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兄妹)》 第一章 天空灰蒙蒙飘着几朵乌云,在深冬寒风的吹拂下悠悠前进,我站在教学楼走廊窗台前,看着它们不慌不忙的样子,忧郁地揪下盆栽一片枯叶。 上高中第四个月,第一百一十八天,下午三点三十二分,我被分到了文科普通班。 此身,从此与实验班分别了。 四个月前,我抱着超常发挥的中考成绩和满怀欣喜期待,踏入我们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结果被只适合聪明蛋子的顶级授课节奏伤得体无完肤。分班按四次月考综合成绩划分,我每次考试都有一门理科不及格,总成绩悬浮在年级两百名末尾,掉出实验班这一结局实乃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不免落寞。 这份落寞,在看到新班级同学听说我是从实验班分来的之后,投来观察外星人般新奇的目光时更甚。 分班在下午大课间进行,班主任一边抻脖声明“我们是阳光分班”,一边让成绩远比我差的两位同学留在了实验班,徒我一个没钱没背景更没成绩的光杆司令抱着书箱灰溜溜滚蛋。 新班级貌似还有另一个实验班出来的女生,可我现在无心去打探了解,或者同病相怜。 分完班上了两节自习课,学校就放了我们这帮高一崽子各自回家,没上晚自习。估计是怕我们回家太晚家长都睡了,个别掉出实验班的同学没法被揍得屁股开花。 我叹着气坐上班车,在红色大巴轰隆隆的引擎声中一路思索,回家该怎么跟我妈说这件悲催的事儿。 我倒不怕我妈知道,我妈对我一向实施宽容的放养政策(因为工作太忙没空管我),学习上也是,她不会责怪我因为跟不上实验班进度而掉进普通班,不过我得嘱咐她,不能告诉我哥。 我妈疼我,不舍得揍我,但我大哥是真的会把我修理得哭爹喊娘。 二十分钟后我到站下车,过了条马路,踩着人行道砖缝丛生的杂草慢吞吞回家。 我走路习惯低着头,我妈我哥总是训我“低头走路是要捡钱吗,抬起头走!” 可惜我还是没能扳过这个坏习惯。 走着走着忽然被一辆黑车挡住去路,我没留神,脑门差点怼到后雨刷。旁边路缘石上唠嗑的大爷看见我这糗样,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我有些没脸地啧了声,暗骂一句谁这么没道德,怎么把车停楼道跟前……然后讪讪然绕过车往边上走。 当时我太尴尬,心里又藏着事儿,没注意到那蓝底白字的车牌。 要是注意到了,我绝逼会立马掉头走人,随便找个地儿鬼混到十一二点再悄摸回家。 我家住在一栋老单元楼顶楼,没有电梯,楼梯踏面的边缘已经凹凸不平,进了楼道扑面就是一股子阴暗湿冷的潮味儿。我不嫌弃这味道,反而有点喜欢,可能是有气味癖。 踏着楼梯转圈上到七楼,我气喘得半死,从兜里掏钥匙开了门,灰头土脸回到家。 家里开着灯,应该是妈妈下班回来了。我心想她今天下班挺早。防盗门旁侧是卫生间,门开着,挡在我面前,我把门往前推开些,弯下腰脱鞋。 一低头,发现地垫上有一双黑色运动鞋。 男款,很大,外观有些眼熟。 我霎时僵成一块铁板。 草。 ——回来的不是我妈!!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能想出这句话的古人当真有大智慧。 我哥自从上大学以后就变得特别忙,一贯非长假不回家,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偏偏在今天——我、最、不、想、见、到、他、的、今、天——突然回了家。 老天爷,你没有心。 这一瞬间我非常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奈何时间也不疼爱我,下一秒我就听到我大哥的问话: “小影?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没上晚自习?” 那嗓音被曾经长达一年的变声期锤磨得低沉又醇厚,随口一问,像把铡刀沉甸甸压在我后脖颈,压得我抬不起头。我咽了口唾沫,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接受这倒霉的现实。 “你怎么回家了?”我逃避,不答反问。 我哥听笑了:“什么意思,不让我回来啊?” “不是啦……”我嘴真笨。不说了,闷头继续脱鞋。 换上拖鞋,我把卫生间门整扇推回去,往屋里走,见我哥拿着拖把正在客厅拖地。外面下刀子一样冷嗖嗖刮着风,他上身就穿了件无袖t恤,下面一条冲锋裤,纯黑布料松松垮垮贴着长腿线条,一看就知道挺薄,且底下没穿秋裤。如此轻装简行,跟一身厚重装备仿佛刚攀登雪山下来的我成了两个季节。 火力真旺。 我感慨。 我家暖气工作得并不勤恳,我睡觉盖被尚且需要穿长袖睡衣,我哥却把打赤膊当常态。 见我过来,我哥停了动作,拄着拖把冲我招手,“过来。” 我走到他跟前。他垂头盯着我看了会,手掌托住我下巴颏,捏了捏我脸上软肉,“胖了。”他笑我。 我全身皮肤在楼下被风吹得冰冰凉,整张露在外面的脸更是,他的手贴上来,火炉一样暖,甚至有些烫。 我拽下他的手,不高兴地咕哝:“你才胖了。” 我体重起码有俩月没变过,比木乃伊都稳定。 我哥得逞地笑开,收了手,问:“你进门那么惊讶干嘛,不知道我回来了啊?我还特意把车停楼道口那儿,你没看见?” “?”我懵了,“你车停在楼道口?” 我怎么没看见? 等下。 不会就是那辆我差点撞上的黑车吧? ……早知道看下车牌了,我个睁眼瞎。 看我一脸傻相,我哥无语地啧了声,手压在我脑袋上可劲儿揉,我被迫像个日本人朝他弯腰鞠躬。 “你这俩眼珠子长着干嘛用的?啊?”我哥磨着牙说,“天亮亮堂堂的能连那么大一辆车都看不着,瞎子,眼睛捐了都没人稀得要!” 我脖子都快被摁进去一截,抓着他的胳膊赶忙道歉:“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没看到车牌号!” “那你看着什么了?看着地砖缝里藏的钱了?”又摁了我脑壳一把,我哥勉强消气,说:“妈明天过生日,叫我回来吃饭,明晚去浅雅吃,家里人都去,你到时候也请个假一起来吧。” “明天妈妈过生日?” 哦对,明天是妈妈生日,我个不孝子…… 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分班的事了。 我羞惭又颓丧地耷下眼皮,手指搓捻两下书包带子,闷闷地说:“看看吧,老师不一定给假。” 新班主任是个挺严格一女老师,还有点刻薄。 我哥表示理解,让我明晚看情况,要是不能去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我点头,然后想跑。我哥没让,拉住我的胳膊,不忘初心地又问我:“你还没说呢,今晚怎么没上晚自习?” 唉,还是逃不掉。 我默默叹息。 我不想告诉我哥我被分进了普通班。不止是怕他训我,还因为我哥曾经也是四中实验班的,并且没掉出来,一直在理实验待到毕业,考最差那次也没出年级前五十。 我承认我成绩不好,但我多少还要点脸,不想在我哥面前露丑。 “就是没上……”我嗫嚅着说,谎都不会编,“学校说不上。” 我哥渐渐锁起眉,目光里凝起我熟稔的严厉和审视,“今晚不下雪不下雨的,学校为什么不上晚自习?说清楚点。” 他一定看出我在瞒他了。我在他面前就跟个透明塑料袋似的无所遁形。 我不想回答,我完全不想回答,我偏身绕开他,趿拉拖鞋往自己卧室走。 我哥拖把一扔跟上我,拉住我的书包手挽,声音冷硬下来:“小影,我在问你话。” 我被拽得一晃,心头颤了两颤,脸忽而垮下去,更不想告诉他了。 ——我不知道我在跟他赌什么气,他都高中毕业三年了,更不会嘲讽我成绩差,顶多唠叨教育我两句然后想办法给我补习。 可我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也许是青春期特有的别扭病。 我装锯嘴葫芦不说话,转身想把他的手扯开。 跟我哥角力不是件容易事儿,从那绷起后愈显干练的小臂肌腱线条能看出他最近健身成效非常不错,我两手握着他的胳臂费劲扯了两下,自然没成功,但也许是我模样太犟,大哥还是皱着眉松了手。 “唔……!” 我失衡趔趄了两步,站定后,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尴尬地拉了拉书包带,我掉头接着往卧室走,进卧室放下书包脱掉外套,从枕边摸出手机,往藤条椅里一窝,想追漫画。 刚指纹解锁屏幕,手机就被我哥粗鲁地夺走。 “你跟我叛逆是吧?”我哥俯身,一手撑在藤条椅靠背上,另一手拿手机一角虚点我,带着些愠怒,“孟影,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为什么没上晚自习?” 大哥不会以为我私自逃课了吧…… 我鼓起一边脸。 我哥一米八七的个头,肩宽快有我两倍,这样半环着我,整个上半身的影子坠在我身上,压迫得我有点透不过气。 失去手机后空掉的双手唯唯诺诺拢到一起,我抬头,惶惶瞄他一眼。我哥的脸型继承我妈,瘦长脸,轮廓偏窄,棱角清晰,靠近了看会有些凌厉。他的脸庞逆着灯光,正阴沉沉隐没在暗影里,嘴角严苛地抿着。 我跟他对视一瞬,迅速又低下头去,终于还是怂了。 我大哥之于我可谓积威深重,打小我爸就离开了这个家,我妈又忙于工作,因此我几乎是我哥半把屎半把尿带大的。考试没考好我可以跟我妈说,但完全不敢跟我哥说。 我盯着书桌不敢看他,缩肩弓背,像是窝囊又没出息的虾米,脚在暖烘烘的地板上踌躇磨蹭,脚心被棉袜磨得发热, “……我们今天分班。” 我还是说了。才说了一句,第二句都还没组织好,眼睛忽然就湿了。我埋头憋住眼泪,不让老哥看到,声音却忍不住透出一丝哽咽,“我没进文实验,去普通班了。” 第二章 我哥显然是听出我在哭了。 从他突然的安静、以及那只凝固在我眼前不动了的手机可以看出来。 好了,我哭了,也说出了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现在他满意了吧,煞笔臭老哥,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低着头,小珍珠终于脆弱地漫出眼眶,啪嗒啪嗒掉在校服裤上,摔成几块深红色的癍疮,丢死个人。 我的手机在我面前停留一会,僵硬地悻悻收回,我哥声音略有几分不自然:“不是,你……没进实验班就没进,哭什么?” 哭你头七。 我踹了他一脚,衣袖一抹眼睛,夺回手机,趴书桌上窝窝囊囊抽泣起来。 我哥无奈耙了把头发,俯下身给我拍背,态度九转十八弯,和蔼了六七分,“所以是因为分班,今晚才没上晚自习的啊?那你直接跟我说得了呗,遮遮掩掩的干嘛,你那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没进实验班不是理所当然的——欸!你又对我动手!” 我面目狰狞地举起拳头砸我哥,叫他再嘴欠。我哥笑嘻嘻抓住我两只手腕,并到一只手里握着,然后从桌角纸抽抽了张纸给我擦眼泪鼻涕。 “行啦,别哭,多大点事儿,小脸都哭成花猫了。”我哥不紧不慢地说,“实验班和普通班教学质量也差不了多少啊,再说文科班不多,你们班……你分到哪个班了?” “十二班。”我闷声说。 “你们今年文科一共几个班?” “四五个吧,好像。” “哦,比我那年多,我那年才三个。”我哥眯着眼回忆了下往昔峥嵘岁月,“不过四五个也不多,一个老师最少得带两个班,你们班大概能分到一两个实验班老师,至于其他科,你要是觉得普通班老师教不好,我就去学校打听打听,找实验班老师帮你补习,这样可以了吧?——开心点?”他弯起手指,刮刮我被眼泪泡湿的脸颊。 我开心不起来,瘪着嘴,默不作声。 老哥或许没意识到重点。 老师也好,教学质量也好,这些根本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在意的,只有自己进了学校以后,能否名正言顺坐进那个被冠以“实验班”名头的班级,而非普通班——就只是这一点面子而已。 他不会懂这点面子对我来说多重要。 咔嗒,咔嗒。 门口传来防盗门锁转开的声音,接着是妈妈上楼过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回真是妈妈回来了。 哥哥把擦完眼泪的纸揉成一团,丢进桌脚旁的垃圾桶,出卧室帮妈妈拎东西。我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暂时不想出去丢人,于是躲在卧室没吭声。 我听到老哥接过妈妈手里的蔬菜水果,妈妈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跟他聊天,她应该是看到我的鞋了,问了和我哥一样的问题: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老哥犹豫着拖长音说了个“她——”,然后没了下文,似乎是怕说出来又伤一遍我脆脆的小玻璃心,我妈干脆自己走过来看我。 看见我哭花的脸,我妈惊呼一声,急忙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还红着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嗖地伸手抱住我妈,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哥哥欺负我——!” 都不用看,我就能想象出我哥现在的表情。 差不多是一种混杂着被背叛后的惊愕、被冤枉后的震怒、以及迷茫而无所适从的目瞪口呆。 连那一声“什么?!”音调都拔尖了。 我的心情忽然无比舒畅。 最后我妈还是知道了分班这事,我亲自说的。 我妈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落,只笑着拍拍我的肩,说了和我哥差不多的安慰话,然后点了份丰盛的麦当劳让我聊以慰藉。 我化悲愤为食欲,吃掉了一整份汉堡套餐,并跟我哥大战三百回合,成功从他手里抢夺到最后一只鸡翅根的享用权,在他愤愤不平的注视中将鸡骨头嗦得油光水滑。 吃完饭我去洗了个澡。 这个点洗澡说实话有些早,但上了高中以后长期缺乏睡眠的我,决定今晚要早睡。 我用沐浴露就热水把自己焯得白腻喷香,然后吹干头发,回卧室拿了手机抱起枕头,屁颠颠跑去我哥卧室,噗通一下扑上他的床。 自从十一岁有了自己卧室,我就很少跟我哥一起睡了,但是等我哥上了大学以后,每次他回家过夜我就又特爱跑去他屋闹他。 我妈先前看到我和我哥躺一起还会提醒一句“你俩都不小了,注意点儿”,可我屡教不改,我妈渐渐也就懒得管了。 我哥正倚着床头打游戏,眼角瞥我一眼,勾勾唇,“来我屋干嘛?” “不让来啊?”我梗起脖子,拿他的话怼他。 我哥抽手抓一把我的脑袋,摁着揉了两爪子,然后继续打游戏。 我自己闲着无聊,还安不下心玩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我哥平时帮妈妈分担家务惯了,也很讲究卫生,床上总有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蛮好闻。 窗外寒风呼呼地吹,我哥的床被他自己熨得干燥又温暖,我抱着枕头发了会呆,起兴去折腾我哥——我抬起腿,两只凉凉的脚心扣在他那比我长一截的结实小腿上,贴着裤腿蹭来蹭去。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一到冬天我就手脚冰凉,尤其是脚,穿棉鞋棉袜都救不了,我哥体温比我高,所以跟他挨一块时我总爱用他暖脚。 我哥游戏打完了,手机扔到一边,一条胳膊揽住我,像摸兽崽子一样在我肩头胳膊上又撸又捏,低沉的声线有点磁性,“心情好点了?” “没好。”我想要他哄我。另外他捏得我有点疼。 我哥叹口气,侧过身,打趣问:“那怎么办?哥也花点钱把你塞进实验班?” 我在餐桌上说了那两位成绩排名比我低、却留在了实验班的同学的事。 对此我倒没什么愤青情绪,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我虽然看不起这种私相授受暗箱操作的行为,但其实也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员。 我讥诮他:“你有钱把我塞进去吗。” “没钱,但我有脸啊。”我哥臭不要脸道,“你哥当初好歹也是优秀毕业生,我去跟主任求求情,让他卖我个面儿,咋样?” “你当你是红发香克斯啊,这么大面儿。”我撇嘴,闷闷道,“算了吧,都分完班了,你再跟老师说要把我送进去多尴尬……普通班就普通班吧,反正我也就这个水平。” 我郁卒地掰着手机壳边角。 我哥捏捏我的肩,“别这么说,咋就这个水平了,你纯是被理科拖累……” “付橙进实验班了。”我低声打断他,“她下午还来找我,问我在哪个班。” 付橙是我的表姐。 精确点说,我是三姨家的三表姐,我顶上三位表姐中唯一一个跟我同龄的。 我俩小学在一个小学,初中因为不在一个学区而分到了不同初中,高中却又考到了一起。 我对付橙这个人的观感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有时对我确实不错,另一方面她又因成绩压我一头,隐隐地有些看不起我。今儿下午我在走廊里遇见付橙时,我几乎能看到她眼里快要溢出的骄傲和得意,尽管她同时也真心实意地为我叹了口气。 这一次,在分班上的较量,显然又是我输了。并且输得一败涂地,未来两年半的高中时光我都要在她面前矮一截。 想到这,我顿时更加气馁。 我哥看样子也不知道该咋安慰我了,费劲思索半晌,憋出一句:“啧,别管她……她那成绩进实验班肯定也是勉勉强强进去的。” “呵呵。”我也勉勉强强配合着笑了两声。 之后我就没再跟老哥说这些事。他难得回家一趟,我不想总说些怨气冲天的无聊废料。我转换了下心情,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室友打游戏还是那么吵吗,有没有找寒假实习…… 他一一回答我,滔滔不绝跟我聊起来,说大三挺轻松的,傻逼室友也没那么吵了,因为这学期交了女朋友,没那么多时间打游戏,但晚上视频通话一打就是俩小时,油腻狗粮塞得他直犯恶心,寒假实习找了两个,刚过初面,要是都能通过就看待遇定哪个。 听到中间那段话,我耳朵一下竖起来。 等他说完,我坏笑着问他:“老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我这个年纪就喜欢关心些情情爱爱的。 我哥睨我一眼,倾身压过来,把我刚洗好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小屁孩少管那么多,问那么多想早恋啊?我有喜欢的也不告诉你,等着吃席就行了。” 我叽哇乱叫着把他的手拿开,不要玷污我清香纯洁的秀发! 我跟我哥在床上打了起来,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生出些挥之不去的失落,等哥哥以后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俩可能就很少能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起玩闹了。 一想到那种场景,我就止不住感到孤单,眼里都溢出点点泪花。 草了,我怎么这么又哭了,今晚到底还要丢几次脸。 为了不让我哥察觉,我一头撞上我哥胸口,嬉笑着翻跨在他身上,像小狗一样拿手爪子扑他拍他,等我哥急眼了又把我压下去,攥着我的手腕挠我痒痒。 这下我是真流眼泪了,笑得太疯笑出来的,我贼怕痒。 我俩闹闹腾腾一阵,时针不知不觉逼近九点,我妈一贯这个点睡觉,她噼啪关了卫生间和客厅灯之后,来到我哥卧室门前,温柔地问我俩准备什么时候睡。 我哥一边摁着还在蹬腿甩手跟他嬉闹的我,一边回头说:“马上,妈你先睡吧。” 大抵是我晚饭表现得太消沉,这会儿终于嬉皮笑脸起来,我妈也松了口气,分外宽容地说:“行,那我先回屋睡了,你俩别玩太晚。” “好嘞。” 我妈走了,我也玩累了,安生下来,瘫在床上气喘吁吁。 我哥瞟我,问:“你今晚不回屋了?” “不回,我要在你这睡。”我十分任性地晃荡一下。今晚我要当大王,什么都得听我的。 我哥说了句“行吧,随你”,语气挺无奈,然后下床关了灯。 九点关的灯,我俩一直唠到后半夜一两点才睡,第二天早上我差点没起来床。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学。 起床的历程有些艰难,闹钟响起时我哥还在眯觉,我从温暖的被窝以及他抱得紧紧的沉重手臂里艰难爬了出来,我俩一起睡觉的时候他总爱把我当抱枕用,幼稚。临走前我扒着门框笑嘻嘻对我妈说了句生日快乐,见我妈那双大眼睛乐得都看不到了,才心满意足跑下楼赶班车。 踏入教学楼,走进新班级,我回忆一秒我的座位在哪,然后穿过过道,在中间第三排的里座坐下。 窗外阳光明媚,鸟啭莺啼,清风习习,总而言之是个十分不错的天气,就如同我现在的心情。我是个啥事儿都不会太往心里去的性格,昨天分班带来的忧郁惆怅,经过一晚上休整已经从我心头彻底散去,今天的我已是重振旗鼓,精神抖擞。 这应该也跟我哥突然回家有点关系。 我放下书包,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把早自习要用的书一本一本摞在桌边。教室这会儿还冷冷清清的没多少同学,班车每天走得早,因此我到教室也早,趁周围清净,我抓紧时间用功学习。 问:定位中国二线城市——边缘的十八线县城,普通高中生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很简单,既不像毛利兰月野兔等日本女高一样每天有着丰富的校园活动,放了学还有空卷入一两件xx杀人案以及打败怪兽拯救世界的精彩活动中;也不像彩妆美甲的美高甜心时不时开各种狂欢趴体,间或跟橄榄球队长来场浪漫而疯狂的约会。 我们只有学习。 抬头听课,低头自习,课余出去放个水或接个水,散步锻炼打球,再要么倚着走廊墙壁唠闲嗑,见到教导主任来巡查就立马闭上嘴麻溜滚回教室。 这种环境也造就了我们学校普遍简单的人际关系,比如我,在分班第二天,就迅速收获了第一个朋友——我的同桌。 我的同桌是一个身形娇小、面容可爱的女生,名字叫项琳。 