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鹰犬:统统给我九九六!》 第一章 新来的主簿 四月四。 去岁县县衙。 午后。 今日天气阴沉,衙门的院子里,一眾捕快窸窸窣窣地站著,为首的捕头秦二无精打采,满眼血丝打著哈欠。 他一脸不满地向著一旁的差役:“今天把我们唤过来作甚?打扰老子睡觉。” 一旁的差役小心翼翼地说道:“秦捕头贵人多忘事,今日是新来的主簿上任的日子。” 秦二皱了皱眉,想了半天,隱隱约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烦躁道:“一个主簿而已,这么大排场,他是第几个?第六?还是第七个?” 差役回话:“已经是第八个主簿了。” “呵。” 秦二嗤笑一声:“希望这次来的听话一点,不然就该来第九个咯。” 秦二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似乎对自己的顶头上司丝毫不惧,根本没当回事。 不一会儿,屋內就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头戴官帽,身穿碧绿色华贵衣袍,腰覆碧玉腰带,腰间还掛著一小块香囊。 陈后脸上掛著微笑,看向院子里参差不齐,满目颓唐的一眾捕快:“诸位,在下名陈后,从今日起,担任咱们去岁县县衙主簿,也就是诸位的上司。在下初来乍到,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海涵。” “没什么海涵不海涵,只要乖乖听话就是了,不然衙里怕是就要来第九个主簿。” 秦二在陈后说完后,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 说完后,在场的眾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眾人的笑声中,秦二也笑著看向陈后,眼底满是嘲弄。 陈后也不恼,也轻轻地笑了,声音不大,被眾人的笑声掩盖,他说:“放心吧,不会有下一个了。” 忽然。 几行字出现在陈后眼前。 “恭喜宿主,从职业【牛马】晋升为职业【领导】” 解锁技能:【明辨是非】 【明辨是非】:可鑑別谎言 【领导】:你身为领导要懂得管理下属,统筹安排,在你的领导下为单位创造更大的价值! 陈后视线缓缓下移,出现了一本书册。 【陈后】 【境界:明劲圆满】 【武学:撼山拳,三十六路擒拿手】 职业: 【领导(完成度0%)】:管理统筹下属,为单位创造更大的利益,是为领导。 【明劲武人(完成度99%)】:习武者是为武人。 技能: 【明辨是非】:鑑別谎言 【事半功倍】:只需付出一份的努力,就可得到双份的收穫,仅限武学修行,原职业【牛马】技能 【天道酬勤】:在武学修行中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只需一味努力即可,职业【明劲武人】技能 陈后心中暗喜,终於!终於不是牛马了! 半年前,他一朝穿越到此方世界。 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衙门差役,身为衙门最底层,受人使唤,一身体魄孱弱,也习不得武。 只得唯唯诺诺看上司的脸色。 幸好他觉醒了【百职书】,可以解锁各类职业,只要做出符合职业的行为,就能增加完成度。 完成度的增加可以获得各种职业技能,职业【牛马】的【事半功倍】、【武人】的【天道酬勤】皆是。 陈后正是凭藉著百职书,解锁了【牛马】职业,从一个小小的差役,一步一步做大做强,到捕快,到捕头,再到如今的主簿。 而在成为捕快时,他就解锁了【武人】职业。 如今他被调来了去岁县,成了主簿,职业也从【牛马】晋升为【领导】。 他淡淡一笑,这下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牛马当惯了,还是第一次当领导。 他看著眼前这一群萎靡不振的下属,眼中只有隱隱的兴奋。 没见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 前世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社畜,领导怎么当他还能不清楚吗? 领导的存在,就是要狠狠压榨底下的牛马啊! 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 在他还是牛马的时候,他最痛恨的就是压榨员工的领导。 现在?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谁说领导不好的?领导可太好了! 他必须狠狠地压榨这群日子过得太愜意的下属了。 …… 回到衙门为主簿安排的书房。 陈后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鬢角带白,有些沧桑的中年男子站在里头,像是等候多时了。 陈后愣住了。 里头的人见到陈后,看他一身服饰,也走上前去拱手道:“想必您就是新来的主簿了吧?” 陈后点了点头:“您是?” 中年男子淡淡地笑了笑:“在下是县衙的典史,叫刘相,今后就要一同共事了,还请陈主簿今后多多关照了。” 陈后:“哪里哪里,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只是不知刘典史今日前来是为何?” 此话一出,刘相轻轻嘆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今日前来,其一是想认识认识新来的主簿,也为今后办事方便。其二么……” 刘相顿了顿:“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是想提醒提醒,在咱们衙门干活儿,还是要听话,许多事不要看,许多话不得说,做事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莫要执拗。” 陈后饶有兴致:“为何?” 刘相嘆了口气:“咱们县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头有人大喊道:“刘相!你人呢?老子钱不够花了,你再给我预支点俸禄出来!” “来了来了!” 刘相赶忙回应道,说著就匆匆向外头跑去。 路过陈后身侧时,还顿了顿:“陈主簿,可莫要將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您已经是衙门里的第八个主簿了……” 说罢,就匆匆跑出门去,恰巧撞上了寻他而来的秦二。 秦二站得平稳,甚至没有一丝踉蹌,刘相只觉得撞到了一堵墙上。 秦二不悦:“你他娘滚哪去了?快给老子钱!还有,城北的那块地赶紧给老子批了,那么好一块地让那群贱民住著,简直是糟践!” “是是,在下马上去办。” 刘相弯著腰,连连点头,丝毫不敢有意见。 陈后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眯起。 秦二站在门口,扭头看了眼屋內的陈后,冷笑一声:“陈主簿可要和刘典史好好討教討教如何在咱们衙门里当官,不然可做不长啊。” 秦二的话意有所指。 日头西沉,夕阳从大门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陈后的下半身。 他的面庞隱没在阴影里:“当然,在下……会好好討教討教。” 第二章 牛马哪有不加班的? 陈后看著秦二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暗自思索著。 这个秦二当真是囂张跋扈,即便是比起他当捕头时,都不遑多让。 可自己是因为足够强大的业务能力,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陈后很好奇。 他在来之前就知晓此地已经换了七个主簿了,有几个被调走了,但也有几个至今不见踪跡。 可罕见的,堂堂县衙主簿失踪这样的大事,在这个去岁县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如今他作为第八个主簿,亲身体会,就连一个小小的捕头,都能骑在典史头上作威作福。 去岁县这趟水,深的很啊。 陈后的嘴角勾了勾,看来要寻个时间去找刘相问一问了。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晓得许多內幕的。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別的事要做。 他迈过门槛,夕阳西下,却离完全沉没还远得很。 离散值的时间也早得很。 可只见衙门內的眾捕快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准备散值了。 陈后喃喃道:“作为牛马,哪有不加班的?” …… 院內。 秦二领头,带著一眾捕快,向著外头走去。此时远远不到散值的时辰,但似乎没人当回事。 一旁的一个捕快笑道:“头儿,咱今晚去春风楼吧,据说新来了几个姑娘,润得很。” 秦二冷哼一声:“你迟早死在这些娘们身上!我问你,城北的孝敬钱怎么还没交上来?老子都要没钱花了!” 一旁的捕快愤懣:“那群贱民说什么今年收成不好,没钱交……” “没钱?” 秦二隨意说道:“那就去找些个地痞流氓去闹一闹,看看这孝敬钱该不该交。” “头儿说的是,还得是头儿。” 身旁的一眾捕快笑脸奉承。 秦二很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笑骂道:“一群蠢东西,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怎么和这群贱民打交道。” 就在一行人熙熙攘攘要走出衙门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拦住了眾人。 陈后负著双手,眼神平静地看向眾人:“诸位,还未到散值的时辰。” 此话一出,秦二一行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路过的刘相也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后拦下了秦二。 他娘的,他说了那么多,这个新来的主簿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秦二眼神微微眯起,敛起嘴角:“你说什么?” 眾人噤声,皆是一言不发,所有人都感受到秦二有些不悦。 陈后似乎是没察觉到秦二的变化,也或许是不在乎,他说:“如今不到散值的时辰,不得擅离职守。 况且我看衙门內的卷宗已经堆积如山,都要落了灰,却至今无人处理,诸位反正閒来无事,就把那些个卷宗案子处理下吧。” 此话一出,秦二身旁的眾捕快就隱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个新来的主簿是当官当傻了吧。 秦二身为明劲后期的武人,一身气势强横,虽说平日里吃喝嫖赌,但若是真动起手来,怕是一拳就能把身为文官的陈后打死。 秦二忽然笑了,满脸藏不住的讥讽:“咱这位新来的主簿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刚上任第一天就管到我头上来了。” 一旁的捕快有人嗤笑,有人附和。 秦二收起了笑容,眼神冰冷:“我说过吧,你要是当条听话的狗,还能活得久一点。” 陈后也笑了,缓步走上前,站在秦二身前:“我再说一次,回去把那些案子卷宗处理了。” 陈后的语气平淡轻鬆,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旁的捕快看著陈后,只觉得这位新来的主簿是在找死。 不远处的刘相已经目瞪口呆,在这八位主簿中,陈后是最囂张的一个。 但恐怕也是在位时间最短的一个了。 他轻嘆了口气,怕是要来第九个主簿了。 秦二已经没了耐心,沉下脸来:“你他娘的……” 话还未说完。 突然。 电光火石之间,陈后猛地一拳挥出,重重击打在秦二的腹部! 砰! 肉身间的碰撞,竟然发出一声巨响。 秦二早年间曾拜过一位横练师父,后来出师后一身横练功夫极强,几近刀枪不入的境地。 可如今,仅仅是这一拳,就一拳,秦二的横练就被破了。 秦二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咽喉,腹部极疼,像是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隨后就是一阵头昏脑胀,脚下无力,跌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远处的刘相嘴巴张开,却迟迟发不出声。 主簿不是文职么?怎么招了个武將进来! 秦二身旁的一眾捕快更是不敢置信,他们不敢相信陈后居然敢动手? 他们更不敢相信陈后就用了一拳,就把秦二苦练多年的横练给破了! 怎么可能! 衙门內见到这一幕的每个人,心间都泛起了惊涛骇浪。 而陈后看著躺在地上像是死狗一样的秦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秦二,不由得皱眉:“就这?” 他本以为能在衙门里作威作福的,怎么著也得有点手段吧。 怎么我一拳就倒了? 隨后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眾人:“你们还走么?” 此刻的陈后虽然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刚才悍然出手,將秦二一拳打趴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眾捕快可不敢再小覷这个新来的主簿。 他们赶忙道:“不走了不走了。” 一眾捕快將秦二抬走后,陈后的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来。 【宿主阻止了下属提前下班的行为,发挥了身为领导的作用,完成度+2】 陈后点了点头,又看向那群捕快。 “准时下班可不够啊……” …… 酉时。 已经到了散值的时辰了。 可衙门內却无一人走出。 一处屋內,所有捕快都聚在一起,桌上堆著如小山般高的卷宗。 这都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攒下的。 “城北有一盗窃案,至今未处理。” “王家曾报案说夜里看见过黑衣人闯入。” “城西在半月前发生过一场斗殴,一残一伤。” “……” 无数报案被重新提起,如今光是整理这些个案子都要废一番功夫,今后还要一件件去处理…… 眾捕快面色难看至极,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些个卷宗都放了这么久了,如今再拾起又有何用? 这工作量浩瀚,他们心里自然是百般不愿。 可一有这种想法冒出,他们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张脸。 是新来的主簿那张平和充满笑意的脸。 一想到这他们又开始埋头苦干。 第三章 牛马就该被压榨! 陈后忽然出现在屋门口。 他看著眾人埋头苦干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辛苦了,这些卷宗很重要,劳烦诸位今夜將其全部整理出来,明日放到我的案桌上。” 此话一出,眾捕快心头剧震,这要干到几时!? 有捕快硬著头皮开口:“大……大人,这卷宗数量庞大,一夜时间怕是干不完……” 陈后盯著说话的那名捕快,露出一抹標准化的和煦笑容,这笑容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领导脸上。 他说:“嗯,那就努力干。” 说著,他就离去了。 留下身后焦头烂额的眾捕快。 【宿主促使下属自愿加班,为单位创造更大的价值,完成度+4】 【职业:领导(完成度:6%)】 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牛马该有的样子。 至於他? 时辰到了,他该散值了。 牛马加班,关他这个领导什么事。 …… 城东。 衙门为陈后置办了一处宅邸。 檐角料峭,是一个老宅子。 院子里有一颗鬱鬱葱葱的桃树,像是已经很多年了。 陈后拿出衙门给的钥匙,打开了门口的锁。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尖锐的声响。 夕阳下,满院的落叶,古朴的宅子静静矗立在那里,黄昏下更添几分嫵媚。 檐角有蛛网,屋內铺满灰尘,厚厚的一层。 树下有一口井。 陈后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么大个宅子,也不事先给我清扫一下,看来我以后得替衙门好好管教管教他们了。” 话虽如此,可陈后还是换下了一身华贵衣袍,从井边打了一桶水,开始细细清扫起来。 橙红的日头一点一点地落下,直到彻底沉没在遥远的山头间,收走了最后一缕夕阳。 而明月却又不知何时悄悄掛上了枝头。 陈后干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周围一片寂静,还能听见远处隱隱约约传来“天乾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 陈后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禁在想,不知道衙门的那群捕快散值了没有。 一想到那如小山般的卷宗,应当是没有的。 陈后又打了桶水,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將身上的汗渍洗净,他才缓缓吐出口气。 眉眼清明。 如今的院子已经没了落叶,被陈后用井水冲刷过的青石砖,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凉意。 陈后赤裸著上身,只见他一身肌肉虬结,並不显得臃肿,却又极为精炼。 他深深吸了口气,双腿迈开,摆出了一个特殊的架势。 双手握拳。 脚下生根,顶肘提膝,他的动作缓慢又平稳。 可一招一式间,却带著一股难以描述的韵味。 是如山岳般的厚重,却又不乏一往无前的气魄。 一套看似其貌不扬的拳法,在陈后的手上,被打出了一股大家风范! 陈后这套拳打得极慢,也打得极其认真。 当他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收起了拳架,深深吐出一口气。 恰巧此时来了一阵风,吹散了陈后一身热气。 “恭喜宿主,职业【明劲武人】完成度100%,晋升为【暗劲武人】” “解锁武学【龙虎镇狱劲】” 【龙虎镇狱劲】:暗劲武学,分为牛劲,虎劲,象劲,龙劲四重,一重劲力一重天! 忽然。 陈后的脑中莫名多出来一幅幅图,总共二十四章,每一幅图上都画著一个动作。 二十四幅图拼凑起来,就是一整套完整的武学功法。 一瞬间。 陈后的脑袋里多出了许多关於【龙虎镇狱劲】的內容。 陈后细细消化掉这些內容,最后面露骇然,这武学蛮横霸道至极,不求任何奇淫巧技,只求一力破万法! “当真是强横至极!” 陈后的眼中隱隱流露出兴奋之色。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百职书。 【陈后】 【境界:暗劲入门】 【武学:撼山拳(圆满),三十六路擒拿手(圆满),龙虎镇狱劲】 职业:【领导(完成度6%)】【暗劲武人(完成度0%】 技能:【事半功倍】,【明辨是非】,【天道酬勤】 陈后看著百职书上的进度,悄悄嘆了口气,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可转念一想,任何的付出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陈后抬头,看著高悬於天空的明月,周围一片寂静。 夜已经很深了。 陈后並未急著修炼,他知道一时的心血来潮却没有丝毫意义,唯有持之以恆才是真。 他用井水冲洗一遍自己的身子,就回到屋內,沉沉睡去。 次日。 陈后一来衙门,就看见了自己案桌上被整理好的,厚厚一摞的卷宗。 “哟,效率还挺高。” 他隨意地拿起最上头的几册卷宗瞧了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后看了几册就睏倦了。 他打了几个哈欠,转念一想,他现在是领导了,哪有领导干活的? 领导都是把活儿分配给別人干的才对。 他细细回想起前世的领导一般都是怎么做的。 思虑片刻,他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对,该开会了!” 