo,低调又显富贵。 “不走了,就这儿吧。”苏琪停下脚步,摘下墨镜,侧头看向身边的方圆,“我喜欢他家的设计,穿起来像学生。走,陪我进去挑挑。” 专柜导购见苏琪进来,立刻迎了上来,那热情的態度和称呼,方圆一看就知道苏琪绝对是这儿的vvip。 苏琪熟稔地在衣架间挑著款,先给自己选了一件纯色基础款短袖t恤。领口边缘藏著一圈细密的经典格纹包边,简约乾净,又不显浮夸炫耀。 她下身配了一条深蓝色直筒牛仔裤,版型利落,不紧绷也不拖沓,一套搭配下来,妥妥的清爽富家女模样。 接著,她手一指男装区,对方圆说道:“给你也选一套!” 方圆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他知道这牌子是什么价格,哪怕自己再不要脸,也万万不可接受。 “姐,这太贵了,我穿不合適。”方圆开口道。 苏琪双手抱胸,“咋不合適?你穿上比那俩死玻璃好看一万倍!我觉得合適!” “这么大的牌子,我一个学生穿,真不合適。” 苏琪转过头,眉头微蹙,假装不高兴道:“怎么?不愿意跟我穿一个牌子?” “不是。”方圆扫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无功不受禄啊,姐。” “跟我显示你有文化唄?”苏琪又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还无功不受禄?你有功!你四天就帮我在股市里赚了快二十万了。送你套衣服咋了?” 第26章 有钱人的糖衣炮弹,我全接了 不等方圆再找理由拒绝,苏琪已经从架子上扯下一件黑色基础款短袖,袖口处同样带著格纹。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拿了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一把塞进方圆怀里,指了指试衣间。 “去,试试!” 片刻后,两人分別从各自试衣间走出。 苏琪上半身是乾净素净的白t恤,下半身深蓝牛仔,衬得她气质温和矜贵;方圆黑t配浅蓝牛仔,版型鬆弛,少年气十足。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像一对家境优渥、打扮得体的学生,隨性自在,低调又体面。 苏琪扫了眼镜子里的方圆,满意地点点头,直接抬手嚮导购递出银行卡:“就这两套了,不用包,吊牌帮我们剪了,我们穿著走。” 导购刷完卡,双手递迴小票。方圆用余光瞟了一眼。 苏琪那件白t2200元,深蓝直筒牛仔3600元;自己身上这件黑t2300元,浅蓝宽鬆牛仔3800元。 两套加起来近一万二。 別说在2003年了,就是在十二年后,也绝对是大手笔。 方圆咽了口唾沫,心想:苏琪也太有钱了吧。难怪她敢说股票里套牢的五百万是零花钱。自己这种上一世的牛马,是真不懂这帮有钱人的世界。 从商场出来,苏琪兴致极高,开车载著方圆直奔水上渔港。 包间里冷气十足。 苏琪眼都不眨地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硬菜:三文鱼刺身、大连鲍、海胆蒸蛋、蒜蓉生蚝。 重头戏是那只趴在盘子里张牙舞爪的帝王蟹,以及一只被片成片的大龙虾。 “来,尝尝这个!”苏琪戴著一次性手套,用剪刀熟练地剪开一只帝王蟹粗壮的蟹腿,用挑肉针把里面那一整条比大拇指还粗的雪白蟹肉剔出来,放到方圆面前的骨碟里。 方圆也没客气,夹起那块腿肉沾点海鲜汁,一口塞进嘴里,肉质饱满紧实,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接著,方圆抡圆了筷子,奔著那只足有两斤重的龙虾刺身而去,刺身晶莹剔透,入口弹牙。 这顿饭,方圆吃得意气风发,吃得挥斥方遒,吃得直击心灵。 “刺身吃的差不多了,头尾去给我熬点粥,一会儿打包带走。”苏琪指著龙虾对服务员吩咐道。 服务员礼貌地撤下龙虾刺身。 苏琪看服务员走出包间,擦了擦嘴,突然神秘兮兮地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方盒,推到方圆面前。“登登登登!给你的。” “臥槽!”方圆瞳孔一缩。 一台2003年诺基亚机皇8910i出现在方圆面前。 “昨天说好的,给你也买了礼物。”苏琪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打开看看。” 方圆挑开盒盖。 黑色的丝绒內衬里,静静躺著一部手机。 纯黑色的鈦金属机身,泛著冷硬高贵的哑光,按键全镀铬,屏幕是一块在当时极为罕见的彩色小屏。 方圆拿起手机,手指在侧面按键上轻轻一捏。 “唰”的一声,屏幕伴隨著极具机械质感的阻尼声自动弹起,这玩意儿在当年简直装逼到了极点。 “姐,这太贵了。”方圆知道,这台手机国行顶配的价格,少说也在一万块上下。 “不贵啊,送你正好。”苏琪不以为意地搅了搅杯子里的果汁,撇了撇嘴,“我一想到给孟晨那个死玻璃都花了三千八,你必须要比他贵十倍我心里才舒服!等姐姐股票赚钱了,再送你更好的!” “真不用。”方圆把盒子推了回去,“衣服我就厚著脸皮穿了,这手机可真不能要。” 苏琪脸上的笑容一敛,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盯著方圆,柳眉一竖威胁道:“行。你要是不要,我明天一开盘,就把爱使股份全拋了!以后我也不听你的了,我也不接受你的施捨!” 方圆心想,別啊,我还有正事儿没办呢!你怎么能不听我的呢?你还得继续听啊! “行,那我收下。”方圆把盒子拉了回来,对苏琪一抱拳:“大恩不言谢,姐,你坐好嘍,我给你磕一个!” 说著,方圆就要装作起身跪拜,苏琪一把拉住他:“你干嘛?你真跪啊?” “我就是装一下,要不显得我没礼貌。”方圆笑嘻嘻地站起。 苏琪撒手,白了他一眼:“那你磕吧!” “我再磕,就显假了。”方圆嘿嘿一笑,打开手机盒子。 苏琪也笑嘻嘻地看著方圆,顺手拿过方圆放在桌角的旧手机,熟练地抠下电池,把里面磨得发亮的sim卡抠出来,“来,我给你把手机卡换上。” 方圆递上新手机,看著她认真抠卡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姐,你要不要去厕所补个妆再扣?” 苏琪脸颊“腾”地一红,反应过来方圆是在拿昨晚配钥匙的事调侃自己。 “討厌!你一天不气我能死啊!”苏琪抬手打了方圆一拳,娇嗔地骂道。 “咔噠”一声,新卡装好。 苏琪满意地看著崭新的鈦金属手机,然后顺手捏著方圆那个旧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嗖——哐当。” 旧手机直接被扔进包厢角落的垃圾桶里。 方圆看著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旧手机,眼角抽了抽。 这败家娘们,就算是破手机,去三好街也能卖个三四百块钱吧。能吃多少只“布列塔尼果木熏制佩奇左右脚”啊! 这有钱人的世界,太浪费了!我们必须要革命!革有钱人的命! 水上渔港的高级玻璃旋转门被门童恭敬推开。 一股冷气顺著门缝卷出,与夏日傍晚六点的热浪撞在一起。 方圆左手拎著两个鎏金压花的保温袋,里面装著刚熬好的一锅龙虾粥。 苏琪戴著墨镜走在他身侧,两人身上那套刚买的burberry同框出镜,走在阳光下透著一股隨性又不可高攀的鬆弛感。 “这粥你回去晚上热一下喝,放冰箱里明天就不好喝了。”苏琪隨口叮嘱道。 “嗯,知道了。”方圆把保温袋换到右手,刚要迈步,目光却忽地顿住了。 水上渔港门前不远处,一群学生正蹲在马路牙子边等人。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他拼命地招著手,是李科学。 方圆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高中班级最后一次聚会。 第27章 你是不是有病,拿杨伟的情书威胁我? 班长用剩下的班费在水上渔港订了两桌散伙饭,当然了,他们不是来吃海鲜的,那点可怜的班费最多也就点一桌子地三鲜、小鸡燉蘑菇之类的家常菜。 虽然李子微提醒了他两次,但他早把这事儿忘了,现在自己正在酝酿大事儿,谁没事跟这帮小屁孩吃饭啊?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一辆黄黑相间的捷安特山地自行车,猛地停在人群中间。 “子微,你慢点下,这车座子高,別卡著……” 骑车的是个目测足有两百斤的大胖子,浑身的肥肉在夏天的t恤里勒出了一道道米其林轮胎般的褶皱,汗水顺著他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车后座上,跳下一个穿著碎花连衣裙的女孩。 正是方圆那前世的“祖宗”——李子微。 下午,李子微在校门口硬生生等了方圆半个小时,不仅人没等来,手机也关机。 最后实在拉不下脸,只能上了备胎二號杨伟的捷安特后座,一路顶著大太阳顛簸到饭店门口。 她刚站稳,一抬头,正对上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方圆。 李子微愣住了。 台阶上的方圆,穿著一身的burberry,袖口那一圈隱秘的格纹,透著一股不动声色的高级感。 更刺眼的是,方圆身边站著一个红唇夺目,浑身上下散发著从容与压迫感的漂亮女人。 那女人穿著和方圆同品牌的情侣款衣服,手里拎著爱马仕,皮肤白皙,气质高贵,此刻正用一种看螻蚁般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著这群人。 方圆指著李科学,对苏琪说道:“真巧,碰到我高中同学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苏琪侧头看向方圆,“嗯,那我先去拿车,在门口等你!” 方圆穿过马路,径直走向水上渔港门前那群学生。 人群中发出一阵细碎的骚动。 “方圆来了?”班长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方圆微微点头算作回应,直接走到李科学面前。 “苏姐请你吃完饭了?”李科学迎上前,眼巴巴地看著方圆手里的袋子,鼻尖已经闻到了里面透出的鲜香味。 “吃完了。”方圆把沉甸甸的保温袋往李科学怀里一塞,“刚熬的龙虾粥,特意给你打包的。” 李科学眼睛猛地瞪圆,两只手捧著袋子,咽了口唾沫,他活了十八年,连虾爬子都没吃过几回敞开的,这下直接跨越阶层干上龙虾了! “方圆,啥也不说了!够哥们!” 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骤然炸响。 “方圆!你是不是疯了?!” 刚刚还在自行车后座上当小仙女的李子微,这会儿火气已经从脚后跟直接顶上了天灵盖。 她踩著凉鞋“噠噠噠”衝到方圆面前,手指头差点戳进方圆的鼻孔里。 “我在校门口顶著大太阳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你不仅不接电话,还敢直接关机?!” 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带著看好戏的八卦心理,看著二人。 毕竟,高中三年,谁不知道方圆是李子微最忠诚的舔狗。 方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掏出那个刚捂热乎的手机。 大拇指抵住侧边按键,轻轻一捏。 “唰——” 纯黑色的鈦金属机身如同出鞘的短刃般自动弹起。 方圆垂眸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吗?抱歉,我下午刚换的手机,可能没存你电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准备看方圆低三下四道歉的同学们,此刻全都张著嘴,死死盯著方圆手里的那个物件。 这是当下最顶级的诺基亚机皇——8910i。 大多数高中生连见都没见过,更別提摸了。 站在李子微身后的杨伟,此刻呼吸都停滯了。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台机皇,根本拔不出来。 这机器他只在《数码时代》的彩页上见过,国行標价一万出头!能买他胯下这辆捷安特足足四辆,还得加上几根备用链条! 嫉妒瞬间衝破了理智,杨伟涨红了脸,猛地把捷安特车把一横,推上前两步,庞大的身躯挡在李子微面前。 “方圆,你少在这装蒜!就算你换了新手机,也不该不接微微的电话啊!”杨伟义正言辞地指责,试图在女神面前展示下自己作为第二顺位备胎的担当。 方圆微微侧头,看白痴一样看著那两百斤的肥肉。 “她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要接她电话?” “哗——”周围的同学,开始互相交头接耳。 这还是那个把李子微当祖宗供著的方圆吗? “方圆!你……”李子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习惯了方圆的无底线包容,这种当眾的冷漠和回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李子微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一把拉开背著的粉色双肩包拉链,从中翻找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信封。 她举著信封,像举著某种胜利的旗帜,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审判:“方圆!这是你高考前塞进我书包里的情书!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发过的誓,难道忘了吗?你要再这么无理取闹,这封情书,请你立刻拿走!以后別再来找我!” 周围开始爆发出低声的鬨笑,所有人都认定方圆这一局肯定要服软了。 方圆看著那蓝色信封,眼神里没有一丝惊慌,只有戏謔。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信封,从李子微手里抽了过来。 “啪”的一声。 方圆当眾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低头扫了两行。那肉麻到令人髮指的排比句,看得他直犯噁心。 隨后,他拿著信纸,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正昂首挺胸准备看笑话的杨伟。 “我是九,你是三,我除了你,还是你!”方圆把信纸往杨伟胸口一拍,“兄弟,词儿写得不错。这是你那封。” 杨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肥肉剧烈颤抖了两下。 “你……你胡说什么!”杨伟慌乱地一把抓过信纸,塞进兜里,脸憋成了猪肝色。 第28章 只要姐姐腿够长,我跟谁都很百搭 周围的同学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班长笑得直不起腰,李科学更是指著杨伟吹起了口哨。 李子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气急败坏地再次拉开书包,手忙脚乱地掏出另一个蓝色的信封,声音尖锐得发颤:“拿错了!这封才是你的!” 方圆接过那个蓝色信封,这次没拆,只是隨手捏了捏厚度。 “哦。” 接著,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嘶啦——” 方圆两手一撕,將那封情书从中间对半扯开。 接著叠在一起, 再撕。 碎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也落在了李子微彻底崩塌的尊严上。 全场鸦雀无声。 “你……”李子微嘴唇发白,指尖颤抖著指著地上的碎纸片,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曾经任劳任怨、隨叫隨到的备胎,怎么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 “嘀——嘀——” 两声汽车喇叭声,打破了死寂。 水上渔港停车场出口,一辆银色的奔驰clk轿跑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 苏琪摘下那副夸张的蛤蟆镜,露出明艷动人的脸。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偏头,目光穿过马路,锁定在方圆身上。 她没有喊,只是用涂著鲜亮指甲油的五根手指,轻轻按了两下喇叭,姿態慵懒且高贵。 方圆转过身,冲对面的奔驰挥了挥手,扬声喊道:“琪琪,等我半分钟,马上过去!” 这一声喊,让现场所有人都破防了。 如果说诺基亚8910i只是让他们觉得方圆发了点横財,那么这辆价值百万的奔驰跑车,以及车里那个无论气质还是样貌都对在场女生形成绝对降维打击的极品美女,还有那声“琪琪”,直接把这群刚毕业的高中生惊得目瞪口呆。 李子微彻底破防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人设。极度的落差感和嫉妒心,像毒蛇一样啃咬著她的理智。 “方圆!”李子微咬破了嘴唇,死死地瞪著他,声音里带著歇斯底里的尖锐,“她是谁?!哦!我明白了!你为了气我,特意找了个老女人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对不对?” 方圆慢慢转过身,直视著李子微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李子微,男孩子的花期是很短的。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去找別人,有错吗?”方圆单手插兜,语气诚恳得有些气人。 站在路边的同班同学,听到方圆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渣男圣经,全都瞪大了双眼。 李科学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李子微也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我只是现在不想恋爱!” “对啊。”方圆两手一摊,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我就找別人来陪我度过这段你不想恋爱的空窗期啊。等你哪天想恋爱了,咱们到时候再商量。这有什么逻辑上的硬伤吗?” 周围的同学已经彻底傻了,三观碎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几乎清晰可闻。 这……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方圆吗?!这种虎狼之词,他是怎么做到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 “你……你们根本就不合適!”李子微气急败坏地吼道。 方圆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很百搭的。”方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奔驰,“十二星座,四大血型,只要是有钱的长腿姐姐,我跟谁都挺合的。” “你……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伤心!”李子微终於哭了出来,那是真真切切的委屈和自尊粉碎的痛苦。 方圆看著她潸然泪下的样子,再也没有了前世那种撕心裂肺的討好。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脑子长在你头上,怎么意淫是你的自由。” 方圆顿了顿,收起笑容。 他向前跨出一步,贴近李子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有了別人。你在我的备胎里,永远排第一。满意了吗,小婊子?” 绝杀! 原本还强撑著一口气的李子微,这回彻底破防了。 “方圆!你就是个王八蛋!” 李子微崩溃了。 她转身捂著脸,蹲在滚烫的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夹杂著无尽的懊悔和失去掌控的绝望。 杨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去安慰,又觉得无比尷尬。 方圆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步伐轻快地穿过马路。 拉开银色奔驰的副驾驶门,瀟洒地坐了进去。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奔驰跑车在眾人的注视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匯入车流,扬长而去。 水上渔港门前,热浪依旧。 但这群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年,看向方圆离去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嘲笑。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强烈的好奇,以及那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与羡慕。 世界就是如此。 当你卑微如尘土时,所有人都敢上来踩你一脚。 可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实力,哪怕只是狐假虎威,他们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而方圆,只是刚刚拉开了他顛覆这个时代的序幕。 李科学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著方圆给的龙虾粥,对其他男生喊道:“去去去!一边儿去。一会儿谁有片儿借我,我就让谁喝一口!没有片儿的,只能闻闻味儿!” 车厢里冷气十足,银色奔驰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 苏琪单手搭著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方圆,忍不住问道:“你那些同学怎么瞅著都那么小呢?看著跟高中生似的?” 方圆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都没抬:“正常。他们光顾著在学校里死读书,做杰出青年来著。三年大学也没怎么接触过社会,没经歷过毒打,看著当然幼稚了。” 第29章 黑丝,皮鞭,与老父亲的故事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像我和科学,早早就出来半工半读,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成熟气质这块早拿捏得死死的了。” 苏琪点点头,十分认同:“其实男人早点成熟是好事。对了,刚才那个女同学怎么哭了?” “她啊?原来是我们班长,就是那种老师一进屋,她就喊起立。老师一强调纪律,她就背地里打小报告的人。”方圆扯了扯嘴角,“估计在大学混得不好,也没人搭理。刚才看我不打算参加聚会,又想端起班长的架子教育教育我。我都毕业三年的人了,我还能惯著她?几句话被我撅哭了。” “哈哈哈哈!”苏琪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波涛汹涌,“你这嘴太损了!” 不过,她突然觉得,方圆这直男脾气意外地对自己的胃口。 跑车一路疾驰,苏琪把方圆送回了家。 …… 星期一,烈日当空。 趁著孟晨白天上班,“好运来”四人组正式展开“端窝”行动。 吴瘸子、方圆、李科学接到李中国的报信电话,来到晋斯豪庭。 “那小子刚开车出去,我刚才上楼还敲了下门,楼上没人。”李中国很专业地向团伙成员匯报导。 方圆看了眼楼上,开始布置。 吴瘸子在单元楼下假装抽菸放风,李中国就地蹲守小区大门。 一旦发现情况,吴瘸子负责通知接应,李中国利用保安身份拖延时间。 交代完,方圆带著李科学,拿著苏琪用三千八换来的防盗门钥匙,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孟晨家。 “咔噠。”锁舌弹开。 方圆推开门。 李科学探头探脑地挤了进去。 两人在鞋上套好塑胶袋,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比想像的要整洁,甚至有些变態般的精致。 “搜。”方圆指了指两间臥室,比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 李科学负责翻找,方圆端著傻瓜相机负责拍照。 主臥是孟晨的房间,衣柜里掛著一排排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装,全是正常男装,没啥发现。 方圆推开客臥的门,眼前的景象直接让跟著挤进来的李科学瞪大了眼睛。 靠窗前,摆著一个欧式梳妆檯。 檯面上铺满了各种大牌护肤品和彩妆,口红、粉底、眼影盘……应有尽有。 “我估计这比董姐的东西都全吧!真他妈的暴殄天物!”李科学狠狠地骂了一句。 说完,李科学隨手拉开旁边的大衣柜,“我操他姥姥的!”李科学又是一句国骂。 只见衣柜里掛满了琳琅满目的女装。 左边是清一色的吊带裙、蕾丝裙和深v领衬衫,右边是各种黑丝袜、白丝袜以及五顏六色的波浪假髮。 柜门內侧的掛鉤上,还掛著两件布料极少的情趣內衣和两根黑色长短皮鞭。 