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分卷阅读1 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分卷阅读1 ================= 书名: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文案 听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平行的时空,人死了以后,灵魂,便会飘到哪里,附在另一个自己身上——郑晓渝。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能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穷极一生,神不老不死,那么一个神等另一个神,便也能等上千年,万年,十万年,甚至是数千万年,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人类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他还在等着我,一如我曾经在三生石畔等着他那样,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精卫 佛曰:人之所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三生三世的执念,至死不渝的决心,终究会是,一次归于徒然的飞蛾扑火?三生石畔的枯等成灰,海枯石烂的生死誓言,缘何变成,生生世世的痛苦纠葛?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郑晓渝,苏榆,邱亦泽 ┃ 配角:精卫,瑶姬,司幽,共工,梦魇,芈月 ┃ 其它:三生三世,前世今生,爱恨纠葛,上古神话,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 ☆、新版说明 【新版修改调整巨大,为不影响前后连贯阅读体验,暂时锁定未修改更新章节,敬请见谅!】 2013年某个炎热的下午,枫叶在学校宿舍偶然看到了一个电影,走上了写作的道路。这个电影就是我的偶像史蒂芬金的经典作品《肖申克的救赎》的同名电影。 太喜欢肖申克了,记不得看了多少遍了,但每一遍,都有不一样的感觉。那个下午,第一次看完肖申克电影,全网找肖申克的剧本的枫叶错过了约会,错过了爱情,收获了喜欢的故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然后写了十万字很烂的故事,走上了写作的道路。 那个很烂的故事至今没写完,不提也罢,不久枫叶到了酒店实习,没多久鼻孔大出血入院,之后便是从报纸上看到那篇抑郁症患者的文字,渐渐关注了这个群体。 可以说命途多舛,没多久父亲病了,枫叶休学在家,不幸接踵而至,枫叶患上了轻微抑郁症,再后面便是有感而发,为何不写一个故事,让更多人关注抑郁症这个群体? 数月后有了三生。 枫叶不是职业作者,写作较自由。自由代表散漫,写一点更新一点,常常是月更,父亲过世后再患抑郁症后,变成了半年更,是以三生断断续续连载了三年。 寥寥十几万字的故事连载了那么久还有许多读者支持,这是枫叶从未想过的。直到前不久还有许多读者踢枫叶打抱不平,将刘亦菲官方部落大量引用三生中句子宣传《十里桃花》一事告知枫叶,枫叶咨询了律师朋友,了解到维权艰难,不得已放弃。 不过十分欣慰,但也十分忐忑。 是什么样的一个故事,让他人不惜侵权也要用来做大ip的宣传?为什么三年了还有许多小伙伴还这样不离不弃?枫叶想或许这是一个值得写完的故事。 枫叶又想,其实,第一版的三生算不得故事只不过几个有共鸣的人物,让大家不离不弃罢了。而故事不就是人物吗?起码枫叶理解的故事,就是人物,一个又一个有生命的人物,诸如我们。 人真有三生三世吗?枫叶想或许是有的,但不过大多时候,我们理解的三生三世,或许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阶段的情感,既人一生的情感,这样理解,枫叶写的三生,其实只是一生。 故而枫叶从不相信“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种鬼话,每个人不同的阶段,都会遇到不同一心人,而那个愿景中的“一心人”,不过是这些人中最美好的一个归宿。 