说干就干。 陈后將所有的捕快都唤来书房。 秦二並不在场。 昨日的那一拳,他至今还未缓过来,如今还在家休养著。 陈后坐在椅子上,看向眼前萎靡不振的眾捕快。 皆是满脸疲倦,不少人还打著哈欠,眼下一片黑晕。 陈后敲了敲桌面,眾人噤声。 陈后缓缓开口:“这些卷宗我都看了,你们做得很不错。” 底下的眾人满脸昏沉,为了处理这些卷宗一夜未眠,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结果一大早又被这个主簿叫来开会! 此刻眾人昏昏沉沉,脚步虚浮摇晃。 陈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是自顾自说道:“这些卷宗整理得不错,值得讚赏,诸位想做还是能做到的嘛。” “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咱们县衙才能够越来越好!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拼搏,衙门才能发扬光大!你们说对吗?” 陈后的视线一一扫过眾人,迫於淫威,眾捕快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是,是。” “陈大人说的是极。” “不仅仅是我们,更是因为陈大人的领导有方……” 听著下方传来一阵的附和马屁。 陈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命运的迴旋鏢终究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前还是牛马的时候,最討厌的就是喝领导的鸡汤!可如今…… 鸡汤好啊!没鸡汤他怎么压榨这群下属。 看著眾人的附和,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我刚才点了点,共有一百三十二份卷宗,这就意味著咱们衙门拖欠百姓一百三十二份案子!本官是何等心痛!你们呢?你们心痛么!?” 陈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望向眾人。 “嗯,嗯。” “心痛,好痛。” “嗯,痛,快痛死了。” 底下的眾捕快一脸麻木地回復著,他们现在只想赶快开完会然后去睡觉。 “那就好。” 陈后忽然挺直了身子,双手负后:“那本官给你们四日时间,把这些卷宗里的案子,全部解决了。” 陈后终究如饿狼般露出了他险恶的獠牙。 【宿主身为领导,將心比心“打动”了诸下属,提高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完成度+4】 第四章 秦二的背景 “什么!?” “一百三十二件,四日时间?!” “我没听错?” 底下眾捕快一阵喧囂,议论纷纷。 这……这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这怎么可能办到! 从前他们一周都未必会办一件正经事儿,可如今这主簿上任后,一天就是二十多件! 底下的眾捕快一下就精神了,面露愤懣,可一想到陈后一拳就將秦二打昏的场景,又只能默默低头。 其中有一位捕快訕訕开口:“这个……陈大人,这个工作量,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 “难吗?” 陈后走上前,拍了拍那个捕快的肩膀:“人若不將自己压榨到极限,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实力?” “这……”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后打断。 “莫要说难,本官相信你们!莫要让本官失望啊……” 陈后对著底下的眾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可这份笑容落到了眾捕快的眼中,像是恶魔在狞笑。 …… 公务繁忙,眾捕快很快就散去忙碌。 书房內,一下又只剩下陈后一人。 他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尚且温热,陈后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微苦。 他扭头看向窗外,院中的巨树哗哗作响,忙碌的捕快差役来来往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外头眾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忙得焦头烂额,而他只觉得清閒。 “原来……这就是领导的感觉么?” 他倚靠在椅背上,將脚搭在桌面上,轻鬆愜意。 一日时间匆匆流逝,这一日县衙的捕快纷纷出动。 去岁县的百姓发觉,那些个平日里疲懒至极的捕快差役,忽然都殷切了起来。 许多石沉大海的案子,今日忽然间就有了回应。 诸多百姓只觉得古怪至极。 夕阳西下。 酉时。 作为一切的源头,陈后此刻也收拾收拾,准备散值了。 牛马加班,关他这个领导什么事? 他今日喝得茶太多了,上了好几趟茅房,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肚子里都是水。 他走出院子,院子里只有三两人。 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別。 以往这个时辰眾人早已散值,如今怕是都已经在青楼喝得烂醉如泥。 可现在,那些个捕快怕是还在外头忙著案子。 看著眼前的景象,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是合格的牛马。 他迈著轻快的步子向外头走去。 恰巧碰上了散值的刘相刘典史。 陈后挑了挑眉头,这不巧了么,他本打算找刘相问一问关於前七位主簿的事,不曾想今日就碰见。 那正好。 陈后走上前:“刘典史散值了?” “是啊是啊。” 刘相的语气有些紧张,毕竟这两日陈后的雷霆手段他可是见识到了。 这位爷可不是前几个主簿能比的,他可不敢隨便招惹。 听到刘相的回答,陈后笑了笑:“那正好,反正閒来无事,咱们兄弟俩不如去春风楼小酌几杯,如何?” “这……” 刘相面露难色,陈后这两日做的事,太过霸道。 他自然是不想和陈后走得太近,可同理他也不敢直接拒绝陈后。 两难之下,陈后却率先一步为他做了决定。 陈后似乎是看出了刘相的心思,走上前去,不等他反应,就一把勾住了刘相的肩膀。 “犹豫个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走走走,春风楼,我请客,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说著,就拉著刘相向著春风楼的方向走去。 此刻已是日薄西山时,橙红的夕阳铺天盖地落下,將整座去岁县笼罩。 而县里最大的酒楼春风楼也是早早点起了灯。 楼里早已是热闹非凡,食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此刻正是一日之中,生意最火热的时辰。 食物被端上桌时,还带著滚滚锅气,空气里满是热食的香气,伴隨著酒香,令人沉醉。 一处雅间內。 酒香瀰漫,桌上放著数瓶空酒壶,东倒西歪。 陈后和刘相相对而坐。 此刻刘相已经喝得醉眼迷离,双颊红彤彤,这春风楼的酒当真是不错! 陈后手中拎著一杯清酒,似乎是也有了几分醉,他有意无意间问道:“刘大人,其实在下一直想问,为何这主簿之位,一换再换?轮到我时已经是第八个了。” 刘相此刻脑子还算有几分清明,但也带上了些许醉意。 他轻笑一声:“我就晓得陈大人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喝酒。不过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了也没什么。” 他端起眼前的酒,轻轻啜了一口:“此事啊,说来也简单。” “你应该看得出吧,咱们县衙是个什么样的。秦二那般囂张,强行徵税,收孝敬钱,以权谋私。甚至视人命如草芥,以百姓为屠狗,县里被他欺辱压榨的百姓数不胜数!” “像他这样的差役,县衙里多得是,百姓早已积怨许久,那一封封举报信,抗议书都要堆成山了。可为何秦二在你来之前一直无事? 真是因为他那一身的武学手段么?” 陈后微微蹙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刘相嗤笑一声,继续说道:“衙门又不是街头帮派,能打有什么用?” 他饮下一杯酒,酒香醇厚,顺著食管滑落,带来一阵暖洋洋:“是因为有人在护著他啊……” “他的上头有人啊。” 刘相抬起一根手指,向著上方指了指。 陈后眼睛微眯,刘相说的上头自然不可能是他这个主簿。 可不是主簿亦不是典史,有这般滔天权势能任由秦二在县里囂张跋扈,欺行霸市的。 再往上…… 陈后的脑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有这般权势的,怕是只有衙门的真正掌权者,去岁县的县尉大人能做到吧。 所以是县尉一直在保著秦二。 刘相看著陈后沉默的表情,笑了笑:“有些腌臢事那些大人物不好做,总是需要一个脏人来做的。而恰巧秦二就是这样的人。 至於前几个主簿,有几分背景的,应该早早就调走了。剩下那些个无权无势的嘛,呵,如今怕是埋在了某个山头了。” “秦二看不惯那些个主簿,就把他们都杀了。至於上头那个,少了个中间人,就是少了个麻烦,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衙门啊。”刘相似乎喝得有些多了,自嘲地笑了。 窗外的日头彻底落下,收走了天地间的最后一缕光,黑暗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陈后的表情明晦不定:“原来……是这样啊……” 第五章 龙虎镇狱劲! 看著陈后的模样,刘相以为陈后怕了,出声安慰道:“莫怕,想杀你的只有秦二而已,上头那位才没有心思理会这点小事的。” “只要每月的银两能交到上头那位手里,他才不会管底下人的死活。所以不用太过害怕,只要你在衙门里按部就班,不要挡著那位的財路,就不会如何的。” 陈后挑了挑眉,口中缓缓重复:“按部就班?” 刘相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呵,你说按部就班也好,同流合污也罢,如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若是想要做个清正廉洁的好官,那明年的今日,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 “这就是现在的衙门啊。” 刘相扭头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像我们这样的人,看著好像风光无限,可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还不是说死就死了,像前几个主簿一样。” 陈后没有回答,像是喝醉了。 春风楼不知县衙的骯脏,只是一如既往的喧闹。 陈后又和刘相说了许多,酒也喝了不少,刘相喝得醉醺醺,脚步摇晃。 二人在春风楼外相辞。 一身酒气,醉眼迷离的刘相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秦二虽然跋扈,可你却得罪不得,你也有这一身武艺,你们二人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昨日太鲁莽,很多时候能忍就忍了吧,总比丟了小命强。” 刘相一身醉意,话却说得诚恳。 陈后看著刘相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原本醉意朦朧的眼神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双眉目清明的双眸。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身酒气就轻鬆散去。 对於一个暗劲武人而言,这样的酒再来百杯也不会醉。 月儿不知何时上了枝头,春日的晚风,还是有些凉。 陈后拢著袖,慢慢悠悠向著家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消化著刘相的话。 如今的去岁县,贪官污吏横行,压榨百姓,腌臢事遍地。 要当个清官,为百姓谋福么? 陈后摇了摇头,他没有这么伟大的志向,也不是那般圣人,他只是想做好自己而已。 至於和秦二一笑泯恩仇?和底下那帮捕快恶役同流合污? 陈后忽然嗤笑一声。 绝无可能。 他可是领导啊,领导就是要狠狠,狠狠地压榨他们。 忽然。 一道提示音响起。 【已到亥时,宿主的下属还在加班工作,证明宿主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完成度+3】 陈后的脚步顿了顿,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几行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愈发觉得自己让他们四日解决卷宗的决定英明神武。 这才是上班啊,这才是牛马啊! 【职业:领导(完成度13%)】 …… 回到家中。 陈后並未立即睡下。 他將上衣脱下,露出一身壮硕却不臃肿的身子,月光洒下,肌肤柔滑。 他闭上双眼,脑中回忆著昨日的二十四章图。 龙虎镇狱劲分四重,牛劲,虎劲,象劲,龙劲。 而第一重为牛劲! 入了这第一重,龙虎镇狱劲才算是入门。 而那二十四章图中,皆是为牛劲的呼吸运气图。 陈后轻轻呼吸著,双腿微微迈开,依照著脑中的动作图,照猫画虎般摆出个奇特的姿势。 按照图中画的运气法门,以一种独特的呼吸节奏呼吸著。 一幅两幅三幅…… 二十四章图一一练起,化作一整套动作,是武学,是招式,更是入门法! 陈后依照著脑中的图画,双腿如根生,而手上的动作却缓缓变换著。 他曾经学过拳法,晓得何为武学。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明劲如此,暗劲更是如此。 这一套动作都只是为了感受到那一口气! 夜色静謐,院子里有一个光膀少年演练著武学。 慢慢地,他的动作越来越融洽,越来越浑圆! 隱约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势来,一股不可言说的玄妙气魄。 流畅如山间清流,汹涌如煌煌大日。 咚!咚!咚! 他的心跳如鼓擂! 忽然。 一道滚烫如熔岩的气息从他的胸口迸发而出! “嘶!” 疼!灼伤般的疼! 那一缕气如滚烫岩浆,从胸口流出,沿著奇经八脉,缓缓越过全身。 对於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这是这门功法在洗涤他的根骨筋脉。 可这股滚烫的痛楚,却远超他的预料。 “呼,呼!” 陈后死死咬紧牙关,此刻的他浑身通红,肌肉紧绷,无数汗滴从皮肤冒出,滑落如雨下。 他还在完成著那一套动作! 动作极慢,但確实在进行著。 那股滚烫灼热的气息在体內慢慢游走著,洗净一身杂质。 疼痛难忍,宛若削骨之痛。 可他依旧在坚持著,为何? 陈后自穿越而来,早已知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若想將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实力才是不可置否的第一要素! 这一路摸爬滚打,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那缕气慢慢流淌,即便有技能【事半功倍】,这缕气流流遍全身,也用了一个时辰。 完成了一整个循环后,那缕灼热气息就回到了胸口处,消失不见。 似是隱匿了。 直到此刻,陈后才无力跌坐在地,浑身汗如雨下,不停地喘著粗气。 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恶臭,顺著汗液流出,刺鼻难闻。 “这就是我体內的杂质么。” 陈后打了一桶水,从头到脚冲刷了数遍,直到身上没了那股恶臭,方才罢休。 此刻他站在院落中心,冰凉的井水从发梢滴落,他的眉眼前所未有的清明。 眼中隱隱透露出一抹兴奋! 他握了握拳,只觉得一身的气力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宿主龙虎镇狱劲入门,暗劲武人完成度+9】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百职书】。 【陈后】 【境界:暗劲入门】 【职业:暗劲武人(完成度9%)】 陈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一阵风吹过,皮肤上的水珠还未乾透,一阵冰凉。 直到此刻,陈后才对【龙虎镇狱劲】有了真真切切的了解。 这门武学不求任何奇淫巧技,二十四章图中没有记载任何独特的对敌招式。 就凭藉著不断提升的蛮横气力,以一力破万法! 每一次演练武学,每一次做出那套动作,他的体內就会燃起那股滚烫的气! 那缕气会慢慢洗净他体內杂质,他的一身劲力也將愈发强横。 第六章 户房司吏 明月已然高悬,夜已经很深了。 陈后又打了几桶水,痛快衝洗后,就回屋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陈后一走进衙门,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不知为何,今日的衙门出奇的空荡。 院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差役,眼神还都若有若无瞟向自己。 陈后轻轻蹙眉,有些困惑。 可他並未过多在意,只觉得是自己这几日的行为所致。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正欲像平日一般,唤来眾捕快酣畅淋漓地开一场会议。 却被告知,今日全部捕快都不在衙门內。 差役说:“今早户房的孙司吏一大早就把捕快大人们都叫走了,是说无论如何,城北的税钱都要收回来的。” 陈后眼神微微眯起:“税钱?据我所知如今没有什么税钱要收吧?” 差役的眼神躲躲闪闪:“是……是护城税。司吏说衙门平日里维持著县里的安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自然是要交钱。” “哦?” 陈后笑了,这他娘不就是保护费吗,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那一套下作手段。 他问道:“那这所谓的护城税又是怎么算的?” 那差役在陈后面前自然不含有任何隱瞒:“孙司吏说按人头算,一个人头每年交一两白银……” 一两白银? 陈后愣了一下,隨后冷笑一声。 这孙司吏可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这个时代每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两白银,他直接一个人头一两! 去岁县三万口人,一年就是三万两白银,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这钱贪的,果然抢钱哪有贪钱快。 陈后心里门儿清,这孙司吏敢这样明目张胆贪污,背后没有那位县尉的示意,他打死都不信。 去岁县的百姓碰上这么个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事实上陈后並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为百姓办事的清官好官!只是…… 他缓缓开口道:“我印象里,主簿是正九品,户房司吏是从九品吧?” 差役道:“是。” “所以他擅自做主徵收所谓的护城税,不用和我这个主簿匯报?擅自调走了我底下的捕快,也不用和我匯报了?” 陈后笑了:“我还以为他是主簿呢。” 陈后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可底下的差役却笑不出来,他的一身冷汗直冒,一句话都不敢说。 越俎代庖,摆明了就是不把陈后这个新来的主簿放在眼里。 陈后摆了摆手,让差役退下。 “看来我这个领导,当的还不够嘛。光压榨捕快了,给你忘了是吧。” 陈后的口中喃喃。 …… 此时此刻。 城北。 