这个名字想必上过中学的人都不会陌生,项琳也因此深受困扰,她为人温和又善良,十分好相处,然而一旦旁人冲她喊出那三个字—— “祥林嫂!” 项琳就会立马冷下脸,然后起码一周不再给那个人好脸色。 这件事是项琳自己跟我说的。我俩搭伴去厕所的路上,她跟我分享了初中那次一周没理睬人的经历。我大为震撼,并从此牢记心间。 不过,对于人,尤其是高中生来说,尊重是一种美德,犯贱是一款本能。 尽管和项琳熟识的同学都已经知道了她这个雷区,却也还是管不住嘴臭的冲动,大家另辟蹊径地给了她一个别称:嫂子。 项琳最初听到这个称呼时,沉默了一秒,随后竟也觉得有趣儿,坦然接受了。 但她接受是她的事,我作为她的同桌兼朋友,还是要保持尊重的,所以我仍然叫她项琳。 傍晚倒数第二节课下课,项琳问我晚饭打算吃什么,去食堂还是出去吃。我说我晚上不在学校吃,我妈今天过生日,我得请假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去饭店庆祝。 项琳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说“那好吧”,并笑着祝了我妈生日快乐。 她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老师刚喊出“下课”,同学们便轰一下喷涌出教室。我跑到教室后方找班主任请假。 我的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看起来四十多岁,叫盛丽,教语文的,今年据说是她第一次当带班班主任。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新班主任,因为她管我们管得很严,甚至于有些苛刻。 我在学习上是个十分自主的人,贯来凭心意和习惯选择自己学什么写什么,她却连自习课要做哪科作业、学科先做哪张卷子都给我们规定好,这让我感到厌烦。 我去请假时,盛丽正坐在墙角一套单独的桌椅后面批语文卷子。 我小心恭敬地喊了声:“老师。” 盛丽抬眼看我,问我:“干嘛?” 我微躬着腰,摆出苏培盛在皇上面前的姿态,笑得老实又讨好:“我今晚想请个假,我妈过生日,我想回去陪她一起吃饭。” 刚听到我的第一句,盛丽的眉头就就拧起来了,眉心那道积年累月刻出来的川壑深深凹陷下去,一直到我说完也没展平。 我说完后战战兢兢等着她发话,也许是新手村福利的眷顾,盛丽一脸凝肃地沉吟半晌,外加叹了口气,到底没拒绝我,只低声絮叨了几句别总请假,然后给我批了条子。 我兴高采烈接过“圣旨”,如蒙大赦地返回座位,收拾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发现付橙已经背着包在教室门口等我了。 我加快步伐小跑向她,和她并肩走向教学楼大门,出门后我问她:“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付橙语气自然道:“我妈早上跟老师请过假了啊,我下课直接背包走就行。” “哦……” 我拽了拽书包带子,沉默了下,挽尊一样另起话题:“我们班老师好像不太喜欢给假,我跟她请假的时候,她脸色特别不好看。” “是吗。”付橙轻快地说,“我们老师管得还挺松的,下午有同学头疼想回家休息,他直接就批假条了。” “……哇,你们班老师真好。” 唉。 我就多余说。 通向校门的甬道路过食堂门口,人流正交错着进出食堂,有实验班的看见付橙,招着手跟她插科打诨,付橙也开朗回应。 我在一边看着他们谈笑,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只是疏离安静地感受着那层,横亘于我们之间的、看不见的隔膜。 从清早开始,持续了大半天的好心情,忽然在这一刻,有如雷阵雨般消沉下来。 我和付橙一同走出校门,我正左右环顾找出租,付橙突然指向路边,“咦,那不是你哥的车吗?” 我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我哥的车。 ——不由得联想到昨晚出的糗,我脸上含糊地闪过一抹尴尬。 见我俩都望了过来,我哥摁下车窗,倚着靠背跟我们对视,像在看俩毛孩子,笑得悠闲又欠揍。 虽然我和付橙也的确都还是毛孩子。 我径直盯着我哥。 我现在很想跑过去,搂着他的胳膊,跟他待在一起。 单独地。 走到车子旁边,我和付橙一块坐上后座。付橙先上的车,她一边往里边挪,一边问:“孟潇哥,怎么是你来接我们啊?我爸呢?” 我哥回过头,说:“你爸拉姥姥先去浅雅了,别的姨夫车上也有人,只剩我这车还空着,就换我来接你们了。” 我哥的车是他高考结束那年,我妈送他的奖励,因为他考了个很牛逼的成绩——牛逼到就算我妈原地把房产证改成他的名儿我都心服口服的程度,更别说一辆万把块的车。 不过孟潇平常都在学校,所以车子基本就在家里闲置着。我妈说等我高考完了也可以拿去开,正好当练车了。希望这老铁皮子能捱到那时候吧,别我一坐上去散架了。 我坐上后座,书包一放,倾身过去跟他贫:“你是不是想在我俩跟前显摆你会开车,所以故意抢着来接我们?” 我哥斜眼瞅我一会,一把掐住我的脸,恶狠狠地笑:“对,我就是为了臭显摆才来的——现在我显摆完了,你滚下去自己打车吧。” “额啊啊啊……”他妈的死老哥手劲这么大,掐得我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一滴,我拍着座椅靠背连声求饶:“松手松手……疼屎了!” 我哥哼笑着松了手,转过脑袋开车。 我注意到他转头时,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下压,划过副驾驶座,然后才眺到挡风玻璃外面。 这半秒钟过得太快,我没能来得及醒觉什么,就听我哥让我坐好,系上安全带,他要开车了。 我于是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直到车程开了一半,我才迟钝地意识到: 我哥刚才那一眼,是不是想让我到前排去坐? * 我所住的县城,虽说占个全国百强县之一的名头,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县城,占地面积也就巴掌大,我哥载着我和付橙,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浅雅。 我妈订的房间在浅雅一楼,靠墙的位置。 浅雅一楼大门两边各有一面铺满墙壁的方形玻璃,帘子拉开就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因此,我下车时,一抬头,就跟正往外边望的四姨视线对了个正着。 我当即朝四姨扬起一个开朗而又热情洋溢的笑容,并挥挥手臂打招呼。四姨也立马笑了开来,朝我招了招手,然后将目光移向跟在我后面出来的付橙。 是的,我四姨是付橙她妈。 我放下手臂,看向玻璃后随四姨望过来的其他人,我妈坐在靠门的位置,我对她一笑,她也回我灿烂一笑,然后望向从驾驶座出来的我哥。 进了房间,我坐在我妈旁边,我哥坐在我旁边,和我另一个哥——表哥邻座。 我家的亲戚关系,说起来颇为庞大。 我姥那个年代讲究多子多福,她也很顺应时代潮流,前前后后接连生了五个孩子,五个都是女儿,这五个女儿又给她创造了四个外孙女三个外孙子。 我妈在家里排老五,我哥在同辈里排老二,我排老六——也就是倒第二,顶头仨姐俩哥。 整个聚餐过程一如既往十分热闹,我起初也蛮开心:被分到了块有樱桃点缀的蛋糕,餐桌上有几盘我爱吃的菜,大表姐跟我多说了几句话,我们都笑得很快活。 直到姥姥提起分班的事。 我想,四姨昨夜应该是特地在姥姥面前报喜过,付橙分进实验班的事。 我想,姥姥听完报喜后,又联想到了和她同龄的我,发消息专门问过我妈。 姥姥坐在和我相隔三个座位的位置,她是饭桌上辈分最大的,跟我们这些小辈说话时,饭桌基本都会安静下来。 我听到她先祝贺了付橙被分进实验班的喜事,并让她不要骄傲,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有点实验班学生的样子……诸如此类,絮絮叨叨说了一阵。 随后转向我,让我没进实验班也不要灰心,在普通班要加倍努力,还叫我不要太在意分到哪个班—— “听你妈妈说,你昨晚因为没进实验班都哭了?” 姥姥笑着说。 我怔了下,在这众目睽睽的场面,一股无比浓重的尴尬感忽而涌上心头。 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该如何回应,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索性扯开嘴角,傻气又局促地讪笑两声。 接着,饭桌一下子热闹起来,饱含善心却老套做作的安慰源源不绝包围住我。 我坐在包围圈的中心,像个公主,ktv包厢里的公主,谁说完,就陪笑,仿佛心情欢快的样子。 笑得脸部发僵,笑得抬不起头,满心无地自容。 我分神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付橙,她慈悲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我一只手握着筷子,也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却再无法品尝出美味,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忽然被温暖的热度裹住。 我一愣,低眼看去。 是我哥握住了我的手。 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力度带着安慰也带着别扭,捏得我有些疼。 可是这时,我特想翻转手心,跟他双手交握。 没等我按捺下这一念头,我哥就将手收了回去。 亲戚们接下来说了什么,我没有再听清。我一直在回忆手背上那一瞬的暖热。 第四章 这顿饭一直吃到八点多才散场。 回家路上我郁郁寡欢地坐在后排看风景,妈妈坐在副驾驶座和哥哥聊天,我独自坐在后排,手肘拄着车门,眺望窗外招牌上绚丽斑斓的霓虹灯。 我一贯对这类家庭聚会又爱又恨。我既喜欢和家人聚在一起,又讨厌和他们聚得太久。 因为在这十多个人构成的大家庭里,我总感到异常孤单。 我顶头四个姨妈,加上我妈一个,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拢共有五个小家。 这五个小家里,只有我爸妈离了婚。 我和我哥差五岁,我爸妈的婚姻也只维持了五年,他们结婚第一年有了我哥,离婚前一年有了我——在这点上我是有点羡慕我哥的,起码他还过了五年完整的家庭生活,美不美好且不论,起码完整。我却刚能睁眼看世界就得面对家庭破碎。 在我印象里,貌似直到六岁,我才终于又见到了我爸一面。不过很快他又走了。 没有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形容不出来,但父母双全的生活,我至今仍隐隐羡慕。 每次看到表哥表姐跟父母说笑,我都像童谣里那只溜到油灯下的小老鼠一样,静坐在一边,望着他们,偷尝一点幸福的滋味。 我不知道家里有爸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知道有哥是什么感觉,有问题有麻烦,喊一声“哥哥”,什么都能解决。有我哥在,我从不觉得我家比别人差哪儿。 当年,爸妈离婚后,我妈带着我和我哥过了一段着实艰难的时光,我们家如今的安稳生活,多半得感谢家里头的帮衬。也因为这点,其他几家一向对我们抱着点同情心——我很不喜欢他们那种刻意释放的好意。 直到我哥高考。 我哥出息,平时成绩就好,高考更是超常发挥,一把子上了中科院。 到目前为止,三年过去,他仍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最出息的小辈。因为我哥,别家看向我们时也不再充斥着怜悯。 我一直以我哥为荣。 除了某些时刻。 比如今晚。 车厢内忽然响起一段韵律欢快的音乐,是今年特别火的《closer》。我被乐曲拉回神思,看向后视镜。 我哥也正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怎么突然放歌?”我勉力扯出一个笑,让自己显得正常无异。 我哥在镜子里凝望我一会,移开眼,语气随意:“想听就放了呗。你不想听?” “没有。”我趴回胳膊上,声音被衣服掩得闷闷的,“挺好听的。” 我妈回头望了我一眼,她指定看出来我不开心了,但她又不善表达,笨拙又朴素地安慰我:“没事,没进实验班就没进,之后该怎么学还怎么学,你有你哥顶在前面呢,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安静着没说话,只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家里人总叫我向成绩优秀的孟潇学习。 可我打小就不聪明,全凭老黄牛似的勤奋精神,刻苦拼命地努力,才能将将取得些成绩。 然而上了高中以后就猿形毕露,由于智商不足,成绩一下子变得惨不忍睹。 再加上还有付橙做对比。 付橙打小就处处比我强,成绩比我好,人缘比我好,会的才艺也比我多……家庭也比我美满。 我什么都不会,才艺没有,性格内向,成绩普通,唯一算得上人生高光的,就是中考——我的中考成绩和付橙一样高。 当时我一连好几天兴奋得不能自已,转而却听到家里人说:没想到我能考出和付橙同样的成绩。 再转而,我看到付橙朝我投来的,不服又鄙夷的目光。 在别人眼里,我一直是个不聪明、没性格的笨孩子。 更可悲的是,我自己也已经认同了这一点。 我两手交迭在车门上,下巴搁上去,悄悄掉了滴眼泪。 坦诚讲我在普通班过得不错,甚至称得上是滋润。 学生时代成绩约等于阶级,我从凤尾滑到鸡头,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和待遇。 连从实验班过来的分管我们历史一科的老师在课上都格外注意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属于我“非福”的部分。 毕竟我是因为真的学不会才掉队的。 果不其然,老师在课上点了我几次后便败兴而归,尤其在另一位前实验班同学——她叫张梵梵——完整利落的回答对比下,我的平庸资质简直一览无遗。 不过没关系,没有资质我还有努力。 期末考我拿了班级第三,年级六十七。 自从摆脱了理科,我的学习生涯岂轻松二字了得。然而我为自己稳居阶级之上而骄傲的同时却并不开心,我说不清我在别扭什么,在普通班取得一个好名次,让我得意得有些空虚。 我宁愿我在实验班拿到一个中等位次。 挫败感像海浪积年累月拍击礁石留下的海盐块一样连绵地黏附于我的青春期,我无可避免地陷入了迷茫和低谷,也是在这时候,我初次萌生了自我毁灭的念头。 我妈还有出息的我哥在,所以我不担心她没了我之后的养老问题,伤心应该也就一阵——我清楚,如果我妈有二十万遗产,她一定会把其中的十五万以上留给孟潇,剩下的才给我,并嘱咐孟潇日后多照顾照顾我——我不怪她重男轻女,因为她也很爱我且没亏待过我,作为一个普通甚至略微困难的家庭的孩子,我早早就接受了金钱要靠自己双手挣这个道理。 不过如今看来,我大抵是等不到独立挣钱的时候了。 寒假第一天,我妈出了门上班,我哥孟潇在北京那边实习,我定了决心,在楼下卖店花三块钱买了把水果刀,揣着刀跑到了后山上。 我要用割肉放血的方式让自己平静而缓慢地死去,让我的灵魂在阳光的照耀下徐徐升天。一边顺着山间野草丛生的狭隘小路吭哧吭哧费劲吧啦往上爬,我一边在脑中幻想自己平躺在草地上,面朝明媚的太阳,四肢柔软摊开,血液缓缓从体内流失的破碎美景。 ——唯一不太美的地方是我身上裹着的大厚棉袄。没办法,今天最高温零上一度,我冷。 希望不要有虫子穿过棉袄帽子爬进我衣领里。想到这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冬季的后山万物凋零,我的靴子踩在枯黄而覆有薄雪的杂草上发出咯吱咯吱响,我一径爬了很远,直到往下望时,空旷的盘山公路被树枝灌木遮挡得几乎看不清,应当不会有路人发现我趴在这儿放血了,我这才总算停下,往地上一躺,拉开棉袄拉链,掏出水果刀,拉起裤腿,咬咬牙,一狠心,对着小腿划了下去。 ……艹! 疼死我了!! 我抱着小腿面目扭曲无声哀嚎,而我的小腿毫发无伤光洁如初,那一刀子连油皮儿都没剌破,只在表皮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白痕,证明它曾经来过。这破刀钝得可以。 真不负它三块钱的身价。 我有种被骗了的恼火感,即使只是三块钱。 我不甘心,加大力气又划了一刀。 狗日的,差点给我疼哭。 而皮肉却依旧紧致。 我的决心在这两刀子里已经消耗殆尽,泄气地丢掉水果刀躺倒在草地上,这奔波的一趟算白瞎了。 冒着寒风长途跋涉给自己搭个台子当小丑。 不仅没达成自杀目标,还上山锻炼一圈变得更健康了。 草! 我咬着牙一拳捶在草地上,欲哭无泪。 第五章 那把水果刀后来被我丢到了家楼下的垃圾车里。 我气喘吁吁爬上楼回了家,颓废地仰倒在床,思索下步路该怎么走。 满心郁闷无处发泄,我翻着微信寻找可以倾诉的朋友,项琳不行,她是个胆小单纯的天使,跟她说我想死只会换来心理医生般的治愈,但我现在不需要治愈,我要吐黑泥,于是我点进了一个朋友的对话框——连枝。这也是我在新班级的好友之一。 准确说她是项琳的好友,通过项琳我俩狼狈成奸搭上了桥。 连枝这个人,我就非常欣赏。 没有活力,没有冲劲,毫无进取心,奋斗精神只在抢明星专辑时略崭头角,爱好是熬夜和探讨成人内容(不止黄色)。 我给她发消息说我不想活了。 连枝回了我一个:【?】 我说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意义,很空虚,很虚无,尤其在我老哥和付橙的衬托下,我人跟沧海中一颗渺渺沙砾有什么区别,毫无存在价值,不活了不活了,没意思。 连枝说还是再活活吧,说不定就有意思了。 她让我别老抱着去死的念头,我们还年轻呢,大好的时光。 大好的时光我过得就这样失败。 连枝说要不你找点没做过的事尝试尝试,分散下注意,说不定就发掘到乐趣了,不想死了。 这个提议不错,称我心意。 众所周知teenager堕落的方式有很多种:逃学,打架,抽烟,嗑药,酗酒,滥交,加入黑帮团伙…… 对于欧美剧里的高中生以上选择皆可共存,但对于我一个纯种的中国高中生,选择面就比较狭窄了。 首先我不能逃学,因为我深受优绩主义毒害不想耽误学业,其次我不想打架因为我打不过,我羸弱的上肢光是提笔写字就已拼尽全力,抽烟喝酗酒也婉拒了对身体不好,嗑药更是坚决不行。 那么一个十几岁女生可以选择的,最堕落的方式之一是什么呢? 性是一种新鲜而神秘的事物。 大人们对性谈虎色变,影视文学对性欲迎还拒,这一切都让它覆上了一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让人好奇。 我平时喜欢在手机上看漫画小说,自然也遇到过那种画面刺激的弹窗,我既羞耻于点开,又忍不住想探索。 我觉得死前应该体验下那档子事。 我下载了个交友软件,刚注册登录,就收到一堆男人的私信。 我选了其中一个。 我加了他的微信,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不是“你好”而是他的鸡巴照,第二条是“怎么样,大不大”。 挺大,一柱擎天。 虽然我没见过别的男人的——包括我哥,他挺注重隐私,即使是对亲妹妹——但照片里这根目测就尺寸过关。从短暂的冲击中回过神后,我把照片发给连枝让她评价,她于此道见多识广。 连枝给出了“赞叹”的等级。 第一次就遇到了好货。她如是恭喜我道。 我和男人约好明天上午开房。 这一宿我心跳怦怦难以入睡,每一秒都在反悔和坚持中纠结踌躇——明天我将做一件有生以来最叛逆的事情。 我向来乐意把我的一切想法和日常分享给我妈我哥听,但这件事,做成之后,我怕是会埋死在心里,直到寿终正寝也不会告诉他们。 最后我放弃了纠结,我宁愿在堕落中追寻刺激,也不要继续在消沉中迷失于虚无。 凌晨四点多我堪堪睡去,六点出头又醒了,且精神抖擞。我妈正在客厅边刷视频边绕圈遛弯消食,她七点上班,我等她出门才敢起床。 吃掉厨房里妈妈早起晨练顺便给我带回来的早点,我忐忑地等待时间流逝,流向我跟那男人约好的时刻。我提前半小时穿好衣服,带着某种决然走向家门,没等踏上鞋垫就听门外传来钥匙哗啦抖开的声响。 我一时懵了。 门被拉开,孟潇高高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头发几乎能顶到门框。 他看见我杵在门口当石像也是愣了一下,他问我:“你干嘛?上哪儿去?” “……”我人麻了。 有那么一瞬间,过分心虚的我甚至怀疑孟潇是知道了我今天要去开房,所以特地看着我的。 我感觉我嘴巴都吓白了,声音发虚道:“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每次我回家你都问这句?”我哥换了鞋,凶巴巴过来抓住我搓圆捏扁,“你看我不顺眼啊?我出去上个学回来成陌生男子了呗,不让随便进你家门?你以前见了我可都是小跑过来喊哥哥的,越大越不招人稀罕!” 他的手很凉,我的体温估摸也不相上下。 孟潇说他这次实习的地方特别坑爹,面试时候说的好好的,过年期间可以休假回家,真入职了却又拿各种借口搪塞不给批假,他一气之下索性不干了,离职回来了。 所以,接下来这一整个寒假,他都会在家里。 陪、我、玩。 我的心情五谷杂粮,油盐酱醋,复杂至极。 “咋了?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不待见你哥啊?”孟潇对我无动于衷的表情表示非常不满。 “没有,没有。”我面无表情地说,伸手抱住他的腰,“欢迎回家,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老怀甚慰地回抱住我,使劲在我后脑勺揉了两把。 第六章 陌生男子的突然归来,令我的约炮计划无疾而终。 我实在做不到当着我哥的面,出门跟另一个男人打炮,打完再若无其事地回来面对他,这简直是把我的道德和良知串在火架上烤。 孟潇问我要出门去哪,我支支吾吾,说跟项琳约好了出去玩。 孟潇大为惊奇——这是他头一次听说我要跟同学出去玩,我以前总是在家闷着,死宅一个。