最辣眼睛的是,衣柜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手銬、项圈、狗链子等一套套极具毁三观的sm道具。 “真他妈噁心!”李科学一边骂,一边拿著小皮鞭抽打著自己的屁股。 “你能不能別抽了?”方圆咽了口唾沫,“你现在抽的我都有点春心荡漾了!” “是吗?那咱们拿一条走?” “滚犊子!拿回去给谁用?抽你爹还是你老舅?”方圆骂了一句,隨手一把拉开衣柜底层的抽屉。 一叠拍立得相纸散落在抽屉里。 照片上全是孟晨和晓波搂抱亲吻的画面,最底下几张更是全裸出镜,动作不堪入目。 方圆把照片一张张平铺在床上,端起相机开始拍照。 李科学一边骂著“噁心”,一边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方圆,你看这是啥。” 他拿出一个黑色塑料盒。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几张刻录光碟,每张光碟表面都用黑色记號笔写著日期。 “可能是黄片儿吧。”方圆隨口答了一句。 李科学瞬间来了兴致,对於光碟,他似乎有著异於常人的热爱。 他熟练地打开客臥的电脑,隨便挑出一张光碟,塞进光碟机里。 光碟机发出“嗡嗡”的转动声。屏幕黑了几秒,播放器跳出。 两具赤裸的男性躯体纠缠在一起。电脑音箱里传出刺耳的喘息声。 方圆和李科学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赶紧给老子关了!”方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科学一动不动,眼睛盯著屏幕,嘴里嘖嘖有声:“我是真他妈长见识了。” “你他妈再看!”方圆咬牙切齿地威胁,“信不信老子一会儿在这儿把你奸了?!” 李科学眼不离屏,“我不信。……方圆,你说这俩货是不是自己拍完,然后拿回音像社让他爹卖啊?这应该挺赚钱吧?”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方圆被这奇葩的脑迴路气笑了。 既然李科学爱看,不如挑几个晃瞎人眼的片段拍下来,也算取了最致命的铁证! 方圆凑到电脑前,让李科学用快进,挑了几个堪比“禽兽”的画面,用相机连拍下来。 李科学见方圆肯定了自己的鑑赏能力,立刻来了精神,他右手熟练地拖动进度条,快速地挑选著符合自己三观的画面。 该说不说,在鉴黄这方面,李科学不愧是骨灰级大师!如果国家有职称评定,他绝对可以胜任评委一职。 就在这时,方圆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吴瘸子焦急的气泡音:“小圆!赶紧下来!晓波那犊子不知抽什么风,突然进院了!” 方圆脸色一变,迅速掛断电话对李科学低吼道:“別看了,撤!晓波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和光碟按原样塞回去,把滑鼠摆正。 临出门前,李科学恋恋不捨地盯著那盒光碟,贼心不死地抽出一张就往兜里塞。 “啪!”方圆一巴掌將光碟打掉,“你要这破玩意干啥?带回家跟你爹看啊?放回去!” “对啊,留著给我爸研究研究……他正在写小说呢!” “写你大爷!这玩意写完了能发表吗?” 李科学一脸委屈地把光碟放回原处,也错过了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对老父亲的爱。 两人迅速关上防盗门。 一出门,李科学就想往楼下冲,方圆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往下跑容易撞枪口上!往上走,去楼上的安全连廊,咱俩从隔壁单元下!” 第30章 这保安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方圆一边拉著李科学往上窜,一边掏出手机给吴瘸子打电话匯报。 楼下的吴瘸子接到方圆安全退出的信號,对著大门口的李中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可以不用纠缠晓波了。 晋斯豪庭,思考的大卫裤襠下,烈日当空。 五分钟前,李中国一身正气地挡在晓波面前,死活不让他进小区:“你说啥也没用,你不是本小区住户,我今儿就不能让你进!” 晓波气得夹著屁股,双脚乱跺,他伸出兰花指骂道:“你个臭保安、瞎保安、坏保安?我总来这儿,你看不见我吗?你拦我?” 李中国昂著头,也不还嘴,只是淡定地看著单元口的吴瘸子。直到吴瘸子对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才准备让路。 就在这时,孟晨开著桑塔纳按著喇叭准备驶入大门。 晓波像见了主人的泰迪,立刻跑到车窗前告状:“晨哥!这死保安欺负我!非说我不是业主,拦著死活不让我进!” 李中国不仅没虚,反而腰板一挺,像个將军似的,上前对著孟晨的车窗来了个军礼。 “欢迎业主回家!”李中国声音洪亮,“我的职责就是保证小区业主的安全,哪怕一只苍蝇也不能隨便放进去,所以一定要问清楚!” 孟晨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保安挺负责,他笑著冲李中国点点头说:“没事,他是我朋友,下次他再来,你就让他进!”,然后拉开车门让晓波上车。 “遵命!”李中国又敬了个军礼,回到保安室抬起车杆,桑塔纳一溜烟地开向后院。 停好车,孟晨和晓波边走边聊,並肩上楼。 楼道里,晓波喋喋不休地骂李中国是个坏保安。孟晨则一脸宠溺地顺手在晓波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软语安慰。 四层楼,这一路上俩人就没閒著,走一层楼梯,就凑在一起“吧唧吧唧”亲一次。 短短几分钟,“吧唧吧唧”了三次。 躲在六楼拐角处的方圆和李科学,探著半个脑袋,听著下面传来的“吧唧吧唧”声,一脸的黑线。 直到听见下方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方圆和李科学才站起身,向安全通道走去。 方圆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苏琪发简讯:孟晨和他的知心爱人刚进屋,一会我们准备抓姦,能来吗? 不到半分钟,苏琪的回覆传了过来:马上到! 方圆回覆:晋斯豪庭侧门见。 发完简讯,方圆带著李科学从连廊穿到隔壁单元,顺利下楼,与吴瘸子匯合。 然而,情况出乎意料。 三人在太阳底下等了不到半小时,孟晨和晓波竟然推开单元门又走了出来。 二人钻进桑塔纳,一脚油门开出了小区。 十分钟后,苏琪的奔驰一个急剎停在侧门。她和刘媛媛慌慌张张地推门下车。 “人呢?在哪?老娘进去煽了他!”刘媛媛满脸杀气。 方圆靠在墙根,掐灭手里的菸头:“刚走。” 刘媛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失望。 方圆眯起眼睛,老谋深算地分析道:“不过別急。他俩刚才在楼道里亲得如胶似漆,进屋半小时就出来了,我想他们肯定没脱裤子!今天应该憋不住,晚上还得回来。” 刘媛媛咬著银牙:“那咱们就等!” “好!”方圆转头看向大卫裤襠下的李中国,“李叔,你继续盯著大门。只要他俩的车一回来,立刻通知我们。” “收到!”李中国对方圆回了个隨意的美式將军礼。 方圆指了指马路对面:“这大热天的,咱別在街上晒著了。那儿有家星巴克,咱们去那里等。” 吴瘸子从方圆手中拿过相机:“你们去喝咖啡,我去前面照相馆,把里面的底片洗出来。” 一个小时后,星巴克角落的沙发座。 吴瘸子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纸袋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把洗好的一沓照片扔在桌面上。 苏琪和刘媛媛一人拿起几张,只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隨后转为极度的反胃。 刘媛媛更是直接把照片扔回了桌上。 现在,铁证如山。 方圆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从照片移到苏琪脸上。 “东西都在这了,进去抓不抓人,你决定。”方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那咱们……进去吗?”苏琪看著方圆,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见。 方圆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苏琪的眼睛:“如果是我,我至少进去先打他一顿再说。” “对!”刘媛媛也是个不嫌事儿大的主儿,“我觉得方圆说得对!” 星巴克里冷气开得很足,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大家都看著苏琪,等她做决定。 “咕嚕嚕——” 一阵突兀的肠胃蠕动声打破了五人座的凝重。 李科学捂著肚子,满脸尷尬:“早上没吃饭,快中午了,有点饿了。” 方圆看了眼手机:“不能出去吃,咱们得一直在这儿盯著。这样,科学,你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大家就在这儿点吧。我去吧檯买几个三明治和蛋糕。”苏琪说著就要起身去吧檯。 李科学一把按住椅子扶手,直接站起身来挡住苏琪:“苏琪姐,你可別在这点了。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踅摸了一眼吧檯的柜子,这里的东西死贵死贵的,巴掌大个小麵包卖十五,塞牙缝都不够。我出去买,买最好的鸡腿饭,你们等我。” 说完,李科学一个12秒2衝出了星巴克,消失在毒辣的日头下。 不到二十分钟,“哐当”一声,星巴克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李科学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只见他左右手各拎著几个塑胶袋,里头装著五盒热气腾腾的“顶好”鸡腿饭。胳肢窝里还夹著一包用油纸包著的老式桃酥。 他往桌子中间一放,麻利地掀开塑料盖。浓郁的滷肉汁混合著炸鸡腿的油香味,瞬间在充满咖啡豆香气的星巴克里瀰漫开来。 方圆拿出一盒鸡腿饭,推到苏琪面前。刘媛媛也不客气,自己也拿了一盒。 一桌五个人,就在星巴克的小圆桌上,端著塑料饭盒,大口吃起了鸡腿饭。 第31章 破门而入,不堪入目的双男主 周围那些衣著光鲜的都市白领和拿著笔记本电脑工作的精英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嫌弃。 苏琪拿著筷子,感受著四面八方刺探的目光,浑身像长了刺一样侷促,小口小口地挑著白米饭。 “怎么?吃不惯?”方圆扫了她一眼:“这可是最贵的盒饭。平时我和科学都是在路边吃五块钱的司机盒饭,今儿也就是沾了你的光,坐在星巴克里,科学才下了血本,买的顶好鸡腿饭。” “不是,我没这么吃过……”苏琪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吃这个。”方圆把那包散发著浓郁猪油香气的老式桃酥扔到苏琪面前,“一口桃酥一口拿铁,奶香混合著花生的咸甜,跟你吃的那个丹麦曲奇一样,看著也挺雅的,关键咱这个量大,管饱!” 苏琪被他逗得实在绷不住,捂著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著伸手在方圆的腰上又是一把:“就你老讽刺我!” 坐在对面正在吃鸡腿的刘媛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毛,心里暗自嘀咕。现在的苏琪,在方圆面前越来越放鬆,居然没事儿就对这小子动手动脚。看来自己这个闺蜜,绝壁是陷进去了。 “姐,其实在这儿吃鸡腿饭,没啥不好意思的。这里是中国,我们是消费者。老外来这开店,就应该入乡隨俗。” 方圆用筷子指了指吧檯上的绿色海妖標誌:“啥时候星巴克开始卖韭菜盒子了,他才算彻底了解中国,也就真正地融入了咱大东北的文化。” “噗嗤——”苏琪又是一个没忍住,捂著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时,旁边的吴瘸子已经风捲残云地干完了一份鸡腿饭。他喝了口焦糖玛奇朵,漱了漱口,隨后解开油纸包,抓起一块桃酥,开始给自己加“饭后甜点”。 一大口桃酥咬下去,渣渣就像下雪一样,“簌簌”地掉了一桌子,配上他那副抠脚大汉的尊容,这廝是彻底把星巴克的逼格按在地上摩擦了。 吃过午饭,方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偏头对李科学交代了两句。 李科学点点头,立刻起身出门。 几分钟后,他从对面大卫裤襠下的门卫室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根又黑又硬的保安队制式橡胶棍。 方圆把棍子塞进苏琪那双柔弱无骨的手里。 “姐,一会儿进屋,你就拿这个,打他!” 苏琪紧张地捏著棍子,骨节发白,像个复读机一样跟著念:“打他!” 方圆满意地一挥手:“很好!保持这个气势,咱们现在就等李叔消息了。” 下午三点,窗外热浪滚滚。方圆那部新换的诺基亚8910i震动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李中国兴奋的声音:“目標已返回巢穴!重复,已返回巢穴!” “好。”方圆站起身。 电话那头,李中国继续匯报他的行动:“我现在转移阵地,去他们对面那栋楼观察。” 十分钟后,李中国像个隨时准备速降的飞虎队队员,撅著屁股劈叉骑在对面楼道半开的窗台上。 他举著望远镜,盯著四楼的窗户。眼看著孟晨家主臥的窗帘被“唰”地一下拉得严严实实。 他立刻又掏出手机回拨过去:“小圆,目標房间的窗帘已拉上。你们可以行动了!” 方圆看了看李科学的手机。 从孟晨和晓波进单元门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小时了。衣服应该脱乾净了,该进入的状態也都进去了。 “收到。李叔,那我们现在直接上去。”方圆对著电话说道。 “好!我马上下楼接应你们。一旦有突发情况,我直接带保安队的兄弟衝上去增援!”李中国意犹未尽地掛断了电话。 方圆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眾人:“走,干活。” 苏琪紧紧握著那根橡胶棍,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刘媛媛搂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说:“琪琪,別害怕!一会儿见著他人,给我往死里打!” 晋斯豪庭,孟晨家门外。 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方圆给吴瘸子和李科学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方圆拿出配好的钥匙,对准锁眼,轻轻插进去。 “咔噠”一声微响,锁舌弹开。 方圆猛地拽开防盗门。 “冲!” 一行人如狼似虎地衝进客厅,直奔主臥。 方圆一脚踹开虚掩的臥室门。剎那间,两把强光手电筒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挺挺地打在主臥的大床上! 床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瞬间被照得纤毫毕现。 孟晨和晓波像一对苦命的鸳鸯,浑身赤裸地紧紧抱在一起。 白花花的肉体在强光下显得极其刺眼。一条夏凉被胡乱地裹在两人腰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靡靡之味。 “啊——!” 晓波发出一声堪比女高音的惊恐尖叫,下意识地钻进孟晨怀里,缩成一团。 孟晨则慌乱地用手挡住眼睛,厉声喊道:“谁?!你们干什么?!” 苏琪举著橡胶棍站在臥室门口,先是愣了足足三秒。 当她彻底看清床上那两具躯体,以及地上散落的润滑油和各种不堪入目的道具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脑门。 隨后她整张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操你妈的死娘炮!不要脸的狗杂种!” 刘媛媛第一个反应过来,发挥出东北女人的彪悍本色,指著床上的两人就是一顿词汇量极其丰富、丝滑且不带重样的国骂大赏。 旁边的吴瘸子则像个尽职尽责的婚礼跟拍,举著傻瓜相机,“咔嚓咔嚓”的闪光频闪,硬生生按出了一种伴郎抢亲的敬业感。 適应了光线的孟晨,终於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举著棍子、浑身发抖的女人。 “琪……琪琪?”孟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嚎道:“琪琪!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求求你,千万別把这事儿说出去,我爸妈心臟不好,他们会受不了的!” 他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和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文化局科员判若两人。 第32章 三棍子打散乱鸳鸯,长官我不是成都人 就在孟晨下跪求饶的空档,床上的晓波突然发了疯。 他可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从床上弹起,张牙舞爪地扑向门口的苏琪:“是你!就是你这个贱女人,破坏我们之间的爱情!” 他举起小拳拳直奔苏琪的脸而去。 “去你妈的!死娘炮!”旁边早已蓄势待发的李科学,抬起四十三码的皮鞋,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晓波的肚子上。 “哎呦!”晓波连人带声被原路踹飞回了床上,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李科学这一脚可捅了马蜂窝。 原本跪在地上的孟晨,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被打,瞬间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猪一样红了眼。 他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菸灰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起身朝李科学砸去! “科学躲开!”方圆大喊。 但这一下实在太快了,距离又近。“啪”的一声脆响,菸灰缸重重地砸在李科学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顺著李科学的眉骨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我操……”李科学捂著脑袋,踉蹌退了两步。 砸红了眼的孟晨仿佛丧失了理智,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拿著棍子瑟瑟发抖的苏琪,猛地举起菸灰缸就要往苏琪头上砸。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荒诞得像是一出走样的黑色喜剧。 方圆的眼神在看到李科学见红的瞬间,彻底怒了。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人受欺负。更何况这孙子还敢同时对自己两个在乎的人动手? 方圆一个箭步跨上前,挡住砸过来的菸灰缸,顺手卸下苏琪手里的橡胶棍,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橡胶棍结结实实地抽在孟晨背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啊!”孟晨惨叫一声,直接被打趴在地。 方圆前世虽一事无成,但他生父可是军人,他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那身手打三个孟晨都不在话下。 “你他妈还敢动手?!”方圆眼神如刀,手里的橡胶棍化作漫天棍影,劈头盖脸地就朝孟晨招呼过去,“我他妈让你砸我兄弟!让你砸我姐!” “砰!啪!哐!” 孟晨被打得吱哇乱叫,像条丧家犬一样拼命往墙角爬。 这时候,堪比琼瑶苦情剧的感人一幕上演了。 晓波见自己的“情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扑下来,直接用自己白花花的肉体护在孟晨身上。 一边挨著方圆落下的乱棍,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要打我老公!求求你不要打我老公了!要打就打死我吧!呜呜呜……” 看著这对在地板上相依为命、抱头痛哭的“牛郎和大郎”,方圆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直接被气笑了。 “你俩还真是情比金坚啊!”方圆嘲讽地冷笑一声。 一旁的吴瘸子,此时早已停下了手中的跟拍工作,刚才看见外甥被开瓢,他先是一惊,却没敢动。 他知道他那点战斗力,上去也是送人头。 但此刻见方圆如战神降临把两人打得满地找牙,吴瘸子瞬间来了精神。 “我草你妈的!敢打我外甥!” 吴瘸子一米六、一米七地走上前,对准抱在一起的牛郎偽娘,用那只短了一截的小腿,邦邦邦就是一顿飞踹。 他一边踹还一边喊著:“不要脸的东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男人!” 一时间,臥室里充斥著哭喊、怒骂和皮肉相交的声响。一场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捉姦大戏,彻底被吴瘸子的飞脚推向了高潮。 苏琪站在门口,看著满地狼藉和那个抱著男人痛哭的未婚夫,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和可悲。她默默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方圆看了一眼苏琪离去的背影,把橡胶棍往地上一扔,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孟晨:“你俩穿上衣服,滚出来谈谈。敢报警,我让你那点破事明天登上全市的早报。” 说完,方圆扶著满脸是血的李科学,大步走出主臥。 吴瘸子赶紧捡起橡胶棍,紧跟其后。 楼下单元门外,李中国见儿子满脸是血地被扶出来,那双瞪得溜圆的牛眼瞬间红了。 “操你大爷的!”李中国一把夺过吴瘸子手里的橡胶棍,转头就要往楼道里冲,“敢开我儿子的瓢?老子今天非把那俩篮子敲碎了不可!” “姐夫!冷静!冷静!”吴瘸子伸出那条好腿,死死卡在单元门前,一把薅住李中国的后脖领:“科学还在流血!先送孩子去医院要紧!这事儿咱们攥著把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来再收拾这俩逼崽子!” 李中国挣扎了两下,看著儿子被血糊住的半张脸,心里的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跟吴瘸子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区中心医院。 看著计程车一脚油门驶离视线,方圆点上一根烟,转身朝著小区的侧门走去。 树荫下,奔驰轿跑旁,方圆看到了苏琪。 她正呆呆地站在车门边,低著头,一言不发地盯著自己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 刘媛媛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扇著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方圆走过去,声音放轻了几分:“姐,没嚇到你吧?” 听到方圆的声音,苏琪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却在关键时刻犹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苏琪强撑著的心理防线瞬间决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声音发著抖,带著无尽的委屈和不解:“错的明明不是我……他凭什么要拿菸灰缸砸我?” 她越说越崩溃,最后竟然毫无顾忌地往前一步,紧紧抱住方圆,把脸埋在他那件巴宝莉的衬衫里,失声痛哭起来。 方圆夹著烟的手悬在半空。 哪怕前世活到了三十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拥抱,他也足足愣了两秒。 一旁的刘媛媛也张大了嘴,看看抱著方圆痛哭的闺蜜,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方圆,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33章 沐冰表姐的两巴掌 就在这时,单元门里传出两声比鸭子还难听的叫唤。 孟晨和晓波俩人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刚才在楼上被方圆和吴瘸子一顿混合双打,这俩人现在是鼻青脸肿,晓波的嘴角掛著血丝,走起路来夹著大腿,活像只刚被阉割的哈士奇。 