一处破旧木屋內,本有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狠狠踹开,屋內只有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女孩。 二人身上都穿著粗布麻衣,肩肘等关节处都打著不少补丁。 那妇女紧紧抱著女孩,泪眼婆娑地盯著门外的一眾捕快。 眾捕快衣著鲜亮,腰间都掛著一柄长刀,身姿阔绰地围绕在门口,低头看著屋內的妇孺。 眼神冰冷淡漠,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一位身形壮硕的汉子身穿锦衣,腰掛长刀,迈著大步边走了进来。 钱横看向屋內的妇人与女童,看著她们那幽怨的眼神,嗤笑道:“你们屋头只剩下两口人,嘖嘖嘖,真是可怜吶。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一口人一两白银,我们衙门护著你们可是不易!” 妇人眼中噙泪,可还是强撑著,勉强说道:“我们家里已经没钱了……” 钱横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到底是没钱,还是根本就不愿给!我们衙门劳心劳力护著你们,你们就这样回报我们么!”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身壮硕身形將妇孺二人彻底笼罩,气势逼人。 这股气势压得妇人喘不过气来,几番哽咽,最终也只得颤颤巍巍道:“前几日家中男人刚刚病逝,为了治病,家中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实在是抽不出银钱了……” 说著说著,妇人的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哽咽:“请……请大人再宽限些时日,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能凑齐银钱!求求大人了!” 说罢,一身粗糙衣物的妇人带著女童,扑通一下就给壮汉跪下。 见此情形,钱横只觉得烦躁,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又是一个不给钱的贱民!” 他摆了摆手,对著后头的一眾捕快命令道:“给我搜,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带走!” 说著,他低头对著跪下的妇人恶狠狠说道:“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还交不上来……” 他將视线转向妇人怀中的小女孩,女孩尚且懵懂,只是一味哭泣,此刻的眼里还噙著泪。 “许多娼妓都是从这个年纪开始的。” “大人……” 留下这句话,钱横就转身离去,丟下妇孺在身后哭喊。 屋子对面,支著一个餛飩摊子,摊主食客都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身穿藏蓝色锦衣,一身富贵逼人的中年男子坐在摊子前、慢慢吃著一碗餛飩。 钱横一阵小跑过去,一见到这个中年男子,就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孙大人,这家贱民也拿不出钱,给她三日时间,若是还拿不出,就把二人都卖到窑子里去,价钱终归还是可以的。” 孙洲听闻钱横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下次不要这般粗暴,我们好歹是县衙,我们这么做別的百姓要怎么看?” “莫要把我们和街头流痞混为一谈。” 孙洲的声音儒雅带著一丝温润,乍一听还当真以为是一名儒雅书生。 钱横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孙大人教训得是极。” 钱横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向孙洲问道:“那个……孙大人,咱们当真不用和新来的陈主簿知会一声吗? 那位陈主簿的性子可是有些刚烈,上任第一天就把秦捕头给打得昏死过去。” 孙洲冷哼一声:“怎么,被训了两天就真把自己当人家的狗了?” “自然不是,只是那位好歹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第七章 管教 孙洲吹了吹碗中的餛飩,语气老练:“上司又如何?这护城税是县尉大人拍板通过的,我们来徵税有何问题?” “至於为何不知会他……” 孙洲眼神微眯,露出一抹算计:“这护城税虽说最终是落到县尉大人手中,可这层层上递,谁手上不分点?县尉大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就我们几人分,若是经他之手再分一份,此消彼长,是少你那一份,还是我那一份?” “这……” 孙洲抬眸看向钱横,眼中露出一抹不屑:“况且此人行事囂张,在这去岁县活不了太久的,怕他作甚?” “他又算得了什么?前几个主簿里不是没有武人,结果如何,还不是死了。” 听闻孙洲的话,钱横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孙大人说的是,是小的思虑不周了。” 孙洲淡淡点了点头,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他问道:“还剩几家?” 钱横:“回大人,只剩下四户人家了……”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 忽然。 钱横身后,忽然伸出一条手臂,带著强横无匹的劲力,狠狠地扇在钱横的脸上! 轰! 只见钱横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击重重地扇飞出去! 烟尘四起。 重重地砸在十尺外的墙上,墙面如蛛网般龟裂,钱横嘴角溢血,昏死过去。 周遭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钱横原本站著的地方,如今站著一个年轻的男子。 穿著一身朴素的绿色衣袍,此刻拍了拍手,低头看向孙洲,没有说话。 孙洲自然是认出了陈后的身份,赶忙站起身来,对著陈后拱手道:“见过陈主簿。” 陈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一时沉默,还是孙洲率先开口:“陈大人管教下属的方式还真是……真是刚烈啊。” 陈后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扫视周围,他的视线落在那些个捕快身上时,眾捕快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最后他又將视线投在了眼前的户房司吏孙洲身上。 只见孙洲此刻也在看向自己,即便刚才钱横被自己一巴掌扇得昏死过去,这个孙洲却还是没有丝毫惧色地看向自己。 甚至那双眼眸中,还带著些许挑衅的意味。 孙洲拱手,不卑不亢道:“陈大人今日管教下属的手段是否有些过激?即便有些私仇,可好歹同门一场,何至於动手打……” “你算什么东西?” 陈后缓缓开口,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孙洲一下子愣住了,可反应过来隨即有些恼怒。 但他还是强撑著笑道:“大人是想问我是什么职位吧,在下是衙门户房的司吏。” 他主动解释道:“今日带著衙门眾捕快前来徵税,未事先知会陈大人一声,实在是此事已经拖了许久,不能再拖了,这才没打招呼叫走了一眾捕快。 若是陈大人心中不悦,在下这就给陈大人赔个不是。可我想陈大人这般胸襟,应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对吧?” 孙洲对著陈后露出一抹带著歉意的笑容。 可陈后只觉得这孙洲笑得像只狐狸,眼里只有狡诈和算计。 令人生厌。 陈后没有回答他,只道:“谁允许你们擅自徵收税钱的?” 孙洲轻轻一笑:“这护城税是每年都要收的,我们这也是为衙门办事啊。” “护城税?” 陈后沉声:“我怎么不记得国法了,有护城税这一项?” 听闻陈后的质问,孙洲淡淡一笑,解释道:“这是咱们县里独有的,是县尉大人也拍板通过的。 毕竟咱们县衙护著整座县,也是多有损耗,这些损耗都是需要银钱填补的。” “所以就需要三万两白银?” 孙洲笑了笑:“谁知道呢。” 陈后开口:“从今日起,不再有什么护城税,你们也不得私自徵收税钱!违者,五十大板!” “这……” 周围的捕快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犹豫,可却无一人敢出言。 而此刻,孙洲迈上前一步,对著陈后皮笑肉不笑:“衙门可不是陈大人的一言堂,想一出是一出。想要取消护城税,可要问问县尉大人同不同意。。 况且没了这护城税,衙门的许多损耗,许多开销,又该从何而来?” 陈后定定地看向孙洲,沉默不语。 见著陈后这般模样,孙洲的嘴角勾了勾,继续说道:“这一桩桩一项项,都是银钱,陈大人身为县衙的主簿,可不敢如此幼稚啊。” 孙洲心中冷笑一声,能打又有何用?衙门又不是武馆,没权没势,哪轮得到你撒野! 孙洲心里清楚,县尉大人是绝对不会废除护城税,这样大的一笔银子,他不会放弃的。 只要有县尉在,这陈后就註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孙洲看向陈后,心中暗暗讥讽,不过是一个愣头青而已。 看陈后还是一言不发,孙洲只觉得陈后是怕了,又说道:“对了,今日陈大人管教下属的方法,在下也会稟告给县尉大人,想必县尉大人会做出正確的决断。” 孙洲眼神微微眯起,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周围的捕快见陈后吃瘪,自然也是乐见其成。这两日別说去什么青楼赌坊,就连觉都没怎么睡。 这个新来的领导简直是把他们当骡子使!他们恨不得陈后立刻下岗。 “呵。” 陈后忽然笑出声,隨后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扇出,扇在孙洲脸上。 啪! 力道没有钱横那么重,却也把孙洲扇倒在地。 孙洲给这突然的一巴掌打蒙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有温热的血溢出。 他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后:“你竟敢打我!?你怎么敢!怎么敢!” 陈后嗤笑一声,又是一巴掌落下! 孙洲的脸被这一巴掌直接打进泥里,一丝不苟地黑髮已经散落,华贵的衣裳也沾满了泥土。 陈后蹲下身子:“我有什么不敢,我一个主簿管教我的下属,有何问题?” 【新官上任三把火,宿主身为领导,管教刺头下属,彰显领导能力,完成度+6】 孙洲似乎极为恼怒,脸上两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疼,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陈后,最终咬牙切齿:“陈大人说得是,您是上司,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在下还是那句话,这护城税得收!” 第八章 俸禄减半 陈后语气平静:“我说了,这护城税,不准收。” 孙洲冷笑一声:“怎能不收,差役捕快的俸禄,兵器武具的损坏,逝者的补贴金,房屋的修缮,衙门的帐房…… 这其中哪一样不要钱?我们护著县里百姓,那这些百姓不该上交税钱么!?” “从你们的俸禄里扣不就是了。” 陈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什么?” 听到陈后的话,孙洲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陈后淡淡一笑:“从今日起,所有的捕快,俸禄减半。” 顿了顿,他又看向孙洲,露出狡黠的笑容:“至於你,顶撞上司,以权谋私,今后一年的俸禄都別拿了。” 【宿主合理降低下属薪资,为单位节流,保留单位资源,完成度+4】 “什么!” “怎么能如此!” “俸禄削减五成!?” 听到陈后的话,周遭所有的捕快惊诧万分,心底自然是抗拒不已! 一次少了一半的俸禄,这当真是又想让骡子跑,又不想给骡子吃的! 无数的捕快自然是极为不悦,可一看到孙洲脸上的两个巴掌印,都肿了。还有此刻还镶嵌在墙里的钱横,眾人又默默低下了头。 他娘的,究竟是谁派了个武將来担任主簿的啊! 眾捕快心里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陈后低头,看向孙洲:“你可有意见?” 孙洲双颊已经红肿,满脸尘泥,滑稽得像高台上的戏子。 他此刻眼神阴沉地看向陈后,莫名削减了自己一年的俸禄,怎能不让人恼怒。 他声音低沉:“陈大人这么做,不太合规矩吧?” 陈后又笑了,笑得瘮人:“还敢顶撞上司,再扣除一年俸禄。” “你!” “再扣一年。” 孙洲不说话了,只是脸色阴沉地盯著他。 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头望向周围的捕快。 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么。 这就是压榨下属的感觉么。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眾捕快,大多捕快都下意识地迴避了,生怕被这个生猛的主簿盯上。 陈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牛马要什么俸禄,要想牛马跑,拿鞭子抽就是了。 尤其还是这样一群欺辱百姓的牛马,更是要狠狠地抽打。 没来由地,陈后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 多么贴切。 陈后缓缓开口:“今日收的银钱,全都还回去。” “是!” 眾捕快无人敢多说什么。 顿了顿,陈后又说道:“你们还有三日时间,若是逾期,半年俸禄都別拿了。” 陈后声音平淡地说出的话,在眾捕快心底又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娘的真不把捕快当人啊! 眾人只敢在心中暗骂,面上也只能道: “是!” 【激励下属提高效率,加快项目进度,展现领导能力,完成度+3】 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很適合当领导嘛。 很快,眾捕快散去。 昏厥的钱横也被人拖走了。 陈后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將身上的褶皱抚平,这才迈步向著屋內走去。 那些个被抢走的东西都被捕快还回来了,被隨意摆放著,屋內显得杂乱不堪。 屋子很小,臥房连著大堂,光线昏暗,陈后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位妇女和一个女娃坐在床褥边。 女娃的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见陈后走进来,妇女一脸诧异,慌乱间就拉著女娃准备跪下。 “大人。” 陈后一把扶著他们:“大什么人。” 又见到有人进来,好像还和刚才那些人是一伙儿的,那女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手死死抓住妇人的衣袖。 陈后见此一幕,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隨即从袖中掏出一小袋银两,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妇人愣了一下:“大人这是……” 陈后:“你应晓得,我们衙门向来不讲理,抢钱不讲理,给钱亦是不讲理。”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像是仓皇而逃。 留下身后的妇孺一愣一愣的。 走在路上的陈后,一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也忍俊不禁。 压榨下属得心应手的,怎么做点好事还露怯了呢…… 不知不觉已是午时。 今日天气不错,艷阳高照。 …… 一日时间匆匆流逝。 钱横被差役送到了医馆,一起去的还有孙洲。 一眾捕快还有那一百三十二份卷宗,忙得焦头烂额。 谁也不想平白丟了半年的俸禄。 就这样忙碌的时候,陈后还把他们都叫回来了一次,酣畅淋漓地开了半个时辰的会议。 一眾捕快都在心底暗暗骂娘。 【宿主开展会议,统筹工作,完成度+3】 此刻夕阳西下。 陈后收拾收拾,也准备散值了。 今日一眾捕快在散值的点,依旧还在加班。 陈后低头看向虚无处的【百职书】。 【职业:领导(完成度29%)】 陈后抿了抿唇,已经完成了將近三分之一,虽说距离彻底完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终归还是有所成效。 【百职书】只要他彻底完成一份职业,就会给予他一份收穫,或许是技能,也或许是武学,亦或者是什么別的。 陈后暗暗思索,若是按照如今的进度,怕是不出半年,【领导】就能彻底圆满! 虽说还有漫漫长路,但能切实看到每时每刻的长进,还是让人心中有些许欣喜。 不过……他还能有半年吗? 忽然。 陈后脚步一停,他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招呼道:“刘典史。” 刘相看见陈后也愣了一下,一回想起昨日自己喝得烂醉的模样,他的老脸就一红。 正欲转身就走,可又想到今日听到的传闻,又生生止住了脚步,一脸复杂地看向陈后。 陈后见刘相这般模样,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刘老哥怎么愁眉苦脸的,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不成?” 刘相见陈后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也是恨铁不成钢:“我听说你把护城税取消了?” 陈后欣然点头:“是啊。” 听到这话,刘相那张本就沧桑的脸,眉头紧紧皱著,显得更加老气。 “你可知你得罪了谁?” 第九章 画大饼 刘相幽幽嘆了口气:“你打昏秦二,针对孙洲,压榨底下的眾捕快,你武艺高超,自然无人能动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取消了护城税啊!” “你可知你这是断了县尉大人的財路。” “你真觉得得罪了县尉大人,还能有活路吗!?” 刘相的话越说越大声,情绪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剧烈。 他是真的不希望陈后这个年轻人步了前几个主簿的后尘! 可耐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找死啊。 陈后听见刘相对自己的训斥,没有恼怒,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发自肺腑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刘老哥,在下的武艺还是很强的。” 刘相见陈后还是冥顽不灵,一股火气直衝脑门:“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你武艺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偌大一个去岁县还能找不出几个比你强的?这里是衙门,比的不是武艺!” 他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走上前来,拍了拍陈后的肩膀:“你去县尉府上赔个礼道个歉,就说你昏了头,收回成命,继续徵收护城税。 只有这样,你或许还能继续留在衙门里,莫要因为所谓的面子,丟了这顶帽子,不值当的。” 顿了顿,他说:“老哥也只能说到这了,有时候低一低头,才能活得长久。”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走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很落寞。 