新版已基本完结,放心收藏 (一)夙愿 听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平行的时空,人死了以后,灵魂,便会飘到那里,附在另一个自己身上。—郑晓渝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能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穷极一生,神不老不死,那么一个神等另一个神,便也能等上千年,万年,十万年,甚至是数千万年。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人类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他还在等着我,一如我曾在三生石畔等他那样,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精卫 “如果上天注定了要我今生以死亡作为代价来换取来世的幸福,那么我恳求临死之前能够在见他一面,哪怕一秒也可以。”—温舒雅 “但求三生石畔,彼岸花开,奈何菩提树下,何处尘埃!”—司幽 “不求同生共死,但求与子偕老,可缘何同生,却不共死?”—瑶姬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帝湮 “女娃填海,此生不渝!”—精卫 (二)遗言 “妹妹,我死了以后,一定要叫父帝把我葬在巫山的东面,让我能天天见到她” “邱亦泽,花谢了,还能再开,可人死了,真的还有来世吗?若真有来世,我一定…” 今生最为遗憾的事情,是让你亲眼看着我就这样痛苦地死去,却没能亲口将遗憾告诉你! “邱亦泽,如果你还爱我,请让我就这样陪他而去,千万不要让我再一次醒来,千万不要……” 晓渝,我错了,先是错误地爱上了你,之后又错误地爱上了她,现在又爱上了……若……若有来世,我一定好好爱……”躺在手术台上的司幽,话还没说完就已灰飞湮灭了。 (三)宿命 她脸色惨白,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暗淡无光,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满脸痛楚紧紧抱着自己的邱亦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香,她知道那是死神对她的召唤。她不想哭,至少不要在他面前哭,可她的眼睛似乎并不听她的使唤,慢慢溢出了晶莹的泪,“邱亦泽,如果你还爱我,请让我就这样陪他而去,千万不要让我再一次醒来,千万不要……” 邱亦泽不明白郑晓渝为何会再一次选择死亡,但他清楚,他必须让她醒来,哪怕付出他的生命,他也要让她醒来。 她却没能及时醒来,她似得偿所愿,灵魂飘到了另一个时空,背负了一段生死缠绵的痛楚记忆。 另一个时空,远古洪荒,众族崛起,纷争不休。 炎帝的小女儿女娃不幸卷入一场阴谋,本注定是个炮灰命,却意外被救,捡回了一条小命,却因此在佛前跪求了五千多年。 大女儿瑶姬,无意间邂垢了前往昆仑山拜师学艺美男子白民,生出一段模糊纠葛,却不想那白民本是女儿之身,与她注定有缘无分,因此终日纠结于这段“对食”之情,终究敌不过巫山神女的宿命纠葛。 ☆、剧透梗概 若你因爱疯魔,成了个精神病,害死了闺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分卷阅读2 蜜,害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杀死了你最爱的丈夫,你还会苟且活下去吗?——郑晓渝不会。 但冥冥中又注定,她死不了。他丈夫的死,不过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若你深陷一场三角恋,爱一个人刻骨铭心,你会为了她的幸福,隐瞒一个惊天秘密吗?——邱亦泽便会。 若你想报复一个人,不惜答应嫁给他,你会去策划了一场自杀,让他亲眼看着你死吗?——郑晓渝这样做了。 佛说,因果轮回,很多结局,其实是伊始。郑晓渝这次自杀,并没如愿以偿,反而成了个植物人,一睡便半年。 这半年里,邱亦泽不离不弃,每天给她讲她喜欢的《山海经》里的故事,许是上天被这份执念感动,郑晓渝似听到了这些故事,听到了邱亦泽爱的召唤,在半年后的某一天醒来。 若你陷入场三角恋,爱得刻骨铭心,为了爱人的幸福,你不惜隐瞒了惊天秘密,爱人误解了你自杀了成了个植物人,你守护了爱人大半年,她醒来却记不得你了,你会怎样? 邱亦泽没遇到这种狗血的事,郑晓渝记得他,记得他所有的好。然后幸福地在一起生猴子? 