看到方圆,晓波那股子贱嗖嗖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兰花指一翘,尖著嗓子就嚎:“你们这是入室抢劫!是黑社会!我要报警!晨哥,报警!” 孟晨嚇得直扯他袖子,晓波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掏手机。 方圆轻轻拍了拍苏琪,把她护在身后,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走过来的俩人。 “想报警?”方圆站在马路牙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晓波,“没关係。听我说完,你再报。” 晓波被方圆的眼神刺得后退半步,但嘴上依然强硬:“怎么?你光天化日下还想再打我一顿不成?” 方圆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上个礼拜,你和孟晨半夜溜进文化局库房,往外偷运光碟。很不巧,被我拍到了,我手里不仅有你们偷东西的照片,还有录像。那十五箱光碟,保守估计有两万张吧。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一张算三块钱,总案值就是六万块。而且,你们这还是团伙作案,罪加一等。更要命的是,销赃渠道还是你爸开的音像社,对不对?” 方圆顿了顿,满意地看著晓波那张刚恢復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按照现行刑法,盗窃数额巨大,三年起步。你们爷仨,一个都跑不了。至於孟晨,公职肯定是没了,立刻就会被开除,移送司法机关。” 方圆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在『绿里』酒吧暗室里玩德州扑克,聚眾赌博,数额也不小。虽然我手里没清晰的实证,但只要警察一查帐本,晓波,你觉得你老板还会让你活著回去唱歌吗?” 看著对面两人已经抖成了筛糠,方圆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现在说说我们这边。我用橡胶棍抽了你,起因是孟晨拿菸灰缸砸伤了我朋友李科学。如果他去医院缝六针以上,司法鑑定就是轻伤二级,孟晨,你得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我打你那几棍子,去公安医院验伤顶多是个轻微伤,治安处罚而已。” “唯一算得上麻烦的,是我配钥匙进了你家。”方圆耸耸肩,“不过,我们没拿你家一针一线,构不成盗窃和抢劫。最多告我非法侵入住宅罪。三年以下,外加罚金一千块,以我的年纪和初犯条件,办个缓刑轻而易举。” 方圆將手里的半截菸头弹飞,落在孟晨脚边,溅起一溜火星:“你们和我的底牌,我现在都翻在明面上了。现在,你们选吧。是你们爷俩加孟晨一起进去蹲三年,我陪你们掛个缓刑;还是大家就在这棵树下,把这页翻过去,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段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不仅对面的两个老玻璃听得冷汗直流,就连身后的苏琪和刘媛媛都听得心惊肉跳。 刘媛媛看著方圆宽阔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小子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和解!我们和解!绝不报警!”孟晨彻底破了防。 晓波举著手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半天没按下一个数字。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辆极其拉风的白色保时捷911“咔滋”一声急剎,停在几人身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门弹开,一个留著干练短髮、气质冷艷、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踩著平底鞋走了下来。与此同时,副驾驶的门也跟著开了,一个中年保姆抱著个婴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女人身后。 苏琪一见这女人,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地喊了一声:“表姐……” 刘媛媛也赶紧收起平时的泼辣,乖巧地喊道:“沐冰姐。” 被称作沐冰的女人扫了一眼苏琪脸上的泪痕,又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孟晨。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孟晨面前。 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孟晨脸上。 孟晨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捂著脸连连作揖赔罪。 一旁的晓波心疼“老公”,下意识地伸手想拉扯沐冰:“你干什么打人……” “滚!”沐冰反手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直接一脚把晓波踹倒在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打我表妹?谁给你的胆子?!” 这女人,霸气侧漏。方圆在旁边看得直挑眉毛。 孟晨根本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扑通”一声跪在沐冰面前,连连作揖:“沐处长……我错了,是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这场原本可能扯皮的纠纷,在沐冰的绝对压制下,瞬间迎来了结局。 按照方圆的意思,本来是两边各看各的病,互相拿住把柄不再追究就完事了。 但沐冰不干,她冷冷地盯著孟晨,伸出一根手指:“限你两天內,拿两万块钱出来,作为这位小兄弟和他朋友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少一毛,我亲自把你送进去。滚!” 孟晨点头如捣蒜,拉著还在地上发愣的晓波,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晋斯豪庭。 见噁心的人走了,沐冰这才收起满身的杀气。 她转头看向方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小兄弟,刚才多亏你护著琪琪了,谢谢你啊。” “姐,客气了,应该的。”方圆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刘媛媛见气氛缓和,凑到保姆身边逗弄起怀里那个胖乎乎的婴儿:“哎呀,宝宝真乖。沐冰姐,小孩叫什么名字呀?” 沐冰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叫高小洋。” 隨后,沐冰拉过苏琪的手,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琪琪,对不住,表姐这次是真看走了眼,把这么个狗东西介绍给你,差点害了你。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瞎掺和了,对象还是你自己找吧。有空来家里看小洋。” 苏琪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第34章 一处软组织挫伤,换御姐的倾心 说完,沐冰转头对刘媛媛和方圆笑了笑,带著保姆和孩子上车,一脚油门匯入了车流。 方圆望著保时捷的尾灯,忍不住咂舌:“苏姐,你这表姐也太横了吧?” 刘媛媛在一旁接话,语气里透著敬畏:“你也不问问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省文化厅稽查处的副处长,孟晨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刘媛媛压低了声音,“而且,她爸以前还是咱们省政法委的书记。你说孟晨怕不怕她?” “哦,原来如此啊!”方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这大热天的,怎么带个这么点的孩子出来替你打架?” 苏琪看著保时捷消失的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气:“她才生完孩子几个月。我今天也是实在没招了,看你们打成那样,才打电话找她来的。其实她最近挺烦心的……” “怎么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家里人谁问她都不说。”苏琪压低了声音,“就说以后自己一个人带这孩子,谁也不准再提这事儿。” 方圆摸著下巴,隨口调侃了一句:“那你表姐肯定是有段刻骨铭心、又爱而不得的爱情故事了。” “就你话多!”苏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顺手在方圆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嘶——” 方圆突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左边的大臂,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琪嚇了一跳,赶紧拉开方圆捂著的手。只见他巴宝莉衬衫袖口下面的大臂上,赫然肿起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连带著周围的皮肤都泛著嚇人的红血丝。 那是刚才在臥室里,方圆为了替苏琪挡下孟晨砸过来的菸灰缸,硬生生用胳膊扛下的一击。 从头到尾,方圆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句疼都没喊过。 苏琪的视线凝固在那块紫色的淤青上,刚刚平復的情绪再次崩溃。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方圆的手背上。 “方圆,你……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不早说?走,我们赶紧去医院……” “哎哎哎,別。”方圆赶紧把胳膊往回抽了抽。 这女人一旦开始哭,那就是泄洪的闸、断裂的坝,整得他这颗老心臟,实在有点受不了。 “多大点事儿啊,就磕青了一块。真不用去医院。快別哭了,苏姐,你这么拽著我掉金豆子,这要是让我妈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 苏琪正被方圆的英雄救美感动得稀里哗啦呢,被他这一句混帐话差点噎死。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急地狠剜了他一眼,眼尾还带著桃花般的红晕:“都这时候了你还贫!不行,上车!去医院!” 一旁的刘媛媛也跟著帮腔道:“就是,方圆你心也太大了吧,孟晨抡的那菸灰缸可是实心玻璃的,砸核桃都不带磕边儿的,你別搁这儿硬挺!” 方圆无奈,像个被押解的劳改犯,被苏琪连推带拽地塞进了那辆银色奔驰轿跑的副驾。 苏琪扣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开向区中心医院。 路上,苏琪双手把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著路面,但眼眶里的水汽就没断过,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著白皙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圆靠在真皮座椅上,伸手摸进裤兜,掏了半天,摸出半卷刚才给李科学擦血剩下的厕纸。 “喏,你擦擦。虽然不是纸巾,但好歹也是牌子货,清风的,无香型,不刺挠脸。” “噗呲!”苏琪上一秒还在抹眼泪,下一秒就被他逗乐了,一把抢过那半卷皱巴巴的厕纸,破涕为笑,“你是不是缺心眼啊?谁拿捲纸给人擦脸的!” “擦哪不是擦,都是吸水,別搞物种歧视啊。” 奔驰轿跑一路风驰电掣,直杀铁西中心医院急诊。 方圆和苏琪刚走进去,就看见候诊区的长椅上,李科学正用另外半卷“清风”捂著脑袋,跟吴瘸子吹牛逼:“老舅,我跟你说,当时要不是那老玻璃搞偷袭,我一个迴旋踢加左正蹬,一脚就能把他的卵黄给踹出来!” 李科学吐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仿佛刚才抱头鼠窜的另有其人。 吴瘸子翘著二郎腿,正捏著个皱巴巴的烟盒在上面用原子笔算帐,头都没抬:“行了,別在这儿得瑟了。今天算你小子命好,脑袋长得结实。” 李科学一抬头,正好看见溜达过来的方圆,赶紧站了起来:“臥槽,方圆!你也掛彩了?琪姐,媛媛姐,你们咋也来了!” 苏琪没搭理他,走过去一把擼起方圆的袖口,露出那块淤青,心疼地说:“方圆也被那小子砸了,你看这胳膊肿的!” 李科学盯著那块淤青,咽了口唾沫:“就这?还有別的伤吗?” “这多嚇人啊!”苏琪白了李科学一眼,然后踩著高跟鞋去给方圆掛號。 李科学看著方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脑袋,问道:“在她眼里,我这个好像是轻伤啊?” 方圆闭著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没错。但是,”方圆凑上前,附在李科学耳边:“苏琪她表姐,给咱俩讹了两万块。这两天就送来。” “臥槽!……”李科学立马就要欢呼,被方圆一把抓住手道,“別吵吵!知道的人越多,分的人不就越多?別吱声!” 李科学会意地一笑,“苏琪姐说得对,俺这就是轻伤!你这个才是重伤!” 不一会,苏琪交完钱,赶紧拉著方圆就往外科诊室走,进了急诊室,苏琪逮著一个大夫就问:“大夫,您快给他看看,骨头断了没有啊?” 值班的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顶著两个大黑眼圈,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麻木。 他眼皮一抬,让方圆坐下,伸出两根指头就在方圆那块紫色的淤青四周,开始一顿按压。 “这疼不疼?这儿呢?使不上劲是吧?” 其实方圆根本不怎么疼。但他咬著后槽牙,装作大夫每按一下,像是有一根钢针,顺著胳膊骨缝一路扎进天灵盖般的痛苦,那样子仿佛连带著灵魂都要出窍了。 “没啥大事,”大夫收回手,扯过一张处方单刷刷刷地写字,“硬物钝击,没伤到骨头,就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去药房拿点红花油,自己回去揉揉,把淤血揉散,三天別提重物就行了。” 第35章 兄弟流血流泪,你在这撩妹 “大夫,不用拍个片子吗?万一骨裂了呢?里面有暗伤怎么办?潜伏期十年八年怎么办?”苏琪极其不放心,一连几个傻不拉几的问题,恨不得让大夫给方圆做个全身核磁。 大夫停下笔,瞅了瞅紧张兮兮的苏琪,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方圆那一米八的大体格,乾瘪的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姑娘,他要是骨头有事儿,刚才我按那几下,他早就在这屋里吱哇乱叫了。这小伙子身体皮实著呢,回去你乐意给他补,多燉点排骨吃!放心吧,你对象没事!” 大夫这最后一句话,把方圆和苏琪都闹了个大红脸。 苏琪赶紧拿著单子跑去药房拿药。方圆则揉著膀子溜达到隔壁的外科处置室。 2003年的区中心医院还是个一级医院,环境设备都很简陋,走廊里甚至还有家属蹲在墙角抽菸都没人管。 外科缝针的处置室就在医生门诊的里屋,拉著个破布帘子。 李科学正坐在处置室的圆凳上,方圆靠著门框,双手抱胸看他缝针。 一个小大夫拿著镊子准备下手,旁边站著个年轻饱满的小护士帮忙打下手。 “护士姐姐,我跟你说,我刚才可是一打三,要不然也不能麻烦你们。”李科学借著大夫缝针的角度,脑袋使劲儿往护士那宏伟的胸前蹭,都这时候了,这王八犊子还寻思著用他那破瓢感受一下护士胸前制服的张力和尺寸。 “你別老动!”小大夫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李科学的后脑勺上。 李科学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继续喋喋不休:“大夫,你缝针的时候稍微艺术点,別给我缝个大蜈蚣在头上,太嚇人了,以后不好找对象!” 方圆在门口一脸坏笑地接茬道:“大夫,能不能给他缝个小耐克?他喜欢乔丹!” 大夫拿著带血的镊子,回头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方圆:“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方圆面不改色:“我是他爸爸。” 大夫皱了皱眉头:“他爸爸不是在门口长椅上坐著抽菸呢嘛?你这年纪看著也不像啊……乾爹?” 方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差不多吧,伦理上虽然有点乱,但感情上他一直把我当爹。” 李科学一听急了,顾不上脑袋上的针,大骂道:“方圆!你大爷的!大夫,別听他瞎说,他是我同学!不过今儿还真多亏了他,要没他护著,我这脑袋今晚不一定得缝几针呢!” 伤口不大,统共就缝了五针。大夫手法熟练,剪断线头后,护士拿纱布给李科学缝合口盖上,然后顺手给他脑袋上套了个白色的医用弹力小网帽,叮嘱道:“这几天別沾水,別吃辛辣,七天后过来拆线。出去拿口服药吧。” 李科学顶著个滑稽的小网帽,摇头晃脑地跟著方圆走出诊室。 一边走,李科学一边拿手扯头皮:“哎我操,这小白帽咋这么紧呢,勒死我了。” 方圆憋著笑打量他:“这玩意都是均码的,谁让你脑袋长得这么大呢?跟个西瓜似的。” 李科学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算知道孙悟空为啥没事儿就喜欢杀俩妖精玩玩儿了。” “为啥?” 李科学指了指脑袋上勒出红印的小白帽:“谁脑袋上勒个这么个玩意儿,脾气能好得了?我现在就觉得被这么一勒,突然气血翻涌,战斗力直接爆棚!一会要是再让我遇到孟晨那老玻璃,我能打得他亲爹都认不出来他!” 说完,李科学对著空气“咣咣”就是两记王八拳。 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头皮上的伤口,“哎呦臥槽”一声,捂著脑袋蹲在原地直呲牙。 这时,苏琪和刘媛媛已经把药取回来了。 刚一碰面,苏琪二话不说,一把將方圆按在走廊靠墙的绿色塑料椅上。 她从袋子里翻出红花油,直接拧开盖子,倒在自己白皙的手心里搓了两下,撩起方圆的短袖边缘,温热的手掌按在那块淤青上,开始轻轻揉捏。 不得不说,这千金大小姐的手,保养得是真好,柔软无骨,温热滑腻得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 更要命的是那触感——销魂,真他妈销魂,不是红浪漫洗头房里那种市侩的手,而是伺候玉帝王母那种肤若凝脂的手。 这世界就是这么不讲理,上一秒方圆还在鸡飞狗跳的凶案现场,下一秒就被请进了活色生香的盘丝洞。 方圆靠在椅背上,表面稳如泰山,心里早就美出了鼻涕泡。 旁边蹲在地上的李科学,头顶著小白帽,像个流窜来盛京卖羊肉串的异族,眼巴巴地看著眼前这体贴入微的一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新缝的脑袋,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妈的,明明是老子冲在前面扛的输出,凭什么最后当英雄的是他方圆?就因为他长得帅?老天爷!你这偏心眼子偏到大胯根了吧?” “大夫刚才说了,你这伤,得把淤血揉散,每天得多揉几次,才好得快。”苏琪低著头,细软的头髮垂下来扫在方圆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以后每天,我都去你们侦探社找你,亲自给你揉。” 方圆看著她微微抖动的肩膀,和那一截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的后脖颈,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弄了一下。三十岁的灵魂再怎么老辣,面对一个女人剥开的真心,也是没法完全免疫的。 “谢谢姐,但那太麻烦你了。我每天自己瞎呼嚕两下就行。”方圆的声音温柔,带著点特意压低的颗粒感。 苏琪低著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不麻烦……今天要是没有你帮我挡这一下,那菸灰缸砸过来,我这脸肯定毁容了。” “嗨,姐长得这么漂亮,换谁都得捨命扛一下。应该的。”方圆的马屁张口就来,配合著十八岁那张阳光帅气的脸,简直是绝杀。 苏琪扑哧一声笑了,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因背叛而灰暗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破碎的东西在这一刻迅速重组、拼凑,重新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一旁的刘媛媛抱著双臂靠在墙上,白眼都快翻到了天花板。 第36章 苦肉计得逞,信任度彻底爆表 她此时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俩人的脑袋怕是都被那菸灰缸给砸骚包了吧?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演!这才认识几天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鞋底子蹭地的动静。吴瘸子瘸著一条腿,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玉溪,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他先是探头看了看方圆的胳膊,说了几句苏琪爱听的关心话。 紧接著,他那张老脸堆起了市侩又諂媚的笑,“苏小姐啊,今天这事儿呢,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那俩王八蛋也算是现了原形。咱们这案子……您看,是不是就算彻底结了?” 成年人的世界,一谈钱,就知道合作到此为止了。 苏琪立刻心领神会。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转身从刘媛媛手里接过自己的圣罗兰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直接掏出一整沓还带著银行封条的百元大钞,连数都没数,递给吴瘸子。 “吴老板,这是一万块尾款,你点点。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吴瘸子接过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用大拇指飞快地拨弄了两下,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敞亮!苏小姐办事就是敞亮!以后再有什么盯梢拿贼的活儿,您隨时言语!我的脑袋加方圆的脑袋还有科学的……脑袋。必助您一臂之力!” 说完,吴瘸子一把薅住正扒著处置室门框、非要跟人家小护士要qq號的李科学。“走了,跟我回家吧!別他妈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哎,舅,你別拽我啊,我还没加好友呢……”李科学顶著小白帽,像只大白鹅似的被吴瘸子硬生生拖走。 看著这对活宝舅甥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媛媛也是个识趣的人,立马顺坡下驴道:“琪琪,我也得撤了。家里那条泰迪还饿著肚子呢,再不回去喂,它能把我家沙发掏空了。你们俩慢慢聊啊,我先走了。” “哎?媛媛我送你啊……”苏琪刚要起身。 刘媛媛根本不给苏琪挽留的机会,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小跑出了中心医院,在门口拦了辆夏利,一溜烟没影了。 此时,医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就剩下方圆和苏琪两人。 夏夜的风带著北方的燥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苏琪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转头看向方圆:“折腾一下午了,饿了吧?走,姐请你吃饭去。” “行啊。”方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表面上笑嘻嘻,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凭藉他展现出的成熟、智商和勇敢,再加上今天这齣“肉盾挡伤害”的苦肉计,他知道,自己在苏琪这儿的信任度已经彻底刷满。 