看著刘相离开的背影,陈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夕阳斜斜地洒落,將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后拢袖,口中低声喃喃:“其实我武艺真的挺高的。” 回到家中,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后脱下一身衣裳,双腿微微张开,依照著脑中的那二十四章图,又开始操练起来。 刘相今天话,他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了。 他如今只是暗劲入门,虽然他自信凭藉龙虎镇狱劲,他完全可以碾压同境界的武人。 正是因为自身亲自修行这门武学,他才更加清楚这门武学的恐怖之处。 不求任何外力技巧,只求將修行者的一身气血凝练到极限,只要那绝对的劲力! 这样古怪的武学立意,造就了这门强横至极的武学。 他缓缓做著动作,他只觉得今天的动作比昨日更加流畅。 胸口处又开始隱隱冒出那缕气,滚烫灼热,像是有一团火在心臟处燃烧。 “嗬!” 还是疼! 当那股气开始出现时,那股被灼烧的感觉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昨日那般痛苦。 许是因为经过昨日一役,他体內的许多杂质已经被洗去,所以今日才没那么疼。 今晚的疼痛不及昨日的一半。 陈后的动作做得极认真,而体內那股气的流转也比昨日顺畅许多。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陈后才做完一整套动作,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浑身早已被汗浸湿,散发著一股恶臭,却比昨日淡许多。 一身的气力自然也比昨日强上些许。 【今日练武一遍,洗涤一身杂质,暗劲武人完成度+2】 【职业:暗劲武人(完成度11%)】 陈后细细感受了一下,今日所增长的气力,不及昨日的一半。 不过想来也是,若是每日都那样增长气力,那该是何等癲狂的程度! 即便只是如今这样,也已经是蛮横至极。 不过依照陈后预料,接下来几日,被洗出来的杂质会越来越少,气力增长也会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杂质再难洗出,气力不再增长,那他的牛劲这一重劲力,就应该是练到头了。 陈后打了一桶水,从上而下將全身冲洗个遍。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浑身冰凉,可皮肤上的水很快就被蒸乾,他浑身腾起一股白色水蒸气。 肌肉虬结,变得更加凝实。 他缓缓摆开一个架势,並非那套动作,而是一套极为普通,可他却十分熟练的动作。 撼山拳的起手式。 龙虎镇狱劲只求劲力,完全不管招式。 故而陈后演练的,自然就只能是他明劲时期所练的撼山拳拳法! 他脚步平稳,如老树生根,死死地扎在地面上。 只见他一拳打出,就是一阵汹涌的劲风呼啸而出! 这放在他明劲时,是绝无可能的! 撼山拳是在他明劲时期所练就的拳法,並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拳法,只是阁楼中的一本平平无奇的武学而已。 可如今在【龙虎镇狱劲】的基础上,这一套拳法一举突破了上限! 陈后扎著马步,不急不缓地演练著这一套他早已练过千百遍的拳法。 夜也渐渐深了。 整座去岁县都陷入了睡梦,只有夜间的鸟儿在树上,转动著脑袋,偶尔发出微弱的声响。 …… 三日时间匆匆流逝。 清晨。 陈后倚靠在木质椅上,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每一份上都添上了办案过程,及结果。 陈后视线越过小山般的卷宗,扫向底下的一眾捕快。 一眾捕快满脸皆是疲倦之色,眼下是盖不住的,浓浓的黑眼圈。脚步虚浮,身型摇晃。 陈后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群捕快还真在四日的时间內,解决掉了这一百三十二宗案子,倒是让他微微有些诧异。 隨即他瞭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只有被狠狠压榨过后,才能知晓自己的下属有多能干。 只不过…… 陈后看著桌上厚厚一摞卷宗,不由得犯了难。 这么多的卷宗,最后都要由他一一批阅后,才能存入档案。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这么大的工作量…… 陈后缓缓站起身来,眼神扫向眾人,右手轻轻拍了拍这一摞卷宗。 他说道:“做得不错,你看,你们还是很有能力,短短四日的时间,就能干完一百三十二宗案子。这足以说明你们的能力。” 如今的陈后当起领导是愈加得心应手。 身为领导,该压榨时就要好好压榨,但是该夸奖时,亦不能吝嗇。 反正又不发钱,动动嘴皮子多夸几句怎么了。 他面露满意地继续说道:“若是你们能一直有这般能力与效率,那想必不日就能升职加薪,说不准不久的將来,各位中的某位,就连我都要称一句大人了呢。” 陈后笑眯眯,像是只老狐狸。 画大饼嘛,谁不会呢。 可底下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捕快可看不出来。 一个个一扫眼中疲倦,目光炯炯地盯著陈后,眼底满是对升职加薪的渴望。 其中有人按捺不住,问道:“陈……陈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陈后笑了笑:“那是自然,只要你们好好干,指日可待!” 第十章 放开那个百姓! 【身为领导,激起下属的上进心,能更好地为单位奋斗,完成度+3】 底下的眾捕快心底隱隱兴奋著,已经开始在心里幻想著自己成为领导时的模样,该是何等风光。 陈后看著底下的下属,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帮捕快还真是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领导的话怎么能信呢? 他咳嗽两声,示意眾人安静,隨后继续说道:“诸位这几日辛苦了,付出的努力本官都看在眼里,故而今日就给大家休憩一天,以作奖赏。” 眾捕快眼神一亮,劳累多日的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场休息了。他们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主簿,好像也没有那样討厌了。 今日的会议没有持续很久,约莫半个时辰眾人就散去了。 陈后看著散去的眾人,轻轻一笑。 “上六休一,九九六才是牛马的正確使用方式啊。” 工作六天终归是要歇息一天的,否则就是真骡子也扛不住。 一时的休息,都是为了將来能够更好地压榨他们啊! 陈后伸了伸懒腰,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两只脚搭在桌面上,悠然自得。 “这就是领导啊……” …… 与此同时。 一处华贵庄重的宅邸內。 凉亭下,坐著一个身穿白色素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消瘦,颧骨突出,自带一股忧国忧民的气质。 他抿了抿桌前的茶,入口粗糙,茶只是最低劣的茶叶而已。 他似乎是並不在意,放下茶杯,他才慢慢垂眸,看向跪拜在面前的孙洲。 孟子谦缓缓开口:“你是说那个新来的主簿,取消了护城税?” 孙洲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两个红巴掌印,还有著些许肿胀。 他满脸愤懣:“是啊!那陈后太过囂张,刚来几日就敢取消了护城税,甚至缩减了衙门差役的俸禄!” “此人弄得衙门里鸡飞狗跳,一介文官偏爱动武,那秦二和钱横都已经被此人打进医馆!这般蛮横无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今日县尉大人不给他点教训,明日怕是整个衙门都要被他骑在头上了!” 孙洲一股脑儿就將肚子里的苦水吐出,似乎是篤定县尉大人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似的。 在他眼里,县尉大人在陈后来之前,对他们態度一直不错,对他们所做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孙洲自然而然地觉得,这一次县尉大人毫无疑问也会站在自己身边。 “呵呵。” 孟子谦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表態,只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那不是挺好,护城税没了,百姓的生活也更好了。” “这……” 听到县尉的话,孙洲愣了一下:“可他还缩减了衙门差役一半的俸禄!” “主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孟子谦淡淡说道。 “可他还动手打伤了秦二和钱横!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孟子谦轻笑:“那二位又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这……” 孙洲一下噎住了。 看见孙洲这一副模样,孟子谦露出一副平淡的笑容,下了逐客令:“若是无事了,就请回吧。” 见县尉如今高高掛起的態度,孙洲气得咬牙切齿。 他娘的,那护城税就数你收的最多,现在装起清官了!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放在心里,无可奈何只得离去。 看见孙洲愤愤离去的背影,凉亭阴影下,孟子谦慢慢敛起笑容。 四下无人。 他声音低沉:“查清楚了吗?” 忽然。 空荡荡的四周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陈后,原本在小庙县做捕头,任职期间立功无数,对待犯人极为狠辣。 此人性格囂张跋扈,並未有什么厉害的背景,一路走来全凭一身武艺,据推测此人武艺只在明劲圆满左右,至多刚刚破入暗劲境界。” “哦?刚入暗劲么……” 孟子谦脸上那温润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抹狠戾。 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道拇指长的,早已癒合的伤疤。 孟子谦忽然问道:“若是你对上他,有几分把握?”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一招之內,宰了他。” …… 时间悠悠走过,日头东升又西落,已是黄昏。 夕阳铺天盖地,陈后在书房內伸了个懒腰。 “又混了一天啊。” 他挥了挥衣袍,脚步怡然地向外走去。 酉时已到,准时下班。 他慢悠悠地走出了衙门,正打算去春风楼喝一壶酒,再去买几斤牛肉,生活嘛…… 他一走出衙门,脚步就一顿,眉头微蹙。可犹豫片刻,还是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日头沉没,他从春风楼离开时,已经入夜。 陈后脚步轻慢,拢著袖,夜晚寂静,街道上只有喝醉的人三三两两。 他走在街上,不多时,就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月光幽幽,陈后眯著眼,整条街上就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响著。 忽然。 他的前面出现了一道身影,身穿黑衣,蒙面,手中的刀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陈后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头,后路也被人堵住了。 这是一个狭窄的巷子,他被人堵在这里。 前头那个手拿利刃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戏謔:“兄弟,借点钱花花唄?” 陈后嘴角微微勾起。 很明显这就是两个抢劫的,可……偏偏就抢到了自己这个县衙主簿身上了。 这也算是老天有眼? 这两个贼人跟了他一路,从他离开县衙就开始了。 陈后早就察觉到了。 他们是晓得自己是衙门的人,还敢动手,是早有预谋?还是另有所图?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手拢在袖子里,甚至没有伸出来的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做什么,这二人定不是普通劫匪。 普通劫匪敢劫衙门的道? 见陈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前头的劫匪愣了愣,隨即恼羞成怒地走上前来,將那把刀抵在陈后的脖子上,语气狠辣: “怎么?老子向你要点钱花花,你还不愿意?!” 陈后还是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微微低头看向脖子上的那把刀。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陈后早就看出,这两人只不过是明劲初期的武人而已,对付普通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可对上他嘛…… 这样近的距离,怕是那刀还没落下,陈后就能一拳打烂他的脑袋! 那劫匪愈加恼怒,那把刀似乎马上就要落下……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放开那个百姓!” 第十一章 王野 陈后回头,只见身后的那个劫匪已经被人撂倒,一旁还站著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穿墨色长衫,身形魁梧修长,眉眼英气十足,如那少年侠客模样。 陈后只看见一旁的贼寇见到同伙被撂倒,不仅不退,还提著把刀主动迎上去。 口中还骂骂咧咧道:“哪来的碍事的傢伙儿!小命不想要了……” 话还没说完,陈后就见那个年轻男子猛地衝上前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贼人的腹部! 一剎那,那身型彪悍的贼人就倒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般。 陈后的嘴角抽了抽。 刚才那一拳看著勇猛,骗骗外行人还行,可落到了陈后眼里,那一拳在最后一瞬收了劲,根本毫无杀伤。 陈后看著倒地的二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吐槽:“演戏给我演好了啊!” 这一齣戏在陈后眼里实在是漏洞百出。 可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揭穿他们。 陈后抬头看向那个年轻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年轻男子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把戏已经被揭穿,此刻还认真地向陈后走来,故作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后无奈地笑了笑:“在下没事……这一次还要多谢兄弟相助了。否则在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想演,那我就和你演。 年轻男子故作豪迈道:“无事,我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在下王家王野,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陈后拱手道:“在下陈后,是县衙新来的主簿。” “哦?!” 王野故作惊讶:“原来是县衙的主簿么!那这二位贼人还真是羊入虎口啊。” 陈后笑了笑:“谁说不是呢,我这就派人来把这两个贼人抓进大牢,敢打劫县衙主簿,明日午时直接问斩!” 此话一出,王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陈后甚至看见已经倒在地上的贼人,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 王野赶忙说道:“在下觉得倒也不必如此苛责,得饶人处且饶人,若非生活不易又有谁会出来打家劫舍?陈大人为人宽厚,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陈后笑著听王野辩解完,隨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王野连连点头,隨后立刻转移话题,生怕陈后再提起问斩的事。 他说:“咱们这番相遇也算是缘分,我见陈大人这般宽宏大量实在令在下仰慕,不如明晚来我家一聚,我备上好酒好菜,咱哥俩好好结识一番,可否?” 陈后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一段插曲过后,陈后便回到了家。 还是一如往常。 他细细演练了一遍龙虎镇狱劲,不出所料。 心臟处再次涌现出一股滚烫热流,在他演练时流过全身,將体內的杂质洗净。 这一次的痛苦比起前几日,又是轻上了许多。 陈后明白,自己体內的杂质在越来越少。 他一身的劲力增长得越来越慢,但依旧在增强著。 如今他的气力怕是已经远超同境界的武人,他只是暗劲入门,却凭藉劲力,可以直接媲美暗劲中期甚至后期! 【演练龙虎镇狱劲一遍,暗劲武人完成度+3】 看著眼前出现的提示词,陈后没有过于欣喜,他面色平静。 如今他一身劲力非凡,可奈何光有气力,却无合適功法武学。 【龙虎镇狱劲】只练劲力,不求招式。 故而他如今身上只有一门撼山拳傍身。 虽说在龙虎镇狱劲的加持下,倒也可以达到暗劲实力。 可也变相地束缚住了龙虎镇狱劲。 陈后走到井边,打上一桶井水,將一身的汗水冲洗个乾净。 他轻轻吐出口热气,四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热气化作一团白雾散去。 “现在还缺少一门真正的暗劲武学啊。” …… 次日。 衙门还是一如往常,只不过与前几日稍有不同的是,秦二回来了。 只不过不知是陈后那一拳给他打怕了还是因为什么,这一次秦二回来后老实了许多。 也不和陈后对著干,不论陈后如何压榨他们,秦二也只是默默受著。 陈后只觉得古怪,这秦二忽然性情大变让他觉得有些蹊蹺。 他可不觉得自己那一拳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秦二並未做什么冒犯之事,陈后也没有理由处理他,也就只好先任由他了。 一日时间匆匆。 陈后今日又酣畅淋漓地开了数场会议。 打开【百职书】。 【职业:领导(完成度:39%)】 完成度在不断地增加,陈后的心中还是微微期待著。 酉时,散值。 陈后没有回家,而是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昨夜的事他未曾忘记。 王家在城东。 对於那个王野,他还是有些好奇的,费尽心思安排二人来打劫自己,就是为了结识自己,而后仅仅只是吃一顿饭,喝一顿酒? 陈后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这顿饭怕是另有所图。 只不过陈后也想看看,这王野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不多时,就到了王家大门外。 陈后一看到王家大门,也是有些诧异。 这王家虽说是县里最大的富户,但也没说有这么富啊! 门高数尺,两扇朱红色大门开著,鲜艷地仿佛能滴出血来。上面纯黄色的铆钉圆润,倒映著光。 檐角料峭精致,如飞燕,一看便知晓出自大家工匠的手笔。 就单单这一扇门,比起衙门就已经不遑多让。 见陈后来,就见一个老奴匆匆跑来:“想必是县衙的陈大人吧?我家大公子早就说过今日有贵客,故而让老奴早早就在门口候著了。” 陈后轻轻点了点头,隨后就跟著老人走进了王家。 进了门才发觉这王家是何等富庶,占地百亩,院中摆满了奇花异草,嶙峋怪石。 陈后在老奴的带领下,穿过漫长的廊桥,几番蜿蜒,终於在一处院內看到了王野。 