“我开车送你去?”他兴致勃勃请缨道,想结识下我新班级的好朋友。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拒绝,“就玩半天,很快回来了。” 孟潇有些遗憾:“好吧。” 我同手同脚地从他身边绕过,弯腰穿鞋,思索出了门到底该去哪。 “我今晚回家能晚点,陈子胜他们也回来了,我跟他们约了饭局,不一定吃到什么时候。”孟潇在我背后对我说。 陈子胜是他高中同学。大家都知道,理科重点班总有那么一群爱勾肩搭背的学霸团伙,主要成分为眼镜男,常见于考试结束后、以及探讨淫秽色情时,等等。我哥不戴眼镜,但不影响他成为其中一员。 我应了声“哦”,然后顶着寒风,悲催地离开了家。 漫无目的在楼后头转悠几圈,我溜达上山消磨时间,又下山去商场吃了顿饭,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才敢回家。 期间我给男人发了消息,说算了,我不想去了。 男人虽惋惜但倒也好说话。 出于反悔的愧疚,我告诉了他其实我才十六岁,他没跟我做成是好事,该庆幸。男人震惊了一下随即果断又风驰电掣地把我删了。 呃。 我撇撇嘴把手机揣回兜里。切。 回家时我看见孟潇正在睡午觉,两对长手长脚随性摆放在被子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期末考和实习这两重大山让他在北京过得疲惫而压力。我悄摸过去帮他盖好被子,孟潇微微掀了掀眼皮,含混地问我怎么回来这么快。 我让他赶紧睡吧,少管。 孟潇睡意浓重地哼了声,继续睡去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想写会寒假作业,奈何一来上午这一遭让我心神不宁,二来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精神不济,于是我写了两道题,便也昏昏沉沉地去床上躺着了。 躺下后我却又没法马上睡着。闭眼等待入睡的这段漫长而昏黑的时光里,我接着构思我的堕落之路。 真没想到能难成这样。 要不是陌生男子……唉,我哥,突然回家,我说不定已经堕落完了。 约炮果然还是危险了点,要不换一种……其实谈个恋爱也不错,我还没谈过恋爱。 我自认长得还行,继承了我妈的白皮肤和柔软发质,又继承了我爸的身高和长腿,没有特别出挑但也逼近一米七。可惜没能继承到我妈的美貌——我偏圆的脸廓来自我爸,让我很讨厌。但五官组合勉强算顺眼。 好歹也被人夸过小美女。 我在认识的人里搜罗一圈,半天也没找出个让我能萌生恋爱意愿的。我班上男生,还有我以前班上男生,都像是某些刚进化到一半就迫不及待闯入人类社会的物种。 为数不多几个高度拟人的,因为太过稀有所以我也仅想跟他们做普通朋友。 我找恋爱对象的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对标我哥。原因无他,我哥算是我的初恋。 我暗恋我哥。 这么说其实不完全准确,我的暗恋只能算是一种懵懂的喜欢——真弄成清楚纯粹的喜欢那不遭殃了——我哥长得俊,皮肤白,成绩好,会做饭,会做家务。 简而言之,外在美与内在美兼具。 初开情窍后,我的理想型基本是按照他定的框架。 可惜我们没法在一起……唉,不想这个,我真该谈个恋爱转移下注意了,随便找个顺眼的得了。 皮肤白点就行,成绩中游以上就行,个子最好高点,总之有几分像我哥就好…… 我一边念叨着我哥,一边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已是天色半黑的蓝调时刻,有小孩尖锐喧哗的笑闹声从楼下传来,我扶着浑浑噩噩的脑子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喝水,路过我哥屋子门口时我瞥见屋里是空的,我哥不在家。 哦,对,他中午说了晚上有饭局。 这大忙人。 还说回来陪我玩呢…… 我莫名有些吃醋,吃他的好哥们儿陈子胜他们的醋。 怨气深重地喝完水,我回卧室继续写作业,注意力却极其分散,每写两笔就要想点别的事儿。 想想手机上的交友软件,想想那个素未谋面的约炮男,想想恋爱,想想男生,想想我哥…… 主要还是想我哥。 就是在这时,我脑中冒出了另一个疯狂的堕落念头。 死之前,总得做些想做却又不敢做的、胆大包天的事情吧? 既然我的约炮计划被我哥打断了,那就由他来代替好了。 我给连枝发了消息,告知她今天发生的意外。 连枝的注意却不在我失败的约炮经历上,她惊讶地说你居然有哥? 我:yes,而且他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大五届,现在在中科院上学。 连枝:这么牛逼我艹。 连枝:那既然你哥回来了,你有啥不开心的跟他说说呗。 我:跟阳光男大没有共同语言。 连枝:?我还以为他跟你一样,成天一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样儿呢,结果居然是个阳光男大。 我:[微笑是种礼貌] 连枝:你哥帅不,有无照片我看看。 我:不帅,没照片,理科男模板长相,你上网搜“理科学霸”能搜出百八十张跟他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照片。 敝帚自珍是种美德。 我找连枝七扯八扯,其实是在缓解内心的焦虑。 我尝试向她暗示透露我即将犯下的罪孽,但又并不想让她真的知道,因此胡扯一通直到担心继续说下去连枝会对我哥起兴趣我才终结了话题,扣过手机,接着写作业,同时心里盘算着今晚秘密而大胆的行动。 也许今晚没机会实现,但寒假还很长,我有的是机会…… 晚上九点半多,我哥终于回了家。 醉醺醺的。如我所料。 他跟陈子胜他们出去吃饭必定要喝点小酒。 不过我不确定我哥喝了多少,他三分酒意能演出七分醉,不过从他能独立上楼并开门的行动轨迹来看,应该没喝太多,意识清醒居多。 我又开始对今夜的行动举棋不定。 我在自己房间里假装学习,实则侧耳聆听孟潇的一举一动:他换了拖鞋,进了客厅,回了卧室,脱下衣服……没再穿上,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澡。 我房间的门半关着,留着条缝,我能听见他经过时比平常略微粗重的呼吸,带着酒意。 他还是有几分醉了。 我握笔的手微微战栗,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震得胸腔都有点疼。 我耐心地等待他洗完澡。 很快,孟潇就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出卫生间,进到客厅时脚步微有踉跄,应当是被水汽蒸的,昏醉的头脑愈发混沌。 我意识到今晚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第七章 床上的孟潇睡得很熟,看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点安详,呼出的气带着丝丝酒精和薄荷混缠的味道。 他睡觉不打鼾,我觉得这是他胜于别的男人的最大优点之一。虽然我没跟别的男人一起睡过觉。 在孟潇进了卧室没了声响后,我蹑手蹑脚地也踏了进来,站定在他床边,注视他的睡颜。 我此刻的行为一定像个变态。 我皱起眉头作出一副深沉又复杂的严肃表情,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变态。 然而姿态再正经也掩盖不了我流氓的行径。我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爬进孟潇的被窝,在被子里钻来钻去,终于在他张开的双腿间蜗居下来,他穿着睡裤,裤腰宽松,我用两根手指的指尖轻轻捏起边缘布料,极小心地慢慢往下拽。 我当然不敢真跟我哥打炮,我凄美的死亡该由自己掌控而不是被孟潇捶成投胎都困难的一坨肉泥,所以我决定换一种迂回委婉的方式堕落。 刚拽下去一点,听到我哥轻打了个呼,我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宛如石化般凝固在他胯间。 ——有生之年难遇一次的羞耻时刻,我只能含泪庆幸没人看见。 安静地当了一分钟石雕,我哥毫无动静,气息也归于平稳,他当真睡得很沉,我将将松了口气,继续我的大业,拉下他的裤子。 睡裤剥完还剩个内裤,我对着那块撑得饱满而滚烫的布料忸怩良久,心一横,伸手拉了下来。 然后又一次见到了男人的阴茎。 我对男人的生理构造仅略懂皮毛,只知道他们有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三条腿,至于第三条腿,我认为他们的长度大小应该差不多,毕竟都装在裤裆里的大又能大到哪去,但我哥的这根,着实让我惊愣了一下。 有点……额,过于可观了,吧? 哪怕我没见过别人的,都…… 眼下这粗壮的一长条,跟我昨晚见到的那张照片大小相近,不过那张照片里的阴茎是立着的,我哥这根还安分休眠着。我不确定是亲情滤镜还是近大远小的原因,我总觉得眼前这根即使软着也还更雄伟些。 费力把他内裤使劲往下拽一拽,才让肉段露出全貌。我咽了咽口水,悄悄比量了下,比我的手掌还稍长些,伞冠圆钝微硬,散发着腾腾热气,从浓密的毛发中延伸出来,直到我手腕处,靠近了隐隐能感受到茎身凸起的血管在稳健有力地勃动,和我的脉搏相吻。 只是我的脉搏更轻些,也更急促,透着难以按捺的紧张。 为了方便行动,我驱动发软又发抖的右手把那根鸡巴从内裤里掏出来。分量十足。手指握上去的一瞬间,我才发觉我的手有多凉。 凉得我都怕把孟潇冻醒。 进展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了,速战速决,我握着肉棒灼热的根部,毫不迟疑将肉头含进嘴里。 ……好撑。 我想把鸡巴全吞下去,但显然做不到,这驴屌似的玩意相对于我的嘴来说尺寸太大了些,我只能尽量地往根部含。 原本软沉的肉棒在我的口腔中一点点膨胀、肿大,翘起的龟头抵住我的上颚,冠棱硬钝,刮得我又痒又有些反胃,刺激出了更多的口液,充血滚圆的棒身将我的嘴塞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不留,然而还是有兜不住的口水流了出来。 我下意识缩动脸颊吸溜了几口,口水没吸回来,反而我哥闷闷地哼喘一声,大腿肌肉绷紧,胯骨本能地朝我的脸顶了下。 我胳膊一软,喉管差点被这一下顶穿,眼角泪花直冒。 他反应有些大了,也许口交对于处男来说着实刺激过了头。 没错,我哥是处男。这老闷骚货长这么大除了我和我妈外连女生小手都没摸过,冰清玉洁着呢,想来是还没开窍吧,中学就有女生跟我哥告白,他没答应,说要好好学习,上了大学又有女生追他,他依旧没答应,对外的说辞是专心学业醉心事业,无心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转头对我悄咪咪说其实是没看上人家,不是他喜欢的那款。 我问他那他喜欢哪款。他说喜欢比他小的。为什么?因为他爱照顾人。天生奴才命,我评价道。我哥在视频里瞪了我一眼然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可惜,守了二十一年童贞的老童男今夜即将被我破身。 我略微吐出一截肉棒缓了缓气,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才艰难地接着往下吞,繁茂粗硬的阴毛已经扎到了我脸上,刺刺痒痒的,龟头也顶进了喉眼。 除了仍有一点反胃外我还感到呼吸困难,鼻息在被窝里越发滞闷,每次吸气都含有大量雄性荷尔蒙的稠厚腥味,越靠近鸡巴底下的丛林越是,掺杂着沐浴露的淡香,和我身上用的是同一款。但我从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这么清晰浓郁的沐浴露香。 我身上渐渐发了汗,因为窒息,也因为紧张和激动,我觉得我被这股味道熏得也有点发情了,体内翻腾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热感,以及莫名的空虚。 我想我此生无悔了,我哥的第一次是我的,虽然只是口交。 在情欲的催动下我益发专注地舔吃肉棒,以致渐入佳境,不过我不懂技巧,只会耸动脑袋上上下下起伏吞吐,两只手在肉根下方挑逗爱抚两颗硕重的囊袋,肉球一样的精囊在我手中生机蓬勃地抽搐跳动,胀得像要炸开一样。 我哥在睡梦中发出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的喘息,听着有些脆弱,他可能以为他在做梦吧,也不知道他梦里给他口交的是谁,不过不管是谁,现实里他昂扬上翘的鸡巴沾满的只有他亲妹妹我的口水。 安眠时就已十分粗壮的阳具,因过度充血兴奋更是涨成了骇人的尺寸,血管暴涨青筋盘绕,我感受着那似脉搏般的勃动在我嘴里越来越强劲凶猛,频率也越来越快,震得我脑袋犯晕。 我品到了一些黏稠苦涩的味道,是从肥厚的菇头里溢出来的。 我不确定那东西是什么学名叫什么,不过这时候冒出的体液只会让我更加兴致高昂。 我把那些黏糊糊又带有腥咸味道的液体全咽了下去,扶着根部的手顺势撸了撸,想撸出更多的液体,我趴在我哥的胯上吃得像只饥渴又馋嘴的小狗。 狭窄蠕动的喉咙软肉不断挤压阴茎,孟潇大概也爽得可以,呼吸变得紊乱而短促,时不时叹出低哑的呻吟,平躺的身躯也紧绷又不安稳地动了起来,他的反应让我成就感爆棚。 我将舌尖抵在不停流水的马眼上,轻巧搔刮两下,卷出些许浓白的粘液。 猝不及防间孟潇重喘一声,挺动腰肢往我嘴里狠狠顶了几下,鸡巴陡然膨胀了一圈,几乎要把我的嘴角撑裂。我躲闪不及,没等呛咳出声就被射了满满一嘴精液,糊得我嗓子眼几乎没法进气。 我满脸难受却不敢做出太大反应,叼着正在射精的烧铁棍一样硬烫的鸡巴,边费劲地吭气边苦着脸收缩食道将精液全咽了下去,他射了好多,我差点闷死。 因为是插在喉咙里射的,所以我没尝出是什么味道,现下也没心情当美食评鉴家,好不容易捱到孟潇射完精,我吐出鸡巴,强压着声腔咳嗽了几声,然后不敢多耽误,抖着手把他湿黏半软的鸡巴塞回内裤里,便往下撺挪着要跑。 好了好了,堕落完了,赶紧撤赶紧撤…… 然而我刚把他睡裤提上去,就见我哥突然一个大动作坐了起来。 我心中一凉。这一刻时间的流逝在我眼中忽然变得无比缓慢,只听耳边嗖的一声,头顶一凉,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掀了起来。 我愣愣地仰起头,跟月光下我哥活见鬼一样惊恐大睁的双眼撞了个正着。 我哥的神情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 我的则可以用目瞪口呆,张开的嘴角还流出了一小缕黏浊的白精。 “我艹——!!” 一声惊惧到极点的沙哑叫喊从孟潇嘴里爆发了出来,没等喊完他一脚把我蹬了下去。 我咕咚一下翻倒在地,骨头磕得生疼肋侧也麻得让我喘不上气,却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事情败露我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发软,跛着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我哥的卧室,飞奔进自己房间“嘭!”地把门关上,并扭上了锁! 第八章 正在睡觉的我妈听到了我哥的怒喊,以及我狂奔过客厅并甩上门的惊响,她连忙跑出来问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地趴在卧室门后,顺便把嘴里剩余的精液咽下去,总算能够顺畅地大喘气,腹部左侧还在因为我哥那一脚又钝又麻地痛着,每次呼吸都牵动肌肉神经抽搐,我捂着腰侧一顿龇牙咧嘴,暗自吸着气按摩痛处。 门外的孟潇沉默了很久,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我的心跳也一下比一下剧烈。 “没事,小影刚才来找我……给我吓一跳。”他敷衍了过去,抹了把脸,音色哑得厉害,“妈,你回去睡吧,没什么事儿。” 于是我妈不疑有他,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我劫后余生般长出一口气,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虚汗浸透了睡衣。 才想起我卧室门钥匙就挂在外面的锁眼上,扭两下门就开了。 不过,孟潇现在应该也不会想看到我,所以今晚应该不能找过来……吧。 难说。 趁老妈睡着他过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活撕了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猜想让我彻夜难眠,靠着门心惊胆颤地绞着手指。 事情搞砸了,搞砸得很彻底。 我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我老哥,甚至不知道怎么继续存活在这人世间。我想这下怕是真要以死谢罪了。 ——现在说自己知道错了,刚才其实是在梦游,还来得及吗?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对着窗外岑寂的月色,度过了一个迷茫又惶惶不安的夜晚。 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我妈早走了,家里静悄悄的,我从地板上爬起来,骨骼酸痛难忍,腹侧的钝痛也还没消失,我掀开睡衣看了眼,肚子左面青了一大块。我哥昨晚那一下子差点给他踢成独生子,臭老哥。 我一边揉着肩膀和腹部一边爬上柔软的床,舒缓了会儿快变形的骨头架子,等到勉强行动自如了才下床。 开门前,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寂然无声,我猜我哥可能也出门了。当然有可能在自己屋里打游戏。但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必须出去上个厕所,于是我推开了门。 一打眼就看见站在对面卧室门口的孟潇。 他抱臂斜靠着门框,换了身新的睡衣,眼神定定地望着我这边,脸上的情态可谓幽深莫测,复杂万分,百感交集——十分地难以言述。不过眼底的青黑是显而易见加深了些,醒目得让人忽视不得,我想他昨晚惊醒以后怕是一直没能睡着。 我跟孟潇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依旧在装雕像,只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黑黢黢地扎在我脸上,刺得我脸皮要烧起来。 我尴尬得无以复加,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四肢僵硬地走向卫生间。 “你给我过来。”我哥在后头喊我,声音沉哑而疲倦,透着几分严肃。 我凝固一秒,随即逃也似的加快脚步飞奔进厕所,在我哥扼住我后脖颈之前先人一步拉上卫生间的门并锁上,历史永远在重演。 逃避现实是我的拿手绝活,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如果没用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善于逃避,甚至因此沉湎于酒精和吸烟呢,我至少逃避得比他们健康是吧。 我坐在马桶上两手交叉沉思人生哲学,直到手肘凸起的骨块拄得大腿发麻,才站起来提裤子。 一边洗脸一边思考出去后该怎么面对我哥,我在痛快跪下饮泣忏悔和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昨晚在梦游两个选项之间纠结良久,没能作出抉择,最后决定依据我哥的反应现场即兴发挥。 带着上刑场一样的沉重心境,我走出了卫生间。 我哥门神一样守在门外呢,见我臊眉耷眼地出来了,他当面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在厕所待一辈子了。” 对,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当马桶挂件,你这辈子别想再用家里马桶。我分心腹诽,然后乖巧喊了声,“哥哥。” 我哥陡然拔高的语调无比严厉:“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我更加缩起脑袋,眼里蓄起两波汪汪的水。 我哥的声音转而变得暴躁又气急败坏:“你昨晚怎么回事?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活腻了是吧?!”他有几分掩藏不住的难堪,典型的处男反应。 我嗫嚅着我我我了半天,连个屁都憋不出来,慌得直要掉眼泪,临场发挥能力约等于零,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传给我神的启迪,我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着说:“哥哥,我喜欢你……” 我哥像冻住了,僵在我跟前半天没动静。 “啊?”他发出一个上扬的、充满不可思议的单音节。 我没敢看他的表情,大概是一副世界观崩裂的样子吧,没脸见人了我,我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所以……所以昨晚没忍住……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想试图用一声声哥哥唤起他最后一点温情,不过也知道今天往后我在这个家里是待不下去了,或者说我跟我哥没法共存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我哥显然是十分的不敢相信。 他搓着脸来回踱了几圈,站定,然后又踱了几圈,我猜不到他心里在做什么煎熬的思想斗争,不过我相信我即将大祸临头。 