现在,他有了八成的把握,可以在饭桌上给她讲讲那个“压內存条暴富”的故事了。 两人走到车旁,苏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方圆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进去。 苏琪启动车子,打开空调,却迟迟没掛挡起步。 方圆正纳闷间,就看见苏琪从塑胶袋里,又把那瓶刚拧上的红花油给掏了出来,倒在掌心搓了搓。 “姐,你身上也磕著了?”方圆好奇地探过头问。 “没有了。你把袖口拉上去,我给你擦药!”苏琪命令道。 “啥?”方圆哭笑不得,“还擦?刚才在走廊里不是刚擦过吗?” “大夫跟我说半小时一揉。没事就擦一擦!好的快!”苏琪瞪著眼睛开始撒谎,“现在都过去二十五分钟了,四捨五入,该擦了!” 方圆靠在副驾上,偏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是,姐,你这一会儿的功夫,在我胳膊上盘两回了。你这豆腐吃得有点太明显了吧?你要是真馋我身子,你就直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不玩虚的行不?”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苏琪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侧脸瞬间飘上了两抹緋红,连耳朵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羞恼地咬了咬嘴唇,照著方圆的胳膊“啪”地就是一巴掌,然后两只手上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揉捏。 “哎呦!轻点轻点!”方圆装作疼得直抽冷气。 “让你嘴贱!让你胡说八道!”苏琪一边用力搓,一边骂,但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反而透著股打情骂俏的欲拒还迎。 揉了足足五分钟,苏琪这才喘著粗气停下手,拿湿巾仔仔细细擦乾净手,掛挡,一脚油门,奔驰车轰鸣著窜上了建设大路。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名为“聚友”的饭馆门口停了下来。 方圆下车一看,挑了挑眉毛。 这地方虽然门脸装修得古色古香,但本质上就是个东北菜馆,门口还掛著俩大红灯笼。 “杀猪菜?” 方圆扭头看向刚下车的苏琪,纳闷到了极点。 以这白富美平时去星巴克喝咖啡、吃法餐、吃日料的逼格,怎么今晚请客,带自己跑这种满屋子大蒜味儿的东北菜馆呢? 这人设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劈叉了? 苏琪拎著包走过来,看著方圆发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只许你请我吃道边擼串,不许我请你吃杀猪菜啊?” “那倒没有,我是怕你吃不惯!” “我还行!走吧!” 苏琪和方圆一前一后走进“聚友”杀猪菜。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酸菜粉条子混著酒精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热火朝天,几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正踩著啤酒箱划拳,满屋的市井烟火气让方圆这个有著上一世记忆的老男人生出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苏琪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她一身的名牌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像只误入了鸡圈的白天鹅。引得好几桌食客频频侧目。 “姐,几位啊?散台坐这旮沓行不?”一个围著油腻围裙的胖服务员迎了上来。 苏琪皱了皱眉头,往方圆身后躲了半步:“麻烦给我们开个包房。”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姐,我们家包房都是大圆桌,给十几个人聚会准备的。你就俩人,用包房太浪费了。要不在大厅隨便找个散台凑合凑合?” 2003年,饭店服务员可没后世那么唯唯诺诺,那是真敢拿话点你。 第37章 我包养你 “不凑合,我就要包房。”苏琪从包里摸出张黑金卡晃了晃,“最低消费多少?你说个数就行。” 服务员一听这话,斜了苏琪一眼,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晃了晃:“包房最低消费,三百!不打折哈!” “行,前面带路。”苏琪收起黑金卡,指了指前方。 服务员愣了一下,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贵客两位,二楼『村长家』请!” 到了二楼,推开標著“村长家”的包间门,方圆皱了皱眉。 这包间里摆著一张能坐十五六人的大圆桌。整面墙用旧报纸糊得破马张飞,墙上还掛著幅伟人像。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包房里,方圆挠了挠头:“姐,这也太大了吧?” 苏琪拉开主位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过来,坐我旁边。大,咱们就坐得近点。” 方圆笑了笑,乖乖坐下。 服务员把油乎乎的菜单递过来,苏琪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旁边一推,问道:“你家都有啥菜,是带排骨的?” 服务员被问得又是一愣,脑子里过了过菜单,开始掰著手指头报菜名:“有红烧排骨、排骨燉豆角、糖醋排骨、酱脊骨、脊骨燉小白菜、酸菜燉大骨、酱燜大骨。” 苏琪玉手一挥:“行,这些全要。够三百了吗?” “啥?” 服务员彻底懵了。 方圆坐在旁边也听傻了。 苏琪见服务员没动静,又问了一句:“够不够最低消费?”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看了眼点菜宝说:“姐,这几道菜虽然全是硬菜,但加起来也才一百八十二,离三百……还差一百一十八。” “剩下的你看著来。”苏琪拆开桌上碗筷的塑料包装,“米饭、饮料,再隨便炒几样青菜。凑够三百就行。” 服务员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两人一眼,麻溜地转身飘了出去。 服务员走后,方圆忍不住指了指门外问道:“不是,姐,你这是干啥啊?咱们俩人,你点七样排骨?你爸是给他家送猪肉的吗?这么照顾他家生意?” “你爸才是送猪肉的呢!”苏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把拆好的碗筷推到方圆面前:“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吗?让我多燉点排骨给你吃,吃啥补啥,这样好得快!” 方圆一头黑线,哭笑不得:“大夫那就是个建议,但你这是真把我当猪餵啊?” “那你別怪我啊,”苏琪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甩锅道,“人家有规定,包房最低消费三百。我不点这么多,怎么凑得够?” 得,资本家小姐的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根筋。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著个大托盘,跟流水席似的开始上菜。 十几个大盘子、大海碗,把桌上的玻璃转盘摆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猪骨头,红的酱的燉的煮的,肉山林立,蔚为壮观。 苏琪拿过一听可乐,给方圆倒满,然后拿起筷子,开始疯狂地往方圆碗里摞排骨:“这个糖醋的,你尝尝。这个大骨头带骨髓的,补钙,你拿吸管嘬!……” 方圆看著碗里那座隨时会雪崩的小山,欲哭无泪。 而苏琪自己,就扒拉了半碗米饭,夹了两根青菜,便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她擦了擦嘴,补了些口红,便开始单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盯著方圆啃骨头。 方圆被看得直发毛,“姐,你別老这么看我行吗?你像个要饭似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这吃独食了!” “烦人!”苏琪踢了方圆一脚,然后高兴得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女孩,换了个话题道:“哎,方圆,你知道吗?下午在医院给你排队取药时,我看了眼大盘。爱使股份跟疯了一样!今天收了个涨停板!” “哦?是吗?”方圆吐出一块骨头渣子,毫不意外。 “真的!我现在帐户里已经多出来將近五十万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我之前赔掉的一百万,就能全部回本了!” 苏琪越说越激动,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方圆,你可真聪明,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不仅长得帅,脑子灵,连赚钱的眼光都这么毒辣。” 说到这,苏琪突然凑近了一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奈儿香水味混著包房里的肉香,直往方圆鼻子里钻。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这样吧,以后你就別去吴老板那儿兼职了,你给我当私人投资顾问算了,我包你,每个月给你发工资!顺便……” “顺便挨菸灰缸砸是吧?”方圆啃著酱脊骨,头都没抬,“行啊!那这包养范围都包括啥?你要是想摸我大腿,那价钱可得另算。” “德行!不要脸!”苏琪被他逗得娇嗔了一句,拿起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小手臂。 二人调侃,笑闹了一阵,苏琪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退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她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话题突然一转。 “其实,我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苏琪拿吸管搅和著杯子里的可乐,幽幽地说,“方圆,你说我是不是挺可怜的?” 方圆扔掉骨头,擦了擦手,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咋这么说呢?” “从小,我爸妈只顾著忙生意,根本没空管我。我虽然不缺钱花,但就没遇过什么真心实意对我好的男人。接近我的,要么是看中我家的钱,要么是带著別的目的来的。我从来就没快乐过!” 方圆放下可乐,没插话,听她继续说。 “我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心动。可家里人又老催著我结婚。我都马上二十四了,身边同龄的姐妹一个个都要订婚嫁人了。我也挺著急的。”苏琪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挫败感。 方圆看著眼前这个外表光鲜亮丽,內心却千疮百孔的白富美,前世那些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种极度缺爱和急於证明自己的状態下,被蓝恩龙骗得倾家荡產、一无所有。 方圆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直视著苏琪的眼睛:“苏姐,你为啥非得结婚呢?你长得漂亮,又不缺钱,奔驰开著,洋房住著,自己一个人天马行空地活,它不香吗? 第38章 一场精心设计的精神高潮 苏琪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方圆:“可別人都是这么活的啊,都要结婚啊。不结婚,会被人笑话,会被亲戚朋友指指点点的。” 方圆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你看你,一句话,说的全是別人的看法,你自己就没想法吗?”方圆往椅背上一靠,“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姐,你好像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的三观,全是被別人强行树立的,是被人套上枷锁人云亦云地活。” 苏琪有点懵,柳眉微蹙:“什么三观?什么枷锁?我有点听不大懂呢。” 方圆身子前倾,两只胳膊压在桌沿上,眼神深邃得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半大小子:“何谓三观?无非就三件事: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你觉得人这辈子该怎么活,以及你觉得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值一提。对吧?” 苏琪顺著他的逻辑想了想,点了点头。 方圆继续说:“表面上看,这就像是从一个人灵魂深处长出来的东西,別人干预不了,对吧?” 苏琪继续点头。 “那我问你,”方圆的语速放缓,带著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一个山沟里放羊的娃,他爸从小告诉他放羊是为了娶媳妇儿,娶媳妇儿是为了生娃,生娃是为了接著放羊,你觉得,他的三观会是什么?是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吗?” 方圆没等她回答,接著举例,“一个城中村卖菜家庭的孩子,从小看著父母凌晨3点起床,为了多挣几十块钱,被城管追,被顾客骂,他的三观又会是怎样的?” 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苏琪听得入神了。 “一个北京二环机关大院出身的孩子,从小听的是格局要大眼光要远,他20岁可能就见过大领导了,那么,他的三观又会是什么?你说他们的三观是自己长出来的吗?都不是,而是他们身边的人,他们所处的阶层,强行赋予他们的出厂设置。” “就像姐你一样。”方圆指了指苏琪,“你总觉得女大当嫁,总觉得要找个门当户对或者至少看著励志的男人结婚,到了年龄不结婚就会被別人笑话。你的这些理所当然,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我觉得未必。那是你从小生活的圈子、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给你套上的精神枷锁。” 苏琪呆呆地看著方圆,感觉自己二十几年的认知,正被眼前这个小她三岁的男人一锤一锤地砸出裂缝。 “所以,姐,你要学会自己独立思考。”方圆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不要总是运行在你的阶级给你安装的程序里原地不动。不要让你的阶级给你的三观套上不自由的枷锁。” 苏琪下意识地追问道:“那我该怎么活?” 方圆笑了笑,语重心长地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第一步,就是承认我被別人带上了枷锁,我的每一个『理所当然』都值得怀疑。第二步,去看看別人的枷锁什么样,你不是去嘲笑,也不是去羡慕,而是去看,去理解,去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活?” “第三步,试著解开自己的枷锁。当然,不是彻底让你扔掉你的三观,是给自己开一扇门,让自己偶尔能出来透透气。”方圆盯著苏琪的眼睛,“读读歷史,看看不同时代的人怎么活,交几个不同阶层的朋友,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做几件不符合你身份的事,试试在別人的三观里,你能不能跑得通。这样,你就会收穫到很多种快乐。” 苏琪听得满眼放光。 这番话对她这种循规蹈矩长大的乖乖女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精神高潮。 她觉得胸口里有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都通透了。 “我懂了!”苏琪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碟子里的排骨都抖了三抖。 她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指著方圆道:“就像那天我去偷孟晨的钥匙!我当时就纳闷,我怎么那么快乐呢?现在我想明白了,因为,我在你的三观里,跑通了!” 方圆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住。 “不是,姐,你这么聊天有朋友吗?”方圆抽了抽嘴角,“合著我的三观就是小偷唄?” 苏琪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包房里迴荡。 方圆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苏琪,心里却在思索。 现在,已经有九成把握了。 其实从接触苏琪开始,方圆就在不动声色地用“斯金纳箱”效应,一步步给这只温室里的白天鹅建立有利於自己的条件反射。 最开始,他在咖啡馆隨口点出爱使股份,是给苏琪提供了一次看似隨意的正向刺激。以此建立了二人之间初步的信任。 紧接著,他拉著苏琪参与抓姦、偷钥匙、破门拍照。 这套组合拳下来,直接让苏琪在整个“孟波”姦情里找到“自我价值”,换来她报復后的极度快感。 这千金大小姐当了二十几年的乖乖女,冷不丁跟著他干了票这么刺激的事儿,那大脑里的多巴胺,绝对比跟小狼狗在席梦思上滚床单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导致她现在跟自己干什么都觉得爽,而这种爽感,全都是方圆精心设计给她的。 还有,当她因为爽,要回馈自己,给自己买礼物时,方圆又恰到好处地坚决拒绝。而不是像没见过世面的土鱉那样流哈喇子。 这么做,一是为了立稳自己的人设——老子虽然穷,但不图你的钱;二是为了拉高苏琪的期待值。等自己实在推辞不掉时,再回报她足够幽默和夸张的正向反馈。 就像收那部诺基亚时,方圆半真半假地要跪:“姐,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还有刚才那句“这包养范围都包括啥?你要是想摸我大腿,那价钱可得另算。” 方圆敢打包票,他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绝对是苏琪这二十四年来情绪最上头的一刻。 到了这一步,苏琪潜意识里已经被方圆植入了一套牢不可破的认知:只要我为方圆付出,他就会开心,他开心了,我就会得到更刺激、更有趣的回报。 第39章 老子这十年备胎,就是最硬的掛 而今天下午这齣肉盾挡菸灰缸的苦肉计,更是把苏琪最后那一丝防备给砸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让苏琪在不知不觉中,主动提出拿钱帮他搞內存条。 只要她动了情,开了口,这事儿就是实打实的十成把握。 方圆拿起桌上的烟盒,磕出一根点上。 虽然重生没给自己附带什么逆天的系统面板,但前世十年的资深备胎经验,加上后来的社会毒打,还有不断地自我反省,让他现在对女人几乎是开了掛般的降维打击。 这一切,还得好好谢谢前世的“恩师”李子微。 想到那个女人,方圆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李子微,这一世,你也跑不了。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用你的方式对你,你將会有多惨? “哎呦,我不行了,肚子疼。”苏琪终於止住笑,揉著肚子,拿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的泪花,“方圆,跟你聊天太有意思了,你怎么那么逗?” “我也是,我遇到你之前是不喜欢说话的。可能是缘分吧?”方圆深情地看了苏琪一眼。 “討厌!小坏蛋!”苏琪白了方圆一眼,拿起包,“我们走吧,陪我去酒吧喝一杯,如何?” “没问题啊。”方圆把菸头掐灭,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几盆肉,“姐,这剩下一桌子的排骨,太浪费了,我打包带回去给老吴和科学当夜宵,行不行?” 苏琪微微一怔,看向方圆的眼神立刻变得柔软,像是一汪快要化开的春水。 如果换做她以前相亲遇到的那些男人,为了彰显实力,別说打包,就是再点十桌扔在这儿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些人喜欢用毫无意义的浪费来装饰自己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可眼前这个大男孩,却自然坦荡得让人觉得踏实。 不装,稳重,还懂得照顾朋友。 苏琪抿了抿嘴唇,心里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服务员,打包!”方圆衝著门喊了一声。 那个胖服务员很快跑了进来,拿来一摞塑料打包盒,把红烧排骨、酱骨头、酸菜大骨一股脑全装了进去,足足装了两大袋子。 方圆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苏琪给买的诺基亚8910i,拨通了李科学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方圆!干鸡毛呢?过来喝酒啊?”电话那头传来李科学破锣一样的嗓音,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吴瘸子吹牛逼和李中国的诗朗诵,“我跟我爸我舅,搁侦探社喝酒呢!你过来不?” “你刚缝完针就喝?几个菜啊?这么不要命?”方圆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没菜啊!我舅说犒劳我,请客吃饭,结果桌上就仨菜:一盘拍黄瓜,一盘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凉拌西红柿!那西红柿切得比我命都薄,上面连点白糖都捨不得撒!” “那你留著点肚子,等我一会。我过去给你送好菜!” “你觉得这菜我能吃撑吗?我还给你留点肚子?”李科学对著电话撇了撇嘴,“你给我送啥啊?要是兔子吃的东西,你就別来了!” 方圆听乐了:“我刚跟苏姐吃完饭,我们点多了,剩了七盘排骨。正好给你们送去。” 李科学一听,嗷的一嗓子就叫唤上了:“七盘排骨?圆哥!赶紧来!用不用我骑车去接你?” “不用,你等著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圆笑著掛了电话。 两人下楼,坐进苏琪那辆奔驰跑车,一脚油门,车子轰鸣著窜进了盛京夏夜的街道,直奔“好运来”而去。 十分钟后,奔驰轿跑停在“好运来”门口。 方圆拎著排骨推门进去,苏琪跟在他身后。 吴瘸子、李中国,还有顶著个小白帽的李科学,像凉菜三兄弟似的,正对著那三盘寒酸的青菜在谈古论今。 旁边厨房里有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在收拾厨房。 是吴瘸子的女朋友王云。 “苏姐,方圆,你们来了!”李科学见方圆提著两个大號塑胶袋进来,直接从摺叠小马扎上弹起。 “接著。”方圆把袋子扔在茶几上,袋口一散,浓郁的酱肉香味瞬间盖住了散白酒的酸味。 “大气啊!真是大手笔!”李科学伸手就抓起一块脊骨啃了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地对厨房里喊道:“舅妈!別收拾了,你也过来吃点!这我同学,方圆!还有我们前老板苏姐!” 厨房內的女人对方圆和苏琪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方圆和苏琪也礼貌地挥了挥手。 李中国是个读书人,一般情况他都是非礼勿视的,但这会儿,他看到方圆身后跟著个漂亮贵气的大小姐,赶紧站起来搓了搓手道:“哎呀,苏小姐惠临寒舍,有失远迎,望乞海涵……” “姐夫!你说人话!我们都是新中国成立后出生的人,你说这玩意我们听不懂!”吴瘸子立刻打断李中国的孔乙己病。 “鄙陋之辈,未可与之共事。”李中国悻悻地坐下。 苏琪扶著门框,捂著嘴,肩膀不停地在抖动。 吴瘸子倒了杯茶,脸上堆满油滑的笑意:“苏小姐,进屋,坐下喝杯茶?” “不了吴老板,我跟方圆一会还有点事,只是顺路给你们捎点夜宵。马上走。”苏琪礼貌地摆摆手,没往里走。 “吃吧。”方圆拍了拍李科学的肩膀,“別吃太多,小心伤口发炎。我先撤了。” 