故事远没那么简单,郑晓渝为爱疯魔这些年,一个从小到大暗恋邱亦泽的女人出现了,邱亦泽得知了女人为她做的一切,渐渐变心了。 这个女人其实一直都在晓渝身边,她羡慕晓渝可以把她的男神当做备胎,却从不嫉妒,甚至笑着替晓渝做了伴娘,但晓渝不珍惜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他,她决定不再退缩。 邱亦泽和这个女人订婚了,两女一男的模糊纠葛再次重现,郑晓渝的人生等于重来一次,她会像上一次一样杀死他们,还是说最终得到幸福? 故事不会这样简单而狗血地纠结……这不是郑晓渝个人的年度大戏,它是一场精心策划多幕剧,那个躲在最阴暗角落里的人,会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井然有序地放入早就设计好的情节中,然后冷眼看着故事的发展…… 那个人是上帝,西方人说;那个人是佛祖,东方人说。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他们都超凡脱俗,看清了故事背后的人性,每个人都在他们的设计中,没有人逃得过,从没有人。 这便是宿命。宿命说,多数爱情里,女人都是盲目的,男人再好,女人都会不屑一顾。 当女人郑晓渝不再盲目的时候,好男人邱亦泽盲目了:选择多年来对自己默默付出的秋雨桐?他做了这件事,却拖泥带水搞了订婚而不和她结婚,将秋雨桐逼疯了。 又一个疯魔版的“郑晓渝”出现了?……邱亦泽、郑晓渝你们就等死吧!郑晓渝的前夫苏榆表示不答应。 苏榆回来了,却变了一个人,他成了郑晓渝梦中洪荒的那个人。 在此之前,郑晓渝昏迷的大半年里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从楼上跳下来来那天,灵魂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洪荒,那个时空里她成了炎帝的小女儿精卫,与菩提老祖弟子帝湮和姐姐瑶姬的未婚夫司幽上神又一段模糊纠葛。但梦中这段纠葛并不完整,隐隐提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 她沉迷于追求这个原因,但梦中这些记忆,大多零碎模糊,却都指向了这个现代世界的两次末日,第一次是1910年哈雷彗星撞地球,第二次是2012年玛雅文明预言,似有一个神秘的人拯救了世界。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来到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她陷入一个又一个疑问之中:难道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为何来到这个世界?那个神秘的两次拯救地球的救世者是谁?这个人类高度文明世界中,郑晓渝这个灵魂,又扮演了怎样已给角色? 一个又一个疑问,让她从情感纠葛中解脱,却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深陷于真相到谜团的循环中。 此前,神秘人暗中激发邱亦泽身体中的敏感神经,让邱亦泽通过秋雨桐诱骗郑晓渝连载梦境,以此聚集一个又一个同时空的异能人。 不久,花朵杂志畅销,一个又一个谜团出现:某个神秘读者寄来一本洪荒之书、梦境中洪荒的仇人出现在网络流传的一段恐怖视频中、一个漆黑的夜郑晓渝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绑架,又被神秘男人救出、 邱亦泽真有异能成了不死之身、双腿残废的郑晓渝又一次站起来了、、某一日郑晓渝收到韩国来的快递,签名竟是死去前夫的笔迹? 一个又一个谜题等待着揭开,然而云开日出时,郑晓渝才发现,真相从来都离她很近…… ☆、序幕 若不是真的死了,我大概永远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人死了以后,灵魂真会飘到哪里,附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过去的两年多里,我无数次思考我将怎样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却从未有一次真的恐惧过,即便在我即将死去的那一刻。 我望着紧紧抱住我的躯体,满脸痛楚的邱亦泽,空气里弥漫着我身上发出的淡淡血香,我不想哭,至少不在他面前哭出。