我哥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妈妈,但这辈子除了我哥婚礼那天,我兴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我悲伤但迅速接受了现实,在我哥开口之前吸着鼻子抢先说:“我知道这不对,哥哥,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你……你不要讨厌我,求你了……我之后保证专心学习,再也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我指天发誓,拼命挽救情况。 我哥被我说得一愣一愣,他薄而浅淡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我坚毅的眼神那刻却又咽了回去,皱起眉头,表情一言难尽:“你怎么……什么时候……” 他很少有这样吞吐的时候,我也没法回答他想问的问题。我下意识想抱住他的腰,像以前认错时那样小狗似的跟他卖乖献媚,然而想想昨晚做的事,又觉得现下再这样已经不合适了。 于是我又挤出两滴眼泪,抽泣着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即跑回了自己房间,没理会他试图叫住我的声音。 我想我脆弱泪奔的背影一定很少女漫。加上是从初恋眼前因不可言说的恋情暴露还告白失败才跑走的这一事实,让我更加少女漫了。 我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跑回房间,狼狈又灰头土脸地重新关上门——好吧,其实我只是条丧家犬而已。 这一关算囫囵过去了。接下来一天我都在刻意避着我哥。 这在我家这么一个五十平三人间的小房子里实施起来还是挺困难的,我走出房间前得先贴着门仔细倾听客厅的响动,确认我哥没在外面随意走动,才敢出去上个厕所或者接杯水,但就算再谨慎也免不了有正面相遇的意外时刻。 在客厅或厨房碰面的时候,我和我哥的脸色都别扭非常,三分尴尬三分无措四分强行伪装的自然,我们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只有中午的时候我哥拦下了我,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我中午想去外面吃。他不让,中午他做饭,想吃啥他做。我说那随便吧,他做啥我吃啥。 我们没营养的对话短暂告一段落。中午我哥焖了米饭炒了三个家常菜,我们坐在饭桌旁安静地吃饭,他时不时看向我,我不知道他在瞅什么,只将头垂得更低小口小口地嚼米饭。 孟潇突然将斜敞开的一条长腿收回到饭桌底下,手肘放在桌面上,坐正了身子。他清了清嗓子,随口说:“听说你这回期末考得不错。” 我脸埋在饭碗里,闷闷道:“还行。” “你挺擅长文科。” “一般。” “跟新班的老师同学相处还可以吗?” “就那样。” “有喜欢过的男生吗?” “……” 我被米粒呛了一下,脸色涨红,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我哥有些无措地僵硬了下,继而伸出手想替我拍拍背,手不知怎么的在半空迟疑地停顿了一秒,然后才落到我背上,带着正经得略显故意的力道,“慢点……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问问。” 我又一次陷入两个选项的纠结中,这一天第二次了,可我真的是重度选择困难症。我假装又咳了几声以此争取思考的时间,在有和没有之间焦灼踌躇。 我当然没有喜欢过的男生,只有一个正在喜欢的,但因为这一事实我更加不能选择“没有”,不然我和我哥连饭都没法一起吃了。于是我选择了说:“有。” 说完我又咳嗽了两声掩饰心虚。 我哥沉默一息,问:“谁?” 我别过脸,“不告诉你。” 孟潇郁郁地盯着我,他眼里有明显的不快,呵笑一声:“行,反正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 我埋头吃饭。 “长得帅吗?”他又问。 “还行。”我祭出我的万能回答公式。 “个头多高?” “一米七多点。” “半残啊。”孟潇尾音扬起,“你看上他啥了?”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于是不继续追问那以不同模样活在我俩臆想中的男生了,他问我:“你先喜欢他,还是先喜欢我?” 我放了碗撂了筷子起身走人。 晚上我妈下班回家,我跟她说明天起我要去图书馆学习,在家里学不专心,我哥老来打扰我。我妈欣然同意。 我们进行温馨的母女对话时,我哥就在旁边盯着我,依旧是那副倚着门的姿态,我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九章 我约了我的狐朋狗友们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的选择,但有益于我的心理健康,我们围坐在一张长桌边安安分分学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就开始传纸条。 我把写完的纸条团成球丢给项琳,上面写着我对今儿中午午饭的偏好选项,即火锅和烤肉,在我上方还有连枝和鲶鱼——我另一个同班程鲢,连枝的朋友,我们习惯叫他鲶鱼,因为他鼻子下面有两道鲶鱼须似的小胡子——写的川菜粤菜韩国菜,项琳拧着秀气的眉头陷入了思考。 最后我们一致敲定,追随班长韩嵇的选择去吃日料。 这一上午的学习时光我们劳逸结合,劳了不到二十分钟,逸了大概三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传纸条。我已经从昨天的窘迫心情中解脱出来,青春期的情绪来去如风,我暂时遗忘了跟老哥的爱恨纠葛,专心和项琳他们探讨付橙和她班上一男生的新恋情。 那男生满腹花花肠子,成绩不好恋爱还没有过空窗期,长相应该算帅吧,反正我觉得一般。 我对男生脸盲,认知里像杨洋彭于晏莱昂纳多以及克里斯·埃文斯(美国队长扮演者)那种属于“帅”的等级,其他男的都是大众脸。我哥除外,他有我的亲属滤镜,加上确实长得不错,所以我可以把他归到帅的那一档里。 付橙居然跟那男生厮混到一起了,她的眼光真是和初中时期一样让人不敢恭维。 她初中谈的第一个对象我见过,算不上多俊,直白点说就是有些丑,不过我礼貌地没跟她直说。 我一直觉得付橙比我早熟许多,她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同时还能保持好成绩,而我那时候只知道关注中午食堂会提供哪版预制菜。我对付橙的种种行径表示惊异的同时又免不了艳羡,起码她谈恋爱谈得自由又自在,爸妈也不管,任其自由,反观我呢?——我肚子左边还残留着初恋赠予我的一脚淤青。 大爷的,我到现在还疼着呢。 我琢磨着晚上回家前去药店买点药涂涂。 熬到饭点我们一帮人收起满桌擤鼻涕纸一样的写满校园八卦事件的纸球,以及崭新依旧的练习册作业卷,头脑空空心满意足地离开图书馆,奔赴日料店。 日料店离图书馆不远,我们三男三女的组合人数也不算少,是以放弃了打车,直接步行过去了。 我们一字排开像螃蟹一样在人行道上横行霸道,我站在男女队列中间,旁边是班长韩嵇。我俩因为成绩最好和地位最高而被拥戴在了中间位置,却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他是高冷男,我是孤僻女,在班级的座位也呈对角线遥遥相望,分班半年以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话虽如此我对韩嵇的印象其实不错,他人虽高冷还有些小叛逆,曾经在数学课上因为被罚站而当场摔门扬长而去,但后来道歉态度也十分诚恳,长得也还行——非我之见,我依然看不出哪里还行,顶多也就个头高点身形精瘦,但班上有几个女生对他的爱慕心几乎不带藏的,她们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帅哥跟我谈恋爱吧”。 我跟韩嵇各自为政跟身边的同性朋友聊着天,韩嵇突然转过头来,问我假期有没有报辅导班。 我当然没报,假期是用来休闲的,能翻翻练习册抄两笔答案已是我对学习的最大尊重,再说高中辅导班一节课几百起步,想要我老孟家的命。 “我还以为你也报地理老师的班了。”韩嵇说。 地理老郑是我们这儿最牛逼一地理老师,参与过高考命题的,相对应的辅导课收费也很惊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问,究竟是什么给了他我假期会报班学习的错觉? 韩嵇说:“因为付橙去了啊,你们不是姐妹吗?” 我咧咧嘴,敬谢不敏:“表姐妹谢谢,我跟她的关系没那么亲。” 韩嵇面露诧异,这回轮到他问为什么了。 我调侃他:“难道你和你弟关系很好吗?” 韩嵇有个双胞胎弟弟韩琦在理实验,我很少见他们在学校里来往。 我猜测他们可能也跟我和付橙一样,因为成绩差距导致感情掺杂了一点微妙的杂质,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心胸狭隘,所以我还猜测可能是兄弟跟兄妹相处模式不同。 我哥在家的时候,我俩出去购物吃饭都要手挽手的,要在一个学校里读书我得黏死他,可惜从来没这个机会。 五岁的年龄差听着不大,实则让我和我哥每个人生阶段都无痕错过了。我刚会像个猴子一样站起来走路,我哥已经系上了红领巾;我才懵懵懂懂踏进小学校门,我哥成了臭屁男初中生,天天叫我小学鸡小屁孩儿;等我摆脱小学生身份,骄傲地走进初中,我哥已经在备战高考。 到现在,我高一的生活才结束,我哥半只脚都进了社会。 细细数来我和我哥共处的时间当真不多,所以我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艹,我又开始想我哥了,这不中这不中……事情既已败露,那我也该当断则断。 我把心神从脑海里老哥那张闷骚又欠揍的脸上拨回来,像拨正时钟指针,专注地看向我的聊天对象韩嵇。 韩嵇还在迟疑,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表情平和又有些微妙,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很会伪装,我打起精神来,凝神如断案判官一般盯着他。 韩嵇却像被我盯他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不算大的眼睛弯成月牙,“没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那样吧。”我发现他和我挺像。“我妈总喜欢把我俩的成绩作比较,听多了也挺烦的,不过……”韩嵇停顿了下,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我亲弟弟。” 当哥的是不是都这么包容。 我们在日料店吃完饭,又去商场溜达了一圈,下午回到图书馆总算能认认真真学会习,直到傍晚分别。 冬季天黑得早,趁天边烧尽云层的火红夕阳还没变成镶钻黑天鹅绒般的夜幕,我们各自回了家,连枝和项琳家住在农村,得去车站赶车回去,于是她俩单独结伴打车走了,剩下我们四个城里孩子挤一挤一辆车就拉走了。 鲶鱼和另一个男生接连下了车,剩下我和韩嵇坐在车后座,上车时我听到他报家住址,意外地发现他就住在我家对面小区。 最后一段路程我和韩嵇交流了兄妹和兄弟在家里相处的两种生态模式,他羡慕于我和我哥如胶似漆,我庆幸于自己没有弟弟,我们都不理解对方对哥哥/弟弟的感情但不妨碍我们相谈甚欢,在这个独生子盛行的时代,我们两个可以说是非常有共鸣了。 到了地方我们下车,药房在我家对面,所以我和韩嵇又一同走了一段路。 韩嵇问我去哪。我说我去买药,呃,昨天下楼不小心摔了,膝盖磕出块儿青。 韩嵇憋了会笑,然后问我严重吗。 我突然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在对我示好。我不确定,因为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也可能是我桃花癫犯了在过度自恋。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那意思,我都不排斥跟他来往,或者说没那么排斥。 我心里有个不该有的人,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必须做点什么补救的措施…… 韩嵇陪我到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因他这个多余的举动我大概能有一般确定他真的对我有好感,走出药店后我跟他加了微信,他问我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我说去,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们约好明早八点在图书馆见面。 韩嵇挥手跟我道别,我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马路,却一眼瞥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我哥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路边枝叶萧瑟的杨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半黑的天光下他的眼神显得阴郁而冷沉。 第十章 我哥显而易见地心情不好。 我跟在他屁股后边上楼,不敢慢了也不敢快了,我和他交错的脚步声像弹古筝用的假指甲轻细而惶急地来回拨弄我心里某根弦,琮琮琤琤,震得我耳膜鼓噪,心跳紊乱。 前天刚跟他告白,今天就被抓到跟男同学谈笑风生互换微信,我哥会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薄情寡义,对待感情一点都不正经? 哦,还得加上我凭空捏造的那个前任暗恋对象。罪证加一,三罪并罚,死立执。 我觉得我得解释解释,为自己的清白正个名。 刚才在楼下我哥什么都没问,我也被他的突然出现整懵了什么都没说,这会儿我组织了下语言,慎重地开口:“那是我们班班长,就住在咱家对面。” “嗯。” 又一个高冷男。 我真的很不擅长应付生气的老哥。 “我们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他是被连枝的朋友拉来的。” “嗯。” ……什么鬼。 他甩脸子给谁看呢?! 我又郁闷又有些来气,他摆这个样儿干嘛?我和其他男生来往不是好事吗?他昨儿中午问我有没有过喜欢的男生不就这个意思……让我跟别人交往去的意思吗?现在我照做了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怎么,他是觉得我给他口了一次我就是他的了,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我不能再跟别的异性交际了? 我忿忿地闭上嘴不再解释了。 不理他了。烦人。 我们在沉默中回到家,我哥掏了钥匙开门,妈妈还没回来,她说过今晚下班会晚些,我换了鞋就往自己卧室走,我哥却拉住我的书包提手把我薅向他的房间。“你过来。”一句话让我小心肝颤了一颤。 我被迫倒退着步伐进了他屋子。 我哥把我安置到床边坐着,关上门后站定到我面前,一个人的阵仗活像三堂会审,我这会儿倒是不生气了,净剩害怕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莫名其妙,“去图书馆学习了啊。”他不是知道吗?老了就是健忘。 我哥阴着脸却不说话,好像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还在等我继续说。 可我没啥可说的了啊。“……还去吃了饭,”我硬着头皮搜肠刮肚,交代今日行动轨迹,“吃完饭又去学习了。” 我哥盯我:“你跟他单独吃的?” “谁?哦,没有,我们六个人呢。”他盯我,我也质疑地瞅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哥抿着嘴没有回答,依旧是那副阴沉含怨如同被辜负的丈夫一般的表情。 我心虚地低下头,我哥生气其实也情有可原,这事儿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哪有告白第二天就移情别恋的。但我该以什么身份跟他道歉呢?我们又不是情人。 我干脆将错就错了,窝囊又真诚地小声说:“我说过,我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哥哥。” 我哥好一阵没说话。我听到他重重吸了几口气,然后音调拔高了问:“哦,喜欢我就是乱七八糟的,跟别人早恋就是正经事儿了?!” 呃。 我憋起嘴巴。 结果这一下迟疑又坏了事了,正在我要狡辩一句我不是内意思的时候,我哥突然二度爆发:“你还真跟他早恋了??!” “……”我无言以对,老哥你去国安部上任吧。 孟潇急喘着气叉腰暴躁地转了两圈,然后又立定,气急败坏的语气透着点如泣如诉的意味:“我本来想……我都做好……我刚……” 连着三句话也没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我一脸懵圈地看着他,却见他眼圈都有点气红了,猛一甩手道:“你果然是在玩我!!” 诶,这可就误会大了。我担心地凑过去问他:“老哥,你咋了?”他到底咋想的啊,我看不透他。 我哥把我推回床边去,我一个趔趄跌坐到床上,眼睁睁瞧着我哥一把子抽了皮带出来拎在手里,怒不可遏地指着我道:“你把你哥当狗耍是吧?你都从哪学的这一套给我说清楚!孟影我昨天就想抽死你,本来忍住了以为你有什么特殊原因,想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的,结果你……你又给我整这么一出!”我哥看起来像是要气疯了。 皮带坚硬的边棱已经刮到了我脸皮上,我甚至能闻到皮革上积年累月沾染的属于我哥的味道,我瑟瑟发抖地往后躲,自从我小学四年级知道开始认真学习了以后我哥已经很少抽我了,但皮带落在身上那火辣辣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我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该说点什么拯救自己的皮肉。 “前天刚跟我……这样那样的,今天就跟小男生搞对象,你们不是去学习的吗?学习怎么还能学到药店去了?你们今天干什么了?”我哥抓起我手边的塑料袋,哗啦一下把里面的药盒抖出来,“你都买了什么药?你买的什么药?……云南白药?” 我缩成一团看着我哥在看清药盒上的字后表情一滞,从愤怒转变为了疑惑。 他慢慢拿起药盒,老花眼一样,眯着眼细细翻看一遍,还拆了封把里面的药板拿出来瞧。 验完货他狐疑地把我上下打量一遍,“他打你了?” 怎么以己度人。 我慢吞吞伸手把药拿回来,“没有,咳,治别的跌打损伤的。”我无辜反问他,“你以为我买的什么药?” 我哥脸色玄幻莫测地变了一阵,略过了回答放缓嗓音问我:“你哪受伤了?” 老混球,以为我买敏婷了吧。我不跟他计较,撩起衣服给他看肚子左边那块青,“这里,你踹的。” 我一米六七体重一百斤出头,身上肉不多,还都集中在大腿周围,上身显得比较清瘦,几乎没接受过太阳照射的白肚皮上能看到血管和隐隐的肋骨形状,也就衬得腹侧那片淤青在视觉效果上格外瘆人。 其实我感觉没看上去那么严重,不过我不说,我要让老哥心疼我。 我哥一僵,不太敢相信地靠近了看,“怎么这么严重?我也没使太大劲啊?” 都把我踢飞了你说没使太大劲。我委委屈屈示弱:“很用力,我真的很疼。” 我哥皱着眉,唇角紧了紧,放下皮带,去厨房倒了杯水拿过来,喂药给我吃。 “现在还疼吗?” 他切换回了好哥哥模式,我也终于松了口气,试探着慢慢往他身上靠,“还有点……” 我哥冷哼一声:“疼死你活该,让你夜袭。” 我立马坐正了,去死吧丧门星。 我俩两厢无言一会,我哥又去厨房敲了些冰块,用医用包装袋(我妈在医院工作)包着毛巾裹着,拿回来给我冷敷。 那冰袋凉得我直吸气,我哥按下来的手劲儿也贼大,我于是扭着身子不想让他敷,奈何拗不过我哥。 “别跟个蛆似的乱动弹。”我哥一条手臂圈住我的肩膀把我牢牢固定住。 我动不了,只能扯嗓门叫唤,“凉,哥,好凉,好疼。” 我哥冷酷无情:“忍着。” 话虽无情但他力道放轻了些,我也就能忍了。他给我冷敷期间我闲得无聊,又开始不长记性地犯欠,靠在他怀里仰头问他:“你刚才说,你本来都做好什么了呀?” 我哥印堂发黑,“你又找揍是吧?” 我瘪瘪嘴,不找揍了:“我跟我们班班长没搞对象,我对他没那意思,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少跟他来往。”我在讨我心上人欢心,尽管我们没可能。 我哥的脸色因为这句话终于放晴了些。 然而看到他放松,我心情却又郁闷了,我故意说:“不过我以后肯定会给你找妹夫的。” 他的脸顿时又垮下来。 只是没有刚回家时那么难看,半许混杂着平静,就仿佛他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他有什么可不接受的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乱伦的心思。 我哥是个正经人。 “你昨天说喜欢我,到底什么意思?”孟潇莫名地开口问我。 我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他脸有一丝丝红,估计是回忆起前晚的夜袭了,眼神闪躲着不看我,“你为什么……那样做?……就是前天晚上。” 他吞吞吐吐的,不过我能理解,然后也忸怩了。 “做了就是做了呗。”我含混道,“原因不都告诉你了。”我不能告诉他真实原因是我想死,那样他真的会把我弄死。 