说完,方圆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科学嘴里塞满了肉,腾出一只手挥了挥,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吴瘸子则顛顛地跟到门口,衝著奔驰的尾灯扯著公鸭嗓喊道:“慢走啊苏小姐!方圆,保护好苏小姐!” 车子再次启动,匯入盛京夏夜的车流。 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走了二人身上的一丝热气。苏琪把车內的cd音量调小了一点。 “兰桂坊你去过吗?”苏琪双手握著方向盘,转头看了方圆一眼,“他们家的鸡尾酒调得不错,环境也相对安静,不像別的场子那么吵。” “没去过。”方圆靠在真皮座椅上隨口答道。 前世的他为了跑业务什么场子没钻过?但在2003年这会儿,一个大三的穷小子,说自己去过太原街的高档酒吧,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第40章 她醉了,媚眼如丝盯著我的嘴唇 奔驰跑车带著低沉的引擎轰鸣,停在兰桂坊酒吧正门。 门童小跑著迎上来,苏琪推门下车,隨手將车钥匙拋给对方,动作轻车熟路,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方圆跟在她身后推开酒吧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內部装潢是经典的港式復古风,灯光昏暗幽蓝,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一首慵懒低回的萨克斯曲正顺著音响缓缓流淌。 “他们家这个时间客人少,相对安静些,不会太吵。”苏琪领著方圆走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半开放卡座坐下。 穿著马甲的服务生递上酒单,苏琪看了一眼,直接点到:“一杯长岛冰茶。再给他来一杯莫吉托,少放点碎冰。” 方圆没做声。 长岛冰茶度数不低,属於烈酒基底。莫吉托则是清爽的薄荷朗姆调酒,標准的新手入门款。看来,苏琪这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了。 很快,服务员端上两只玻璃杯。 方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咬住吸管吸了一口,青柠和薄荷的凉意顺著喉咙直达胃部。 他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四下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他眼神中带著好奇,带著审视,但偏偏没有丝毫初入酒吧的侷促感。肢体舒展,肩膀放鬆,稳健得不可思议。 苏琪端著长岛冰茶抿了一大口。她看著对面的方圆。二十出头的脸庞,却装载著令人摸不透的从容。 这种看似生涩又毫不露怯的反差,在昏暗的灯光下,让苏琪莫名觉得很迷人。 “马上大四了吧?”苏琪手指摩挲著冰凉的杯壁,“警校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进公安局端铁饭碗?” 方圆晃了晃手里的莫吉托,隨口胡编乱造道:“我其实不想当警察。世界这么大,我想走远一点四处去看看,做点小生意,够吃够喝就行。但奈何我妈不同意,非逼著我进体制內。我也没办法,只能先听她的,混个铁饭碗再说。” 方圆这谎扯得严丝合缝,既立住了不甘平庸的青年形象,又顺带体现了自己的孝顺。 苏琪点了点头。 虽然她自己没什么主意,但她骨子里却是欣赏有主见的人。 此刻距离九点的驻唱环节还有一段时间。舞台上的巨型幕布上,正播放著无声的经典老电影。 画面色调昏黄迷离,带著王家卫特有的抽帧质感。 电影名叫《重庆森林》。 此时正好播到梁朝伟穿著一身香港皇家警察制服,摘下大檐帽,站在快餐店的捲帘门前,给空姐女朋友买那份雷打不动的厨师沙拉。 苏琪抬起手臂,指了指屏幕。 “警察不错啊。”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玻璃桌面上,“你看他穿上制服,多帅啊。” 方圆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是挺帅的。可惜,一会他女朋友就走了,说想换换口味。好好的厨师沙拉不吃,换什么炸鱼薯条呢?” 苏琪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吶!你也看过这部电影?” “看过啊,咋了?”方圆耸耸肩。 “我还以为很少有人会看这种慢吞吞的文艺片呢!”苏琪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爱看,每次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碟。” “王家卫的片子我都看过。尤其这部我最喜欢。”方圆放下杯子,手指敲击著桌面。脸不红心不跳地装起了文艺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方圆嘴角一勾,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模仿起金城武那种颓废又低迷的腔调,“1994年的5月1號,有一个女人跟我讲了一声生日快乐,因为这句话,我会一直记住这个女人。如果记忆是一个罐头,我希望这罐罐头不会过期,如果一定要加一个日期的话,我希望它是一万年。” 苏琪呆住了。 眼前这个男孩居然一字不差地背出了何志武的整段台词。 “我的天啊!”苏琪一双美目睁得溜圆,“你连这都能背下来?老实交代,你在学校里到底谈过多少段恋爱了?” “我年轻时確实挺招风的。”方圆坐直身体,嘆了口气,“初中那会儿,有两个女生为了爭我,在操场上大打出手。打得很凶,谁劝都没用。” “真的假的啊?后来呢?” “后来我报警了!” 苏琪听得入神,被这段突然的转折弄懵了。 “你为什么报警啊?”苏琪追问。 方圆嘆了口气骂道:“他妈的,长得丑的那个眼看快打贏了啊!” 空气凝滯了半秒。 “噗——”苏琪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苏琪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向前趴在桌面上。她伸出手,用力捶打著方圆的手臂。 “你这人怎么这么损啊!烦死你了!” 方圆任由她捶打,嘴角含笑。 “服务员,给我们再来一瓶人头马xo。”苏琪直起身,笑得眼角泛起泪花,直接招手换酒,准备和高洋纯饮。 不一会儿,xo送上,两人开始推杯换盏。 苏琪酒量不错,但几杯下肚,那白皙的脸颊上也迅速泛起了一层诱人的酡红。 不知不觉间,酒吧驻唱的菲律宾乐队已经登台。 女歌手嗓音沙哑且慵懒,开始翻唱dido那首经典的《thank you》。 迷离舒缓的旋律在空旷的场子里迴荡。 大屏幕上,电影的情节刚好推到了最曖昧的一幕——梁朝伟靠在快餐店外喝著黑咖啡,王菲穿著花衬衫,隔著玻璃柜檯,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台下,卡座里。 喝下半瓶xo的苏琪,也像王菲的姿势,双臂交叠趴在玻璃桌面上。下巴抵著手臂,偏著头,直勾勾地盯著对面的方圆。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与现实中的方圆和苏琪,在这一刻形成了恰到好处的镜像互文。 灯光很暗,苏琪看著方圆,眼神已经拉成细丝。她心里那层名为理智的窗户纸,在烈酒和气氛的烧灼下,摇摇欲坠。 借著浓重的酒意,苏琪突然凑近方圆。一阵香奈儿5號的迷人香风直扑方圆面门。 她眼含春水,直勾勾地盯著方圆的嘴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哎,问你个事。” 第41章 不上鉤的猎物,才是最馋人的 “啥事?姐。”方圆也往前凑了凑。 “你初吻还在吗?”苏琪的嗓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 “在啊。”方圆笑了,迎上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那你呢?” “我的当然在了。”苏琪直起身,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隨后重重把杯子磕在桌上,“但我不信你的还在!” 方圆顺著她的话头,隨口接了一句痞话:“不信你试试?” 这本是一句纯粹的调侃,属於老海王的常规推拉套路。 但苏琪接下来的反应,直接打穿了常规。 “试试就试试。” 苏琪站起身,走到方圆旁边坐下。她紧紧盯著方圆,睫毛微颤,隨即闭上眼睛,仰起脸,微微嘟起红唇。 方圆被她这一下镇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他有些乱了阵脚。他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缩了半寸。 “我靠,姐,你玩真的啊?”方圆叫道。 苏琪睁开眼,水光瀲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你玩不起?” 面对苏琪的咄咄逼人,方圆迅速在脑海中做出了最优的战术判断。这个时候绝不能装情场老油条,必须示弱,把主动权交还给对方。 “坦白说。”方圆直视苏琪的眼睛,“我虽然有丰富的恋爱理论基础,但实操方面……我確实还不太会……” 这番真诚、笨拙、甚至带著几分处男认怂意味的回答,瞬间击中了苏琪內心的某处柔软。 她“扑哧”一声笑了。 “真好玩。”苏琪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散落的头髮別到耳后,“每天都是你小词儿一套一套地捉弄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认真起来可真好玩!” 刚刚那种快要窒息的曖昧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於无形。 方圆心里长舒一口气。 他暗自庆幸自己定力够好,没犯大错。 要是刚才自己真顺水推舟亲下去,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和刻意製造的心理依赖就全毁了。 两人就会迅速滑向那种庸俗的饮食男女关係里,苏琪第二天酒醒可能就会后悔,认为自己孟浪。 钓著她,给她留点得不到的遗憾,这才是拉扯的精髓。 方圆顺势举起酒杯,打破了残存的尷尬:“姐,承蒙不杀之恩。你今晚喝了不少了,咱们就到这儿吧。” “好!”苏琪也没强求,拿起酒杯,跟方圆碰了一下,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招呼服务员买单时,苏琪的余光一直瞟著方圆。 说实话,她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觉得这小男孩像张白纸一样乾净,平时嘴上能把车开得飞起,真到了动真格的关头,直接缩成了个鵪鶉。在现今这满大街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世界里,这份纯洁简直是老古董,让她格外欣赏;另一方面那点失望,则是对自己。二十四年循规蹈矩的人生里,好不容易想借著酒劲放纵一回,结果人家硬是没接招,这让她心里多少有点悵然若失。 走出兰桂坊,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走一丝燥热。 穿著马甲的门童小跑著迎上前,恭敬地递上钥匙:“苏小姐,代驾已经替您叫好了,马上就到。” “不用了。”方圆伸手拦下一辆刚下客的计程车,转头看向苏琪,“姐,我送你回家吧,晚上不安全。” 苏琪笑了,笑得极好看。 她转头,衝著那个还在等代驾的门童使了个眼色。门童极有眼力见,立刻后退一步,不再多嘴。 苏琪低著头,乖巧得像只刚被顺过毛的小猫,跟著方圆钻进了计程车后排。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计价器在那“滴答滴答”地跳,像读秒的定时炸弹。 苏琪望著窗外的霓虹灯,眼神迷离;方圆靠著椅背,看似发呆,实则脑子里像算盘一样噼里啪啦復盘著今天的得失。 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河畔花园。这是盛京有名的富人区,门禁森严。 苏琪推开车门,夏风扬起她的长髮。她站在路灯下,转头看向车里的方圆,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挥了挥手。 “回去早点睡,姐。”方圆隔著车窗说道。 苏琪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別墅区的大门。 方圆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喷泉的转角,才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师傅,调头,去铁西兴工街。” 夜色渐深,时间已经逼近深夜十一点。 方圆靠在后座上,掏出兜里的诺基亚,熟练地拨通了李科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干鸡毛啊?”听筒里传来李科学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急促的喘息,“老子正看到关键地方呢!你就来电话!” “又搁那捧著本黄书跟你弟弟修仙呢?”方圆笑著回了一句。 “臥槽,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这本好,我给你念念『武松一刀劈死潘金莲,隨后解开衣服,推到了西门大官人,又推到了王婆……”李科学兴奋地嘀咕道。 “你变態啊?”方圆赶紧打断李科学的剧情。 “咦?你偷看我日记了?”李科学回懟道。 “別废话了!穿衣服赶紧下楼,我有事找你。”方圆不想跟他瞎逗了。 “大半夜的,啥事儿不能明天说啊?” “下来再说,快点。”方圆直接掛断。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李科学家楼下的老旧小区门外。 方圆付钱跳下车。 一转头,就看见李科学穿著条花裤衩,趿拉著人字拖,脑袋上还顶著那滑稽的小白帽,正站在花坛边直打哈欠。 方圆刚要走过去,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母亲刘玉芬打来的。 方圆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妈,还没睡呢?” “这都几点了?一天天不著家,你跑哪去了?”听筒里传来刘玉芬带著几分疲惫和担忧的声音。 “妈,我跟科学在一起呢。我们在打暑期工。”说完,方圆两步走到李科学面前,把手机听筒凑到了李科学嘴边,然后疯狂挑眉打手势。 死党之间的默契瞬间尽显。 李科学直接戏精上身,对著电话连喘带咳地说道:“阿姨好。那个……我和方圆还在搬货呢。我俩寻思暑假多赚点钱,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总不能老伸手管家里要啊。” 第42章 穿衣服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电话那头,刘玉芬顿了两秒,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著点心疼:“打工也得注意身体啊。我知道了,你们俩干完活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你早点休息,我一会就回去。不用担心我。”方圆收回手机,掛断了电话。 “你大半夜找我,就是为了给你打掩护唄?”李科学问道。 “这是意外。”方圆看了一眼街道的尽头,“你上次不是说,爱工街那边有个音像社,你常去租黄碟,跟老板熟吗?走,带我去租几张碟。” 李科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坏笑。 “咋地?长夜漫漫,刚送完富婆,火气太大降不住,准备起竿用?” “起你大爷的竿!”方圆一脚踢在李科学的花裤衩上,“別废话,赶紧带路。一会也给你租两张波多野结衣的,当跑腿费。” “成交!”李科学眉开眼笑,举起手跟方圆用力击了个掌。 两人顺著昏暗的路灯,並排朝爱工街的小马路走去。周围的店铺早就关门了,街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人字拖的吧嗒声。 走了一段,方圆开口问:“今晚你舅拿到尾款,说咋给咱俩分没?” “提都没提!”李科学撇了撇嘴,“只说明天等你来社里再说。我估摸著,以我舅那抠门劲儿,根本给不了咱俩几个钱。” “没指望他多给。”方圆点了一根烟,“过几天苏姐能给咱们要来两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你嘴严点,这事儿別往外露,到时候这笔钱咱俩一人一万。” “臥槽!”李科学停住脚步,两眼放光,“真能给吗?我今天在医院都没敢多问。” “应该能。孟晨挺怕苏姐她表姐的,都给她跪下了!”方圆回忆起下午的场景。 李科学咂巴咂巴嘴,摸了摸脑袋上的小白帽:“你说苏姐她家到底是干啥的啊?” “不清楚。”方圆吐出一口烟,“反正咱们结交她没坏处。” “我看她对你挺好的!”李科学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废话。”方圆指了指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胳膊,“我不是替她挨了一菸灰缸吗,她对我好点不对吗?” “我可是脑袋开瓢了!她咋不对我好呢?她咋不对我舅我爸好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圆停下脚步,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上下打量了一圈李科学的大裤衩和小白帽。 “老李,你自己说。”方圆憋著笑,“就你舅,你爸,还有你,你们爷仨这德行,哪个正常女人敢对你们好?” “你快拉倒吧!”李科学死鸭子嘴硬,“我长得丑我认了,但我爸多有文化啊!那出口成章的文化,多显档次啊!苏姐也没鸟他一眼啊!” “你爸就是太有文化了。”方圆笑得直摇头,一把搂住李科学的肩膀,“但你舅不是说了吗,解放后大家都开始说人话了,不流行你爸那套文化了!” 两人一路插科打諢,来到了位於爱工街小胡同深处的“耶嘍音像社”。 此时,整条街都黑灯瞎火,唯独这家音像社的捲帘门只拉下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耶嘍”,英文叫黄色,“耶嘍音像社”,不言而喻。 这家店的老板叫史航,三十多岁,是个戴眼镜的胖子,剃个球头,一脸猥琐相。 史航没成家,吃住全在店里。 別看他其貌不扬,只有高中学歷,却酷爱文学,尤其对岛国各种爱情动作片,有著十几年如一日的深耕钻研。 同时,他还热爱各种冷门文艺片。常常把侯孝贤的长镜头和那些动作戏放在同一个艺术高度去赏析,在他眼里,人类对艺术的追求和对繁衍的渴望在光碟上得到了一次伟大的统一。 所以,这家並不起眼的“耶嘍”,藏著整个盛京市最全的片源库。 而且,这里还是全市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音像社。原因无他,史老师喜欢在夜深人静、万籟俱寂的时候,“审片”。 方圆弯腰跟著李科学钻进捲帘门。 史航正光著膀子瘫在藤椅上。面前那台二十一寸的大屁股彩电里,正播放著白花花的肉搏战。 “老史,来活了!”李科学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哎呦,科学来了。怎么著?脑袋让谁开瓢儿了?”史航抬起头,手里攥著遥控器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 “一打三,受点小伤。”李科学一身的大侠正气,“有新货没?带我同学挑两张。” “自己挑,新货都在最里排。”史航头往角落里指了指。 方圆没有走向最里排的黄碟区,而是直接走到柜檯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桌面。 “我不找那个。”方圆盯著史航,“你这儿有没有王家卫的片儿?” “呦!行家啊?”史航那绿豆眼在镜片后头直放光,盯著方圆就像高山流水遇到了知音。 一旁的李科学顶著小白帽,一头雾水地凑过来:“王家卫是谁?东京的还是大阪的?” “香港的!”史航斜他一眼,嫌他没文化。 “哦,三级的啊。”李科学一脸鄙夷地撇撇嘴,“方圆,別租那玩意,没意思。” “滚犊子!”方圆骂了一句,“我租的是文艺片!” “啥叫文艺片?”李科学更迷糊了,他那黄色的词库里显然没有这个分类。 “就是穿著衣服的爱情动作片!”一旁的史航一语中的。 “我靠,你有病啊,方圆。”李科学斜了方圆一眼,“穿衣服有什么看的?乐意看,咱们去太原街上看唄。都是穿衣服的女人!” 方圆懒得跟这粗坯解释,转头又敲了敲玻璃柜檯:“王家卫的所有片都给我找一张,我今晚要看。” “得嘞!”史航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从后排架子上抽出几张碟片,啪啪几下拍在柜檯上,嘴里如数家珍道:“《阿飞正传》,这片儿泡妞绝壁管用。以后见到傻妞,你就说自己是无脚鸟就行。《春光乍泄》,俩男的苦情戏,不过里面有很多装逼的对白,泡妞也管用。《花样年华》,专治老娘们空虚寂寞冷的……” “咋地?这家卫兄,一生就专门研究娘们这点事儿唄?”李科学总结道。 史航竖起大拇指:“科学,你这话算是到头了!其实大师跟你品味大差不差,就是比你会装!” 第43章 愈墮落愈快乐 方圆把几张碟片往塑胶袋里一装,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屋里多待。他转头踹了李科学一脚:“你挑两张咱赶紧走,太晚了,一会我妈该著急了。” 李科学探头看向史航:“老史,有啥新来的硬货没?” 史航神秘兮兮地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张光碟,推了过去:“这个,《愈墮落愈快乐》,今天下午刚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给你先看啊?” “讲究!”李科学一把抢过碟片,夹在胳肢窝里,“墮落这事儿適合我!” 两人隔著柜檯对视一眼,发出一阵极度猥琐的笑声。 方圆推开门走出“耶嘍”。 午夜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摸了摸袋子里的几张光碟,心里盘算著。 实话实说,前世今生加起来,自己就看过《重庆森林》这一部文艺片。现在既然摸清了苏琪喜欢这种调调,自己这功课就必须得做足。哄女人这事儿,不怕对方段位高,就怕自己没文化。 与此同时,河畔花园別墅二楼。 苏琪坐在梳妆檯前,正拿著卸妆棉轻轻擦拭著嘴唇上的口红。 镜子里倒映著她泛红的脸颊。可她脑子里却都是今天发生的种种细节:方圆挺身而出替她挡下菸灰缸时那毫不犹豫的动作,饭桌上给她剖析“精神枷锁”时那深邃的目光,还有在昏暗的酒吧里,学著金城武背诵《重庆森林》台词时那不羈又深情的腔调。 这个小男人,就像一把没开刃却重得嚇人的铁剑,硬生生劈开了自己那沉闷无趣的世界。 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充满著打破常规的刺激。 “完了……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苏琪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虽然他们认识才短短一个多星期,但苏琪觉得,这几天的经歷比她过去几年都要精彩。 她开始贪恋这种感觉,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明天这小子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你被一个人在精神上降维打击,这种被当成风箏放的感觉,真的会让自己觉得很爽。 …… 第二天早上,苏琪是被表姐沐冰的一通电话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趿拉著拖鞋下了楼,刚走到餐厅,就看见一身西服的沐冰正坐在饭桌前,跟自己的母亲刘芳边吃边聊。 沐冰抬头扫了苏琪一眼,语气乾脆利落:“去刷牙,吃饭。吃完一会回你屋,我有事和你说。” 刘芳正让保姆给苏琪盛海鲜粥,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一眼沐冰:“你俩咋还有啥秘密啊?还背著人嘀咕?” 沐冰端起粥,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接话。 苏琪赶紧跑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她坐在桌前快速喝完了一碗粥,擦了擦嘴,跟著沐冰直接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屋关上门,沐冰就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在床上。 “这是两万。”沐冰盯著苏琪,“孟晨连夜凑出来赔的。你拿去给那小子当医药费。” 苏琪赶紧把信封拿起来:“谢谢表姐!” 