可眼睛似乎并不听我的使唤,慢慢溢出了泪,“邱亦泽,如果你还爱我,请让我就这样陪他而去,千万不要让我再一次醒来,千万不要……” 身体上的疼痛让我明白,我即将死去。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不止一次想过我会这样死在邱亦泽的怀里,却从未想过我会这样伤心。 我后悔了,我后悔告诉他千万不要让我再次醒来,我想要告诉他我的遗憾。 “今生最为遗憾的事情,是让你亲眼看着我就这样痛苦地死去,却没能亲口将遗憾告诉你!” 我想告诉他,我希望他让我醒来,即使一辈子这样残疾下去,即使永远对不起苏亦然,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我看着他,“邱亦泽……”我始终说不出话来,我还想说,“花谢了,还能再开,可人死了,真的有来世吗?” 若真有来世,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死去——死在一个最爱我的人怀里。 我飘在空中,俯瞰着整个大地,看着这个曾经属于我的世界,看着那些琐碎的点点滴滴,那些音容笑貌,仿佛一切就在昨天,仿佛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仿佛我第一次遇见苏亦然。 我明白,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那些美好与痛楚的往事,之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须臾几万年的爱恨,终究不过浮生梦一场。 ☆、bsp;1 今天的情人节真是个好日子。 可不是吗。阴霾的天,沉沉的云。它们都想给我些眼泪。记不得多久没哭过了,只记得哭干泪那几次,已经很久了。 我起得很早。我是被恶梦惊醒的。 幽暗的卧室、红晕的烛光、锋利的匕首、鲜红的、流淌着的血……我丈夫苏亦然的血。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分卷阅读3 你瞧,我赤着身子,都一点不害羞;我握着血淋淋的匕首,手都没颤;我眼神呆滞,面无表情,没有一点狰狞,我就是那么狠心,将匕首戳进了那宽阔的胸膛。我杀人了,杀了我最爱的人,我的丈夫——苏亦然。 为什么杀他,我是个精神病,你问一个精神病为什么杀人,不等于问一头猪会不会上树吗? 我杀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是我杀死苏亦然后的第二情人节,会是个很好的日子。 我从床头摸起那件粉色鱼纹花边都市佳人内衣往身上穿,双手却怎么都够不到背后而系不上它,只能怒目将它扔出。 随意套了件白色t恤,好不容易穿上了蓝色的牛仔,我总喜欢这样穿。邱亦泽以前也很喜欢我这样穿,现在总说,“晓渝,医生说,你要穿宽一点的裤子……” 我不懈地说,“不就是患上了精神病吗,还不能穿牛仔?”。我故意瞪大眼望着他,“大作家,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我们国家的法律里面,没有精神病人不能穿牛仔这条吧?” 邱亦泽是我现在的未婚夫,我的朋友们常说,他是我的备胎,中国好备胎! 我承认自己也曾爱过这个作家,不过和我深爱的、被我亲手杀死的丈夫苏亦然一样,都是过去时了。 我站到穿衣镜前,对着它微微一笑,泪从笑中溢出。郑晓渝,你要坚强!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丈夫,一个“姐姐”和两个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一个不是你肚子里而是你“姐姐”肚子里的,你这样哭得撕心裂肺做什么? 你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你和苏亦然一起透过仪器看到过的小生命,又不是你要故意害死的。你不过想让苏亦然不继续误会你,你不过站到了温舒雅自杀的台阶上,你又不知道那天天会下雨,你会被苏亦然吓到,然后滑了一跤从台阶上摔下去,你哭什么? 你要坚强,这世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想想非洲那些水都喝不上的难民吧,想想电视画面中那些枯瘦如柴的小姑娘吧,想想那些饱受战祸的国家人们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他们,都能坚强地活下去,为什么你不能?难道仅仅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的? 