我哥沉默了一会,说:“你总是三分钟热度,我怕你看了些什么,被带坏了。” 这话听得我挺不高兴,我明明很认真的好吧。 我噘着嘴从他怀里坐起来,“那你就当我是被带坏了吧。你晾着我吧,别管我,等我以后找到别的喜欢的人了你再回来看我。” 他拉着我的衣角想让我回去靠着,我不肯,他静了静,又问:“你是真心的吗?” 他想我怎么回答他。 他难道想听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吗?真听了他又要接受不了了吧。 我在心里冷笑,但也不忍心说我不是真心的,我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以为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又开始用那种幽怨的调调说话:“你要不是真心的,那我怎么办?” 我回头看他。 我哥对着我的眼睛,续道:“我都被你那样了。” 我一噎,脸颊火速涨成了烂番茄。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声,将我从僵硬无措的状态解救出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我们有没有吃饭,晚上用不用她买点水果回家。 我哥回复不用,他刚才下楼买了。 结束聊天后他没马上放下手机,我注意到他退出了微信,在盯着手机主界面看。 他看啥呢?我好奇地探头凑过去看,发现他在看手机壁纸——他的主界面上有一面没有软件的空界面,不知道怎么搞的。 那张壁纸是我的照片。 是他高考结束那年,我妈带着我俩一起去给他买手机平板电脑三件套的路上,他抓拍的一张,当时我正吃着雪糕蹦蹦跳跳跑在他和妈妈前面,鹅黄短袖配黑色牛仔半裤,马尾在我一路蹦跶中有些散了,低矮地垂在脑后,碎发乱飞,拍下照片前他喊了我一声。 他想抓拍我的丑照,真可惜我的美貌无死角,随手一拍都是天人之姿。我叼着雪糕回过头,每一根碎发都在风中漂浮于最完美慵懒的位置。 话虽如此我美归美他就不能选一张正经拍的照片当壁纸吗?! 我哥还在对着手机发呆,我晃晃他问他想什么呢,能不能把壁纸换了。 我哥回过神来,管都没管,直接把手机放一边了,给我气得半死。 “你不能对我不负责。”我哥像破了身的黄花大闺女,梗着脖子对我说,“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你都得给我个说法。” 我愣愣的:“你想要什么说法,难不成我们还能在一起啊?” 我哥盯着我看。 ……靠。 我眼角抽搐。 别搞啊老哥。 第十一章 那天的对话以我妈下班回家为节点,画上了个无疾而终的句号,但我哥的意思明确是要我跟他搞对象。 由不得我反对,这几天他已经这样做了。他大摇大摆进出我房间的次数比以前更频繁,把我的东西随便乱翻一通后,又多动症一样坐坐我的椅子躺躺我的床,长胳膊长腿的生生把我在两米大床上挤到了犄角旮旯,后背紧挨着暖气片。我合理怀疑搞对象其实只是他名正言顺来烦我的借口。 他还查我手机。 ——天知道他点开微信,翻到我和连枝的聊天栏时,我有么多提心吊胆。 不夸张地说,我身上都吓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让我哥看见我和连枝的聊天记录,还有那张鸡巴照,那我人直接没了。 幸亏我哥对我跟我小闺蜜的闺中密话没兴趣,他略过了连枝没点开,专挑名字像男生的好友聊天栏侦查。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他把韩嵇从我微信列表里删了,删之前还代我发言说寒假再不去图书馆了,她哥回家了她要跟她哥玩。 这狗日的。 他翻到连枝的时候我没敢出声,这会儿才终于敢伸手去抢手机:“你干嘛啊死变态,窥探女生隐私!” 我哥一把把我拨开,义正言辞:“这是我身为男友的权利。” 这声“男友”把我震住了。 我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本强装气定神闲的老哥硬是被我给看害臊了,恼羞成怒道:“怎么了?你这什么反应?想不认账啊?” 我俩都是不善于直白表达感情的人。 所以谁也不肯说出一些类似交往、恋爱、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之类的字眼词句。 我想也可能是我们都没习惯关系上的转变。 但我不怕,我不怕我们之间的感情在走向一个陌生而危险、充满未知的方向,现在的我对于一切脱离正轨与秩序的新事物充满向往和好奇。我跪坐起来两手撑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朝他凑过去:“哥,你真要给我当男朋友啊?” 我哥表情中多出几分别扭,不过他死鸭子嘴硬地端着:“咋的,不乐意?你哥这条件你到外面打灯笼都找不着,珍惜吧你。” 切。我翻个白眼,然后又凑近他些,几乎跟他脸贴脸。 我兴致勃勃地调戏他:“那你亲我一下。” 我哥看着我不作声,目光讳莫如深。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真的很想搞懂这个问题。我哥有时候着实让我捉摸不透。 我猜测孟潇可能也正在适应身份的转变,这几天的他既不像哥哥,也不像男友,我们曾经再自然不过的亲昵行为如今变得尴尬而禁忌,他随便出入我的房间、坐的椅子躺我的床,却在碰到我的肢体的时候如触电般迅速避开,带着遮掩不住的生硬。 他到底想不想我对他负责呢? 我琢磨了一会就懒得再去揣摩他的心意了,我是个行动派,一切讲究做了再说,于是心跳剧烈地缓缓凑近他,准备献上我的初吻。 半眯的眼睛里是我哥长长的睫毛,以及深沉难懂的眼神,他注视着我,眉头锁得死紧,看着并不像是愿意接吻的模样。因此我在距离他的嘴唇两厘米的时候迷惶地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跟他对视。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时的距离约等于心防,他在我防备最薄弱的时刻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轻飘飘吹散了我所有的旖旎心思。 我心头杂念一清接着又一凉,瞬间拉下了脸色,后倾身体跟他拉开距离,开启自我防御模式。 “我知道啊,怎么了?” 孟潇只是沉默地盯着我。 我也冷眼反问他:“你这反应又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这么做不是很正常?” 我哥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他耙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掌根撑着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纠结、甚至近似痛苦一般的情态。“……你什么都不懂。”他喃喃道。 我不懂什么?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他先提出的交往吗? 我脑子很乱很慌,难道说,他其实不是真心想跟我交往,只是在和以前一样惯着我,陪我玩我想玩的恋爱游戏?? 这个猜想让我气得肩膀颤抖,呼吸紊乱,背叛和耻辱混杂成一簇烈火在我心里熊熊燃烧,我几乎要气成泪失禁,你大爷的孟潇,是你在玩我才对吧?! 我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对他道:“你如果不是真想跟我交往就直说,我又没逼你跟我在一起,你纠结成这样干嘛啊不情愿给谁看?不想亲就滚,别在这儿膈应人!我去找别人亲!” 我哥面上的神色从愣怔变为歉疚,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立即阴云密布,只是他张开的嘴在对上我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时又闭上了。 他叹了口气,和缓了脸色,倾身朝我靠近。 “没有,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微微咂了下唇,像下定了决心,握住我的手探过来想亲我。 晚了,早干嘛去了,我正在气头上并不想接受他的补偿,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一巴掌抽在他恬不知耻凑来的脸上。 这一声实打实的脆,我用了些力,我哥白皙的脸颊登时红了一片,他吃痛地吸了口气,却没发火,只愧疚更甚的声音中带有一丝责怪,“小影……” “滚!我让你滚!真恶心!”我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眼睛可能也气得发花,我看见我哥没被扇红的那半脸隐隐苍白了些。 但我不管那么多,他的心路历程我不想再探究,趁他失神我一脚踢在他身上:“滚啊!!” 连枝说我的表情不像要去学习,像要去杀人。 我面无表情地说哪有,我心情阳光灿烂着呢。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她懂我。 “因为我失恋了。” 连枝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做梦的时候。” “……” “实在不行,要不你再约个炮吧,上次不是因为你哥突然回来没成吗。” 听到她提起我哥我心情更是差得像青天白日被人往身上扔了坨屎,我冷着脸提了提书包带子,加快步伐,“不约了,我戒男。” 去他奶奶的二大爷,我恨男人。 第十二章 我一手托腮一手转笔,望着图书馆窗外光秃秃冷凄凄的银杏树出神。 我不想跟我哥分手,暂时。 虽然我和他从昨天冷战到现在(他跟我说话我不搭理),但平心而论,我还是不想跟他分手。 目前最关键的矛盾点在于我搞不清我哥的态度,他究竟是以什么心态跟我交往的…… 一个纸球砸到我脸上,连枝丢来的。我思绪中断,挠挠脸给她个白眼然后展开纸球,上面问我在犯什么癔症,英语卷写没写完借她抄一抄。 我也懒得问她要哪张,把带来的英语卷全推给了她,连枝满足地收下卷子,我则又收到了第二个纸球。 第二个纸球来势就比连枝温柔礼貌不少,精准地落到了我笔尖下。球技不错。我抬头看去,是班长韩嵇丢来的。 我对上韩嵇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那个死老哥擅作主张跟人家发了通癫,还把人好友删了。 想到这儿我又开始郁卒,然而孟潇那个狗不在我也不好发作,于是隐忍地抿起嘴,摊开纸球。 韩嵇调侃我,说我被我哥管得好严。 那可不,我哥相当于我半个爹,甚至比我亲爹还有个爹样。 韩嵇问,他不让你跟男生来往吗? 嗯,最近不让了。 韩嵇:? 这次我没马上回他,手背托着下巴边扣动笔帽边回忆过去。 我想了想以前我跟异性的交际,小学时候有俩男生喜欢我,不过碍于我们这儿风气保守所以都没表白,只一个劲儿欺负我,我哥知道以后书包一扔扮起不良中学生,傍晚拦路劫道把他们“教育”了一顿,后来再没男生敢靠近我三步之内; 初中有个男生喜欢我,不仅表了白还追我追到家楼下,我满心只有学习因此不胜其烦,直接告诉了我老哥,后来那男生也没再来骚扰过我。 嗯……我心神飘游一阵,然后大力搓了把脸恢复清醒肃正,老哥那只是在做身为老哥都会做的事罢了! 我五味杂陈地深思片刻,写纸条问韩嵇:你会阻止你弟跟女生来往吗? 韩嵇:当然不会,他能找着个对象算他牛逼,给我们家长出息了好吧。 “……” 这就是弟弟和妹妹的区别吗。 我把我微信号写在了纸上,让韩嵇重新加我一下。韩嵇问加了会不会又被删?我说不会,这回我不让我哥删。 韩嵇于是放心地又加了我一次。 我俩纸球互动的时候,连枝和项琳就在一旁趴低了身子惊奇又八卦地看着我们。 我叫她们看得发窘,于是砸了个纸球过去问她们瞪着眼珠子看什么呢。 那俩人神秘一笑,问我怎么跟韩嵇关系这么好了。 什么鬼,传个纸条就关系好了,上世纪严打流氓罪的时候都不至于男女当众说个话就判关系不正当。 我还没做好跟韩嵇谈恋爱的准备,再说我现在还有个不清不楚的对象呢,因此我让连枝和项琳别多想,我和班长只是在探讨学习问题。 她俩半信半疑,还是更想看八卦。 在图书馆学习的这一天,我哥给我发了不少消息,问我中午回去吃饭吗,想吃点什么水果,有没有不会的数学题,晚上什么时候回家。 我一条也没回,但眼睛也没从聊天界面上离开过。 一整天的时间又白白度过,我一直在想我哥。 傍晚回家,我依旧跟韩嵇同一个地方下车,韩嵇挺体贴地让师傅停在了我家那趟道边,我下车后把车钱对半转给他,他没收,退了回来。 “才十块,不至于。” 我欣赏他豪迈阔绰的心胸,但我不想欠他的,因为他对我有好感。 “中心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自助餐,我弟说挺好吃的,那个,你明天要是去图书馆的话,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韩嵇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眼神赧然地微微闪躲,“……咱俩单独去。” 我一噎,慎重地斟酌起回答。 也即我跟韩嵇的关系走向。 思索过后我还是决定放弃跟韩嵇谈恋爱。 韩嵇的确是个不错的恋爱人选,皮肤白个头高,还是当哥的,虽然成绩一般但瑕不掩瑜——可他是个好人,我不想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真诚的感情。 就在我即将开口婉拒的这一瞬,韩嵇突然看向我身后,问:“那是你哥吗?” 我心惊肉跳了一下,立马回过头。 果然是我哥。只见他正站在不远处我回家必经的一个斜坡上,安静地凝望着我和韩嵇,他手里拿着还没揣回去的手机。 靠,怎么又被他抓着了?! 这狗东西一天天没别的事儿干了专在楼下等着堵我是吧? 我注意到孟潇的手背和耳朵冻得发红,也许他是根据上次我回家的时间,掐点提前下来等我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对上孟潇那比寒风还冰冷的视线,我莫名感到害怕,害怕过后却又更加火冒三丈。 他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吗?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那我也不用他教,我自己去搞懂。 我重新转过头背对他,不快地对韩嵇道:“嗯,那是我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俩长得很像,而且他一直在看你。” 像吗?好像确实有一点。 我和我哥五官脸型完全是不同的风格,组在一张脸上却意外的神似。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韩嵇明显也被我哥盯得发怵,并不想正面迎上,他讪然一笑准备跟我告别,可我不让他走。 我倏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清晰看到他错愕瞪大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倒影。我们现在的姿势一定很像在接吻吧?希望如此。我凝视着韩嵇那对黑眼珠里小小的不真诚的我,轻声对他道:“你睫毛好长啊。” 说完我就落回了脚跟,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韩嵇没反应过来。 也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感觉脖颈一紧,后衣领被一只大手猛地薅了起来,拎着我后退几步跌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臂弯。 可怜的韩嵇被我哥阎王爷一样的脸色吓跑了。 我则被孟潇硬生生拎上了斜坡。接触到平地后我拼尽全力挣脱了他捕兽钳一样坚固的手,气冲冲理了理衣服自个儿往前走。 孟潇没再过来抓我,他跟在我身后,倒是跟上回错了个位。他脚步和话音都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你跟他感情发展不错呀。”似乎还含着笑,不过是冷笑。 我心里慌得没边儿,却还是强装镇定和冷酷:“还行吧。” “接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忽地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挺舒服。” 我觉得我不该意气用事补充后面这一句。 因为孟潇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提起我,三两步跨上台阶把我拎进了家门。 我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孟潇推进了他的卧室,吓得发空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暴戾的压迫而来的脸庞,他抓着我后脑的头发逼迫我仰起头,用力亲住了我的嘴。 第十三章 抓着我后脑头发的手劲儿贼大,扯得我头皮生疼,马尾辫也散了,我一边震惊一边掰着我哥的手腕希望他放松点力,他却以为我在反抗,更使劲地咬住我的嘴唇。 疼死了,操,我感觉我嘴都要被他咬出血了。 我眼角没出息地泛起泪花。 我没想到假装接个吻给孟潇刺激这么大,老纠结家都不纠结了。 但这个初吻一点都不温柔,我要跟我男朋友分手,他好粗暴。 前后夹击的疼痛之下我根本没法咬住牙,他轻而易举用舌尖地撬开了我的牙关,伸进来跟我缠吻,舌肉湿濡相接的陌生触感让我全身上下过电般战栗发软,又惊愕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他的吻技青涩又凶猛,在这种情况下只让我感到害怕。我抬起手臂奋力推他,想跟他解释清楚刚才楼下的事,可他反而被激怒更甚。 孟潇咬了我下唇一下,一把拽了我书包和外套扔到地板上,手在我肩头一推,就将我压到在他的床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哥愤怒又压抑的叱叫回荡在我耳边,我已经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他两腿分跪在我大腿两侧,粗鲁地掀了我的上衣扒下我的裤子。 我两手徒劳地在他手边反抗和遮掩,被他一下攥住腕子扣在头顶,整个人抻开了半裸着呈现在他眼前。 “谈恋爱好玩吗?有意思吗?”我哥冷而沉厚地问我,“你还想要你男朋友对你干什么?亲你,摸你,还是直接干你?” 这句话可以列为我哥有史以来对我说过的最糙的话,话音甫落他一只手直接放到了我内裤下面,掌心贴着那片薄薄的布料摩挲。 他的动作并没有调情的意味,更像是在威胁。 指尖刮过内裤中间那道微微凹陷的沟壑时带起一股奇异而强烈的快感,就着炽热的体温,令我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腿根紧紧并起夹住他的手。 我算是明白了书上为什么说,人在赤裸时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连刑讯都会先把人扒光再严刑逼供。现在的我上衣衣摆被堆到了胸口上,裤子也褪到了膝盖,只有内衣裤遮盖着隐私部位,仅是这样我就已经羞耻得想哭了,更别提孟潇还一脸愠怒恐怖地压在我身上,掌握着我最脆弱的私处。 我夹着他的手,发着抖带着哭腔跟他道歉,“哥哥,我没亲他,我只是跟他说了句话……对不起……” 我哥脸色略许变幻,似乎有些放缓了,我没敢看,他把手从我紧闭的腿间抽出来,拍了下我的脸,声线依然透着不悦的冷:“总认怂有用吗?” 没用也比嘴硬头铁强吧。 我闭着眼睛不敢出声。 他张开拇指和食指掐住我的脸,虎口卡着我的下巴,捏弄我脸上的肉,中指还抵着我的下巴颌逼迫我抬头看他。 我脸上没多少肉,老混球弄疼我了,我眯着泪眼可怜巴巴望着他。 “你哭什么。”我哥嗤笑,“都敢当着我面亲男同学,我还以为你长大了,胆儿肥了不怕你哥了。” “我没亲……” “要我操你吗?” 我哥陡然撂下这么一句。 我蒙了。 他面色不变地退下床,把我的裤子整条扒了,手臂扛着我一条光裸的腿重新跪回我两腿之间,让我以一个门户大开的危险姿势对着他。 “谈恋爱就是要干这事儿,你都清楚的吧。”我哥平静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掐着我膝弯的手将我的腿又往上折了一截,令我屁股翘起,朝上正对着他的胯,“那天晚上你给我舔射以后要是没跑,我指定当场就把你屁股操开花了,不过现在也不晚,迟早的事。怎么样,要不要做?” 我空空的大脑无法运转,只能顺着肌肉记忆思考回答——这不我本来就要做的吗? 既然我哥都亲自送上门了,那,那就,做呗。 我于是抱住我的大腿,对着他朝两边掰开,心跳飞快:“嗯……嗯,做。” 可能是我不确定的情态看着太懵懂,我哥直愣愣盯了我一会,突然满脸痛苦地跳下床,抓狂地揪扯头发,“你根本就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第十四章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 我依旧云里雾里,但这回好像稍微懂了些,懂了我哥在纠结什么:他觉得我不成熟,还不懂爱情是什么,不懂我们两个谈恋爱意味着什么,更不懂做爱是什么。 他觉得我说的谈恋爱只是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啧,讨厌。 居然不相信我的真情。 那他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呢?