沐冰没动地方,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苏琪,“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苏琪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目光有些闪躲。 “我觉得你这状態有点不对劲儿。”沐冰逼近半步,伸手捏住苏琪的下巴,上下端详了半天,“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苏琪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把推开沐冰的手:“怎么可能!表姐你別瞎说,他比我小三岁呢!” “小三岁怎么了?”沐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三观合得来,小三十岁都不叫事儿。喜欢就喜欢。你那点心思,狗都看得出来。” 说完,沐冰看了一眼手錶,拎起包往外走:“行了,我得回厅里开会了。这个星期天你留出空来,陪我去趟卓展,给洋洋买几套换季的衣服。” “行!表姐慢走!”苏琪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送沐冰出门。 看著保时捷一溜烟驶出別墅区,苏琪捏著手里的两个信封,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她赶紧转身跑回屋去换衣服,准备去兰桂坊取车。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好运来给方圆送钱去。 同一时间,铁西桃园小区。 方圆在街口买了两屉小笼包,一边嚼著一边推开了好运来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 门一开,一股劣质五香瓜子味儿直衝脑门。 吴瘸子把一条残腿高高架在办公桌上,正跟李科学侃大山。 这一老一小,一人抓著一把瓜子,跟两只成了精的松鼠似的,嗑得满地瓜子皮。 看见方圆进来,李科学直接从摺叠椅上弹起,挤眉弄眼,一脸的下流相:“昨晚你那王家卫咋样?战斗激烈不?” “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文艺片儿!看的是意境!你个山炮。”方圆把包子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你那《墮落》咋样?” 一听这个,李科学那张大脸瞬间垮了下来,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別他妈提了!我看了一宿,眼睛都快瞪瞎了,结果这破片儿从头到尾就一个邱淑贞洗澡的后背!我怀疑,老史那孙子坑我,给我拿的也是他妈的一部文艺片!” 方圆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他突然想起来,前世確实有部叫《愈墮落愈快乐》的港片,那可是关锦鹏拍的经典同性题材文艺电影。 “那你先別去『耶嘍』还碟了,给我留著,我晚上拿回去看看。”方圆忍著笑说道。 李科学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咋突然喜欢上文艺片儿了?” “因为我骨子里是热爱艺术的,以前不知道,现在觉醒了。”方圆一本正经道。 “你早上忘吃药了?”李科学白了方圆一眼。 “行了,別扯犊子了。”吴瘸子打断了两人,把腿放了下来,拉开抽屉,摸出两个薄薄的信封,一人丟了一个过去。“苏琪这活儿干得不错,这是你俩的红包。一人一千。省著点花,別都扔网吧里。” 李科学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美滋滋地揣进兜里。 方圆拿过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扔进书包里。 第44章 我舅妈给我找了个新舅? 他看了一眼吴瘸子那张故作大气的脸,说了声:“谢了老舅。”心里却在暗骂:吴瘸子啊吴瘸子,你是真狗啊。苏琪给了你一万五。到头来,打杂踩点的是他俩,挨打流血的是他俩,分钱的时候,你一人只给了一千,不过自己还好点,比科学多得了五百。 方圆没质问,脸上也没有怒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刚重生,一穷二白,缺的是接触社会三教九流的跳板。在这儿混日子,钱是次要的,通过这帮人拓展人脉才是自己的目的。没本钱的时候,装傻就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分完钱,吴瘸子端起掉漆的搪瓷缸滋溜了一口茶,从桌上扯过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笔歪歪扭扭写了串號码,递给方圆。 “小圆,科学,我刚接了个新活儿。你俩去一趟劳动公园。” “去那儿干啥啊?让我俩找小白鞋啊?”李科学赶紧凑过去看那纸条。 “见个客户。”吴瘸子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这老板不愿意来咱们公司谈。让他请客去饭店边吃边聊吧,他还抠抠搜搜的不捨得花钱。非要我们去劳动公园碰面。这大热天的,我懒得去晒太阳。你俩年轻,跑一趟,去探探底,看看怎么个事儿。” 方圆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心想:这瘸子,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一听没饭吃,亲娘老子叫他都不带动的。 “走吧,老李。”方圆拿起书包,招呼了一声。 两人走出桃园小区,在路边树荫下晒了十分钟,挤上一辆11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朝著劳动公园扎去。 到了劳动公园,两人按照纸条上的號码,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然后顶著太阳晃悠到了公园深处的小树林。 此时,树林深处长椅上坐著个男人,戴著鸭舌帽,脸上捂著个大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眼神警惕地四处乱扫。 见他俩凑过去,男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好运来』的人?”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嗓子眼里卡了口浓痰。 李科学挺了挺他那没什么料的胸脯,一拍道:“没错。有事就找『好运来』,找了我们好运自然来。老板,有啥吩咐直接说,捉姦还是追债?” 男人嘆了口闷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我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方圆直接问道。 男人没立刻吱声,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他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愁云惨雾的脸,眼袋耷拉著,透著一股被生活和爱情双重暴击过的颓丧。 “我女朋友。”男人咬了咬牙。 李科学看了男人一眼,打开信封,当他拿出照片的时候愣住了,隨即不禁失声地叫了出来:“臥槽!” 方圆赶紧凑过去,只见照片上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饱满玲瓏,眉眼间带著股温婉的江南水乡气质。 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好运来收拾厨房的女人,吴志远的女朋友王云。 李科学看了看方圆,方圆也看著他。两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半天没接话。 “怎么?你们认识她?”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僵硬的表情,警惕地退了半步。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人斩钉截铁,两道声音出奇地整齐划一。 男人盯著李科学手中的照片,卸下警惕,眼神拉丝道:“漂亮吧?全盛京也找不出几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们惊讶很正常。” 方圆心想:你他妈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男人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叫赵凯,和王云……也就是我女朋友,认识快半年了。” “她什么都好,知冷知热的。但就有一点特別反常,每天晚上不管我们在一起干什么,无论是在外面吃饭还是在看电影,只要一到九点,她就必须回家!” 赵凯的声音越来越苦涩,仿佛吞了一斤黄连:“两位小兄弟,你们评评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跟我谈了半年,连一晚上都不在我家过夜,这正常吗?” 方圆心说:废话,九点不回家,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前辈吴瘸子能把她腿打折。 但面上,方圆只能配合地不住摇头道:“这確实挺邪门儿的。” “是吧!”赵凯像找到了知音,眼圈都红了,“前几天,我趁她洗澡,想偷偷翻一下她的手机,可没等看呢,就被发现了,她一把夺下手机,还和我劈头盖脸地吵了一顿。” “你们觉得她这反应对吗?” “不对!”方圆和李科学坚决地点头道。 “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查一查,我女朋友每天九点以后到底在干什么?!在和什么人有来往!” 说完,赵凯从裤兜里摸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方圆手里。 “这是一千块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一千!” 方圆觉得这钱烫手,但他还是本能地揣进了兜里:“老板放心,这事儿包……包在我们身上了。” 赵凯重新把口罩拉上去,像看救世主一样深深看了两位“神探”一眼,隨后,转身,落寞地钻进了树林深处,背影萧瑟得像一条在风中凌乱的狗。 直到赵凯彻底没影了,李科学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长椅上。 他幽幽地转过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舅……现在成小三了?” “差不多吧。”方圆递给他一根烟。 “那我舅妈这算是又给我找了个舅唄?”李科学拿著烟问道。 “老李,王云和你舅结婚了吗?”方圆拍了拍他肩膀问道。 “对啊,她还不算我舅妈。”李科学豁然开朗,但转瞬一想,又觉得不对,“可他俩都处了三年了!这跟结婚有啥区別?” “先別管这些了。走,咱俩回去找老吴匯报一下。看看他打算怎么处理这连襟。” 说完,两人揣著这个能炸翻桃园小区的惊天大瓜,心事重重地往公园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方圆兜里的诺基亚震了起来。屏幕上跳跃著“苏琪”的名字。 方圆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琪带著些许急切的声音:“方圆,我到你们侦探社楼下了。我不爱进你们那全是烟味的屋,你出来一下,我给你擦药。” 第45章 苏琪也加入吃瓜队伍 方圆心里一暖,语气柔和道:“姐,你还真来啊?不过,现在我跟科学在劳动公园呢。老板刚派我俩出来见个委託人。” “什么?!”苏琪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全是不满,“你那胳膊都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你们吴总居然还让你出去干活?这也太不像话了!有没有点人性啊!” “都是打工的,没办法啊。”方圆熟练地顺杆爬。 “你在劳动公园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姐,我和科学挤11路公交车回去就行。”方圆继续装可怜。 “不行!我马上到!” 苏琪根本没给方圆再次拒绝的余地,直接撂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方圆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旁的李科学伸长了脖子,酸溜溜地问道:“咋地?苏姐要来接咱们啊?” “接我!你是赠品!”方圆把手机揣回兜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嘆了口气,“我这人就是太有魅力了,救了个美女,美女非要知恩图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吧!” “快拉倒吧你!”李科学翻了个白眼,“別在这跟我俩臭显摆!信不信我给你脑袋一板儿砖,让你也带上小白帽!” “那苏姐会伤心的,她要是生起气来,找她表姐,搞不好你就得跟你老舅一样!下半辈子都得一米六一米七地走道。”方圆笑嘻嘻地气李科学。 二人在公园门口打打闹闹,十来分钟后,奔驰轿跑带著一阵香风,“嘎吱”一声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苏琪戴著一副墨镜,长发隨意披散著,冲两人一歪头,又美又颯:“上车!” 方圆拉开车门,把副驾驶靠背往前一按,一把將李科学像塞猪崽子一样塞进了后排,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坐进了副驾驶。 “姐,这大热天的,还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方圆笑著感恩。 “不麻烦。”苏琪把旁边的爱马仕包拽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在车窗前。 “孟晨那边赔的。两万块,一分不少。全都在这儿了。”苏琪摘下墨镜,眼神清亮,“你俩一人一万。” 坐在后排的李科学眼睛瞬间直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他舅抽屉里那点寒酸的活动经费。两万块?可能他家存摺里都没这个数。 方圆扫了一眼信封,脸上的表情没起什么波澜。 因为他准备又要开始演戏了。 他拿起其中一个信封,直接抽出一沓红钞,数出四十张,放在苏琪面前的仪錶盘上。 “姐。这次查孟晨,你自己也出了不少力。还搭进去一个钥匙包。这四千块钱算钥匙包的办案经费,咱们从这笔钱里扣。” 苏琪微微一怔,转头看著方圆,突然笑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计较那个包,权当餵狗了,可没想到方圆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要。”苏琪把钱推了回去,“一个破包,一年我不知道丟多少个,给你的钱就是给你的。你替我挡那一下,多少钱都换不来。” “不行。”方圆毫不退让,语气强硬,“一码归一码。你如果不收这包的钱,那这两万块我们也不要。” 苏琪把钱又往方圆怀里推:“我不缺钱!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说不要就不要!” 两人在前排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后座突然探出一个小白帽。 “实在不行,你俩这钱给我吧?我要!”李科学咂巴著嘴,“这四千块钱搁你俩手里推来推去都快推包浆了。我真有点怀疑,你俩是真推辞啊,还是藉机互相摸对方的手?” 方圆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科学的后脑勺上:“这儿有你放屁的份儿吗?” “你妈的!疼!”李科学捂著脑袋,齜牙咧嘴地叫道,他揉了揉小白帽,隨后一本正经地又对苏琪说:“苏姐,我不是针对你啊,你不收钱,方圆这孙子肯定不收这两万块钱。他不收钱,就耽误我和他分赃。你说你这是对我们好吗?你这不是害我们吗!” 李科学这一通插科打諢,直接把前排的文艺片儿搅合成了喜剧片。 苏琪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行,科学,那我就收下,不耽误你们分赃。”苏琪白了方圆一眼,眼里的嗔怪简直能溺死个人。 “妥了。”李科学咧嘴一笑,然后一拍方圆的肩膀,“分钱!” 方圆笑著从剩下的钱里点出八千块钱,连同信封,直接扔到后座。 “给。” 李科学虔诚地把钱塞进大裤衩的兜里,还使劲拍了两下,“我一会就去老史那儿办张年卡,以后想看啥看啥。” “出息。”方圆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苏琪。 苏琪这会儿心情出奇的好,发动了车子,掛上挡:“现在去哪?你们这班还上不上?” “班肯定是得上啊,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李科学他老舅的剥削。”方圆把座位往下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著,“姐,告诉你个好玩的事。刚才我俩在劳动公园接了个活儿。你猜查谁?” “查谁?”苏琪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来了兴致。 “那哥们儿让我们查他女朋友。”方圆幽幽地开口,像个在天桥底下说书的瞎子,“他女朋友,三十来岁,风韵犹存。这哥们儿说,这女人知冷知热啥都好,但就有一个毛病,每天晚上不管干啥,一到九点,必须回家。就跟灰姑娘似的。” 苏琪皱了皱眉:“这確实不太正常。是不是这女的外面有別人啊?” “苏姐你可真聪明!”李科学又从后座探出小白帽,插嘴道,“但你一定猜不到这女的是我舅妈!” “嘎吱——” 奔驰车在马路中间猛地一个急剎。 苏琪转头看向李科学,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问道:“你舅妈?除了你舅,她还有个男朋友?” “对,她男朋友还怀疑她出轨!花钱让我们查她!”方圆补充道。 “你等等,我捋一捋。科学的舅妈有个男朋友,找你们查科学的舅妈,看她有没有出轨?” “正確!”方圆回头和李科学击了下掌。 “那不就是查吴老板吗?”苏琪这会儿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了。 第46章 我绿了我自己? “走,跟我们回好运来。这瓜算我们送你的!”方圆冲前方的马路扬了扬下巴。 苏琪一脚油门轰到底,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快速朝著桃园小区飆去。 同时,苏琪的嘴角也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二十分钟后,奔驰停在了桃园小区的楼下。 苏琪拎上包,一路小跑跟著方圆走进好运来,一脸的兴奋。 屋內,吴瘸子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 看见方圆和李科学回来,又看到二人身后跟著的大客户苏琪,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苏小姐,快请坐,快请坐!” 吴瘸子瘸脚麻利地给苏琪泡上了一杯热茶。 方圆和李科学站在一旁,眼神躲闪,表情彆扭,谁也不先开口提刚才公园里发生的事。 苏琪看著二人干著急,她这等著吃瓜呢。俩人却同时闭嘴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加了把火:“怎么?有我在,你们不方便谈工作?” 吴瘸子闻言,立刻大方地一摆手。 “嗨!说的什么话!苏小姐现在也是咱们的老朋友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转向方圆和李科学,一脸得意地催促道:“你俩快说说,接了个什么活儿,正好也让苏小姐见识见识,咱们『好运来』的业务能力!” 方圆和李科学强忍著笑,感觉自己脸都快变形了。 “苏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好运来』,找到我们好运自然来!”吴瘸子趾高气昂地念著他的gg语。 说完,他回头又看向方圆:“我们的能力比公安局里的警犬都灵敏吧?小圆,先让我猜猜,是姦情不?!” 方圆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这脑瓜子,一猜就中。说说吧,咱们给苏小姐露一手。” 在吴瘸子和苏琪的双重注视下,方圆只能硬著头皮,別彆扭扭地把那个信封掏出来,將赵凯的一千块钱,连同王云的照片,一起递到了吴瘸子面前。 起初,吴瘸子还数著钱,脸上掛著洋洋得意的微笑。 当听完方圆的敘述后,他的目光从方圆脸上,移到了照片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了惊诧。 紧接著,惊诧又迅速转变为茫然和不可置信。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用完,他的脸变成了绿色——绿油油的绿。 坐在沙发上的苏琪,也假装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吴瘸子手中的照片,等待他展现“警犬能力”。 吴瘸子整个人木了一会,僵硬地把头看向自己的外甥李科学,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地问道:“王云?” 李科学闭眼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你舅妈?” 李科学又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你舅我……现在成小三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荒诞感。 “我现在成小三了?” “臥槽!” 一声暴喝! 吴瘸子猛地抄起身边的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旁边无辜的木柜! “砰——!” 巨大的撞击声嚇得苏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李科学立刻起身,一个熊抱,死死地从后面勒住状若癲狂的吴瘸子。 “舅!舅!你冷静点!冷静!” 办公柜被砸得木屑四溅。 接下来。 屋里一片狼藉,吴瘸子双目赤红,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要不是李科学拼了命从后面死死抱住他,恐怕整个屋子都得被他拆了。 “冷静!舅!你先冷静!”李科学那一百多斤的小体格都快掛不住吴瘸子了。方圆在一旁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我冷静个屁!”吴瘸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桌上那张王云的照片,声音都哑了,“我他妈……我他妈居然被自己给绿了?!” 这逻辑,无懈可击。 方圆和苏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诞和想笑。 但现在这个场合,谁也不敢笑出声。 “那个……吴老板,您先消消气。”苏琪清了清嗓子,“事情还没查清楚,也许是个误会呢?” “误会?”吴瘸子挣扎地力气小了些,但依旧怒不可遏,“他都花钱找我调查我自己了!这……” 吴瘸子也突然意识到这话说的有些彆扭。 他扭过头,盯著方圆,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你!还有你!”他又指向自己的外甥,“这个活儿,我自己亲自来查。你们这几天去干点別的吧!” 方圆嘴角抽搐了一下。 查谁?查你自己吗? 这案子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出轨调查,上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哲学层面。 “舅,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把那孙子揪出来!”李科学嘴里保证著,手上却丝毫不敢鬆劲。 “揪谁?那孙子不就是我吗?”此刻的吴瘸子已经彻底没了智商。 眼看这舅甥俩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了,方圆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死亡。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姐,要不我先送你出去吧?今天实在抱歉。”方圆装作好人对苏琪说道。 苏琪也很配合,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还在上演全武行的舅甥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跟著方圆走出了好运来。 