你不是故意的啊,谁会故意破坏自己的幸福?精神病?那个时候你不过抑郁了点,你可没像现在这样是个精神病啊。 可,可为什么,为什么幸福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中就都成了现在这样? 苏亦然?温舒雅?邱亦泽?郑晓渝啊,你为何总怪别人不想想自己,都是你自作孽啊! 你瞧, t恤很宽松,依然挡不住你苗条的身子。你美丽的面容多少女孩都只能羡慕,你为何还这样哭哭啼啼? 你该笑啊,这么大一栋别墅,苏亦然全留给了你。还有银行里那些存款,等你和邱亦泽完婚后,那些钱里有一半就是你的了。你一个农村来的穷姑娘,有了那么大一栋别墅和那么多钱,你还奢求什么? 你的孩子回不来了,你的丈夫回不来了,你的“温姐姐”和她肚里的孩子回不来了,这样不好吗,难道你还要像当初一样,活在两男两女的痛苦纠葛中? 郑晓渝,你个不争气的精神病,那些百折不挠的勇气去哪了,那些天真灿烂的笑容去哪了?你看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失魂落魄的样子笑起来比死人还难看。 这样难看的你,有何颜面去见苏亦然,去见温姐姐,去见你还未出生,便死了的孩子? 我没学小时候邻居家电视里香港鬼片中上吊的蠢女人,她们总穿了大红衣将嘴抹红化了精致的妆。那可是入殓师该做的事情,我可不想替邱亦泽那个混蛋省这笔钱。 我一点不冷,不是室内不冷。半山小镇很冷的。我都没开空调,落地窗门又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 我站在偌大的、奢华的、空荡荡的客厅正中。我抬起了头。 头顶是那盏巨大的、倒挂着的、水晶蛋糕一样的吊灯。这么大一栋别墅,我唯一舍不得它。 ☆、bsp;2 “哇!原来电视里帅气的男人家里漂亮的水晶灯都不是骗人的啊。”我第一次到这间客厅那天,兴奋地躺在漂亮的咖啡色木地板上盯了它很久。 风吹到我身上,抚摸着我,我却一点不冷。妈妈说,“晓渝屁股三把火,大冬天都在外追兔子。” 我生在一个平均海拔2800多米的大山绕着大山的小镇。那里有青山没绿水,有蓝天很少白云,牛羊成群绿草如茵。 冬天的时候,小镇不算太冷,但我的家太小太透风,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瑟瑟发抖,母亲总紧紧抱着我。 小时候的我其实一点不耐冷。冬天上学的时候,路上的同学大多小跑着去了,我提着个火盆一路边烤边走到的学校。 课间的时候,同学都啪啪啪跺着脚,只有我老实坐着。有同学问,“郑晓渝,你脚不冷吗?” 我缩了缩都快僵住的脚,装作一点不冷,“不是太冷啊。”我舍不得鞋,路上不跑一样是这样。 买上这样一双冬天穿的厚波鞋,母亲便得给馆子里刷上好些天的碗,父亲得做好几条小凳子。当然他不赌博的话,他做木工那些钱,养活我们一家三口略有结余。 母亲总把刷碗赚的钱分好几个存折存起来,说给我以后上高中念大学用。父亲总翻箱倒柜把这些存折找出来,然后将母亲狠打一顿,“密码多少?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存私房钱找死啊?” 多少个夜里,母亲在被中哭,我问,“妈妈,你怎么哭了?”,母亲说,“眼里进了沙子。” 我从小就狠心,一次都没不信过母亲。 我从小就狠心,父亲死了都没落一滴泪。 我从小就狠心,今天自杀都不告诉邱亦泽。 郑晓渝不知该从哪写起,她从日记本上撕下了这页。她再也不想看到它。她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的,写出这样文笔,那天一定是糟透了,她想。五个多月前,她写这篇日记那天跳楼自杀了,却没死成,反而成了个残疾人。 邱亦泽是她的未婚夫,是一名畅销书作家。她在写关于她和这个畅销书作家的故事。 她想用故事向人们曝光邱亦泽这个伪君子——尽管她都不确定,邱亦泽到底是不是伪君子。 不久她就要和邱亦泽结婚了,上次自杀后恍惚见到了死去的温舒雅,却没见到苏亦然和她死去的孩子。这次结婚那天,她得回去见他们,她得赶在那之前,把这个她报复邱亦泽的故事写出来。 她其实不想嫁给邱亦泽,不过准确说——她是不想活了。 一个想死之人跳楼自杀死不了,却成了个残疾人,还是个精神病,这样糟糕的人生,她还能奢求活着?电视里自杀不都跳楼最快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分卷阅读4 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呢? 