——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我把上衣从胸口放下去,拽了拽,勉强挡住春光外泄的内裤,然后支起身朝老哥那边爬过去。 我想问他还做吗,不做我就把裤子穿上了,但瞅着老哥晦气而灰败的面庞,又感觉现在问这个不太合适,于是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啊?” 我哥乜斜眼睛瞥我,眼神深深,却不搭腔,他默然地回到床边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是默认的意思吧? 我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算了,他不想在一起也行吧。 反正我俩本来也不可能。 调理了会心情,依然消沉低落,不过我拍拍我哥的肩膀,还是体谅地安慰他:“没事,那我们就不谈了吧,我……唔,没关系,以后……我们各找各的对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哥顿时又是那副清白受辱愤愤不平的大闺女表情,“你都对我那样儿了,还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真的为难了。这事说实话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我缺德在先,不占理。 寻思半天,我做足心理建设,略微撩起衣摆,试探地问他:“那,要不我也让你口一次?” 我是真心提议的,可我哥脸色乍红乍白活像遭到了二次淫辱,他气得跳脚:“你想得美!” 好难搞的男人。 我没辙了,他不接受那我也没别的办法,索性翻个身去穿裤子了。 我哥一把拉住我,“你上哪儿去?” “?”我说,“穿衣服回屋写作业啊。” 我哥直视着我,又是那种我看不透的神情。 我勉强地跟他说,同时也给自己挽尊:“真没事,不谈就不谈呗,没什么,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我们本来也不该在一起,这个我懂的。”我嗫嚅完最后一句,闷头要下床穿衣服然后熟练地跑掉。 我哥却拉着我不放。安静少许,他问:“你真没跟那小子亲上?” 我冤枉死了:“真的没。” 我哥说:“那刚才是你……第一次接吻?” 我不自在地点头,摸了摸被弄散的头发,闷闷道:“嗯。”第一次接吻就这么残暴,一点都不愉快美好。 我哥定定望了我一会,目光柔和下来,轻轻说:“那我补偿你。” “?” 我疑惑地抬眼看他,却见他又一次向我靠近,扶着我的后脑,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 我懵了。 这次的吻相比起上个来说甚至可以称为缠绵悱恻,我哥贴着我的唇肉缓缓厮磨一阵,再度伸舌,探进我的口腔。 我只迟疑了一下,就乖乖张开嘴让他进来。 他卷着我的舌头连绵辗转,舌尖掠过我的舌面,描过我的舌线,扫过口中每一寸角落,我呆呆地愣着任由他作为,不知道如何配合,不过我的呆滞好像并没有影响到我哥的兴致,他仍然吻得专注而热忱。 舌头搔刮过我的上颚时带来一股奇异入骨的痒感,我揪紧他的衣服轻轻打着哆嗦。 口腔在微妙的快感刺激下分泌出丰沛过头的液体,我下意识缩了缩脑袋,想闭上嘴把口水咽下去,可我哥却压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吻得更深。 这个吻法几乎有些淫靡了。 我呼吸都在颤,因跪坐而挺直的脊梁骨酥麻发软,意识在交合翻覆的舌头中被搅和成了一坨浆糊。我微微睁着眼皮,看着我哥长而闭合的睫毛,看了会就羞涩地闭上了,盛不住的口水终于从我打开太久的嘴角流了出来,因为我不想中断这个吻。 丝丝缕缕的涎液顺着下巴滑落,滴滴哒哒落在我胸口和衣领上,洇出斑点的水痕,我觉得我这副模样有点太淫荡了,但我完全不知所措,只好放任那一缕缕口水从我和我哥亲吻的嘴唇间继续流下去,润得我嘴唇湿滑。 我哥离开我的嘴巴时,我还双眼失神,醺醺然地半张着嘴,吐出一点舌尖,口水从我的嘴角和舌尖往下淌。 我哥盯着我的目光火热而幽晦,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告诉我那是他想对我做些什么的眼神,我老实搭放在大腿上的手紧张又激动地蜷起,指骨颤栗。 “你那天晚上就是这样,”我哥用拇指替我抹去嘴边湿漉漉的水液,笑得放荡又促狭,“不过嘴里含的是我的精液。” 我通红的脸面顿时更是热得要烧起来,羞愧地低下头胡乱擦抹嘴巴。 我哥凑近我低垂的脑袋,坏笑着问我:“哥哥的好吃吗?” 我恼羞成怒地推他一把,当然没推动,他若有所思道:“我怎么感觉你嘴里还有点那个味道,是因为我那天晚上之前太久没撸了,攒得太浓了吗?” ……臭流氓滚啊!! “你怎么吻技有点熟练?”我转移话题,狐疑地问他,“是不是以前跟别人亲过?” “我只跟小狗亲过。” 我给他一拳头。 我哥揉着挨捶的肩膀笑着说,“我从视频里学的。” 不务正业,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质问他:“你学这个干嘛?” 我哥用一种看傻叉的眼神看我:“学了肯定是为了用呗。” ……好有道理。 对话过后,空气莫名安静下来,我俩都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我这才发觉到屁股下坐着的小腿肚已经有些发麻,于是挪腾了下姿势,准备下床捞起裤子习以为常地逃回自己房间当鸵鸟。 然而我哥却先我一步把我扣住了。 对着我满脸的困惑,我哥严肃地跟我说:“我陪你谈到你高中毕业。” 我一怔。 我哥淡然道:“感情这事儿我不跟你闹着玩,剩下这两年你不许提分手也不许再给我戴绿帽子,今天的事儿敢再发生一次你就死定了。” 我对他这个重大决策反应了一会,弱弱地问:“那你可以对我提分手,给我戴绿帽子?” 我哥举起手要打我屁股,我连忙把嘴闭上,不敢再对他的人品发出质疑。 “那我高中毕业以后呢?”我好奇又彷徨不安地又问他,“你就不跟我继续谈了吗?” 我哥良久地看着我,我发现他认真的眼眸深处有一抹落寞。 “不,”他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怕被我听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反悔了。” 第十五章 我哥在感情里,似乎属于那种没安全感的类型。 套上裤子回到自己房间后,我躺在床上翘着腿如是想道。 完全看不出来呐,他这个长相身材学历其实更适合当个渣男一点,虽然长相挺严肃正经的。 今晚我妈不回来,我姥去省会做心脏搭桥还是什么心脏支架手术,五个女儿轮流陪护,今天轮到我妈,这也是我和我哥晚上敢在家又扒衣服又告白胡作非为的原因。我俩恋爱问题解决完后已是七点多了,我哥问我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左思右想也没啥想吃的,就说家里剩余的面包我给吃了好了。我一贯是厨余物的清道夫。我哥欣慰地夸我好养活,然后自个儿下楼潇洒觅食去了。 我还在思忖我哥说的那句话,他说我高中毕业就可以反悔了——这啥意思?觉得我毕业就会跟他分手?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不至于吧。虽然我也不确定我俩谈恋爱这两年会发生什么。 我哥这种不相信我感情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二八少女的情也是情二八少女的爱也是爱,他瞧不起谁呢,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诗词歌赋最爱咏颂的就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知慕少艾的爱情好吧?像我们语文课本里的什么《氓》啊,《孔雀东南飞》啊……诶不对,不对不对,啧,怎么净是些不吉利的,算了不想了。 这会儿我肚子总算有了些饿意,咕噜噜直叫唤提醒我该进食了,我翻身下床准备去厨房搞点吃的,刚站到地板上,手机忽然震了两声,我于是又趴回去看手机。 是我哥给我发的消息,他说他要吃烤串,问我要不要。 烤串?呵。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要要要!欧尼酱sukisukidaisuki??~!!给我来五串牛肉五串羊肉五串猪肉一根烤肠一根骨肉相连再来两串金针菇不加辣,爱你爱你我最好最帅的哥哥酱啾咪啾咪么么么(?gt;?lt;?)?!!!】 我面不改色发送。 我哥回了我三个字:【雌小鬼】 给脸不要脸。 【雄老鬼赶紧的,让你买就买哪来的废话,我要饿死了。限你十分钟内买回来,买不回来今晚把户口本上你那页撕了】 【十分钟?我直接给你切二斤生肉带上去得了】 【我要吃串我要吃串,快点快点!】 【一点也不可爱,你现在给我打视频亲我一口我就给你买】 【?性压抑老哥终于对你天真无邪的妹妹暴露真面目了吗,男人果然一得手就不装了】 【你还要不要串儿?】 【要,你带烤串回来我跟你亲嘴都行】 【?行,记住你说的】 我害臊地用手托住脸。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心里莫名有些甜滋滋的,我张开手指努力压下嘴角傻傻咧开的笑。 二十分钟后,防盗门外传来我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一骨碌跳下床冲到玄关,在门刚被拉开条缝的时候死死拽住门把手,一只脚抵着门边的墙壁借力,不让他进来。 “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你是谁!不许进我家门!” “嘶,你个小兔崽子欠抽是吧?”我哥往外拉着门,手劲儿贼他娘大,差点把我晃出去,我咬着牙英勇不屈地跟外来势力做着斗争。 忽然间门缝里荡进来个塑料袋,被一只手拎着,细细的木棍打捆从提手结的孔眼里支棱出来,伴着浓厚热烫的肉香。 我的意志被瓦解了,松开手接过补偿,把外来势力放进了家门。 转身逃跑的速度没我哥巴掌抽来的快,迈开腿跑向厨房的途中屁股上还是挨了我哥两巴掌,又脆又响亮,我捂着屁股尖叫一声,回头骂他:“臭流氓,摸女孩子屁股!” 我哥眉梢一跳,索性坐实了流氓罪名过来变本加厉地摆弄我,他捏我的腰肉挠我的痒痒,我被他搞得眼泪都笑了出来,被他压在沙发上连连求饶,随随便便打开国门的下场就是毫无尊严地被人攻城略地,我终于领悟了历史的教训。 我哥逼我把微信上那段爱你哥哥的羞耻发言当面读了一遍给他听,这才志得意满地放开我,我趴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气,把掉在地上的烤串捡起来,脚步带着落败者的沉重,跟他一起进厨房吃饭去了。 一大袋子烤串我没能吃完,毕竟中午又跟狐朋狗友下馆子吃了顿盛宴。我哥一句话不多说,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后帮我把剩的也解决了。他一贯也是我的剩饭清道夫。 晚上睡觉前我去洗了个澡。 傍晚跟我哥亲嘴时也不知怎的,我感觉下面酸酸热热的,内裤潮乎乎地贴着肉,不太舒服。换内裤的时候我发现原来是内裤中间湿了一片,粘在上面的液体清透黏腻。 这是什么东西? 我端详一阵,稀里糊涂地挠了挠头,把内裤放到换洗衣服的水盆里,等我哥明天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洗了。 洗完澡后我吹干头发,抱着枕头被子跑去了我男朋友房间睡。 ——我当然不是盼着发生些什么,虽然以我俩现在的关系发生点什么也可以,但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一起睡而已。 话虽如此,不过要是我哥想跟我发生点什么,我也是不介意的。 我男朋友没有阻拦我扑倒他旁边躺下,可他好生分,居然背对着我,平时我俩睡觉他都是抱着我睡的。 我不满地盯着我男朋友宽阔而安静的背影,渐渐跑了神。 我还惦记着傍晚那没成的事儿。 我想到做个爱这么艰难,五次三番都失败了,搞到现在这个地步,我都不晓得要不要继续我的堕落计划。 我的人生因为跟我哥谈恋爱而进入了新局面,这场恋爱对我的影响其实算是正面的,因为很新奇,很脱轨,而且我心情相当愉悦,这也使我打消了堕落的念头——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做爱。 毕竟被活生生打断了那么多次,我都有点儿执念了。 今晚估计是吃的那个烤羊肉串让我燥得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于是爬过去闹我哥。 我攀到我哥身上趴着,听到他的呼吸有些重,还有些急,可能也是吃了羊肉发燥,也可能是被我压的,我在他耳朵边用气音说:“哥哥,你转过来,你转过来睡。” 我哥叹了口气,静了一会,遂我的意转过身来。 “你怎么不抱着我?” “热。” “我冷,你抱我。” 我哥无奈地抱住我。 我还不满意:“你别睡,跟我聊聊天呗。” 我哥啧了一声,磨牙道:“怎么毛病这么多,再不睡回你自己屋去。” 粗鲁。 我真的睡不着,但又怕惹我哥烦了他把我赶走,于是我转变话锋问他学术问题:“哥哥,我刚才换内裤,发现内裤上有东西。” 我哥气息一滞。他睁开眼睛,“你来例假了?” 每回听他提起例假我就想笑。 我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的不是我妈,是我哥。 那天是周末,我妈在医院轮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我和我哥俩人,我上厕所时意外发现内裤上一片褐红,像是血的样子。 我当时六年级,班上的女生陆陆续续都已开始发育,因此我也了解一些关于胸部、月经之类的事宜,我知道胸部发育后要穿内衣,来月经了会流血,并且要给内裤粘上卫生巾,以防止经血染透裤子。 不过我的生理知识也仅此而已了。对于这个“第一次”的到来我的兴奋感无以言说,家里没别人只有我哥,于是我提上裤子跑出去,神神秘秘地把我哥叫到卫生间。 我哥还以为我有什么要紧事呢,一脸严肃的就跟进来了,我猝不及防脱下裤子的刹那给他吓得直接跌出了卫生间。 其实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着实也给我吓了一跳。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哥捂着眼睛狼狈仓皇地爬起来,背朝着我一个劲儿地甩手让我赶紧把裤子穿上。我生怕他没看清,提醒他说我来例假了,你看。我哥手摆得更猛烈,大喊着我看到了看到了,不是没看到没看到!然后胡言乱语着跑出去给我买卫生巾了。 可怜他冰清玉洁一个十七岁男高中生、受人仰望的理科学霸,对着便利店的卫生巾货架研究了将近二十分钟七度空间abc苏菲以及柔柔卫生巾的区别和长度分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实在扛不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了,满脸通红地给我妈打电话求助,跟她说他小老妹来例假了,问她卫生巾该怎么选。 我很感激我哥舍弃颜面的及时救场,但也不妨碍我至今嘲笑他拎着满袋子卫生巾红着脸跑回来的窘迫模样。 我捂着嘴乐不可支地笑了好一会,被我哥照屁股打了下才终于老实。“不是,不是例假。”我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满求知欲,“是一种,唔,像胶水一样的东西,白白的,黏黏的,那是什么呀?”我觉得我哥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问他。 “……”我哥神情莫测地缄默两秒,声音硬板:“不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那我也不琢磨那个东西了。 我哥突然又转了过去背对我,我不忿地掀起一条腿压到他的胯上,扒着他的肩膀要他转过来,“你不许背对我,转过来嘛,转过来!” 我哥这犟驴稳如泰山死活不动,我气哼哼再次爬到他身上,朝他耳朵吹气,可我哥扭了扭头,还是不理我。 我眼珠一转,凑到他耳朵边笑眯眯道:“我们亲嘴吧,你晚上不是说要亲我?” 我哥不放声。 我大胆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他脸热热的,老闷骚。 夜色笼罩下我一时冲动,色欲蒙心,咽了咽口水,小声对他说:“哥哥,我们做爱吧?” 第十六章 我察觉到我哥的身躯僵了一僵,他偏头瞧了我一眼,沉寂两秒,冷漠地闭上眼枕回枕头,“不做。” 我一噎,不理解地晃他:“为什么啊?下午不还说……要做的吗?”我小声嘟囔,他当时那么气势汹汹的。 我哥被我晃烦了,捏着我的后脖颈把我丢到一边儿,“再不睡回你自己屋去!” 我坚强地重新爬回来,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骑着,“为什么不跟我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处了?” “不跟你做爱就是不喜欢你?” “喜欢我怎么会不想跟我做爱?”不然做爱里的“爱”字是干什么吃的。 黑暗中我哥白皙的脸皮似乎有些泛红,跟我讨论做爱让这老封建不好意思了,老封建难以理解地看向我:“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才多大点儿,知道做爱是什么该怎么做吗?” 我不服:“我知道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就是男人女人先卿卿我我一会,然后脱了衣服露出裸体,男人把生殖器放进女人的生殖器,进行一番交配活动,直到男人射精为止,如果不避孕的话女人还会怀孕。 而且这个过程听说很爽很刺激,反正小说漫画里是这样的,不然我也不会把这项纳入堕落计划。 我哥拧眉看着我倔强的表情,少顷,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低沉道:“小影,别胡闹……你将来会后悔的。” 大教育家又开课了。我就讨厌他这副说教的口吻,“后悔什么啊?”我没好气地问他。 我哥并不回答我,隔着夜色我看不大清他的神情,不过隐隐能感受到一点悲伤。 我也不高兴。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后悔第一次做爱是跟我老哥啊?还是后悔没把贞洁留给我以后的真爱? 我想了一下,其实我的思想也有点封建,觉得第一次挺重要,或许该留给未来跟我确定了婚姻的丈夫。但如果我结婚了,我哥怎么办呢? 他也会找嫂子吗? 这个问题有点遥远了我暂时不爱想,旋回当下,实际上我也有点犹豫——我和我哥亲嘴交往都可以当年少无知闹着玩,可做了爱的话,那确实就真没法改变了,这会把我们的交往关系变成一种……从可以当成玩笑的暧昧,转变为彻底落地的事实。 兴许我真的该慎重考虑考虑。 可关键是,我现在骑虎难下。 ——我都主动拉着我哥要跟他做爱了,结果他三两句话把我给劝了下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少年人的尊严比天高,要我丢面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且今儿我一旦下去了,我有预感,之后我老哥可能都会用这个理由搪塞我,不跟我亲密。 那能如了他的意?不行。我不能下去。我今晚还就打定主意要跟他做了。 我哼一声挪了下屁股,在我哥身上骑得越发结实,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我哥肯定就是在意我的贞洁问题,我猜测,我当然也不是不在意,但我觉得做爱这事儿本来就要跟真爱做,现在我的真爱是我哥,也只想跟我哥做,那第一次跟他做了就做了,以后再遇到第二个真爱那就给他第二次呗,这咋了。 我调理好了自己的思想观念。说到底会在意贞不贞洁的只有孟潇这个老封建,被我口了一次就不得不委身于我了。 既然是我的男朋友那我还客气个什么劲,今夜这位青年男子纯洁清白的童贞必须彻底毁在我的手里,别想反抗。 我话不多说,直接上手扒孟潇的睡衣,他愣了一下然后良家妇女似的死死抓住胸口衣领:“诶!你干什么!” “干你!”我都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我破罐子破摔,也可能色欲熏心了已经,抓着孟潇的衣领子跟他较劲撕扯,“我就要跟你做!我就要!衣服脱了!” 我哥脱口而出一句“我操”,被我吓傻眼了。 就在我的手从他松散的领口摸进去的时候,他吸了口气,一把拉出我的手,咬牙道:“……不行!” “为什么!”我气得要撒泼打滚跟他闹。 我哥像是忽然冷静了下来。他说:“因为我不行。” “啊?”我一下没明白,“什么不行?” “我阳痿。” “……” 淦,糊弄谁呢,我都亲自验过货。 射我一嘴转头就忘是吧。 看我显然不信,我哥说:“没骗你,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晨勃过,也硬不起来。”他的表情难以启齿,又有些幽怨,“都怪你给我吓的。” 我愣住。 “真的假的?”我不太敢相信,担忧地问道。 我哥叹息一声:“真的,所以不是我不想跟你做……是真做不了。”他说着,两手把住我的腰,试图将我从他身上放下去,“行了,睡吧,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你才多大,以后有的是机会做。” 我将信将疑地注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进他的裤裆。 “操!”我哥陡然弯了腰,“孟影你特么——” 看给我哥吓的,都爆粗了。 我一边抵抗着我哥的抵抗,一边抿着嘴将手摸索进他内裤里,攥住了我二哥。 我二哥还睡着呢,半软不硬的,我攥着小幅而快速地撸了几把,测试我哥有没有在骗我,要是他没骗我我也正好给他治治,这么大的物件用不了也太可惜了。 