见到了地方,老奴很自觉地退下了。 王野今日穿著一身墨绿色华贵衣袍,头戴玉冠,满脸笑意就迎了上来: “陈兄,在下今日可是盼了一天啊,千盼万盼,早早备下酒菜,就等著你来了。” 第十二章 一桩隱秘 日头落下,夜色降临。 王家院內。 三巡酒过后,王野的脸慢慢红了,陈后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多是王野说,陈后听,多是吹捧马屁。 不过陈后也受用。 马屁这种东西,不管真假总是好听的。 可再好听的马屁,也经不起拍半个时辰啊。 果不其然,这王野见陈后也有些醉了,慢慢开始有意无意地將话头转向自己。 他手肘抵在石桌上,手中举著一杯酒,唉声嘆气道:“陈兄只见我是这王家的大公子,衣食无忧整日,却不知我也有许多的烦恼啊。” 陈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配合地问道:“哦?王兄有何烦恼?” “唉。” 王野望著自己眼前的酒杯,苦恼道:“这偌大的家业,看似风光,可若是扛在肩上,却是有些重了。我也到了这般年纪,我爹也让我帮著家中做一些事。可这事做著做著,就碰上了麻烦。” “哦?什么麻烦?” 王野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稍纵即逝,却敏锐地被陈后捕捉到了。 王野说道:“家中想让我拿下城北的一块地,本是一件简单的活儿,可不知为何,这程序啊就是卡在了县衙那里,怎么都过不了。当真是苦恼至极啊。”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瞟向陈后。 陈后听到王野的话,只是轻轻一笑,端起手中的酒杯,啜饮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昨夜演的那一场戏,今晚的这一顿酒,大费周章的,是想要从自己这里討来一块地啊。 可若是想要一块地,只要手续合理合法,就凭藉王家的势力,不该搞不到才是。 一瞬间,陈后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看来手续不太合法嘛…… 想从我这走后门? 陈后呵呵一笑,故作无奈道:“此事当真是为难我王兄了。其实我本就是县衙的主簿,昨夜你救了我一命,说来,这个忙在下是要帮的。” 王野听陈后这么说,心中一喜,可他强压下心中喜悦,欲拒还迎道:“不行不行,这只是在下的家事而已,怎么能劳烦陈兄弟!” 听罢,陈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最后抬头道:“你说的也对。” 此话一出,王野也明显愣了一下。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陈后拿起酒杯,面露难色道:“实在不是在下不帮你,只是此事太难……” 说著,陈后抬眸看向王野,眼神意味深长。 王野虽说年纪轻轻,可毕竟生在商户之家,有权有势之人接触多了,仅一个眼神就明白陈后是个什么意思了。 事情难办,但给点好处就好办了。 这是在要好处啊。 王野的嘴角勾了勾,事到如今,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他看来,此事却已经算是成了一半了。 王野心领神会,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质银钱,轻轻推到陈后面前。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没別的意思,只是想交陈兄弟这个朋友而已。” 陈后笑笑,毫不客气地將银钱收入怀中。 这种纸质银钱,一张就代表著一百两白银,陈后在接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至少十张,也就是一千两白银! 赚翻了! 这王家还当真是有钱得紧啊。 隨手一拿便是一千两白银,果真是去岁县最大的富户。 陈后心中喜悦,可面上依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举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王兄,喝酒!” 王野也笑了。 在王野看来,收了他的钱,那就是答应了这件事。 想不到只花了一千两白银就收买了这个陈主簿,办成了此事! 他的心底对陈后略微有些轻慢,不过千两白银就收买了,当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不过这样也好,好叫父亲看看自己的能力! 从昨夜自导自演一场戏,再到如今一千两白银收买陈后,王野对自己的谋划还是极为满意。 两玉制酒杯碰撞,溅出几滴酒液,二人皆是心怀鬼胎。 王野將杯中酒一口气饮尽,他擦了擦嘴:“那城北的那块地,就拜託陈大人了!” 陈后轻轻抿了一口,愣了一瞬,隨后困惑道:“什么地?” 王野也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下意识说道:“那银钱不是……” 陈后摸了摸胸口,故作疑惑道:“王兄不是只是想交我这个朋友吗?” “这!” 王野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 如今陈后这幅表现,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在嫌钱不够啊。 哼,还挺贪。 王野立刻调整好心態,又露出那一抹真诚的笑容。 “陈大人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说罢,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质银钱,向著陈后递去。 陈后接过了那一叠银钱,看那厚度,比刚才的还厚许多。 真是大户人家啊。 陈后如今看著王野,就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贿赂可不是这么贿赂的啊。 在下可是巨贪。 陈后手中拿著那叠银钱,脸上故作犹豫,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可土地的事儿,是归典史管,在下若是要插手,怕是有些难啊。” 陈后的话落在王野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若是陈后真想帮他,又怎么会难。 王野咬牙切齿,他自然明白陈后是个什么意思,钱还是不够唄! 真是贪啊! 可王野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送出,足足五千两白银啊! 若是將纸钱换算成银两,已经足以堆满整个屋子了! 真是个老狐狸! 王野只觉得眼前这个陈主簿实在是贪得无厌。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轻视陈后的想法。 这他娘的哪里是没见过世面,这分明是个巨贪啊! 他双拳紧握,心绪激盪。 可一想到自己筹谋许多,如今也已经花出去了五千两白银,他自然是不愿意功亏一簣。 这看似只是家族的一份小生意,仅仅只是一块地而已,对於偌大的王家而言,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王野知道,这是一场考验,他的父亲,也就是王家当代家主对他的考验。 他不想失败。 最终他还是强忍情绪,对著陈后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看著眼前缓缓喝酒的陈后,王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若是陈兄能將那块地批给王家,我就告诉陈兄一桩隱秘,一桩……与如今县衙有关的隱秘。” 第十三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到王野的话,陈后拿酒的手顿了一下,瞬间就来了兴趣。 和衙门有关的隱秘? 陈后挑了挑眉:“请说。” 可这一次,王野学聪明了,他盯著陈后,一字一顿说:“若是我將这桩隱秘告诉陈兄,还是希望陈兄能將城北的地划给我,可否?” 陈后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 王野盯著陈后,想来陈主簿怎么说也是官府的人,应是不会骗自己的。 他最终还是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晓得自从陈兄来到衙门后,就把去岁县里所有积压的案子都解决了,想必是个愿为百姓谋福的官。” 陈后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王野继续说道:“可有一桩案子,至今为止还未被解决,不仅如此,这桩案子怕是都没有呈在陈兄的案桌上吧?” “哦?” 陈后挑了挑眉:“还有这样的案子?” 王野轻轻点了点头:“从一年前开始,县里就时不时有人失踪,一开始人数尚且不多,衙门一直没处理。依照衙门一贯的作风,我也是见怪不怪。” “可后来渐渐的,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达到了数百人,在其他地方,已经可以算是一桩大案要案!可在这去岁县內,却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整座县衙就仿佛根本不知晓此事一般,更蹊蹺的是,整整数百人的失踪,竟然无一人去县衙报官。” “在下也是在无意间知晓此事,县衙在有意无意间压下这桩失踪案。” “至於具体缘由,在下就不晓得了。” 听闻王野的话,陈后眉头紧蹙,数百人的失踪案,这种案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桩绝对的大案! 可如今出现在去岁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传出,像是一潭死水,石头落下,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这很不正常。 陈后思绪万千,这桩失踪案他的確不知晓,也无人告知於他,想必那一百三十二卷宗中,也不会有这桩案子。 整座县衙都在有意无意地无视这桩案子。 为何? 陈后疑惑。 陈后如今只觉得,去岁县的水,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深。 他轻轻吐出口气,看来要寻个机会,去好好问一问刘相了。 刘相在这县衙待的时日更长,想必会知晓些许內幕。 陈后抬头,看向眼前的王野,没想到因缘际会下,会让他发现这桩案子。 而经此一遭,陈后也晓得眼前的王野,虽然昨日自导自演了一齣戏,可为人却是没什么坏心眼。 否则昨日在自己说要问斩那二人的时候,他不会为那二人说话。 这个王野看似精明,可心思又淳朴的很,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没有白纸黑字,那说出去的话就是放屁,他怎么可能会认呢? 这个道理,是他的领导教给他的。 如今陈后也打算將这个道理交给王野。 夜渐渐深了。 遥远的人声也渐渐淡去,直到沉寂。 这一场酒也渐渐到了尾声。 王野將陈后送到门口:“城北那块地,还得拜託陈兄了。” 陈后回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一头狡诈的狐狸:“地?什么地?” 王野的脚步一顿,抬起头,目瞪口呆。 【宿主不以权谋私,当是公正领导,完成度+2】 【宿主身为领导凭一己之力拉来了五千两投资,完成度+4】 【职业:领导(完成度:41%)】 陈后笑容灿烂,迈著步子就要走了。 忽然。 他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著呆愣在原地的王野道:“说实话,你昨夜的演技实在是差,若是还想这么做,记得好好磨练一番演技才好。” 说罢,他就离去了。 徒留王野呆站在原地。 赔了夫人,又折兵。 …… 次日清晨。 陈后准时来到衙门。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著急开会,而是先去找了刘相。 刘相的办公处在县衙的最南边,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屋內逼仄,窗外也难有阳光照射进来。 就在这样有些昏暗的房间內,陈后只看见里头一个不大的案桌前,刘相此刻正专注地伏在桌上,头压得很低。 正仔细批阅一份份公文,心思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后的到来。 “咳咳。” 直到陈后故意咳嗽两声,刘相这才抬起头来。 他看见来人后,面露诧异:“陈大人怎么来了?” 说著,他就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指了指案桌前的另一张椅子:“请坐。” 陈后倒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他环顾四周:“刘大人身为衙门典史,怎么著也是正九品的官儿啊,怎么就在这种地方办公?” 听到陈后的话,刘相语气里带著几分尷尬:“嗐,都是为衙门办事而已,在哪办公有何不同?这里在下待得最久,习惯了,也就懒得搬了。” 陈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刘相在撒谎,身为县衙的领导,身为九品官员,竟然被压榨得只能在衙门的角落办公。 这是何等羞耻? 又怎么可能习惯? 可生而为人总是要点面子,谁都不想让外人晓得自己过得悽惨。 刘相自然不例外。 所以陈后也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而刘相也自然而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给陈后倒了一杯茶,隨后问道:“不知陈大人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见刘相主动问起,陈后也立刻表明来意:“你可知晓那起失踪案?” 听到陈后的问话,刘相的瞳孔猛地收缩,拿著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清澈的茶麵也不由得泛起了涟漪。 可一剎那,刘相就恢復了原样,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一如平常说道:“我不晓得。” 陈后听到刘相的话,並没有失望,反而笑脸盈盈:“衙门那么多失踪案,我还没说是哪一个,你就不晓得了?” “咱俩也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快快说出来,莫要隱瞒!” 可这一次,刘相一反常態,並没有轻易鬆口,一口咬定:“无论是哪一个失踪案,我都不晓得!” 看到刘相这副寧死不说的態度,陈后反而更加来了兴趣。 数百人的失踪案,无一人报官,没有一点风声走漏,再加上刘相如今的態度。 他如今是去岁县衙的主簿,整座县城的案件都归他管。 可居然在他手底下有这么一个大案藏著! 若是东窗事发,第一个被问责之人会是谁? 县尉?还是典史? 是他陈后! 事情別人做,结果他来担,没这样的道理! 所以这起失踪案,他是定要查个清清楚楚,水落石出的。 第十四章 失踪案 陈后挑了挑眉:“当真不说?” 刘相依旧嘴硬:“我不知道。” “好吧。” 陈后果断放弃,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 陈后並没有强迫刘相说出真相。 他並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愿意动用武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有,刘相也有。 这並没有什么错,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强迫刘相说出真相。 而这只是其一。 其二嘛…… 陈后的嘴角轻轻上扬。 又有机会压榨手底下的那群牛马了! 说罢,陈后也没有过多停留,別过后,他就打算离去。 看著陈后离去的背影,刘相几次欲张口,却又几次忍住了。 纠结良久,最终再抬头时,陈后已经走远了。 刘相只得看著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唉……” 昏暗的屋內,响起一声嘆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 回到自己的书房。 陈后虽然没有从刘相那里问出什么,可他也没有气馁。 他立刻將所有的捕快叫来,照旧来一场会议。 不多时,一眾捕快就聚集在陈后的书房。 而秦二自然也在其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锋芒毕露。 似乎仅此一役后,秦二收敛了许多。 陈后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没有理会。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经过一日的休整,一眾捕快的精神头都好上了许多。 先前他们一有空閒就去青楼赌坊之地,可昨日的休息日,他们大多哪都没去。 倒也不是转性了,仅仅只是因为,在陈后非人的压榨下,身体的疲倦已经让他们提不起玩乐的兴趣。 他们只恨不得一睡不起。 哪有精力去什么风花水月之地,更別提去压榨百姓了。 而经歷过一日的休息,精力刚巧恢復,骡子就又有了力气。 那就该拉磨了。 就这样循环往復。 陈后就可以一直压榨著他们! 陈后看著眼前一眾精气饱满的捕快,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真之后九九六才能发挥出牛马最大的潜力啊。 他轻轻咳嗽一声,底下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下,眾人皆抬头看向他。 陈后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可一身武人的气魄,让他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缕威严: “先前我让你们整理所有沉积的卷宗,共一百三十二起案子,没错吧?” 底下的眾人纷纷点头,有些犹豫,不明白陈后打算说些什么。 陈后看著底下眾人的反应,眼睛微眯:“可我听闻,有一桩失踪案,至今为止还未被破获,甚至这桩案子都不在那一百三十二件卷宗之內。” 此话一出,如一颗巨石,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眾人议论纷纷。 “失踪案?什么失踪案?” “你忘了么?一年前好像是有人报案来著,可后来就没了下文。” “哦!好像有点印象。” 地下眾人七嘴八舌。 陈后此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底下眾人的反应。 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著底下眾人的反应,似乎大部分捕快並不知晓这起失踪案的具体缘由。 可不应该啊。 这么大的一起案子,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里面没有衙门的手笔,他是绝对不信的。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眾人,直到最后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秦二。 秦二此刻正低著头,站在喧杂的眾人中间,一言不发。 陈后眼眸漆黑,忽然开口道:“秦二,你可知晓这起失踪案?” 听到陈后忽然开口,眾人一瞬间都停下了议论,眼神纷纷投向站在人群中间的秦二。 只见秦二面容平静,缓缓走出:“我不知道。” 技能:【明辨是非】发动。 【是为谎言】 撒谎了? 看来这件事情和秦二怕是脱不了干係! 不过陈后並未当场戳穿秦二。 因为他深知,如今秦二並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动作,恰恰相反,他最近老实得反常。 