并且从小恐高的她,怎就敢从二楼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了呢? ☆、bsp;3 其实从小,她并不恐高。有一天,她亲眼见醉酒的父亲将母亲一脚从楼板上踹下来,母亲摔得血流不止,住了好些天院都没好转,后来还烙下了腰痛的毛病。 她经常见到母亲杵着腰痛苦不已。所以她害怕高的地方。 二楼阳台墙栏上这种很高很危险地方,她真敢爬上去,真的敢跳吗?她隐隐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写完这篇日记后不久,便走到了阳台边上。 她望着高楼林立的市区发呆。然后,然后她不记得了。好像,好像她真不知不觉站到了阳台的墙栏上,有人……一定是有人推了她一下,那个人身上的香水味,她坐在轮椅上这几个月,又闻过无数次了。 一定是他,一定是邱亦泽推了她一下。如果不是他,他为何要一次又一次骗她?她又一次这样想,她已不是第一次这样想了。 这几个月,她失去了的那些记忆恢复了大半,但她怎么都想不起,她为什么要杀人,杀的还是她的丈夫苏亦然。 苏亦然有这么大栋别墅,又那么高大帅气,她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姑娘,还有什么不满?难道真如这篇日记所说,问一个精神病为什么杀人,等于问一头猪会不会上树? 日记真是她写的?她真的变得那么狠心,那么残忍?杀人,天啊,小时候人家过年杀猪她家只能杀鸡,不是她家养不起猪而是父亲嗜赌成性常常卖了过年猪。 她连母亲杀鸡都不敢看啊,怎么就杀人了呢? 她的丈夫苏亦然长得那么帅,还是个大明星,粉丝们梦寐以求的老公,她不该杀他啊。就算他再对不起她,爱人杀死出轨的丈夫,不都是电视剧演的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现实了? 就算他出轨了他啊,杀了他她不过得到一点遗产,不杀他,她便有一个大火的韩流艺人老公,在中国这片热土,那可是一台,她也不该杀印钞机啊。 不会啊,不该啊,她是那么爱钱,那么地爱看钱啊。小时候同学买零食吃,她只能躲在一旁饿着;同学吃馆子,她更多时候食堂都吃不起,只能吃母亲给她煮的土豆,只有快入秋了,她才可以吃上自家地里掰来的,母亲每天起早给她煮熟了的,中午已冷得硬邦邦的玉米。 同桌李娟每天将一堆找回来的零钱丢在课桌里,她好多次都羡慕不已,盯着那里偷偷看了很久,记得有一次还被冤枉了——李娟的钱不见了,然后大家都说她偷了。 她不是小偷啊。每天看着那些十块二十的大面额,她真的很想拿上一张,哪怕是只仔细看一下,二十元上面的人到底长啥样。但从小母亲教导她不拿人一针一线,她只不过帮她从地上捡起了十块钱,怎就成了小偷了呢? “老师,就是她,我看见她蹲在李娟的桌旁!” “老师,我经常看见她往李娟的抽屉里面看。” “晓渝,拿了人家东西不还,不是好孩子哦!” “周老师,我没拿,我没偷钱!”郑晓渝呜呜呜哭着,边哭边解释,“下课的时候,我看到李娟的钱掉地上了,就去捡……”她的解释被一阵嘲笑声打断。 “哈哈,都去捡了,还说没偷……” “就是她!桌子下捡钱不还不是偷?” 捡了不还吗?她还了她的啊,她望着哭着的李娟,她想说,李娟,你的五十块一定是掉外面了,李娟,你跟他们说啊!我捡到的二十块还给你了的啊。 “以前从没见她买东西,今天在小卖部她拿着张五十的,买了两个面包” “搜身!” 有人补充道, “老师,我也看到了,她今天吃面包了……” ☆、bsp;4 突然有钱买东西吃的了,就是她偷的吗?那天是她的生日,母亲给了她四块钱,还是一张皱巴巴的两块和一张一块两张五毛的零钱,这些零钱什么时候成了五十块的大钱了?她眼泪汪汪扫视着教室,想找出这个声音,却又找不到了。 她想说那天是她的生日,可又没好意思说。别人过生日都穿新衣服吃大蛋糕,她过生日只有四块钱买面包吃,这不得被同学笑死? 她望着李娟,有些疑惑,是不是李娟故意污蔑她啊。她们坐在一起大半年了,她可从没见到李娟把五十块那么大的钱放到过抽屉里。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李娟,你和晓渝都出来下。”周老师叫她要干嘛,不会是真怀疑她,要调查她让她还钱吧? 啊,她可没钱还她啊,她又没偷钱……那可是五十块钱啊,五十块那么多,她凶巴巴父亲知道了,还不打死她?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李娟的身后,每走出一步,她的心都会不由得颤一下,想到父亲醉酒后凶神恶煞的样子,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周老师在不远处来回踱步,她们走了过去。