我哥弓着腰在我耳边嘶嘶吸气,音色粗哑:“你给我松手,小混蛋——” 他抓着我的手腕想把我拉出来,可惜没成,对,一个二十出头一米八七身强体健的成年男子是无法反抗比他矮二十厘米、手腕才跟他鸡巴一般粗细的女高中生的。 主要是他一用力我就掐他老二,给他掐得生疼,就不敢反抗得太激烈了。 我俩的抗衡没有维持太久,就齐齐安静了下来。 感受着手里渐渐挺拔充血的肉根,我挑眉望向我哥—— 小老弟这不挺精神的吗。 第十七章 医学奇迹发生了。 我单靠一只手治好了我哥的阳痿。 不过,虽然小老弟在我手中十分昂扬坚挺,崎岖凸起的青筋极富有朝气地一跳一跳,我倒也不怀疑我哥说的阳痿完全是假话,毕竟他这回起立的速度确实没上回快,上回他还睡着觉呢。 我和我哥真是天生的兄妹。他把我肚子踹出块儿青,我把他吓到阳痿,这造孽的亲情。 我跟僵得像雕像一样的老哥对视。 “你硬了。”我提醒他。 “……你下去。” “我不下。” 既然硬起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没把我踹下床就是在鼓励我继续。在布料里束缚着不太方便,我把立正的鸡巴从我哥底裤里掏出来,压在他身上强行接着给他撸。 我哥身体依旧绷着,滚烫的手掌抓着我给他撸管的腕子,不过已经放弃了抵抗,在我卖力的抚慰中,他后背的肩胛骨硬棱棱隆起,如同嶙峋耸立的山,口鼻逐渐泄露出灼热轻促的喘息。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下半身小头起立,上半身大头就让位。 和上次一样,又有一些清黏的液体从肉冠顶端流了出来,我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精液吗?为什么我每次给老哥弄的时候都会流?这算是射了吗? 我一边琢磨十万个为什么,一边顺着茎身摸到浑圆硕胀的菇头处,有些烫手,我拢着蘑菇头打转几圈,让掌心和指腹都沾满那流出来的粘液,这样撸起来更润滑。 我哥被我摸得颤了颤,喉结滚动,失控地喘出一声,不自觉挺腰在我手里耸插,肌肉贲张得仿佛石块般坚硬。 “舒服吗?”我自豪又得意地轻声问他。 我哥瞟我一眼,并不答话,但他的表现出卖了他,抓着我手腕的那只大手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断,他舒爽地眯起眼皮,浓眉深蹙,动情时张口叹出的吐息粗而低哑。 他嗓音偏厚,叹出的一声声呻吟又色又性感。 我听得浑身燥热,舔了舔发干的唇,阴阜又开始泛起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我忍不住夹着他的腰,扭动屁股在他身上磨蹭。 我哥沉迷的模样给了我极大的鼓舞,我越发加劲儿地给他手淫,然而就在马眼渗出的液体多到从我指缝里冒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就这么给他撸射了,万一他清醒过后不认账,又把我丢下去怎么办? 我倏然正色。 手上的动作随着我思路转变停了下来,我哥迷离在情欲中的眼神不解地看向我,我起了些坏心思,趴下去一边慢慢给他撸,一边问他:“哥哥,你真的不跟我做吗?” 我哥皱了皱眉,看起来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今晚不做的话,以后我也不跟你做了。” “……”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还在犹豫。 不行,我不喜欢他犹豫。我得再给他添一把火。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做啊?”我在孟潇耳边轻轻问他:“是为了把我的第一次留给你未来妹夫吗?” 我哥低厚兴奋的喘息突然停了。 我不清楚我的话会不会给他一种戴绿帽的感觉,我希望会,他肯定很讨厌被戴绿帽,上回我假装亲韩嵇的那一下都给他激得直接亲我了,下午还对我那么三令五申,我觉得这么逗逗他也挺有意思。 “那行吧。”我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手心沾满的液体随便在胳膊上擦了擦,拽着被子翻到一边背对他睡,“我替你妹夫谢谢你,以后我和他上床的时候,保证会庆幸你今晚当了个君子的。” 静谧的夜幕中,我哥的呼吸声很重。 我等着他下一步行动,他要是还跟个阳痿王八一样半死不活八风不动,我就真不跟他处对象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所幸我哥动了。 他翻身过来,握着我的肩膀让我转身面对他,同时低下头亲吻我的脸颊和脖颈,我还想端会儿架子,于是不乐意地晃晃肩不肯从。 握在我肩头的手霍然用力,一把将我重重翻了过去。 我吓得一哆嗦,两手下意识无措地防在胸前,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阴沉沉压到我身上的老哥。 “我本来是想着……至少等你成年了。”我哥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怒火,呼出的炙热气流扑在我脸上,带着细微战栗的波动,他咬牙道:“但我现在发现了,不行,孟影你他妈就是欠操!” 尾音落地他猛地扯下我的睡裤同内裤,皮肤大面积接触到冷空气的感觉令我惊恐地叫了一声,蜷起腿脚,却方便了我哥把裤子彻底从脚腕拽掉。 我努力缩成一个球又害怕又后悔,哭丧着脸跟他道歉:“别,别,对不起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以为我哥会像傍晚那样宽宏大量放过我,可惜这回他的耐心好像没有那么多,也可能是我的话当真碰到他的忍耐底线了,他抓着我的小腿朝两边大大掰开,敞成了近乎一字马。 我皱着脸痛呼出声,随即面红耳赤要去挡完全暴露在外的阴户,我哥单手把我制住,低头亲上我的嘴,又是傍晚那种要把我嘴巴吃掉一样的凶悍吻法。 我揪着枕头闭紧眼睛不敢反抗,我哥和我的口水交混着倒流进我的喉咙,呛得我闷声咳嗽。躯干随着咳声起伏,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我的阴户外面,灼热坚硬,隔着层微湿的布料。 好像是我刚刚撸过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招来的。我认命地躺平,颤颤巍巍地发着抖等他插进来。 先碰上来的却是两根手指。修长指节分别贴在我两瓣阴唇,探查情况似的细细摩挲着。我体毛很稀,下面的毛尤其少,那两根手指差不多相当于直接贴到了我的肉,裹着比我高出些许的体温,我甚至依稀能感受到指腹表皮细微而又粗糙不平的纹路与褶皱。 “啊……!”这感觉实在太怪了,我受不了地扭腰闪躲,我哥强硬把我摁回原位,继续摸我最隐秘的私处。 那里差不多从出生第二天起就没再见过太阳,生嫩得像花骨朵,我哥在外侧摸清了形状,就用两根手指把肉缝掰开,中指继续摸里面。 我已经湿漉漉的了。 “宝贝湿得好快。”我哥咬着我的下唇,磁性的嗓音暧昧淫亵,“好敏感。”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称呼也让我赧然到不知所措,睁着同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不安地看着他。 我哥的气息又急促了几分,他低头用力撕咬我的嘴唇,卷着我缠吻的长舌几乎要把我的舌头扯断,一根手指也随着舌头翻搅插进我体内。 “呜……”我微微抬起了腰,疼痛地呜咽出声,眼泪都从眼角飚了出来。 我哥放开了我的嘴,“怎么了?”他温柔轻声地问,像个好哥哥,手指却在我第一次被打开的小穴里来回抽插,“疼吗?” 我收缩穴肉紧紧夹住他的手指,从大开的腿根到悬在半空的脚背都在打颤,“嗯,疼……”我含着哭腔说。 “宝贝还太小了。”他口吻怜惜,可我莫名听出里面蕴着浓厚的欲望,他在我侧脸上亲了一口,“小穴也好紧。这么小就勾着哥哥要吃鸡巴……要不怎么说你欠操。” 他加快了手指在我小穴里抽送的速度,指尖少许弯起,偶然剐蹭到穴径里某个点,我变调地尖叫了声,小腹腰肢神经质地痉挛起来。 “这里吗?”我哥摸回那个点,指腹绕着打转,我在他怀里抖得不能自已,大腿酸软得夹不住他的腰,有热热的水从我下面接连不断地淌出来,汇在我臀肉下面积成一滩小水洼。我哥确定了这个点的位置,然后轻轻笑了声,“好浅。” 他咬着我的耳尖说我是小骚狗,小骚狗就得被哥哥操到乖为止。 我已经没法反驳他了,穴内传来的奇异快感快把我逼疯,我口水眼泪流了满脸,哀哀恳求他不要再弄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哥于是没再折磨那一小块异常敏感的软肉,不过他要我把睡衣扣子解开,露出胸给他看。 我不照做他就又插我的小穴,还跃跃欲试要加根手指进去,我害怕得不行,软着手怯怯地解开了睡衣扣子,露出胸部和小腹。今晚洗完澡我懒得穿内衣,所以里面是真空,我现在为我的懒惰感到后悔。 我的胸小小的,遗传了我妈的平胸基因,跟两个肉包子差不多,还没包子圆,不过鉴于我的年龄,我一直相信是还没发育完全的缘故。 我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屋里没开灯,他看不清的,可我哥说我好白,白得皮肤都发亮。 胸也好小,好可爱。 我心碎成了渣,羞恼地要把衣服扣上,我哥按住我的手,低头含住了我一侧奶尖。 我无法言说这一刻的刺激。 也许是因为脂肪太少,神经末梢集聚的奶尖被我哥湿润火热的口腔包裹住,过激如触电般的恐怖快感几乎直冲大脑。 我倏地弓起腰背,叫声比刚才还尖,蹬着腿挣扎着要从我哥身底下出来。 “怎么了?”我哥抬眼问我,猩红舌尖还在戏弄似的来回撩拨我硬立的奶头,他笑道:“被弄这里很舒服吗?”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我哭得快断气。 狗日的孟潇,我要被他弄死了。 第十八章 奶尖上过分尖锐的刺激令我情不自禁夹紧了小穴,我哥咬着我的奶肉,插在穴里的手指重新抽送起来,另一根手指也从缝隙间挤入。 我才刚勉强适应一根手指,下身被捅开的胀痛就膨胀到另一个极点,这回更是疼得要命,我掐着我哥的肩膀脸色苍白地叫起来:“疼……疼啊,哥哥,疼!” 乱蹬着腿从我哥身下跑出一点,小穴也吐出那两根侵犯的手指,我一口气没缓完,我哥就圈住我的腰把我又拖回去。 他结实的臂弯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带着我跪坐起来,那两根被我润得湿滑的长指再度捅插进穴眼,整个直插到底,开拓到极深的地方,我有种下身都要被撑裂的错觉。 我抱着他宽厚的肩膀,眼泪全浸到了他衣服里,私处酸酸胀胀的钝痛让我哭不出很大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哼唧吭气。 我想埋怨他欺负我,可我哥却用在我不好好学习时他管教我的口气,冷酷严厉地说:“跟人做爱之前没了解过这样会疼吗?” 我最怕他这么跟我说话。满腹委屈瞬间憋回了肚子里,我忍住声音静悄悄的不敢吱声。 “不知道会疼,就说要跟这个做那个做。”我哥还在气我刚才说的话,我想我的胡言乱语当真是把他惹火了,“跟别人做爱被操疼了怎么办?跟他哭?嗯?” 他在我穴内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极重,我隐约听到了指根撞击在阴户上的啪啪声,伴着指骨在穴道里抠挖的咕唧水声。 异物侵入体内的古怪感觉让我又害怕又恐慌,我的心理几乎脆弱到了极限,除了张着腿抽泣以外无法作出其他反应。 我的腿根有些肉,但两瓣阴唇的肉似乎不是很多,被指骨撞得有一丝丝痛意,不过又有一股奇妙的酥爽从阴道深处漫开,攀着小腹升腾而上。 我趴在我哥肩头,微微翻着眼小口哈气,小腹一阵一阵地绷紧,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很舒服,也很奇怪,我不想停下,但他有点太用力了。 我咬咬我哥的耳垂,亲亲他的脸颊,一边舒服一边试图讨好他,“我不跟别人做……只跟你做,好不好?” 插在小穴里的手指停顿一息,我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他把我放回床上躺着,垂首跟我接吻,插弄小穴的动作也变得温柔。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亲嘴。 技术也一次比一次娴熟高超。 “嗯,”他的话音含糊地从我们交缠的口舌间吐出,“别跟别人做。” 我迷迷糊糊没太听清:“唔……?” 我哥没有重复。 他找回那个我最受不了的地方,屈指刮蹭,我的呼吸一下乱了拍子,猝然间下腹积攒的快感宛如海啸冲破堤坝,霍地达到了顶点。 我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音来,蜷在我哥怀里失控地抽搐,穴壁猛烈急遽地收缩不止,开阀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地涌出水,我哆哆嗦嗦地蠕动穴肉拼命吞咬我哥的手指,指甲在他背上挠出一道道红痕。 我哥低声笑我:“第一次高潮吧,反应这么大。” 确实是第一次。 巅峰过后身体仍然止不住地颤栗痉挛,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被海啸般汹涌的快感冲刷了一遍,我在余韵中久久恍惚失神,意识涣散间,发觉我哥脱掉了我的睡衣,让我彻底不着一物,然后打开我的双腿。 我像个提线木偶任他摆活,甚至凝聚不起过度涣散的心神生出羞耻的情绪,只能分辨出我哥的动作貌似是要操我了的意思。 我看到他从床头柜拿了盒避孕套出来,掏出一只给自己戴上,撸着硬挺粗壮的鸡巴抵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套?”我喘着气奇怪地问。 “……傍晚买的。”我哥的回答莫名有点含混,仿佛在回避,“迟早要用,顺手就买了个。”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没有不对劲。 算了,我的脑子现在没法思考,不想了。 被手指插得通红发热、但依旧生嫩的阴肉在空气中抽搐得更加剧烈,淫汁像露水一样从我初次打开的肉缝中流出,沿着臀线滑落,我哥握着鸡巴在阴户外蹭了几下,沾上几抹透明的水色,又过分地用鸡巴拍打还缩动着小穴眼。 “呜……”这个也疼,他的鸡巴重还粗,打上来能把我窄小的花户完全遮住,好像还打到我肿起来的阴蒂了,又痛又爽,害得我一哆嗦,穴里又流出几股水。 他就着这股水流碾磨几许,扶着根部,缓缓插了进来。 “额嗯……啊……啊啊!疼!疼啊!疼死了!!” 今晚的疼痛体验在这一插里达到了顶点,我叫得无比惨烈,脸色惨白,疼得几乎要死过去。 逼仄的穴径里已经流了跟小溪一般多的汁水,但我哥推着鸡巴插进来的时候,肉壁竟还是干涩又火辣辣地犯着疼,水润弹性的黏膜被撑大到极致,活像要撕裂了。 我哥伏在我身上重重地急喘气,气息发颤:“哦……放松点,宝贝……嘶,放松……操,太爽了……”他把头埋进我脖颈间,深深喘息,看起来是爽得要命。 我放松不了,也实在疼得爽不起来,被侵入的过程依旧让我心理脆弱,兴不起反抗的力气,我气若游丝地平躺着,一边战战兢兢地忍痛,一边默默安慰自己马上就好了。 可这个“马上”进行得属实有点慢。 我哥进来的过程好像没完了,伞冠都快戳到阴道尽头的子宫口了,他居然还在往里捅。 我睁开婆娑泪眼往下看,发现外面居然还有一截。 狗操的孟潇吃什么长的,移植了驴屌吗?那天晚上给他口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难熬啊。 我期期艾艾地叫唤着哥哥,我疼,我要疼死了,我哥怜惜又迷恋地亲亲我,把剩下的部分一下全插了进来,我肚子差点被顶穿。 人家都说做爱就疼那么一小会,过后就爽了,舒服了,我今天切身体会到这话有多假,起码从我哥插进来到他悍猛耸动到射的这段过程中,我一直是疼得死去活来的状态。 我哥抱起我的腿,分膝跪在我屁股两侧,疯狂挺送的胯骨撞得我臀肉啪啪作响,他绵密地吻着我的腿窝和抻直的快被操到抽筋的腿肚,吻完后又张牙咬,在我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而深刻的牙印,凹痕内外沾满他的津涎。 我已经分不清疼痛来自何处了,也许这处的疼压过那处的疼,反而还能让我艰难地舒缓两口凉气。 “哥哥,轻点……轻点……”我流着眼泪不住乞求,在他强劲有力的操弄中无法自控地颠簸,我俩之间悬殊的力量差使我错觉我就像他手里的一个飞机杯,或者一个性爱娃娃,反正无力又无助。 我哥问我爽不爽,我昧着良心忍着痛说爽,好爽,求他轻一点。我哥说他也好爽,然后俯下身揩去我眼角泪花,笑着道:“不是自己说要跟哥哥做爱的吗,现在又哭什么?” 我已经不讲究什么尊严了,人在被操得涕泗横流的时候委实没空顾及这玩意,“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错了……轻点,求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哥哥,”他温和耐心地说,话语含着激爽而兴奋的吟喘,掌心从我被顶得一凸一凸的肚子摸到两团胸肉,不顾我的尖叫,揪着奶尖向上提起,“宝贝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他狠狠一顶,掐住我腿根湿乎乎的软肉,精囊紧贴着红肿外翻的阴肉缩搐几许,在我沙哑的哭喊声中射出精液,结束了今晚的第一发。 第十九章 那盒避孕套是什么牌子我没看清,天太黑了,我又意识模糊,不过我哥完全不知道节俭,一晚上用得贼勤快。 我本来以为做爱这事做一次就结束了,所以当老哥伏在我身上匀过气息,又拿了个避孕套出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还要做吗?”我不确定地问他,我都已经被糟蹋得乱七八糟了,我哥看起来却仍然精神抖擞,甚至比做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儿还更精神。 “再做一次吧。”他帮我把汗津津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亲着我的嘴哄我,“刚才那下没发挥好,太快了,再做一次,我改进改进。” 快在哪,这上大刑一样的玩意还是越早结束越好吧? 不过我没扫他的兴,搂住他的脖颈犹犹豫豫说那好吧。谁让我善良体贴。 第二次进入还是有些痛。 穴口被肉棒强行拓开的撑胀感难以忽视,外层肉瓣有几分灼热的刺痛,原本紧密闭塞的阴道被堵得满满当当,成了肉棒的形状,不过比第一次稍微好了些,也可能是我疼麻了。 我哥让我换个姿势,背对他跪在床上,然后从后面插了进来。 我不大喜欢这样,因为被进入的时候看不见他的脸,我没有安全感。我一个劲儿想回头看他,他干脆捏着我的下巴过去跟他接吻,亲得我手软脚软支不住身子,脖子也酸得厉害。 我坚持不住,喘着气脱力趴了下去,分开的嘴唇牵出银丝断裂后挂在我嘴边,高高撅起的屁股淫荡地迎向插来的阴茎,被插到喷水痉挛时瑟缩着往边上躲,可躲一下就被我哥照臀尖扇巴掌。 他半点没收力,我怀疑我屁股上可能都留下了艳红显眼的巴掌印,被扇得受不了了我只好又拾起力气塌腰撅臀给他干,他两手提着我的屁股,挺腰肏得又狠又深。 今晚算是堕落了个彻底了。 我抱着枕头苦哈哈哭唧唧地挨操。 学坏的路实在有点不好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这天晚上我们翻来覆去做了好几次,我只记得中间似乎歇停过一阵,那时夜露深重,我和我哥貌似都睡了会,不过后来我又在他复返的操弄中清醒。 睁眼时窗外的天色依然昏黑,直到最后我们终于偃旗息鼓,窗帘才将将透出鱼肚白,我哥从我体内抽身出来,摘了避孕套打结丢进床边的垃圾桶,而后翻回来从背后抱住我,赤裸结实的胸膛和我的脊背汗津津地贴在一起。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如擂鼓,拂在我耳边的呼吸悠长而粗沉,像头餍足后卧在草地上打盹的公狮子。 我喜欢被他这样抱着,让我感到安心,我跟着他一同睡去。 据说人在晚上容易冲动,我觉得我和我哥昨晚就是,我俩一整宿天翻地覆,早上起床才双双窘迫到甚至不敢看对方。 我用被子蒙着脑袋试图闷死自己,我哥坐在床边一手支额,手肘撑着大腿,掌心挡着脸,连搓了好几把脸。我胡思乱想着他是不是在思考一些有关伦理与道德的深度问题。 他率先打破尴尬的境况,晃了晃被子里的我,“喂。” 我登时怒了。 艹,他什么态度!和我共享了初夜的男人早上起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个“喂”?! 我气冲冲掀开被子:“干嘛!……咳,咳咳,咳——!” 我靠我的嗓子,我的嗓子。 昨晚杀猪一样哭叫一夜给我嗓子弄得又干又哑,我伏在床上咳得心肝脾肺都要呕出来。 我哥被我一连串表现吓了一跳,他顿了顿,穿上裤子下床,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回来,扶着我的后背喂给我,我喝了水总算不再咳嗽那么厉害。 他换了个好声好气的语调跟我说话,虽然仍难掩尴尬:“还行吗?那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回勉强像半个人了。 我擦擦嘴,说:“还行。” 其实下面还是好痛,但我不好意思说,我准备回头自己偷偷摸摸看下情况。 然而我不说我哥也料到了,他踌躇片刻,问我:“下面不疼了吗?” 我脸一红,扭扭捏捏道:“嗯,不疼了。” 我哥显然不信,他斟酌再三,一把拉开了被子。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能委婉点。 我羞臊地要把被子赶紧拉回来,可视线触及到被子下的光景时,却忽地愣住。 社会上有个普遍认知是女生第一次做爱会流血,这个知识点我自然也听说过,是否有科学依据我还没查证。