若是此刻陈后再刻意针对,那不免有失偏颇了。 不过没办法单独针对,那就全部人一起压榨好了。 陈后缓缓开口:“那就从今日起,给诸位七日时间,给我从一年前开始,把所有县內失踪的人口统统找出来!给我一个个查!” 不说实话又如何? 这么多人的失踪,怎么藏? 他迟早会查到真相,到时候,他不信秦二还会无动於衷! 可这真是苦了底下的一眾捕快。 “什么?七日,一年?” “这怎么查?”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骡子都没这么使的吧。” 听到眾人的一片怨言,陈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开口道:“还记得本官前几日说过什么吗?若想升职加薪,不拿出点业绩,不做出常人难以企及的成长,又如何能让眾人信服?而这一次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陈后开口便是画大饼,不知不觉间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说罢,地下眾捕快眼里的怨气就已经少了大半,只留下了对升职加薪的渴望! 而陈后最后將视线投在秦二身上,恰巧,秦二也在看著他。 陈后眼眸漆黑如渊,他看向秦二,只见秦二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宿主以一场会议,一段话激励下属,提高工作激情与效率,领导完成度+3】 眾人纷纷散去,如蜂群从衙门散出。 …… 秦二出了衙门后,並没有和其他捕快一样,去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是否有人失踪。 他隨意地在街上逛了几圈,確定身后无人跟踪后,便拐入一条小巷中。 七拐八绕下,终於从另一处的巷子中走出。 而巷子正对面的,是县尉府邸。 秦二面容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他走上前,与门口的家僕低语几句。 隨后那家僕就带著他从侧门入了府邸。 日头缓缓上升,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才见秦二从府內走出,隨后匯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县尉府邸內。 孟子谦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握著茶杯,却始终没有抬起。 “这个新来的陈后怎么会晓得那起失踪案?是哪个告诉他的!” 这个即便听闻陈后取消了护城税,让他每年少了三万两白银的消息,也依旧神色平静的县尉大人。 罕见的,在听闻陈后要查这桩失踪案时,有些失態了。 阴影处,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要我去做掉他吗?” “不必。” 稍纵片刻,孟子谦就恢復了从容,他將手中的茶轻轻饮下:“若是你动手,才证明咱们心里有鬼啊。最近已经有人盯上咱们了,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 “那那个主簿?” 孟子谦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他必须死。” 第十五章 老嫗 转眼间便是三日时间过去。 经过每夜的苦修,陈后一身的气力也增长了许多。 陈后垂眸,看向虚空中的【百职书】。 职业: 【领导(完成度:47%)】 【暗劲武人(完成度:19%)】 经过接连几天的压榨,他的领导完成度也在逐步上升。 不知不觉间,领导完成度已经要过半了。 对於下一次的职业提升,陈后不由得有些期待。 而如今他在修炼龙虎镇狱劲时,已经不再痛苦,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在体內游荡。 而一身气力的增长自然也是越来越小。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陈后气力也是大得惊人,即便是寻常的暗劲后期武人,也未必能敌得过他! …… 今日午后,陈后如往常般待在衙门中。 一眾捕快都已经散去各处,查探关於失踪案的原因。 衙门里只有少量差役。 忽然。 陈后透过窗户看见衙门外来了一老嫗,手上还拉著一个男童。 男童似乎第一次来衙门,瞪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环顾四周。 老嫗步履蹣跚,走得很慢。 她拦下了一位差役,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陈后没听见。 隨后就看见那差役神色大变,匆匆向著自己书房跑来。 “陈大人,外头来了一位老嫗,说是晓得关於那起失踪案的线索。” “哦?” 陈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把她带过来。” 一眾捕快还在外头奔波查找线索,没想到线索自己就找上门了。 这算得上是世事难料吗? 在陈后思虑间,差役已经把那老嫗和男童带来。 老嫗一走进书房看见陈后,就要下跪行大礼,恭谨道:“草民拜见大人。” 说著,她还要拉著身旁的男童一起跪下,可不知为何,一旁的男童倔强地始终不愿意跪。 陈后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大礼,快快入座,听说你们有关於那起失踪案的线索?” “谢大人。” 可老嫗依旧不敢坐,只是领著男童,拘谨地站著。 听到陈后的问话,老嫗赶紧回答道:“回大人,草民的儿子儿媳就是在那起失踪案中失踪的。至今还未找到。” “哦?可否具体说说?” 老嫗喉头滚动,耷拉著的眼皮下,露出一抹痛苦:“那是一年前的夜晚,我们一家一如往常,农活后我带著我孙儿在屋內耍,我儿子在院里抽著旱菸,我儿媳在灶房准备晚饭。” “那时已经有些晚了,日头都要彻底落下了。我陪孙儿在屋子里头耍,外头忽然颳起了一阵风,那风好大,现在想来,颳得也有些古怪,可也只是颳了一下就没了,我也没在意。” “可过了许久,日头已经彻底落下去,外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想这饭也该做好了,怎么一点声都没有?我就带著孙儿去院子里看了看。” 说到这,老嫗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惶恐不安,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可我和孙儿走到院子里后,发现院子里根本就没人,我又去灶房瞅了瞅,我儿媳也不在了,灶膛里的火还在烧,可两个人都不见了。” “我以为他们出门了,所以就在家等,可我等啊等,就是不见两人回来。我觉得不对,就喊著周围的邻居一起去找,可找了一夜,愣是找不到!” 老嫗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两个大活人啊,一下子就不见了!到现在……到现在都没找到!” “要是大人能找回我儿子儿媳,哪怕……哪怕只是尸身,草民……草民也感激不尽!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说著,就又要给陈后跪下,陈后赶忙拦下。 他眼神平静,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后看向老嫗和男童,忽然问道:“所以你们觉得,他们是怎么失踪的?” “这……” 老嫗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不確定,也不敢说。 忽然,男童开口道:“是妖怪!是妖怪把我爹娘抓走了!” “嗯?” 陈后將视线落在男童身上,只见男童眼眸清澈。 他问道:“为何这么说?” 男童开口道:“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妖怪用一阵风就把我爹娘抓走了!” 童言无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一旁的老嫗赶忙拍了拍男童的脑袋,严厉道:“不敢胡说,咱去岁县里怎么可能会闹妖祸!” “不。” 陈后立刻开口,表情认真:“並非没有可能。” 陈后知道其实老嫗也是认为是妖怪作乱,只不过若是真是有妖物入了城,那就等於是县尉的失职了。 所以老嫗才不敢让男童继续说。 陈后思虑片刻,隨后又向老嫗问道:“当时为何不报官?” “这……” 听到陈后的话,老嫗的脸上又露出一抹苦涩:“草民当时也报官了,只不过……当时衙门许是太忙了吧……” 老嫗的话没有说完,陈后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他来之前,衙门向来是不作为。 不过当时是当真没注意,还是故意忽略此案…… 陈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老嫗和男童,一身正气凛然道:“两位放心,有本官在,衙门定会破获失踪案,给百姓一个交代!” 底下的老嫗感激涕零,带著男童扑通一下就跪下:“草民多谢大人!” …… 夕阳西下。 老嫗一只手拉著男童,慢慢离开了衙门。 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好,走起路来有些摇晃。 如今他们家只剩下她和她孙儿了。 夕阳西下,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徒增几分悲凉。 二人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与此同时。 陈后坐在桌前,脸上早已没了刚才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夕阳从窗外洒入,打在陈后脸上,有一半的脸隱没在阴影中。 他垂著眸,盯著虚无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平淡,口中喃喃道:“故事说得倒是不错的。” 他的眼前浮现著几行字。 技能:【明辨是非】发动。 【皆为谎言】 从那老嫗一进门开始,陈后就发动了这技能。 结果,没有一句是实话。 第十六章 猪妖 陈后站起身来,望著窗外彻底落下的夕阳,树叶在沙沙作响。 有人特意编了个谎言,隨后大费周章地叫个老嫗来,將这个谎言告诉自己。 费这么大劲,又是为了什么? 陈后有些不解。 若是不想要自己继续查案,有大把大把的手段,最直接的,直接派个人来杀他便是。 就像是先前刘相所说,虽说他实力不菲,但也不敢说在这去岁县內无敌手。 所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一个谎言? 有何意义? 陈后有些困惑。 他隱隱觉得,自己缺失了一些东西。 不过无妨,只要继续查下去,终会水落石出。 任他阴谋诡计,我自巍然不动。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东西。 此刻已到酉时,散值,回家。 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的下属依旧在加班加点工作,完成单位项目,宿主领导有方,完成度+3】 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属如此奋斗,他十分欣慰。 下属拼命奔跑,领导坐享其成。 这才对嘛。 …… 又过了两日,一眾捕快的调查终於是有了些成果。 眾捕快聚在陈后的书房內。 “城北一户人家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周围的人说那天晚上起了一阵怪风。” “半年前,刘家的教头也失踪了,也是在晚上。” “三月前雷霆武馆的李师父也失踪了,家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打更人说,有时晚上街上会莫名颳起一阵风,有时候他还会隱隱约约看见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风里跑。” “城南的李员外说,他曾在一个夜里,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向著城外跑去。” “……” 无数条线索消息从眾捕快身上传来。 线索各异,可几乎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真相,那些失踪之人是被劫走的。 而劫持他们的……大概率不是人! 陈后摸了摸下巴,心中不断盘算著。 这些消息虽然驳杂,但若是细细看来,与几日前那老嫗说的大差不差,甚至会更细致一点。 陈后的嘴角勾了勾。 这就有意思了。 那日老嫗和男童说出来的话,皆是谎言。可今日所有捕快查出来的线索却又偏偏和那老嫗说的话不谋而合。 陈后眼神微眯,这是有人在遮掩著什么。 若是没有那老嫗,恐怕陈后今日听到这些消息,当真会被其糊弄过去。 背后之人原以为有那老嫗的话,还有一眾捕快的线索,掩盖住真相不成问题。 可正是他多此一举將老嫗送来,反倒让陈后找到了破绽。 这可算是……命运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今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陈后倒要看看,那背后之人如此费尽心力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这么看来,县內百姓的失踪,是城外的妖物作祟。 接下来给本官找出那妖物的藏身之所!那些失踪的百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入夜。 陈后早早回到家中,如往常般修炼龙虎镇狱劲,直到夜渐渐深了。 他冲洗净一身骯脏,换上一身乾净衣裳。 忽然。 咚咚咚。 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很微弱,有气无力的,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出。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 陈后眉头紧皱,大半夜的是谁在敲门?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著的是秦二。 只不过如今的秦二,情况却不容乐观。 只见他浑身浴血,胸前,手臂,大腿处…… 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一只手扶著门框,喘著粗气,一身伤势严重,似乎隨时会昏厥过去。 他踉蹌开口,语气微弱:“大……大人,那妖物……来了!” 陈后神色凝重:“在哪?” 秦二继续说道:“城西的破庙,在下与其交手,实在敌不过,这才来向大人稟告!大人武艺高强,定能將妖物捉拿!” “大人快走,莫要让那妖物跑了!” 陈后脸上露出一副骇人的平静:“带路。” 一路奔袭,月夜无人。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城西原本有一座土地庙,后来有风水大师说这个地方风水差,於是就將土地庙搬迁,渐渐地,这座土地庙就荒废了。 此时此刻,陈后站在庙门口,在这个无风的夜晚,庙门口忽然颳起了风。 秦二站在一旁,声音里带著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大人,快进去吧。” 陈后缓缓走进了庙宇,秦二跟在他的后头。 似是故意的一般,陈后的背后没有丝毫防备,若是此刻有人在他身后暴起伤人,绝对能重伤他。 月色朦朧。 在银白的月光下,陈后终於將庙內的景象看清。 原本供奉著的土地像早已被迁走,如今那座供台上,坐著的不是土地神。 那高台之上坐著一头巨大的,如小山般的猪! 猪妖满口獠牙,眼露邪腥。 见陈后走来,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獠牙尖锐,缝隙里还残留著碎肉。 不知是畜生的,还是人的…… 突然。 身后的秦二骤然暴起,全然不似重伤之躯,手持一柄利刃,狠狠地向著陈后的后心处捅去! 在秦二的预料中,在自己的偷袭下,陈后即便堪堪躲过,也得重伤。 再加上有那猪妖坐镇。 那猪妖可媲美暗劲后期的武人,就凭如今的陈后,即便是巔峰状態也绝敌不过这头猪妖! 今日陈后离不开这座庙! 陈后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是早有预料,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探出,一把將秦二的手抓住! 隨后头也不回地將秦二狠狠向著一旁的墙甩去。 轰! 墙体四裂,在极强的力道下,秦二被重重镶嵌在墙里,肋骨断了数根。 本来只是偽装,可如今却是真的重伤了。 识破了!什么时候!? 秦二心中骇然,口中鲜血直流。 他面露狠辣,识破了又如何?如今有这头猪妖在,你必死无疑! 陈后不过隨意一甩而已。 自始至终,陈后的视线都没有在秦二的身上停留过。 他面容平静到极致,眼眸漆黑,盯著供台上的猪妖。 静静开口道:“那些失踪的人,是你做的吗?” 那猪妖听到陈后的话,还愣了一下,隨后咧嘴笑:“是啊,那些人肉好嫩的,男人的肉硬,女人的肉软,孩童的肉……嘖嘖嘖,最是鲜嫩。” 说著,它还止不住地流出口水,嘴里却散发出一股腥臭。 陈后猛地暴起,如炮弹般衝出,一拳狠狠地轰在了猪妖身上! 第十七章 再收保护费 陈后的突然暴起,打得猪妖一个猝不及防。 它本以为陈后一个刚入暗劲的武人,难以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陈后这一拳实在是出乎它的意料,这一拳极重,重到似乎打碎了它的臟器。 猪妖被这一拳打下供台,重重地跌坐在地,口吐鲜血! 它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后,它难以想像,一个暗劲的武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力道! 可陈后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就这?” 猪妖目眥欲裂,一身肌肉虬结,利爪向著陈后狠狠抓来,它要宰了陈后! 陈后面容平淡,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可这一抹微笑却冰冷刺骨。 他没有躲,反而一把就將猪妖的手抓住,隨后整个人踩在猪妖身上,手上猛地发力! 吱啦! 只见那猪妖如水桶般的手臂,被陈后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 腥臭滚烫。 “啊啊啊啊啊啊!!!” 猪妖发出尖锐的嘶吼,它的面容不再从容,只留下无尽的恐慌。 这是一场屠杀。 没来由的,陈后想到了自己从前杀猪的场景。 那时候,那些待宰的猪也是这么叫的。 陈后这么想著。 可手却一点不软,他浑身浴血,喷溅而出的鲜血像是一场小雨,將陈后浑身浸透。 这一幕景象落入一旁的秦二眼中,他的心底忽然升腾起一抹极致的恐惧。 其实在陈后上任的第一日,在他被陈后一拳撂倒的时候,他依旧是不服气的。 当时的他愤怒狰狞。 他和县尉勾结,誓要宰了陈后。 可如今他的心底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愤怒。 因为他看见眼前的陈后,踩在猪妖身上,浑身是血,只有一双眼睛漆黑透亮,泛著暴戾的光。 宛若地狱来的恶鬼。 一时间,秦二发现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究竟谁是妖魔? 陈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拳猛然轰出,如炮弹般砸在了猪妖的脑袋上。 一剎那,血块骨茬四散,臟器五官被打烂! 地上只留下一个空洞,血液在地上溅开。 此时此刻,陈后宛如魔神降世。 陈后將手上沾染的血块甩掉,隨后扭头看向秦二。 他一步一步向著秦二走来,背后留下一连串血脚印。 “不要!不要杀我!不要……” 话还未说完,他便血溅当场。 没有丝毫留手。 没了脑袋的秦二缓缓倒下。 