李娟不哭了,却不说话。她像个犯错的人,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李娟,你的钱,什么时候掉的?”她们不说话,只能周老师开口了。不过他怎么不先问她呢,她可是大家说的小偷啊,她有些不解。她在邻居家看过的那些电视,警察抓到了小偷,总会先审问小偷的,老师一定没看过那个电视。 “周老师,做操的时候。”李娟说,说完看了一眼晓渝,补充道:“老师,不是晓渝,她从不拿我抽屉里的钱。” 郑晓渝虽只比李娟大半岁,却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多少有点小大人,这个时候的她听着这些话,便像是李娟故意说给老师听的。她仿佛听到她喊着说,“老师,就是她,我放抽屉里了,她从不拿我的钱,但这次,就是她。” 郑晓渝哭了起来,“老师,不是我,我没拿她的钱。” “就是她,我也看见了!她吃的还是牛奶面包”,声音从教室窗户传来的,周老师气得跺了跺脚,大吼起来,“看什么看,都坐得屁股疼了,想站着背诵几篇散文是吧?”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听“站着”和“散文”两词,都匆匆缩回头装起了认真念书,“盼望着……盼望着……”,他们生怕老师听不到似的。 周老师回过头没说什么,摸了摸了自己的衣兜,郑晓渝好奇地看了眼,又低下了头。郑晓渝见周老师兜里找了半天,拿出张皱巴巴五十元悄悄递给了李娟。 郑晓渝有些不解,周老师这是干什么?不会是真觉得她偷钱了,替她先垫着? 李娟想说什么,却被周老师打断了,“李娟,你的钱找到了啊,原来都是误会啊。”周老师低头小声说,“晓渝啊,老师相信同学没说谎,老师一样相信你,,一定有什么误会。”看了看李娟,“但同学们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三生三世菩提树下 作者:伊雪枫叶 分卷阅读5 不相信你啊” “老师,我……”郑晓渝抬头,周老师凑到李娟耳畔,很小的声音入耳,“李娟,你的钱都找到了,可同学们好像还不相信你的同桌哦,你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同学相信她吗?” 李娟拉起了郑晓渝,她有些猝不及防,李娟大声地道歉:“郑晓渝,对不起,是我把钱塞到了衣服夹层里,真的很对不起。” 李娟说完,转身回教室,从周老师身边走过时,她将那五十块悄悄塞回周老师兜里。 直到现在想起来,郑晓渝都觉得有点惭愧。李娟比她小,她是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她却误解了了她。 “穷人有钱买面包吃就是小偷了?” 从那一次被误会起,郑晓渝爱上了钱。 以前她只羡慕别人有钱而不爱钱,那次后她真的爱上了钱,她发誓长大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不要让人家看不起她。 她想要给母亲过生日。自己都从未吃过那种大蛋糕,她却想给母亲买一个,然后办一个大酒席,就像镇上有钱人做寿一样,请上很多人亲戚来替祝福母亲。 ☆、bsp;5 可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走得早,外公外婆前些年过世了,除了个成天到处赌博不认母亲的舅舅,她哪来什么亲戚? 她是那么爱钱,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没钱医病死的,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那年她十七岁,却哭得像个几岁大的小孩。她走了好几里路才找在找到了她唯一的亲人舅舅。 舅舅叼着烟盘膝坐在草地上赌钱,听了母亲的事只冷冷说,“她还没死?”,然后扔了烟头,从跟前拿了一小撮钱,看都不看她一眼扔出来,“你拿去,给她买点药,我不想见她。”,继续点了一支烟。 他真的是她的舅舅?是那个她小时候会抱她亲她额头,常给她水果糖吃的舅舅?他怎么变得和爸爸一样凶神恶煞了?他不是没钱啊,他跟前堆着那么大摞钱。 郑晓渝跪在地上拉着舅舅的胳膊哭:“舅舅,妈妈想见你,妈妈快不行了,妈妈很想见你……” “滚!”舅舅不耐烦大吼一声,嘴里念叨着,“我不想见她,我没这样的姐姐……”,郑晓渝知道,舅舅一定还在怪母亲。 几年前暑假的时候,舅舅骗了他们学校另一个班的小姑娘做媳妇,母亲不但没帮他张罗婚事,还跟那姑娘说了很多舅舅的坏话,将舅舅的小媳妇说跑了。 