但,看电视里演的那种古装偶像剧,男女主大婚都会在床上垫个白帕子,如果女主不愿意跟男主做,俩人就会打个商量,然后拿桌上的银针——我实在想不通结个婚桌上放银针干嘛,怕有人在交杯酒里下毒吗,不过既然导演这么安排的那就随便吧——在手指上扎一下,滴两滴血到帕子上,第二天再交给嬷嬷之类的人物,然后嬷嬷就会露出喜滋滋的表情,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昨晚第一次做爱也流血了,但电视剧里主角只是从手指尖挤两滴血出来,我这出血量像是安小鸟被四大爷日流产的那天晚上。 我身下的床单洇着大面的水液,以及面积几乎不相上下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但颜色依旧新鲜骇人。 我哥刚睡醒还有些泛红的俊脸唰一下白得彻底,对着床单发了好一会愣,我隐隐瞧见他握着被子的手有点打抖。 我倒没当回事。出血嘛,正常现象,毕竟头一回。我本来想感叹一句“哇,出了这么多血”,但看我哥跟吓傻了似的呆在那里,我就把感叹咽了回去,他可能不知道女生第一次会流血吧。 我大度地拍拍他的背,跟他分享我的常识,可怜我一个挨操的还要去安慰操人的:“没事,别害怕,这个正常,女生第一次都这样。” 我哥被我唤回神智,目光怔怔地看了我一会,陡然咬紧了牙,一把撂下被子:“不正常!正常个鬼!哪有出这么多血的!你他妈这是撕裂了!” 啊? 我顿时也吓懵了。 我哥掉头手忙脚乱地跑去翻药箱,我趁他看不见,悄悄分开腿看了眼下面。 我可怜的小穴,从未经人事的羞涩紧闭,变成了被操翻的通红通红的色泽,充血肿胀。 幸好形状还是完整的,是使用过度而不是受损状态。 确认我妹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哥说的撕裂应该只是表皮破裂什么的——话说原来是撕裂了啊,我还以为第一次的出血量就是跟月经一样有多有少呢。 难怪昨晚那么疼。 我哥拿着药膏和棉签回来了,让我把腿打开,他要给我涂药。 我羞愤欲死,伸出手嗫嚅道:“我、我自己来。” 我哥一巴掌把我的手拍回来,“赶紧的。” 嘤,男人就这样,下了床就不认人。 我抱住自己的腿根,稍稍抬高,用大腿挡着自己的脸,将私处露到他面前,膝盖遮遮掩掩地往中间并。 我哥也不故意臊我,兴许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一只手扒开我软软的挤住阴户的腿根肉,拿棉签沾了药膏给我涂药。 嘶,凉嗖嗖的…… 我控制不住缩了缩穴肉,绷直的脚背交迭在一起难耐磨蹭,我尽量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比如我的大腿。 我和我哥都白,即使我哥爱好户外运动天天在太阳下野跑也没大晒黑,深宅室内的我更不用说,皮肤跟见光死的吸血鬼一个样,苍白到有些病态,这双腿更是在六岁那年最后一次套上短裤后就没再见过天日——我哥不让我穿短裤,我目前最长的裤子裤脚到我小腿中部。 老封建不止约束我,他自己也不穿短裤,虽然在家总打赤膊,但在外面露出的部位仅限于脖子以上肩膀以下,我的衣柜就像他衣柜缩小版的复制粘贴。封建待人封建律己,所以我也没什么怨言。 我这双腿在昨晚遭到了严重的摧残,我哥说我的腿又细又长,特别漂亮,然后跟那个抢到肉骨头的狗似的抱着连啃了好几口,到现在还残留着清晰又密集的齿痕和指印,被苍白皮肤衬得格外瘆人。 我看着害怕得慌,寻思着让老哥一会儿也帮我把这些地方涂上药。 正想着呢,就听我哥突然对着我的穴唉声叹气,手上的动作也动不动就停一阵,偏头看向别处,眉头紧皱。 ? 干嘛,什么意思?嫌丑啊? 我恼羞成怒,我妹现在状态不好是不太美观,但不是他干的吗!再说生殖器又他大爷的不是什么观光景点,他嫌弃个几把啊?贤者时间到了就开始大脑占据高地装起来了,昨儿个压在我身上爽得发情直喘的时候怎么不嫌丑? 我一脚蹬在孟潇肩头:“你叹什么气!不乐意帮我弄直说,我自己来!” 我哥从我分开的腿缝间幽幽瞄我一眼,淡然道:“不是不乐意。”他又是一叹,慢慢给我涂药,语气些许惆怅,“我涂一下药,你的逼就缩一下,看着好想操,但是又不能操,唉。” 我脸上一烫,差点臊得原地爆炸。 ……日,死泰迪精投人胎了!! 第二十章 我哥在床上的作风比较凶残。 共度了初夜之后,我得出这个结论。 是因为他习惯了管教我吗,所以延伸到做爱这方面也是?不过他叫我宝贝,嘴挺甜。一想起这个我就害羞得直捂脸,老东西还蛮会,男人床上床下果然两个物种。 我身上的痕迹消退得很慢,大概跟我是疤痕体质有关,孟潇对此表现出了愧疚,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 知道错了就好,希望他下次能改正吧。 如果我们还有下次的话。 我不确定,因为初夜结束的次日我们都十分窘迫,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作业,我哥也在他房间里不知道研究些什么,一直没出声,我们大半天都没见面。中午他敲敲我卧室的门,照例问我想吃啥,我照例说不想吃,他竟也没逼我出来吃饭,只让我下午饿了跟他说,他给我做。 这反应对老哥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和蔼仁善了。 他应该也不好意思面对我,或者是还在为把我弄流血的事情歉疚。 我在纠结今晚睡觉怎么办,去他那儿睡还是在我自己这屋睡。去他那儿我嫌尴尬,回自己这儿又显得像在躲他似的,更尴尬了。话说我枕头被子还在他那边。 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跟我哥一起睡的,倒不完全是因为我黏他,这其实是我俩一个秘密而不为人知的传统——起源于我十二岁那年,我妈找了一个男朋友。 那个叔叔她带回家给我和我哥见过,姓林,高个儿帅气。我妈就喜欢帅哥,当初会嫁给我爸那个人渣也是因为我爸着实帅,十里八乡挑一的俊后生。跟林叔叔初次见面我才小学六年级,躲在我哥身后怯生生地打招呼,我哥则略为无礼地从鼻子平“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虽然正眼都没给过人家。 林叔叔笑着想摸摸我的头,但被我哥皱着眉一脸敌意地挡下了,我哥拉着我的手把我往他背后藏。 我妈过意不去地跟林叔叔赔笑,林叔叔倒好脾气,说没事,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性格。当时我哥十六岁,刚上高中,的确是最野性不羁的岁数,不过放在那个场景下只让我感到安心,因为他给我俩树威了。 我不喜欢林叔叔,坦白讲,无关他脾气好坏,也不是因为他后来骗了我妈的钱跑了(这个只是加深了我讨厌他的程度),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有外人踏入我的家。 我的家里只有我妈我哥和我,也只能有我们仨,这是我从晓事起就存下的认知。 林叔叔在我家留宿过两次,我也忍了他两次,然后就找我妈卖乖装惨扮可怜,我难受地说可不可以不让林叔叔再来了,我不喜欢。我妈一贯疼我,于是同意了。 之后林叔叔的确没再来过,但我妈跟他的关系也没断。他们换了种方式约会——从林叔叔晚上来我家,变成我妈晚上去他家。 我妈不知道,她第一次出门幽会的那个夜晚,我和我哥其实都还没睡着。 我静静听着我妈换上衣服,提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然后关上,接着客厅就陷入一片寂静。 我是不大聪明,但也没蠢得彻底,我能猜到我妈是去跟林叔叔约会了。 ……可她怎么能在晚上,抛下我和我哥出门呢? 我觉得我妈这样做像不要我们了。 夜晚黑乎乎的,家里又没大人在,我心里不安极了,于是抱着枕头跑去了我哥的房间,我五岁那年开始跟我哥分房睡,我对此喜闻乐见,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房间。不过今晚我非常需要从我哥那里得到些陪伴和慰藉。 我钻进我哥的被窝,发现他也没睡,垂着眼帘无声地看着我,夜色下他的目光沉默而彷徨,还有丝丝我难以分辨是否是忧伤的情绪。 他由着我拱进他怀里,像个球一样紧紧缩起,一条尚未完全长成的清瘦手臂从我后背环住我。 “怎么了?”他装作被我吵醒的样子,音色朦胧,“不好好睡觉跑我屋干嘛?” 我用气音悄声对他道:“妈妈出去了。” 我哥静了下,说:“嗯。” “她是不是去跟林叔叔约会了?” 我哥蹙起眉头,掐掐我的脸,“胡说什么呢,别瞎想。”可我仍惶惶地看着他。我哥在我跟前总是比我成熟,比如这时,他抱着我,选择了替妈妈遮掩:“妈妈有事儿才出去的,一会就回来了……别害怕,有哥哥陪你呢,睡吧。” 我哪里睡得着。我揪着他睡衣的排扣,难过地问他:“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有新爸爸了?” 我哥好久没说话。 他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我不想有新爸爸。” “为什么,你不喜欢林叔叔吗?” “不是……”我眼睛泛酸,“我不想有人加入我们家。” 我哥慢慢摸着我的后背。“我也不想。”他低声说,“可这是妈妈的选择,我们得尊重她。” 他怎么这样。我哥这种只有一只脚跟我站统一战线的发言让我更难过了,我吸着鼻子委屈道:“我不想尊重……” 我哥将我抱得更紧了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你以后不要找女朋友好不好?”我泪眼婆娑地望他,“你不要带别人进咱们家。” 我哥噗嗤一笑,逗我道:“不找女朋友我跟谁结婚啊?” “你非要结婚吗?”结婚有什么好的,爸妈都离了。 “没办法,男生都要找对象结婚的。”我哥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不舍地抱住他哭,我不想我老哥也被抢走:“你别结婚,我跟你结,我跟你结婚,你别找对象好不好?” “那好吧,谢谢老妹给我省心了。”我哥从善如流地摸摸我。 就是从那天开始,之后每次我妈不在家,我都会抱着枕头跑去我“未婚夫”房间睡,促进我们的夫妻感情——当然了结婚什么的只是儿时戏言,我羞于提起我哥也不当回事,不过这个传统被我们心照不宣地保留了下来,以至于我妈早上回来时再看到我和我哥睡一块都不会表示什么,想来她可能也心虚。 这一传统能延续下来,也得归功于我妈前半生情史丰富。她有过一个初恋一个老公(前夫)以及三个男朋友,都个顶个的帅,除了初恋无疾而终外其他几场恋情都以被男方骗了钱然后分手告终。我在对此渐渐麻木的同时也不禁对家里贫寒的资产深感困惑,这点钱究竟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的。 幸好我妈如今已幡然醒悟看破红尘,告别了无谓的男人,开始尽心尽力为我和我哥的未来攒钱,可喜可贺。 我觉得今晚要不还是去我哥那屋一趟吧,找个理由,哦,就说要拿枕头被子,他要是挽留我我就留下来,要是他还不好意思,那我就回来睡。 挺好,妙极。 然而我还是把我哥的道德水准想得太高了。 老东西就是老东西,不能轻瞧了他的脸皮。还不到傍晚,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大剌剌推开我的门,进了我的闺房。 我莫名其妙望着他,他温柔地拍拍我的椅子把手,让我站起来。我稀里糊涂照做,然后只见他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抬手拍拍他的腿,笑眯眯说:“来,坐哥哥身上。” “……” 歪,幺幺零吗,这里有变态麻烦过来抓一下。 第二十一章 我哥好像放下了某种隔膜,某种束缚,又或者说,是抛却了什么底线、甩开了什么负担——总之,他变得非常没有脸皮。 我被他抱在腿上,他手臂环着我的腰,嘴唇鼻尖在我脸侧耳边挨挨蹭蹭,绵细黏腻地啄吻。我对着数学卷半天写不下一个字,脸蛋被亲得发麻,眼皮隐隐抽筋。 我不讨厌被亲脸亲嘴的感觉,相反,这其实很舒服,我哥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亲在我脸上撩起一种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只是他眼下这个亲法也实在…… 我夹了夹酸痒发热的腿心,为难地稍稍偏头,躲开他怪腻歪的亲吻,“那个,哥……” “嗯?”他把我掰回怀里,笑着问:“怎么了?” “你这样……我没法做题了。” 我哥扫了眼卷子,无所谓地推到一边,又凑来亲我,“都基础题,不做就不做了。” 老哥,你变了。 我以前不好好做题他都是扫床刷伺候的。 我想不通白天里孟潇都做了些什么思想调整,为什么突然丝滑且适应良好地进入了恋爱模式? 我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扭了扭,一时不适应这样的大哥。 我哥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很多角色,我亲哥,我半个爸,我半个妈,我半个班主任,以及私人家教等,反正都是兼具威严和可靠的角色。我妈管我生活对我实行放养政策,我哥管我教育则信奉棍棒底下出学子。 倒不是他崇尚暴力天生抖s啥的,主要原因在于我。 小时候我可能是大脑发育迟缓或者开窍晚怎么的,就是不知道学习——不是不爱学,是不知道学。一直到上小学了,我还不明白上学是干嘛的作业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在下面对着窗外开满小白花的大槐树冠发呆。 那时候哪有什么体罚不体罚的概念,学生不学习不听话就是少揍。我班主任拿着拆了拖把布的长木棍指着我问作业怎么没交,我慌里慌张翻箱倒柜连作业本都找不到。后来她也拿我没辙了,开家长会把我妈叫去,让她多看着点我学习。 我妈白天在医院上班累得半死,晚上回家还得给我和我哥俩孩子做饭洗衣擦地板,时不时再谈个恋爱,哪有时间管我学习,于是我哥就肩负起了这个重担。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老师留作业让我们背课文。我就讨厌背课文这东西,一堆乱七八糟瞎组合的字儿有什么可背的,因此我没背,把以前背完课文我妈签的字撕了下来,粘到这篇课文底下,还用彩笔描了繁复的花边做掩饰。 现在想想那做法也是好笑,不过当时我真觉得自己精完了,太聪明了简直,天才一样的主意。 接着我哥来我房间检查作业了。我睁着眼珠子茫然地看着他,撒谎说没留。 他不信,特别无情地去跟妈妈要了我们老师的电话,大晚上现去请教留了什么作业。好声好气地挂了电话后,他脸黑得像阎王一样过来,训斥我不许再撒谎,还要查我课文背诵。 我至今忘不掉,我哥看到我课本上那个被粘上的、描着花边的签名时露出的表情。 人生耻辱时刻之二。可与我给他口交被当场抓包一战。 我求他放过我,可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拖了椅子过来,坐在我床边,跟盯犯人一样盯着我背诵。 我又叛逆又不想背,装模作样念了两句就开始跑神。我哥说了我两次,我不听,他那时也才上初中,心浮气躁脾气大,口头教训数次无果后他爆发了。 我家没有电视里打孩子常用的鸡毛掸子,我哥也没到系皮带的年纪,于是他抽了扫床刷过来,把我摁腿上就是一顿揍。我跑神也揍我喊妈他也揍,直到我打着哭嗝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前磕磕巴巴背下整篇课文,他才沉着脸鸣金收兵。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我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学,而对待我这样的混子,口头教育是没效果的,棍棒才是真道理。 自此他就把他的龙椅移驾到了我这屋的书桌前,每晚跟我一起学习。我们亲昵万分的兄妹距离间横亘着一把扫床刷,由我哥握在手里,冷冰冰指向我,我发一次呆就挨一下抽。 其实我哥这个棍棒教育的认知也没错,但有个弊端就是,之后不管我犯什么错,我哥都习惯了物理教育。连我六年级那年偷拿家里二十块钱买个守护甜心日记本他都要收拾我。他教训我不许随便偷拿家里的钱,要买东西直接跟他说,他会给我钱。 这话实则也算源远流长了……不过,怎么说呢,我哥揍我的时候是真的揍,毫不手软,疼我的时候却也是真的疼。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害羞于跟我哥调情撩逗,我故作认真地瞪着卷子,坐得板板正正,“你不要影响我学习,我要做题。” 我哥一挑眉梢,大方地放过我那被他亲麻的脸皮,“成,那你做吧,我不影响你了。” 我两手迭在桌子上看向他。 我哥:“你做啊,我没打扰你。” “……” 你话说得很理直气壮,但请先把手从我内衣里拿出来可以吗? 我哥跟我安静地对视,嘴角翘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手从我内衣边缘伸了进去,捏住我的乳头。 “啊……!”我慌忙捂住胸口,“你干嘛!变态!” “摸摸女朋友的胸怎么变态了。”我哥把我扳过去跟他接吻,那句女朋友把我说得挺不好意思。 我和老哥居然真的在交往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右手举在胸前不知所措,微微压着他在内衣中作弄的手,表示出一点抵抗的意味,却又没想真的抗拒。我哥的吻技又有精进,是昨晚练的还是今天又看视频学的?反正我在他缠卷翻搅的舌头中神魂颠倒,鼻腔间稀薄的空气令我既窒息又沉迷。 内裤清晰可感地湿了一片,阴穴的肉壁湿热而酸痒,不长记性地渴望起来,忘了昨晚刚被干得有多狠。 捏住乳头的指腹有些许粗糙的薄茧,是常年写字打球留下的,我的乳头连我自己都没太摸过,自己摸着也没什么感觉,可在我哥手里,却莫名出离地敏感。 他细细捻搓几回,我就已经打着颤缩起了肩,求他不要再弄。 奶尖在他手里变得小而硬,这种反应让我倍感羞耻。 “行啊。”我哥含吮着我湿漉漉的嘴唇,上面都是我们混淆的的口液,他挑逗般拨弄我硬立凸起的乳头,另一只手拍拍我的屁股,含笑说:“那你站起来,我换个地方玩。” 我把他的话当调情的玩笑,红着脸赧然瞪他,大白天的乱发什么情。 我哥却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他压过来将整只手挤进了内衣,抱住我小小的奶肉,亲着我说:“不站起来那我继续玩你的胸了。” “别,别……” 不行我真的受不了,我的胸太敏感了。我妥协地站起来,背对书桌面向他,难为情地等他脱掉我的睡裤,玩弄我的私处。 可我哥又不按套路出牌,他把我推到墙边,让我自己脱了裤子和内裤。真过分。我忍着羞意照做,脱下湿得不堪入目的内裤时动作仓促又窘迫,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我哥一声轻笑搞得我耳朵发烧。 脱完裤子我半裸着站在墙边,羞耻心几乎达到顶点,却见我哥直挺挺单膝跪到了我两条光裸的腿脚中间。 “诶……!”我赶忙伸手要扶他,我靠大哥您这真是折煞我了! 我哥把我的手拨到一边,扒开我的肉穴仔细端详,“看起来好了点,还疼吗?” 我臊都要臊死了,腰直往后躲,“不、不疼了!” 我哥拉着我的腰腿把我捞回原位,手指在还有些红肿的湿濡肉缝上来回轻扫,眼神上挑着戏谑地看着我。 我紧紧闭着眼没脸跟他对视,腿根软到要站不住。我感觉到好像有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好淫荡。 “这么敏感。”我哥定下指尖,点住阴户间微微凸出的阴蒂,对着那点软肉按压碾磨,“摸两下就流这么多水,是要高潮了吗?” 我踮着脚几乎要尖叫出声,两只手颤抖地撑在他肩头,指甲掐进去,脚尖在地板上难耐地挪腾,“哥……哥哥……别,不要……!” 穴肉无序而紧致地蠕动起来,又是那种熟悉的堆积感,好像真的要高潮了,我揪着我哥的衣服,两股战战,沿大腿流下的水汇成了小河,期盼又害怕地等待那一刻到来。 我哥这时突然收了手,说:“衣服掀起来。” “……?” 我迷迷蒙蒙看着他。 “我要看你的小奶子。” “?!” 我可能真的是昏头了,性爱的快感让我不剩多少理智,我颤巍巍掀起衣服,露到胸口往上。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钟爱我的胸,我的胸连俩包子都不如,不谈别的,光大小我就不好意思露。 可我哥竟还看得起劲,还爱不释手地摸。我实在撑不住了,一只手放下去捂住他眼睛,“别看了……” “好吧,不看了。”他也不拿开我的手,就这么蒙着眼睛,伸出舌头在我挺立得更厉害的阴蒂上舔了一口。 烫得我一哆嗦,穴口喷了一小股水出来,险险就到了高潮。 我在濒临边界的快感中失神地扬起了头,忽然想到他曾经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不愿意做这个吗?”我放下蒙他眼睛的手,疑惑地问他。 我哥问:“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昨天……你说我想得美。” “是吗?”我哥眼睛向斜上偏移,看样是想起来了,就说:“不记得了。” “…………” 狗男人就爱不认账。 “以后我要随身带个录音笔。”我嘟囔道。 “用来做爱的时候录你喊的‘哥哥好大好厉害’吗?” “……那是你逼我喊的!!” 我哥笑了两声,手掌圈住我的腿,掌心在我腿肚上缓缓摩挲,“你下面还得再养养,今晚我不操你,就舔舔,乖,别乱动。” 一脸正经地说些臭流氓的话。 要是躺着还好,站着的姿势属实让我有点耻于接受,我推着他的肩婉拒:“我下面还有药……”其实应该都吸收掉了,而且我白天还洗过那里。 “别说有药,有尿我都能给你舔了。” “………………” 死……变……态…… 我哥毫不顾忌我青红蓝绿的脸色,扶着我的腿,张口含住了因发肿而有些肥嘟嘟的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