庙里的血腥味浓厚得仿佛要溢出来。 陈后站在院子里,面容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两位,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空气瞬间安静。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忽然。 房上的瓦片动了一下,隨后探出两个脑袋。 一男一女。 两人皆是一身夜行服,只不过面罩已经被摘下。 女子面容惊艷,脸颊洁白透红,眉眼灵动如溪边小鹿。 而男子陈后倒是认识,正是被他坑了五千两银子的王野。 只不过此时王野尷尬地挠了挠头,对著陈后笑道:“陈兄,好巧啊。” 陈后眼眸平淡,静静地盯著他,仿佛在说,你跟了我一路,现在和我说好巧? 一旁的女子见好像没自己事了,赶忙哈哈一笑:“那小女子就不打扰二位敘旧了,先走一步了。” 说著,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陈后和王野同时喊道。 陈后是因为不想放身份不明之人走。 王野是因为不想自己和陈后单独对峙。 毕竟此时的陈后,已经完全不復几日前的温润模样。 此刻的他眼神冰冷,浑身血腥味,活脱脱的一副杀神模样。 王野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宰了。 只见王偌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坦白道:“这都是我哥的主意,他说你坑骗了他五千两银子,他气不过,就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你。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但他还是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杀就杀他一个吧。” 王偌一股脑地將所有的罪状都推到了王野身上,没有丝毫留手。 “你!” 王野听到妹妹的话,当即眼眸圆瞪。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她在胡说八道,陈兄你可千万不能信她。” 陈后冷冷一笑,声音低沉:“两位今夜可还想安全地回去吗?” 面对陈后突如其来的询问,王野和王偌没有丝毫的犹豫,连连点头。 “想。” 陈后笑得奸诈:“这样吧,两位给在下些许保护费,在下就保证两位今夜能安全地回到家中,如何?” 王野和王偌都愣住了,王偌小心翼翼地问:“那……要多少呢?” 陈后笑了笑,笑得灿烂:“要得不多,就你身上的全部吧。” 最终两人將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陈后,这才被陈后放回了家中。 陈后点了点手中的银钱,只有五百两。 【宿主又为单位拉来了五百两的投资,领导完成度+2】 插曲过后,陈后敛起了笑意。 回头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具人的,一具妖的。 他不认为那幕后之人就是秦二。 更不认为那无数起失踪案都是这猪妖所为。 那幕后之人摆明了就是想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这猪妖的头上,以此来洗脱自身。 刚好借秦二之手,让自己也死在猪妖手中,最后只需要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猪妖头上,到时候猪妖一死,那便是死无对证。 一石二鸟。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后抬眸,费尽心力遮掩,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些失踪之人又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陈后如今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小小的去岁县,竟然藏著这么多的秘密。 他紧了紧手,这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 …… 与此同时,王野与王偌回到了家中。 两人並未將今夜的事情告诉家中长辈。 毕竟因为被坑了钱后,打算趁著夜色去把人揍一顿这种丑事,若是让他们爹爹知道了。 怕是会先把他们揍一顿。 更可气的是,不仅没把陈后教训一顿,还又被抢走了身上的钱! 二人没察觉,自己身后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跳了出去。 第十八章 诡异的虎劲 王家府邸內。 无人察觉处,那一道黑影轻车熟路地越过几道墙,最终跳入一间屋內。 屋內烛火摇曳,有两名男子坐在桌前下棋。 那道黑影慢慢化作一个男人的模样,只不过全身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说著今夜的事情,自然也提到了陈后。 片刻之后,那道黑影讲述完这一切,又如一缕气般散去,仿佛从来没来过。 坐在主位的蓝袍男子正是王家当今家主王守臣。 王守臣模样看著年轻,也就三十余岁左右,面容温和,如那温润美玉。 而坐在王守臣对面的白衣男子倒是轻佻了许多,光著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著杯酒,一手拿棋,落子毫无章法。 王守臣正襟危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淡:“你怎么看?” 白衣男子头也不抬,隨口道:“那孟子谦知道我们在查他,已经收敛了许多,这才耍了这么一出把戏。没想到……” 他轻轻一笑:“没想到不仅没能杀了那个小主簿,还被你俩孩子因缘巧合下给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守臣不急不缓落下一子:“孟子谦不想要那个主簿去查那桩失踪案,或许我们可以借那主簿之手。” “哦?”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你要帮他?他可是坑了你家五千两银子,这么大方?” 王守臣面无表情:“五千两算不得什么,若是他真能查出来,再给他五千两又何妨?” 白衣男子嬉笑一声:“你有钱你说了算。” 顿了顿了,白衣男子又问道:“你家的那两个娃怎么办?” 王守臣听到这话,向来古井无波的脸庞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被坑骗了五千两还不反思,竟然还想著去教训人家,结果弄巧成拙又被坑了一笔!关他半月禁闭,让他好好反省!” 白衣男子笑道:“那王偌那丫头呢?” 王守臣咳嗽两声,脸不红心不跳道:“都是王野那小子给我家丫头也带坏了,再关他半月。”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真他娘的是表爹。” …… 与此同时,回到家中的陈后,换下一身沾满血的衣裳,洗净身体,这才缓缓翻开【百职书】。 职业: 【领导(完成度:52%)】 【暗劲武人(完成度:24%)】 经过数日的苦修,再加上技能【事半功倍】的加持,龙虎镇狱劲的牛劲也已经即將修至圆满。 他缓缓摆出已经演练过上百次的姿势,隨后一身气势磅礴,动作缓慢而沉稳。 一如既往,他的心臟处涌现出一股热气,只不过如今这股气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若是不去细细感受,他都难以察觉自己的体內出现了一股气。 陈后如今的躯体已经在这个阶段趋近圆满。 而这股气的作用自然也就微乎其微。 陈后能明显地察觉到,现在的他,距离破开暗劲入门,步入暗劲前期,就只剩下一层膜,只差那临门一脚而已。 这將会是他最后一次演练这套动作!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陈后的动作缓慢而结实。 最后,一道巨响在陈后的耳畔响起。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陈后的体內被破开。 像是一道枷锁,又似乎是一道大坝。 如今大坝轰然倒塌,汹涌的气血喷涌而出,如瀑布。 “呼呼……” 书上的鸟儿纷纷四散而逃。 陈后浑身在一瞬间变得滚烫,口中吐出口气,瞬间就化作白雾。 此时此刻的陈后,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 直到过了许久,他的喘息才渐渐平缓下来。 浑身汗淋淋的。 他垂眸,看向眼前虚无处的【百职书】。 只见上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牛劲圆满,顺利破入虎劲】 【虎者,乃百兽之王,嗜血暴戾,一身气血汹涌,愈战愈勇】 而隨著这一句话,陈后的脑海中浮现出十二幅图。 陈后眼中隱隱闪过一缕兴奋之色。 牛劲时的二十四幅图给他带来了一身气力的增长,如今的虎劲又能有何等的功效? 他当即就演练起虎劲的动作来。 渐渐的,半个时辰过去。 陈后缓缓放下手臂,一整套动作都已经被他演练完毕。 他垂眸看向【百职书】。 【暗劲武人(完成度:26%)】 完成度也有所增长。 可……为何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变化? 奇怪。 他握了握拳头,一身气力浩瀚,可相较於牛劲时,並未有明显变化。 甚至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陈后喃喃:“莫非虎劲並非是对气力的增长?” 否则难以解释为何武人完成度增加,一身气力却没有丝毫增长。 可他接下来又试了试脚力,反应,观察力……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身体一如原本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陈就皱眉,不应该啊,怎会如此? 是他漏掉了什么吗? 他不解。 又或者是……如今才演练了一遍,具体的功效还未能完全地显现出来? 如今陈后毫无头绪,只能胡乱猜测。 又演练了几遍动作后,直到完成度到了27%,可陈后依旧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古怪古怪,当真是古怪至极。 不过陈后也没有过多纠结,他可以確定,虎劲的二十幅图定然是有所功效,只不过他如今还未发现而已。 著急也没用,如今只顺其自然。 他处理掉那一套浸透血的衣裳,伸了伸懒腰,回房睡觉去了。 月色明亮,似那白玉盘,不知在这个世界,那遥远的月亮上,是否真的有一位仙子在哭泣? …… 次日。 陈后早早便来到了衙门,叫人去了城西的破庙內,处理了那两具尸体。 一人一妖。 一切都因此真相大白,去岁县闹妖祸,所有失踪之人都是被这猪妖劫走,大概率是入了这妖物的口中。 尸骨无存。 而秦二身为衙门的捕头,与妖物为伍,同流合污,祸害去岁县百姓,死不足惜! 这起案件的最终结果便是如此。 一眾捕快自然是喜悦的,因为这起案件被解决,就意味著他们不用再整日整日的加班了。 也意味著陈后先前承诺的升职加薪,也该兑现了。 衙门上下一片欢腾。 可陈后坐在自己的书房內,茶水一口一口地喝,像是喝不够似的。 第十九章 领导画的饼不能吃 失踪之人真的就是被这猪妖吃了么? 答案是否定的。 那幕后之人大费周章所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將一切的罪责统统都揽到那猪妖的头上。 那猪妖还被陈后亲手杀死,更是死无对证。 可这案子还没结束,陈后还是要继续查的。 这一点陈后从没动摇过。 可如今的关键是,一些线索都已经断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头猪妖,可猪妖已死。 陈后眉头紧皱,当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可仅此一役,陈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何那幕后之人要费尽心思將这起案件安在猪妖头上呢? 若是要阻拦陈后查案,有更多更好、更简单的方法。 何必这样麻烦? 陈后一个人在书房紧紧地思索著。 他將这起案件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那幕后之人先前的风格是何等的囂张跋扈,对於县里的百姓想抓就抓,没有任何缘由。 甚至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出。 可谓是一手遮天。 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还要將罪责都推到了猪妖的头上了? 如今风格的大变,是因为什么? 如此谨慎是因为……在惧怕什么吗? 陈后觉得自己猜得已经很接近了。 虽说未必对,但亦不远矣。 他嘴角上扬。 如此更好,这样至少说明有一伙势力是与自己站在一边的。 毕竟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他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择日不如撞日,他立刻叫来了一眾捕快开会。 很快,所有的捕快都聚集在陈后的书房內。 眾人熙熙攘攘,看向陈后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缕期待。 恐惧是因为秦二的下场。 同为捕快,秦二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结果一夜之间说死就死了,眾人难免兔死狐悲。 可期盼的是,先前陈后画的大饼,该兑现了。 陈后望著下头的一眾捕快,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轻轻一笑。 当了这么多年的牛马,久病成良医,他自然知道这群捕快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画出来的饼是不能吃的。 领导画的大饼,哪有兑现的? 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大饼啊。 陈后淡淡开口:“昨夜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秦二联合那猪妖要谋害本官!虽说本官先前对他多有管教,但何至於此啊!” 陈后说完这话,还故作一副心痛模样。 底下眾人纷纷附和:“是啊,秦捕头真是不识抬举。” “还叫什么捕头,他就是个叛徒。” “就是,与妖物为伍,令人不齿!” “主簿大人才是眾望所归!” 底下一眾捕快马屁拍得响,而其中拍的最欢的,莫过於曾被陈后教训过的钱横。 此人一副憨厚老实样,其实最为狡诈,见风使舵。 不过陈后倒也没有过多在意。 这样的人在他手底下,掀不起风浪。 陈后不由得感慨,当真是墙倒眾人推啊。 还记得他刚上任之时,这秦二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如今…… 陈后又继续说道:“如今秦二已经得到了教训,可如今捕头之位空缺,终归是得有人补上的。”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眼里都开始泛起了光。 升职加薪的机会,没有人想要错过。 所有人都对捕头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可又没人想第一个跳出来。 看著眾人的模样,陈后眼底闪过一丝狡诈:“这个位置终归是要有人坐上去了。那自然是能者得之!本官向来讲究公平公正。捕头自然是办案能力最强之人做。 本官有一法子,如同这失踪案一般,县里定然还有许多错案漏案,诸位自行在县探查,若是发现什么可疑诡异之处,立即上报。最终由本官裁断,能者成为新的捕头!” 这像是一场比赛,一场探案的比赛,不同的是这场比赛的奖励,是成为县衙里的新捕头! 此话一出,底下所有人皆是斗志昂扬,眼底泛光。 没有人不想进步。 他们可太想进步了。 【开一场会议,激励下属相互竞爭,领导完成度+4】 陈后看著眾人离去时,跃跃欲试的背影。 “线索断了?那又如何?” 如今他让所有的捕快在县里找,他就不信,那么多人的失踪,在衙门所有捕快的扫荡下,还找不出几条线索了? 这案子他终究还是查得下去。 如今的他已经深諳领导之道。 低端的压榨方式,是以权力,以地位,以武力压榨。 而真正高端的压榨方式,是以希望压榨。 没有人不想进步,只要有上升空间,只要给予了希望,就会有无数人拼搏抢夺,竞爭。 只要人数够多,晋升岗位够少,那就足够引得眾人捲起来。 先卷带动后卷,最后全部都捲起来,好好给他这个领导打工! 眾人奔跑我吹风。 这才是真正的压榨之道啊! 多年之后的今天,迴旋鏢终究是打中了他。 接下来只要慢慢等待底下的捕快带来的消息便可。 他又回到了座位上,品著茶,看著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又一点一点地落下。 他倚靠在椅背上,在当年他还是牛马的时候,这样浑浑噩噩度日,才是他的理想啊。 如今他也算是圆梦了。 …… 几日时间匆匆流过。 这几日底下的捕快努力得紧,倒是带来了不少消息和案子。 例如谁家的柴火被偷了。 哪家的猪跑丟了。 某户人家的墙被拆了。 大大小小的案件忽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可其中却没有陈后想要的消息。 但不急,总会有的。 这几日捕快们拼命,没日没夜地加班,没人想屈居人后,这让陈后的领导完成度大大增加。 【领导(完成度:61%)】 这几日陈后无事,时不时地就去找刘相喝酒。 一日一小喝,两日一大喝。 春风楼的菜不错,酒更是好酒! 当然,这钱自然是由陈后掏。 刘相不过一个小小典史而已,每月就那么仨瓜俩枣的俸禄,还要养一家子,哪经得起这么喝。 可陈后就不同了。 他有钱,他很有钱。 五千两银子,够他在春风楼喝到死了。 第二十章 兄妹 一日,黄昏。 春风楼。 陈后与刘相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陈后发现,这刘典史,平日里看著一脸严肃正经,这酒量倒是不太行。 一喝酒就性情大变,和陈后称兄道弟的,一口一个小老弟叫著。 一如此刻。 刘相又喝醉了,他勾著陈后的肩膀,醉醺醺道:“小老弟啊,老哥知道你人不坏,嗝,可去岁县的水深啊。你可得小心了。” 陈后无奈点了点头:“放心,老弟我啊,会小心的。” 这几日刘相一喝醉,就开始劝他做事要低调,去岁县水太深,秘密太多。 可陈后一问他有什么秘密,就又不说话了。 刘相双颊通红:“老弟啊,我们每日这样喝酒,弟媳不会有意见吧?” 陈后:“刘兄贵人多忘事了,在下还未婚娶,哪来的弟媳?” “哦哦。” 刘相迷迷糊糊,又笑道:“那要不要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个……” 陈后连连摇头,委婉拒绝了刘相的好意。 刘相无奈摇了摇头,指著陈后说他真是铁树一个。 又是三巡酒后。 夕阳沉没,天空一片深蓝色,如寂静的深海。 刘相趴在桌子上,他已经彻底醉了,口中喃喃道:“小老弟啊,莫说老哥不帮你,那失踪案……还没完啊。可老哥也不想再看你重蹈前人覆辙……” 陈后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喝酒。 这是他这几日来第一次听见刘相主动提起这起失踪案。 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一味喝酒:“刘老哥,你喝多了。” 趴在桌上的刘相嘴角上扬,继续说道:“若是你实在要查,城南有间铺子,去那里吧。” 说罢,刘相便沉沉睡去。 陈后一个人看著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街道上一盏盏灯笼亮起,他自顾自喝著酒。 “多谢。” 最后是陈后將刘相送回了家中。 刘相的家住在一个巷子里,不大,仅有一个院子,东西厢房。 麻雀虽小,倒也五臟俱全。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藏蓝色碎花衣裙的妇人。 应是刘相的夫人。 