关上门,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轻微的脚步声。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拉出几道光柱。 “你们这个侦探社,”苏琪憋著笑,“业务还挺……別致的。” 方圆也憋著笑,“小点声,上车说,我也没想到老吴是个有故事的人。” 奔驰车驶出桃园小区,车里的香水味都掩不住苏琪爽朗的笑声。 苏琪笑得花枝乱颤,握著方向盘的手直抖。她平时接触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端著架子的高端人士,哪见过这么离谱的乐子。 方圆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没跟著笑。他望著窗外的街景,重重地嘆了口气。 苏琪转头看他,慢慢收住笑声:“怎么了?这事跟你又没关係。” “关係大了。”方圆语气幽怨,“老吴这后院起火,估计得关门打狗好一阵子。我这刚找的暑期工,算是彻底黄了。” “黄就黄唄,那破地方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钱。” 第47章 懂王上线!信息差就是钱! “你说得轻巧。”方圆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早熟又无奈的做派:“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不像姐你,出生就在罗马,我出生就是个牛马。前面路口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坐222路公交车去三好街转转,看看有没有装机档口招学徒的,赚几百算几百吧。”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表面吊儿郎当,骨子里却透著一种成年人向生活低头的苍凉。这种外浪內沉的反差,就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苏琪那颗柔软又母爱泛滥的心。 苏琪一脚剎车停在红灯前,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 “坐什么公交,我送你!正好,长这么大,还没逛过电子市场呢,我陪你一起转转。” 二十分钟后,奔驰停在诚大电脑市场楼下的露天停车场。 相比於前几天的东软电脑城,诚大的环境更野蛮。 一楼的大厅里全是推著大头显示器箱子的装卸工,两轮小推车被他们推得横衝直撞。 方圆拉著苏琪躲闪著小推车,直奔二楼。 苏琪刚迈进二楼大厅,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今天穿著一身真丝连衣裙,手里拎著爱马仕,脚下踩著个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个满是倒爷、黄牛、攒机小工的电子市场里,她简直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女明星。 周围那些倒卖二手件的小老板、来攒机的男大,眼神像锥子一样往她身上乱刮。有几个焗著黄毛的装机工甚至停下手里的活,衝著这边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苏琪哪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了起来。 方圆则很贴心地向外跨了一步,直接挡在苏琪左侧,將她严严实实地护在靠墙的內侧走道。 方圆那一米八四的身高加上他微沉的脸色,天生带著一股狠厉。 黄毛们被这眼神一盯,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摆弄起手里的排线。 苏琪靠在方圆身侧,那种不安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方圆冷峻的下頜线,脸颊不禁泛起一丝红潮。 两人开始顺著通道在二楼转悠。 可方圆压根没去问招工启事,反而一家挨一家地打听168针老式內存条的现货价格。 他们停在一处招牌上写著“华强散件总代”的大柜檯前。柜檯內,一个胖老板正坐在电脑前打蜘蛛牌。 “老板,原装现代pc133,有没有货?”方圆隔著柜檯问道。 胖老板斜著眼打量了方圆一圈。 穿著几十块钱的t恤,背个破书包,再看看旁边光鲜亮丽的苏琪,他心里立刻有了盘算。——这就是个想在漂亮马子面前装內行的穷学生。 胖老板慢吞吞地拉开抽屉,摸出一条没带包装的裸条拍在玻璃柜檯上。 “有啊,原装正品。看你是个学生,给你个实在价,二百二。” 方圆没碰那根条子,瞥了一眼:“贵了吧?昨天的底价可是二百。” 胖老板不耐烦地嗤笑一声,露出满嘴黄牙:“你当买大白菜呢?没钱就別来楼上逛,二手市场在地下室,想买便宜货,去那儿。” 苏琪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挤兑,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方圆却轻轻按住苏琪的手背。 他拿起那根內存条,迎著头顶的日光灯晃了晃,似笑非笑地看著胖老板。 “老板,你这是拿长城劣质颗粒重新打標的翻新条,准备当现代原装卖我吗?这上面的字边还有毛刺,连个最起码的蚀刻工艺都做不平。你这打磨机转数也不行啊。” 胖老板脸色一僵,刚要张嘴狡辩,方圆直接把內存条放回柜檯。 “不仅条子假,你这技术也不行。”方圆指著柜檯旁边一台正敞著机箱、號称“顶配游戏神机”的展示电脑,“你给华硕p4b主板配个不知名小厂的150瓦电源?那显卡是七彩虹烈火440吧?这功耗,你就拿这破电源带?人家买回去跑个3dmark测试,主板南桥就得直接烧穿!” 胖老板彻底懵了。他本来想唬个棒槌,结果撞上了祖师爷。方圆指出的那个兼容性问题,昨天刚让店里的一台机子冒了烟,他今天正琢磨著怎么骗个不懂行的接盘。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胖老板收起那副轻蔑的嘴脸,把那根打磨条扫进抽屉。 “我不是道上的,就是来问问pc133到底多少钱?”方圆双手插兜。 “二百……不能再低了。市场各家都没多少存货,毕竟,还有个一年半载就淘汰的產品了。”胖老板给出了实价。 苏琪站在方圆身后,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小男人,明明身上没几个子儿,但那种隨性、慵懒、举手投足间对局面绝对掌控的碾压感,简直太迷人了! “谢了。”方圆转身,拽著还没回过神的苏琪径直走开。 走出诚大电脑城,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方圆在路边报亭买了两瓶冰镇汽水,递给苏琪一瓶。 苏琪接过汽水,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方圆,你一个大三的学生,还是学犯罪心理学的,说起那个电脑的事儿怎么一套一套的?懂得这么多?” “姐,你真以为我成天在学校里死读书啊?”方圆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其实一直都在盯国內散装件的市场,尤其是內存条。” “盯这个干嘛?” “因为这里藏著一座金山啊。”方圆吐出烟雾,转头看著苏琪,“现在市面上主流电脑正在从sd过渡到ddr內存。所有大厂都在拼命清168针的老条子,价格已经跌到了谷底。但是,全国有多少网吧、企事业单位还在用老机器?他们短时间內根本掏不起钱换整机,只能升级內存条来续命。” 方圆顿了顿,“老条子停產,需求却在积压。这是一个清晰的剪刀差。只要趁现在白菜价大量扫货囤积老內存,最多一个月,等市场上现货被抽乾,这玩意儿的价格会翻著跟头往上涨。最少,百分之二百的暴利。” 苏琪听得呆住了。 她本身就出身商贾之家,脑子里稍微一过,就知道方圆这个“商业闭环”简直无懈可击,逻辑完美得让人忍不住抄底。 第48章 装最云淡风轻的逼,搞最大的事 “那你赶紧干啊!”苏琪脱口而出,语气激动。 “我干?”方圆突然自嘲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悲悯与无力。 “姐,我拿什么干?我兜里只有你刚给我的八千块?我想干,也要有本钱啊。”他掐灭了菸头,摊开双手,像是自言自语的悲悯:“唉,明明看准了金矿,可手里没有铲子啊。” 方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回那个市井少年的模样,吊儿郎当地咧嘴一笑:“所以啊,我这辈子可能就是个诸葛亮的脑子、猪八戒的命。不想了,一会我还是回去顺条街,老老实实找个月薪五百的端盘子活儿吧。”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往前走去。 苏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方圆那挺拔却略显“落寞”的背影。 那句“看准了金矿却没有铲子”,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她的胸口,让她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和衝动。 这个小男人,有才华,有野心,有人品,凭什么要被这没本钱的命运困住?! 苏琪深吸了一口气,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上方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许去端盘子!” “啊?”方圆回过头,一脸茫然。 苏琪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看准了金矿……那我来当你的铲子!” “姐,你开什么玩笑?”方圆双手插兜,盯著面前这张宜嗔宜喜的俏脸,故意做出一副苦笑的德行。 苏琪挺直了腰板,高跟鞋在地砖上轻轻一磕,语气不容置疑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告诉我,你需要多少本钱?” “这可需要很多钱的。”方圆挠了挠头。 这一个星期来,他像个熬鹰的猎手,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但他內心狂喜之余,脸上依旧装得有些难为情,甚至带点年轻学生特有的自尊与窘迫。 “到底多少?”苏琪上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方圆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吐出一个数字:“大概一百五十万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切,”苏琪轻笑了一声,肩膀鬆懈下来,“我当是多少呢,小事情。我现在饿了,走,你陪我去吃饭。” 说完,她转身拉开了奔驰的车门,衝著方圆一偏头:“上车,咱们边吃边聊。” 二十分钟后。 万豪酒店二楼,装潢极尽奢华的西餐厅。 门口,领位的服务员穿著小马甲站得笔直,当他目光扫过苏琪时,腰立刻弯得像个大虾米,可眼神落到一身学生装打扮的方圆身上时,那股子“狗眼看人低”的矜持劲儿,隔著三米都能闻见。 “两位里面请。”小马甲领著二人走进西餐厅。 方圆看著小马甲的屁股。心里暗骂道:装什么装!你这种靠端盘子培养出来的优越感,怎么自己还真信自己是个高档人了? 来到餐桌旁,方圆不等小马甲献殷勤,自己抢先一步跨到椅子后,极其自然且绅士地替苏琪拉开座椅,他单手扶著椅背,等苏琪落座后,又一个屈膝顺势推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气场比小马甲还奴才! 点餐时,小马甲递过来两份全英文的酒单和菜单,嘴角掛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等著看方圆的笑话。 方圆接过酒单,不仅没半点侷促,反而在小马甲向苏琪推荐一款波尔多红酒时,似笑非笑地抬起头:“01年的波尔多雨水太多,单寧太涩。既然女士点了惠灵顿牛排,那就换成玛歌红亭,醒酒四十分钟,配点黑松露。姐,你看我这么决定行吗?” 苏琪笑著点点头,別说点个副牌的玛歌,就算点正牌,她也付得起钱,她只是奇怪,方圆怎么还懂这个? 小马甲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似的,连连点头退下,可心里却暗骂道:装什么装!你不也是孙子吗! 俩孙子爭宠不久后,菜品也端了上来。 方圆顺手抄起刀叉,切割、蘸料、进食。 一套动作孙模孙样,刀刃在瓷盘上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刮擦声。他不仅完全符合最高標准的西餐礼仪,举手投足间还透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气与隨性。 苏琪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她终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一个大三的学生,刀叉怎么用得这么熟练?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方圆咽下嘴里的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姐,谁家还没个电视机啊?我这都是照著《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对著镜子练的,刚出锅的干豆腐,用菜刀切两遍就会了。” “噗——”苏琪一口柠檬水差点没喷出来。这句毫无破绽又死不要脸的玩笑,直接戳中了苏琪的笑点。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孩简直是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表面糙得像砂纸,內里却精致得像匹绸缎。 饭局过半,气氛已经完全被孙子方圆拿捏住了,另一个孙子小马甲,则站在远处不屑地瞟著方圆。 苏琪放下刀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方圆,明天我就先拋一百五十万的爱使股份,把钱提出来给你,拿去囤內存!” 方圆一听,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装作难为情地推辞道:“別啊姐,你那可是热门票,这不耽误你赚钱吗?” “耽误什么呀!”苏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这钱也是你帮我赚的。你知道吗?就这一个礼拜,我都赚了五十万了,足足涨了十五个点了!这钱给你用,就当借花献佛了。” 方圆心里暗骂一句,有本钱真好,我要是带著一个亿重生,啥都不用干,买个股票放著就完事了。 但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姐,你听我的。明天咱先別急著拋。这个月『爱使股份』还有冲高的余地。你再等两天,等涨幅到百分之二十,再卖,还能多赚个二十万。” 苏琪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我都听你的!那我晚两天卖。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拿到“天使投资”,方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顺势拋出了自己谋划已久的抄底计划:“我打算直接去鹏城华强北。找韩国现代內存条的全国总代。” 方圆拿刀在盘子边上轻轻敲了敲,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锐利:“现在一条现代256m的老条子,代理商进货价大概在150块。但这玩意儿还有一年马上就要被淘汰,出货极慢,厂家为了清库存,给代理商的返点绝对不会低於百分之二十。这么一算,一条的底价也就120块钱。” 第49章 空姐运货绝妙破局,警院高材生马甲要掉? 方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准备直接砸现钱,把代理商的库底子扫得乾乾净净。伺机再狠狠砍一刀价格!” “可是……”苏琪有些担忧,“你刚才说,老条子马上淘汰,你囤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万一砸手里怎么办?” 方圆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市井小痞子特有的鸡贼:“姐,放心。下半年,整个辽吉黑,那些大厂子、网吧、企事业单位、医院、银行,所有旧机器的刚需换件,至少有五万条的缺口!街头小网吧我没指望他们买原厂正品货,但一般的公家单位,寧可买贵的,也绝对不可能买假的。因为採购人员省了钱装不进自己兜里,但只要机器出了事,那就妥妥是他的责任。你想,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到那个时候,”方圆向后靠在椅背上,像个黑帮教父般摊开双手,“韩国大厂停產颗粒,整个东北的现货,都在我手里。就好比,全地球就剩我一个男人了!你说嗨皮不嗨皮?” “不要脸!剩你一个男人咋地?”苏琪对著方圆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不过,他这番话,把人性的虚偽、体制的软肋剖析得鲜血淋漓。 让苏琪听得也觉得热血直往脑门上涌。这小男人身上那股子运筹帷幄的梟雄气,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不,也不是老命嘛,只大三岁而已嘛! 她当即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喂,媛媛?你哪天飞鹏城?帮我订两张票!” 电话那头的刘媛媛一愣,声音从听筒里漏了出来:“干啥去啊?这么急?” “你別管了,晚上回去跟你细说。” “哦,我看看啊……我后天飞。那我一会打个电话,你明天把你和同伴的身份证带来,我去机场给你们出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问题。”苏琪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她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冲方圆挑了挑下巴:“搞定。你明天把身份证带上,咱们后天飞鹏城。” 方圆愣了一下,试探著问道:“媛媛姐是空姐?” “对啊!你不知道吗?她是南航的乘务长,就飞盛京到鹏城这条线。”苏琪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方圆一听,心里简直是忧喜参半,冰火两重天。 喜的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自己正发愁这批內存条怎么安安全全地运回东北,现在就这么戏剧性地解决了! 这年头走物流,半路被掉包、黑吃黑的事太多了。你就是买个保险,最多赔你一万块钱。你都不用想,这么大量的条子,自己不跟车,必丟无疑。如果自己跟车,能累得被扒一层皮。 但如果有一位熟悉的乘务长,这批货完全可以装几个行李箱,走机组行李內部通道,避开所有风险,跟著飞机回盛京! 忧的是……他大爷的,买机票得掏身份证啊! 吴瘸子从一开始给自己立的人设可是“警院大三”、“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明天身份证一亮出来——1985年生,还未满十八岁,这不坏菜了吗? 方圆脑子转得飞快,正琢磨著怎么圆这个弥天大谎,苏琪已经举起了装满红酒的高脚杯。 “发什么呆呢?”苏琪笑靨如花,“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来,咱们干一杯!” 方圆赶忙收回心神,举起酒杯,杯沿刻意比苏琪低了一寸:“我先感谢姐姐仗义相助。但我有个请求,你答应了,咱们再喝这口酒。” 苏琪豪迈地一挥手:“讲!” “不管这趟去鹏城赚多赚少,”方圆语气严肃,“利润咱们七三分。你拿七成,我拿三成。行吗?” 苏琪放下酒杯,秀眉一蹙:“我没想赚钱啊。我拿钱出来,就是为了帮你。什么三七分?你有点太瞧不起姐姐了吧?” “那怎么行。”方圆一板一眼地回绝,“亲兄弟明算帐,感情是感情,买卖是买卖。” “谁跟你是兄弟?”苏琪眼波流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带著三分娇嗔,七分曖昧,“咱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方圆手腕一抖,差点把玛歌红亭洒在裤襠上。 只见苏琪缓缓抬起雪白的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那块劳力士金表,隨后盯著方圆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二零零三年六月十八號,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 说完,苏琪嘴角勾起一抹试探又期待的笑。 方圆愣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举起杯子,再次“叮”的一声碰在苏琪的杯口上,迎著她的目光,飞快接道:“张国荣的《阿飞正传》,对吧?……王家卫的片儿!咱熟啊!” 苏琪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也用力將杯子与方圆的酒杯再次相撞,仰起头,將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的方圆,表面虽深情款款,心里却在疯狂感谢李科学和史航他俩祖宗。 妈的,多亏了昨晚在『耶嘍』租了王家卫的全集,而且回家第一个看的就是这破电影!要不今天还真接不住这文艺女青年的撩汉套路。 方圆也一口把杯中酒干了,暗自感慨道:“看片儿好啊。年轻人,有时间得多看点片儿。你別管文艺片儿还是动作片儿。对你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苏琪和方圆两人又吃了一会,席间二人谈笑间,杯盘尽散,珍饈一空。 最后二人並肩走出万豪酒店,苏琪开著奔驰把方圆送回家(那个年代白天查酒驾几乎没有)。 方圆推门下车,隔著车窗冲苏琪挥了挥手,苏琪也拋了个媚眼,一脚油门,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方圆转身走到楼下的一片树荫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没五分钟,李科学趿拉著一双人字拖,穿著大花裤衩子,一路溜达过来。 他一屁股挨著方圆在马路牙子上坐下,顺手薅走他嘴里的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老吴怎么样?接下来他准备怎么查?”方圆偏过头问。 李科学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咽了一口生猪油,长长地嘆了口气道:“別提了。我舅下午去废品站找了五六个绿色的编织袋,搁屋里自己拿针缝了个吉利服!” 方圆一愣:“他要干啥?” 第50章 借一代证的漏洞,奏响南下序曲 “他能干啥?跟踪王云唄。”李科学又狠狠抽了一口烟,“他说那玩意儿晚上好用,趴王云家或赵凯家楼下的草丛里有奇效,能和绿色融为一体。还有我爸那破望远镜,也被他抢走了。” 方圆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吴瘸子也真是个狠人。嫌自己头顶的绿帽不够绿吗,非要整个绿化带穿身上? “他真准备亲自下场查啊?” “嗯,他说自己查,家丑不可外扬嘛。”李科学摊开手,“你说我舅是不是有病?查清楚了又能咋地?” 方圆点点头,可心里却暗骂一声。 他下午本来打算找吴瘸子帮个忙。这老小子半辈子混社会,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一堆,做个假身份证肯定有路子。 2003年还没推行第二代身份证,全国上下用的都是那层过塑的薄膜卡片。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航空系统和公安系统根本没联网,更別提人脸识別了。去机场买票过安检,拿个稍微逼真点的假证,只要照片对得上,就能混过去。 但现在吴瘸子已经魔怔了,这口肯定是开不了了。 方圆嘆了口气。 “咋了?”李科学察觉出方圆的情绪不对。 “后天苏琪借我钱,带我去鹏城进一批內存条。明天买机票。我这年龄,一拿身份证,不直接穿帮了吗?老吴非给你我立个大三学生的人设。现在好了,苏琪一旦发现我骗她,这事儿绝对黄了。” 李科学毫不在意道:“整一张假的不就行了。” 方圆低著头:“我是想整个假的。指望找你舅牵个线。他这状態,我咋开口啊?” 听到这话,李科学一下子从马路牙子上蹦了起来,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脯叫道:“你找我啊!你咋没想到我呢?” 方圆惊讶地抬起头:“你有路子?” “必须的啊!记得昨儿『耶嘍』的老史不?”