但母亲说得不对吗?他不是整天酗酒如命,不是卖地卖树卖牲口甚至卖粮食都要赌,母亲又怎会担心?还有舅舅,那姑娘才十三岁半啊,母亲怕她被你打了到时候她家里人反悔了,到派出所告你啊。 郑晓渝家附近这些年,没少发生这样的事。她家后面一个中年男人娶了个十三岁半的小姑娘,大办了二十几桌酒席,后来姑娘的家人反悔了,中年男人死活不肯让姑娘走,人家告到了派出所,说他先□□了自己的孩子,不久便听说那男的被判了刑。 她知道母亲心地善良,除了担心舅舅之外,便是怕那个小姑娘后悔,她才十三岁半大,什么都不懂。 郑晓渝的母亲十五岁就嫁给了她的父亲,这些年过得很是凄惨,特别是父亲赌博变得喜怒无常后,母亲常常被打得哭天喊地,她从小没少听到。 母亲和她都很清楚像舅舅那样嗜酒和好赌的男人,性情最不稳定不说,还容易变成暴力狂,母亲是不想那小姑娘像她一样悔恨终身。 郑晓渝哭着求舅舅,舅舅却站起来踢了她了一脚,“滚!别来烦老子!”, 她很痛很痛,他还是她的舅舅吗?前几年只是喝酒赌钱来着,不就找不到媳妇没人做饭吗?没人做饭男人真的会变成这样? 还是……郑晓渝想起了生物书上的生理知识,又想起了电视剧男人和女人抱着的一幕,她觉得自己妄为高中生了,思想一点都不健康。 那个时候,郑晓渝怎会想到,短短两年后,当她依偎在那个身形矫健十指修长的男人怀里时,那种悸动却带点期待,奇妙又带点害怕的感觉,会让她的思想以后每天都不健康。 抱着肚子一路跑回家。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她出门的时候,母亲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她一回来,母亲便走了?心仿若被人一点点撕开,流着鲜红的、温热的血。 想着这些往事,郑晓渝不知不觉便流泪了,她又想起了五个多月前她跳楼的那天。 那天,风从外面吹进来。她站在偌大的、奢华的、空荡荡的客厅正中,她想起了来到d市的那一晚。 d市的夜晚如漫天璀璨的星空,华丽而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 郑晓渝向落地窗外看去,虽是大白天,天空却被阴霾染成了昏暗色,她仿佛看到了那一晚。 外面刮着风,还下着点小雨,她拖着画着好看漫画的人字拖走了出去。 她穿着一条深色牛仔,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走到了风雨中,呆呆地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她身后不远处,是一扇偌大的落地窗门,跟前是一道不算太高的墙栏,却有一尺来宽。 她向前半步,双手轻轻搭在墙栏上,微微闭眼,对着虚空饶有韵律地深呼吸,几秒后,她娇小精致的脸上,渐渐泛起了欢快而诡异的笑容,她恍若一只被禁锢了多年的小鸟挣脱牢笼般欢喜。 雨渐渐大了些,雨滴打在她娇小精致的脸上,抚摸着她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倾听她的内心。佛说大悲无泪,上天便赐给她一些眼泪。 睁开眼,雨水湿了眼眶,她继续望着远处,望着那个阴森森的,钢筋水泥铸就的森林。她瞳孔一亮,瞳仁再次浮现出d市的那个夜晚。 漫天璀璨的星空,华丽而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想触摸那些星星,却怎么也够不到他们。 黑夜被五光十色的霓虹浸没,一切是那么美好,却少了些小城镇午夜独有的静谧。 她一个来自西部农村的穷姑娘,注定这辈子只能仰望这璀璨的星空,那个人,再耀眼,都注定只是回忆,那些事,再璀璨,都终将与她无关。 ☆、bsp;6 雨水夺眶而出,淹没了瞳仁里漫天星河的一幕幕。 风停、雨顿,她又在笑。笑容诡异而绚烂。 下一秒,她扶着墙栏边缘,慢慢向上爬,不一会便站在高处。 她摇摇晃晃地张开双臂,几秒后站得很稳…… 她在流泪……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熟悉的香水味…… 她再次闭眼,深呼吸,右脚迈出半步,悬在虚空中…… 一只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身后的空中穿梭,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似乎快要爆开般伸向她…… 她左脚动了动 分卷阅读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