李科学挑了挑眉毛,“咱昨天刚从他那儿租的王家卫。” “他能办假证?” “不是他办。是他手底下的『片儿友』有个专门干这个的。”李科学拉起方圆的胳膊,“走走走,麻溜儿的,趁现在老史店里不忙。” 方圆一听,立马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著李科学朝“耶嘍”走去。 两人一路疾驰,五分钟不到,便钻进了“耶嘍”音像社。 下午店里没啥客人,史航正光著膀子,坐在柜檯后,拿鹿皮布擦拭那些借出刚还回来的盗版vcd。 李科学一进门,就直接凑到柜檯前,按照方圆路上交代的说辞开口道:“老史,帮个忙唄。方圆刚在三好街找了个跑业务的活儿,工资老高了。但老板要求押身份证。他未满十八岁怕人家不要,想整张假的应付一下。” 史航动作一顿,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摸著下巴拿捏起来,“这事儿……不太好办啊。现在查得严,我那些朋友都避风头去了。” 李科学赶紧接话茬:“別扯淡了。你那个片儿友群里,不是有个专门干这个的吗?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店里新到了一批欧美猛货,把他骗过来,让他帮个忙!” 方圆一眼就看穿了史航这点趁火打劫的小心思。 他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旁边那面摆满“打口碟”的墙前,目光快速扫过。直接抽出两张“小红莓乐队”和两张“涅槃乐队”的打口cd。 他走回柜檯,把四张碟拍在玻璃上,接著从兜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放在碟片上推到史航面前。 “哥,这些碟儿我买了。这事儿,你帮老弟搭个线唄。”方圆露出一个討好的微笑。 史航眼皮一翻,两根手指压住钱,顺势往自己抽屉里一抹,脸上也立刻堆起了假笑:“哎哟,你看你这兄弟,弄这套干啥!你不买碟,哥哥还能看著你的事儿不管吗?” “买碟跟这事儿不挨著。”方圆隨手靠在柜檯上,敬上一根烟,又捧了一句,“我就是单纯喜欢史哥这儿的碟,纯正!有品!穿的少!屋藏万卷,一帧一幅皆有风雅。咋说呢?就感觉咱们有文化!” “哎呀臥槽,兄弟,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史航点上烟,立刻掏出手机,“科学说那哥们叫丁浩,你们等著,我这就让他过来!” “餵?浩子啊?今儿有新到的苍井空,……对,空子新片儿,我还能骗你吗?赶紧的!给你留著呢!” 不到十分钟,一辆链条哗啦直响的破自行车都快蹬冒烟了,一个急剎停在“耶嘍”门口。 一个头髮油得能炒菜、眼窝深陷、脸色惨白的小青年走了进来。 这就是苍井空资深受益者丁浩。 丁浩原本是个大学生,毕业也没找到合適的工作,索性窝在家里啃老。 但浩子是个不甘墮落的人,所以他凭藉著点电脑排版的技术,买了台印表机、条码机和过胶机,开始给人办起了假证。 起初浩子只想餬口就行,可后来,这不甘墮落的人,真要是墮落起来可就不是人了。 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对拉皮条的两口子,三人组了个团伙,两口子负责宣发,他负责生產线,这收入还挺可观。 浩子平时没啥花钱的地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动作片儿,所以,跟老史也算是莫逆之交。 起初听史航说要给方圆办身份证,丁浩还有点不放心地上下打量著方圆,满脸警惕。 “你看个屁,这我老弟!我拿我的人格担保!绝对安全!”史航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丁浩这才鬆了口:“行吧。” 的確,老史租片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口碑那是没的说。他这行,片格就是人格! “年龄改大三岁,换个出生年份。其他信息用我的原版就行。但要加个急。明天中午之前我就要。”方圆乾脆利落地提出要求。 丁浩伸出两根手指:“看老史面子,二百。不还价。明早来老史这儿拿货,不用等中午。” 方圆直接掏出两百块钱拍给他:“妥。” “痛快人!”丁浩收了钱,让方圆跟著他回了一趟附近的老居民楼窝点。 俩人边走边聊的时候,方圆跟他透了底。丁浩一笑:“你找我就对了。” 进了屋,丁浩指了指墙角的一块白布:“站过去。下巴收一点。” 一道闪光灯亮起。丁浩转身拔出数据线:“行了。这年头公安网没通,你拿著这东西买机票过安检,只要自己不哆嗦,没人看得出来。” 第51章 史航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次日早晨。 方圆吃过路边摊的油条,叫上李科学,直奔“耶嘍”音像社。 进门时,丁浩已经离开了。史航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递给方圆。 方圆用手指搓了搓证件表面的塑封膜,看著照片下方的出生年份,满意地收进裤兜。 时间尚早,苏琪还没来电话。方圆和李科学便坐在店里等。 史航则在一旁开始“审片儿”,因为是白天,他只能坐在破电视机前“审”艺术片。 电视画面中,张国荣与张曼玉正在对话。 张国荣目光深邃:“你今晚做梦会见到我。” 镜头一切,第二天的场景。 张曼玉低著头,怯生生地说:“我昨晚没梦见你。” 张国荣轻笑:“因为你昨晚根本没睡,所以你没梦见我,你要睡了,你一定会梦见我的。” 史航端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指著电视屏幕,唾沫星子横飞地给方圆和李科学解说道:“看这走位!看这节奏!哥告诉你们,这就是泡妞的天花板!照著这个脚本背,以后你们遇到小姑娘,直接懟上去说『你今晚做梦会见到我』,成功率百分百!” 李科学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试过?” “忘加个前提了。”史航乾笑两声,摸了摸自己那张满是坑包的脸,“这招得是你长得够帅才能用。像方圆这种身高长相,百分之百拿下。至於你和我嘛……咱俩看看就得了,硬用人家容易报警。” 方圆靠在柜檯边,想起昨天中午在西餐厅跟苏琪对台词的场景,不禁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史,你对这文艺片儿挺有研究啊?再教我们两段听听唄。” 史航眼珠子一亮:“咋地?老弟这是谈恋爱了?” “没有。笨鸟先飞,提前准备准备唄。”方圆隨口敷衍道。 “好!哥哥今天就传你几招真经!”史航来了兴致,转身在背后的柜子上翻找,抽出一张《墮落天使》,“这里有一段独白,我改了下,杀伤力极大。你记好词儿——『我突然觉得,我像一家店,而你在不知不觉之间,跑了进来。我不知道你会停留多久,当然,越久越好。我会为你24小时营业。』” 史航站起身,开始现场指导走位:“这句,你跟女人说完,千万別看她!你得抬头仰望天空,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转身就走。我拿人头担保,对面小妞第二天绝对开始疯狂黏上你!” 说著,他又抽出另一张《东邪西毒》。 “这张里面的金句更密!第一招:你直勾勾盯著那女的眼睛,记住啊,眼神必须直。”史航突然拍了把旁边李科学的脑袋,“是直,不是傻!这个你不用学!” 然后压低嗓音继续对方圆说:“『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说完这句,她要是不当场扑倒你,哥这店里的片儿你隨便拿!” 李科学在一旁捂著脑袋骂道:“谁他妈有病啊,听你在这儿叨逼叨,叨逼叨的?那妞早嚇跑了!” 史航说得兴奋,也顾不上李科学抱怨,继续诲人不倦道:“第二招!还是看眼睛,直!你就说:『告诉你,你这样看著我可是非常危险的哦。因为你隨时会爱上我的哦。』然后就看著她,往死看,看到她投降为止!……这就叫拿捏!” 方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老史,按你这么嘮嗑,我出去能被打死不?” 李科学在一旁爆发出一阵狂笑。他伸手搂住方圆的肩膀:“別听他的,我教你点实用的。床戏要不要学?这方面我强!” “滚!我自己会。”方圆一把推开他。 话音刚落,方圆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混不吝瞬间收敛,“喂,苏姐……” 电话那头传来苏琪温柔的声音:“方圆,身份证带了吗?我去好运来楼下接你,咱们去机场找媛媛去。” “带了,你直接过来吧,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方圆摸了摸胸口那张崭新的“大三”身份证,朝著李科学和老史摆了摆手,转身走出“耶嘍”。 他顺著马路牙子拐过两条胡同,便回到好运来楼下,苏琪那辆银色奔驰已经静静地趴在了路边。 方圆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转头一瞅,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苏琪今天这身打扮,简直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头上扣著一顶粉红色的棒球帽,衬得那张脸白净得像刚刚剥了壳的荔枝。 上身一件松松垮垮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水洗九分小脚牛仔裤,脚腕处线条收紧,露著两截细白晃眼的脚踝。脚底下踩著双洁白的帆布鞋。 方圆繫上安全带,“姐,你穿这一身出去,別人不得说我带未成年高中生早恋啊。” 苏琪被他一句话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少贫嘴!”可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方圆从书包里摸出在老史那儿买的四张cd,往中控台上一扔:“诺,送你的。” 苏琪好奇地凑过去,捏起一张塑料盒侧边被切了个大豁口的cd,皱了皱眉:“这怎么都是坏的呀?你搁哪捡的破烂?” “没见识了吧?这叫打口碟。二十五一张呢!”方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科普道:“国外唱片公司过量生產滯销,这些正版cd就当废塑料卖给中国了,为了防止倒流回本土市场,出厂的时候就在边上切一刀。运气好的话,没伤到音轨,那就是最牛逼的原版碟。你不是喜欢王菲吗?这小红莓乐队,保准对你胃口。那两张涅槃的,我很喜欢,你听听。” 苏琪半信半疑地拆开包装,抽出光碟塞进奔驰的cd机里。 片刻后,一阵空灵、迷幻又带著点神经质的吉他前奏在车厢里荡漾开来,紧接著,女主唱那极具穿透力的標誌性咽音响彻耳畔。 是小红莓的那首神曲《dreams》。 “誒?”苏琪眼睛一亮,手指跟著方向盘敲击节拍:“这歌我听过啊!这不是王菲唱的《梦中人》吗?调调一模一样!” 方圆斜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副牛逼哄哄的笑容,淡淡地甩出一句:“是王菲学的她。当年竇唯介绍她俩认识的。” 第52章 布局机组夹带私货,地下车库深夜涟漪 方圆这句话说的轻飘飘,却让苏琪踩油门的脚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谁?就菲姐那个前夫?后来出轨高原的那个渣男?” 方圆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看著苏琪:“我不许你侮辱我的偶像。他只是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去你的!”苏琪一个没绷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奔驰车驶上通往桃仙机场的高速,一路疾驰。 苏琪一边开车一边对方圆说:“媛媛没搞到头等舱,让咱俩凑合坐经济舱。不过她说了,作为补偿,她能想办法让你在飞机上抽菸。” 方圆转过头:“这都行?” “厉害吧?”苏琪得意地笑了,“她现在对你印象可好了。爱使股份,这几天让她足足赚了四万多。她现在拿你当活財神呢。” “那正好。”方圆顺杆爬,摸了摸下巴,“姐,一会你探探她的口风,看能不能让她帮忙游说下机组,给咱把那批內存条带回来。这年头走物流很不安全,丟了都没处说理去。要是这批货咱们自己往回人肉背,那可费老劲了。” “行,一会出完票咱请她吃顿火锅,到时候饭桌上你直接问她。”苏琪满口答应。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桃仙机场外的露天停车场。 两人走进航站楼,在南航售票处旁,看到了穿著一身休閒装等候的刘媛媛。 刘媛媛一见两人並肩走来,立刻上下打量起二人,眼神在苏琪那身装嫩的打扮上狠狠颳了两下,挤眉弄眼地坏笑道:“走吧,我找了售票处的主管刘姐,咱走內部通道出票。” 方圆手心微微出著汗。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死死攥著那张刚做好的假身份证,指腹不断摩挲著边缘略微发毛的塑封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走到人工售票窗口,方圆把身份证递了进去。 “刘姐,这我朋友,麻烦出两张明天飞鹏城的票。”刘媛媛趴在柜檯上,熟络地跟里面的中年大姐嘮嗑。 丁浩的手艺確实没得说。再加上2003年的机场安检终端根本没联网,没法核对户籍底档。刘姐一边跟刘媛媛閒聊,一边抬眼扫了下方圆的脸和证件照片,低头翻了翻纸质的航班台帐,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老式键盘。 不到两分钟。 “啪”的一声,两张印著方圆和苏琪名字的纸质机票就从缝隙里推了出来。 方圆面无表情地把机票和假证揣进兜里,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也彻底鬆弛下来。 三人溜达出航站楼,方圆立刻发挥出他那点了满级的社交属性,三言两语就把刘媛媛逗得花枝乱颤,顺水推舟地邀请她回市里一起吃火锅。 一听吃辣的,刘媛媛眼睛都亮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苏琪落在二人身后,冲方圆比划了个“二”的手势,两人会心一笑。——其实,这都是苏琪提前透露给方圆的情报,让她请刘媛媛吃火锅,就是投其所好。 三人坐进奔驰,直奔市区。 2003年的盛京餐饮界,纯正的四川火锅极少,陈火锅凭著重油重辣的口味稳坐头把交椅。 饭店大厅里瀰漫著红油的辛辣味。三人挑了个靠窗的四人位落座。 伴隨著翻滚的红油锅底,方圆在饭桌上彻底放飞了他那三十岁老油条的社交功底。 恰到好处的恭维、隨口拋出的笑话,把两个女人哄得笑声不断。 “方圆,姐得敬你一杯!”刘媛媛脸颊微红,兴奋得眼睛直放光,“多亏你给我透的信儿,那股票我赚了四万多了!本来我想买个雅阁,还在纠结配不配真皮座椅,这下好了,直接上顶配!就是……唉。” 刘媛媛嘆了口气,夹了一筷子毛肚:“其实姐最想要的是宝马mini,可惜兜里子弹不够。” 方圆放下酒杯,拿纸巾擦了擦嘴,看著她笑道:“媛媛姐,信我不?” “当然信啊!” “那你听我的,这票你现在別出。留到年底,最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涨幅。”方圆语气篤定,像个看透天机的神棍。 刘媛媛动作定住,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姐,我骗过你吗?”方圆反问。 刘媛媛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妥了!我今晚回家就跟我妈再借六万,凑个三十万,全砸进去!年底我非把mini提回来不可!” 情绪铺垫到位,方圆话锋一转,半真半假地把这次去鹏城扫货囤內存的计划透了底,只把利润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但那种商场梟雄般的豪赌气魄,还是让刘媛媛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媛媛姐,老弟这次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回程大概有一万张条子,我实在信不过那些物流。想借你们机组的免检通道,帮老弟把这批货安全运回盛京。” 刘媛媛听完,面露难色,放下手里的筷子:“弟,不是姐不帮你。走內部通道確实能免检,带点私货也算是我们这行的潜规则。但是……你这量太大了!一万条內存,几个行李箱啊?” “大概六个吧!” “我一个人带六个箱子上飞机,目標太大了!” “不用你一个人带。”方圆早有准备,直接拋出底牌,“你游说一下机组其他人,一人带一个箱子。不让大家白忙活,四个空乘、副机长一人给一千块钱的辛苦费。你和机长负责打通环节,一人两千!” 2003年,虽然机组人员赚得比普通老百姓多得多,但谁又会嫌钱咬手呢? 苏琪在一旁也赶紧补刀,拍著高耸的胸脯保证道:“媛媛,方圆办事靠谱,我拿人格担保。那些行李箱装的都是內存条,没有任何风险。再说了,我也投资了,你不信我?” 在闺蜜的背书和真金白银的诱惑下,刘媛媛略一盘算,重重点了点头:“行!机组的人我负责去嘮。不过你们行李箱可得选结实点,別中途散了,还有,六个箱子要六个样子的。三个女士的、两个男士的,另一个中性点的。” 隨后,她又详细地给方圆讲解了机组过安检的流程和各种漏洞。听得方圆暗自咂舌,这年头的草莽气息,確实遍地是黄金。 搞定了物流,方圆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第53章 登机前的八卦,一眼看穿偷情 饭局散后,刘媛媛说明天有飞飞(飞行任务),得回去睡美容觉,自己先打车跑了。 苏琪却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她一把拽住准备回家的方圆,直接把车开到了中兴大厦的地下车库。 “姐,你干嘛?”方圆一脸莫名其妙。 “给你买两身像样的行头!”苏琪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地往商场里走,“咱们这次去鹏城是谈上百万的买卖,你穿的像个学生似的,人家代理商连正眼都不会夹你!” 方圆苦笑:“姐,不用这么破费吧……” “闭嘴!听我的。” 苏琪根本不给方圆拒绝的机会。直奔一楼精品区,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给方圆挑了一双菲拉格慕的黑皮鞋,转头又进了hugo boss,拿了两条挺括的西裤和两件白衬衫。 结帐的时候,刷卡机“滴”的一声,一万大几就这么花出去了。 方圆站在试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被昂贵面料包裹起来、透著股社会精英范儿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前世三十岁,自己都没穿过这么贵的正装。 走出中兴大厦,夜风一吹,苏琪上下打量著方圆,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与迷离。 “方圆,你可真帅。”苏琪毫不避讳地夸讚道,隨后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声音放软,“刚才在饭桌上,你把媛媛哄得连亲妈都能卖给你了。你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人,这次去鹏城,你肯定能成功。” 方圆看著眼前这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女人,表面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苏琪,苏琪抬头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方圆乾咳了一声:“姐,明天还要坐一天的飞机,今儿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苏琪低著头,闷声答应道。 夜幕降临,盛京的街头霓虹闪烁。 奔驰车停在方圆家的小区门口。他推门下车,回头看向车里。路灯的光打在苏琪的侧脸,柔和得让人心尖发颤。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空气里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在拉扯、在发酵,谁也没捨得先移开眼。 “回去早点睡,明天机场见。”方圆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苏琪轻轻咬了咬下唇,一脚油门,奔驰消失在夜色中。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圆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家中,他把假身份证和机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头柜上,望著窗外的万家灯火,点燃一根烟。 …… 而此时此刻。 铁西区某老旧小区的绿化带里。 吴瘸子正趴在一片开阔的绿地中。 他身上套著一件用五条编织袋缝的“吉利服”,手里攥著个军用望远镜,死死盯著二楼赵凯家的窗户。 夏夜的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围著他的脑袋盘旋,吴瘸子裸露在外的脖子已经被咬出了七八个大包,但他一动不动,悲壮得像个印度阿三兵,嘴里无声地骂著王云的祖宗十八代。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身侧传来。 一只毛髮打结的流浪狗晃晃悠悠地溜达过来。 流浪狗似乎对这团散发著汗臭味的“绿色植被”非常满意。它凑到吴瘸子的腿边,闻了闻,然后十分自然地抬起了一条后腿。 “嗞——” 一股温热且骚气冲天的液体,毫不控制地浇在吴瘸子的裤腿上。 夏夜的风中,一声微弱而悲愤的呜咽,被淹没在远处的蝉鸣里。 …… 第二天一早,晨光顺著窗欞打在饭桌上。 方圆几口把碗里的热汤麵扒拉完,抬眼冲正在厨房洗抹布的刘玉芬拋出句轻飘飘的告別:“妈,我这两天得出个差,陪老板去趟鹏城进点货。” “啪嗒”,刘玉芬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水池子里。她趿拉著拖鞋从厨房跑出来,“去哪儿?鹏城?那都远得快掉海里了!你才多大啊,万一遇上个拐子给你卖黑煤窑去……” “我跟老板一起去,怕啥。”方圆隨手抓起双肩包。 一直低头看报纸的秦刚放下茶杯,连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千块钱递给方圆,“鹏城不比家里,特区乱著呢。出门多带点钱。”说完,他回头又对刘玉芬说:“我兜里就这么多私房钱,你再给方圆拿点。” 方圆把钱推了回去,“秦叔,我有钱。我们老板给我预支了五千块钱,这钱你自己留著吧。”说著他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秦刚又叫住方圆,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发给方圆,“这是以前部队的老战友,叫李梦,你叫李叔。也是你爸的战友,这是他手机號,他现在在福田分局当副局长。你要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给他打电话,提你爸和我都好使。” 方圆心里一暖,冲秦刚点了点头:“明白了。秦叔,妈,我走了。” 说完,方圆背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大步下楼。 刚走到小区门口,方圆看见一辆香檳色的丰田大霸王商务车停在路边。 这年头,这种纯进口商务车在盛京比奔驰还罕见。 方圆正琢磨是谁家的车呢。 “唰”的一声,车门滑开。 苏琪穿著白t恤和小脚牛仔裤,头髮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冲他招了招手。旁边座位上,刘媛媛一身南航空姐制服,黑丝配高跟,翘著二郎腿,正捏著个小化妆镜补口红。 方圆咧嘴一笑,麻溜儿地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冷气混著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丰田大霸王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直奔桃仙机场。 到了机场大厅,刘媛媛拎著拉杆箱,扭头对方圆和苏琪拋了个媚眼:“姐先去找机组报到了。你俩自己换登机牌过安检,一会儿咱们机上见。” 方圆比划了个“ok”的手势,领著苏琪直奔安检口。 安检排队的人不少。俩人刚好排在一对中年男女身后。 方圆閒著没事,目光就像两把手术刀,在这俩人身上慢条斯理地刮著。 男的个头不高,地中海髮型,穿著件极其讲究的梦特娇冰丝半袖,但满脸写著“肾透支”的疲惫;女的倒是水灵,皮肤白皙,胸前规模傲人,但脸上那妆化得,像是把调色盘直接扣脸上了,漂亮中透著股子城乡结合部的土气。 方圆往苏琪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看见前面这俩没?不是两口子,是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