长得並不算是多么惊艷,可那股子温润的气质,倒是藏不住的。 妇人接过刘相时,陈后从门缝里瞥见,院子里有一个小女孩,跑来跑去,正追著落叶玩,乐此不疲。 应该是刘相的女儿,倒是从未听他提起过,有些见外了不是。 离开那条巷子时,陈后回头看了一眼,巷子不算大,没有人能想到,一位朝廷的九品官员,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即便刘相的俸禄不够,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可陈后晓得,在他还未来之前,向来不作为的衙门,欺行霸市,最后给他们擦屁股的,都是衙门的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典史大人。 陈后沉思良久,最后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大门两旁的春联还未被撕下,字跡娟秀,正气凛然,一如他这个人。 …… 时光匆匆,又是几日过去,不知从何时开始,街边的花开得多了,天气好像也不似先前那般凉了。 这几日底下的捕快尽带来些没用的消息。 什么谁家鸡失窃了,哪户人家又和邻居闹矛盾了。 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报上来了。 不过也有些有用的消息。 一位捕快查到,在一年前,曾有一个神秘人,在县里收购了大量的铁。 正常来说,寻常人家不会需要这么多铁器,买了铁,自然就要去锻造。 可陈后命人查遍了全县的铁匠铺,却都没有查到那批铁的去向。 当真是古怪至极。 更古怪的是,陈后按照刘相所说,去查找了城南的所有铺子。 可城南本就大多住宅,铺子本就寥寥无几,陈后更是一家一家地仔细探查过了。 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刘相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坑骗自己。 所以刘相说的铺子究竟在哪? 陈后百思不得其解。 一日傍晚,陈后回到家中,心中的疑惑依旧半点不解。 那批铁究竟去了何处? 刘相说的城南铺子又是哪间? 陈后直觉这两条线索很重要,可偌大的去岁县都被他翻遍了,却怎么都找不到铁器的去处。 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脱下衣裳,正欲演练虎劲动作图。 虽然如今这虎劲动作图他还未发现有何功效。 但他还是耕练不輟。 一套动作缓缓打完,他用井水將浑身上下冲了个遍。 垂眸看向【百职书】。 【暗劲武人(完成度:33%)】 武人的完成度还在增加,也正是凭此陈后才敢確定,自身的虎劲修为还在提升。 他篤定自身一定有了什么变化,只是自己还未发现而已。 他穿上一身衣裳,正要回屋休憩。 忽然。 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后心生警惕,放轻步子,缓缓靠了过去。 慢慢的,他听见了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哥,爹说要关你一月禁闭,你偷偷跑出来不好吧?” “我能跑出来是我的本事,再说了,凭什么只关我一个人啊!” 女声嘻嘻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你特意跑出来,来这做什么?” 男声胸有成竹道:“你要的那东西,爹不愿给你,哥给你!只不过在那之前,咱俩还需要找个保鏢。” 女声疑惑:“保鏢?” “保鏢?”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二人中间响起。 王野和王偌一起抬头,只见不知何时,陈后已经坐在院墙之上,在清冷的月色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你们说的保鏢……不会是我吧?” 陈后垂眸,看向底下的兄妹。 面对陈后忽然出现,二人面露慌乱,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王野下意识地將王偌护在身后。 陈后看著眼前的兄妹俩,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几次三番放过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变成保鏢了呢? 王野见被陈后发现,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陈后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王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看你好像很缺钱,如果你能护我兄妹二人一夜平安,我能给你三千两作为报酬。” 若非偷偷跑出来,家中的护卫一个都带不出来,他堂堂王家大少爷何至於僱佣他人。 如今只能特殊时期特殊对待,陈后是他见过武艺最高的,並且似乎对他们並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好像还很缺钱。 这才出此下策。 陈后看向眼前的两位兄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第二十一章 鬼市 他几次三番向王野討要保护费,坑他的钱,无非是想要给他个教训罢了。 顺带也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品质。 可怎么到他的口中,就变成自己很缺钱了? 他看向眼前的兄妹俩,一时间都有些气笑了。 不过嘛,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陈后又看向王野,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钱袋子。 他嘴角轻轻上扬:“护你们一夜嘛,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三千两……” 后面的话,陈后没有说,但王野懂了。 嫌钱不够。 他继续加价:“三千五百两。” 陈后抬头,不说话。 “四千两。” “这月亮真圆。” “四千五百两!” “你说,我要是把你们二人给抓回去,你爹会给我多少钱呢?” “爹会打死你的。”王偌在王野耳畔小声说。 王野额头青筋抽了抽,咬牙切齿道:“五千六百两!我就这么多了。” 陈后低头笑容灿烂:“成交!先交钱。” “嗯?” 王野看著陈后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啊。 对!上一次就是这样被他坑走了五千两! 这一次王野发誓绝不再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他面露谨慎,看向陈后,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信用的奸商:“这次我先付你一半,另外一半事成之后我再付你。” 陈后摸了摸下巴,犹豫片刻道:“可以。” 只赚两千八百两吗?倒也可以了,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陈后心想。 他看向王野,见他在怀中不断地掏著什么,不由得心生感慨。 看来这位王家大少爷,要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咯。 陈后接过王野递来的两千八百两银票,点都没点,直接揣到怀里。 他从院墙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接著低头对王野露出一个熟悉的,狡诈的笑容。 【宿主凭藉智慧再次拉来两千八百两的投资,领导完成度+3】 王野瞬间毛骨悚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谨慎说道:“你……不会反悔吧?” 陈后脸上没有丝毫不自然:“反悔?我答应你们什么了吗?” “你!” 一听到这话,王野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又被骗了。 同一个坑,他连续掉了两次。 他恼羞成怒,可一想到陈后几日前的那副杀神模样,却又敢怒不敢言。 忽然。 一直站在王野身后的王偌忽然冒出头来:“你如果护送我们从城南的鬼市里出来,我把我身上的钱也给你。” 嗯? 陈后猛地看向王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城南,鬼市? 此刻王野听到王偌的话,立刻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你哥都被坑了这么多钱,你还不长教训!你这样让你哥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后打断。 “行,答应你了。” 此话一出,王野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卡壳,缓缓回头,看向陈后,眼底带著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说啥?” 陈后跳下墙,从王野的身旁走过:“我说,我向来信守承诺。” “噗嗤。” 王偌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野:“……” 你放你娘的屁。 但无论如何,陈后终归是答应了。 城南鬼市,只在夜间开放,其中三教九流之人居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不法之地。 故而进出这种地方,最好带上一个武艺高强之人。 而如今陈后就是王野兄妹带上的那个武艺高强之人。 一路上,王野王偌走在前,陈后在后。 王野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陈后,眼底满是戒备与狐疑。 陈后不解,倒也没有过多理会。 城南鬼市。 他从未听闻有这处地方。 毕竟他上任时间尚且短暂。 不过他细细想来,城南的铺子他全都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刘相说的城南的铺子,极有可能就在这鬼市之中! 正当他思索时,王野停下了脚步。 而陈后自然也隨著停下。 他环顾四周,周围一片静謐,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街道,夜晚昏暗,唯有借著月光才能看清些许。 他们停在两间铺子的中间。 陈后皱眉:“这是鬼市?” 王野摇了摇头:“这只是鬼市的门口而已。这鬼市没钥匙可进不去,我为了拿到这钥匙,可是花了不少钱。” 说著,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符籙,对著两间铺子间的木头柱子拍上! 一瞬间,陈后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以言喻,並非五感,只是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符籙周围泛起了阵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王野拉著王偌,对著陈后招了招手:“走吧。” 说著,就往那根木头柱子上撞。 出乎意料的,那截木头像是消失了一般,化作了一片虚无,王野兄妹就这样径直走进了其中。 陈后面露诧异,这般诡譎手段,是他前所未见。 说著,他也向里走去。 一剎那,涟漪四起。 陈后像是走进了一片水中,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片街道。 此刻艷阳高照,正值当午。 一条街道人流熙熙攘攘,有摊贩,也有游客。只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模糊不清,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 “这就是鬼市吗?” 一旁的王偌眼神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王野双手叉腰,牛气哄哄道:“这里什么都有卖,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也有。” 王野语气篤定。 这也让陈后不由得好奇,王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王偌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身影,好奇问道:“所以这些是人是鬼?” 王野解释道:“说是鬼市,其实只是些通缉犯,邪魔外道,凶人之类的,见不得人的人物交流之所,哪有什么鬼怪之说。” 王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类人的聚集之所,又能安全到哪去?怪不得要找陈后来。 她忽然后退一步,向著陈后靠了靠:“陈大人武艺高强,心地善良,又信守承诺,是个大大的好人,绝对会保护好我们的,对吧?” 陈后愣了一下,隨后不由得对著这个天真的小姑娘笑道:“那是自然。” 她可比她哥上道多了。 看著陈后脸上的笑意,王野心中愈加篤定。 这个奸诈贪官定然是看上了我妹妹! 第二十二章 灵石 陈后自然不知王野心中所想,他只是抬眼望向街道边的一间间商铺,眼底跃跃欲试。 凭他先前做捕头时的直觉,他断定刘相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忽然间,他似乎想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任他如何查探,那堆原铁的去向却怎么都查不到,像是原地蒸发了似的。 可若是那些原铁被运到了这里,借著鬼市被打成铁器运出,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双手负后,向著长街走去。身旁的王野王偌也赶忙跟上。 陈后分明记得他们来时,已经近子时,可如今却大日当空。 他看著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摆著不少小摊,摊面上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有趣玩意儿。 像是什么机关鸟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如寻常鸟儿一般飞行。 还有能喷火的木偶,坚硬似铁的木剑,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王偌与陈后一样,都是第一次来鬼市,像个小姑娘般,眼神发亮,见著什么新奇玩意都要上前瞧一瞧,摸一摸。 不多时,王野的手上就多出来许多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王野汗顏,只得劝诫道:“妹妹啊,要是再买下去,咱就要破產了。” 听到王野的话,王偌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上的簪子。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这鬼市看著不大,仅仅只有一条街而已,可走起来却怎么都看不见尽头。 忽然。 一个摊位引起了陈后的注意。 陈后缓缓走上前。 只见是一个简陋至极的摊贩,只是用一块布铺在地上,上头摆上了数本武学秘籍。 王偌从一旁探出头来:“陈大人要买武学功法?” 那摊贩见有客来,赶忙招呼道:“客官,我观您气度不凡,一看就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我这有几本绝世神功,见与你有缘,一百两银子卖给你啦。” 摊贩声音跳脱,像是个骗子。 王野从一旁探出头来,一把揭穿了摊贩:“老板,骗人倒是专业点啊,你看看你这几本书,是你该有的嘛?” 王野说著,手指指了几本书:“如来劲,大光明寺至高拳法,唯有最强佛陀可习得;还有这本落花身,唐门秘技;杀人剑,蜀山內门剑术……” 王野看著一本又一本的密法典籍,一一指出来处。 最后他嗤之以鼻道:“老板你这些书能有一本真的,我和你姓!” 那老板见被王野戳穿了,也不恼,只是搓著手,笑道:“没想到客官见识如此地广,得嘞,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我这还有本秘籍,虽然不及底下这些,却是货真价实的,若是真心想要,只需五十两!如何?” 只见老板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功法,名唤《斩妖刀法》,看这名字就比摊上的那几本靠谱许多。 王野双手环胸:“这还差不多,老板你这手段,顶多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可骗不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后从底下一堆书中掏出来两本书。 他对著那老板笑道:“老板这两本,一百两我要了,如何?” 此话一出,王野愣住了,王偌也愣住了。 只见老板淡淡一笑:“好啊,见你我有缘,那就便宜点给你好了。” “多谢。” 说罢,陈后就从怀里掏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老板。 王野瞬间就急了,这他娘的都是他的钱啊。 他赶忙道:“你在做什么?!” 陈后笑笑:“做慈善。” 说著就將两本书揣入怀中,转身就走。 老板站在后头喊著:“客官有空再来啊,我还有好多呢。” 听著身后传来那骗子的声音,王野真是恨铁不成钢。 坑他钱的时候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现在成傻子了? 这种地方买这种级別的功法,就像是在街边摆摊卖传国玉璽,这能会是真的吗? 王野真是不知道陈后在想些什么。 真是头蠢驴! 他在心底暗骂。 不过如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再怎么劝也是为时已晚了。 只得默默惋惜自己的那一百两银子就这么被坑骗走了。 而陈后自然不知道王野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是赚翻了。 没想到啊,这鬼市真是藏龙臥虎。 王野说的自然没错,在这种地方卖这种级別的功法,无异於摆摊卖传国玉璽。 他一开始自然也是不信的。 可…… 他从一开始就发动了领导技能【明辨是非】。 结果显示【皆为实话】。 那看著像骗子的老板,说的都是实话。 那地摊上的功法,都是真的。 与此同时。 地摊边。 那老板收拾收拾地摊上的功法,將其隨意地摞在一起,將布的四角一提,就成了一个简略的麻袋。 见他收摊了,一旁的摊主调笑:“今日收摊这么早?这么多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骗到钱呢,那傢伙也真是个傻子。” 他笑了笑,不说话,只不过他扭头看向陈后离去的方向,仿佛透过了无数人流,又看到了陈后。 他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我这可是诚信买卖。” 一旁的摊主们听了,哄堂大笑。 …… 陈后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王野和王偌一直在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些什么。 忽然。 王偌眼前一亮,径直向著一个角落处的摊子走去。 陈后和王野也跟了上去。 陈后低头,眉头微皱,只看见摊上摆放著的,都是一块块石头,大的小的,红的蓝的绿的。 看著一旁王偌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 这是什么癖好? 陈后不解,他看见王偌跟这摊主几番商討,最终以一百五十两的价钱,把这一摊子的石头全都收购了。 那摊主似乎是个老实人,一听到一百五十两,那眼底泛起的光,即便隔著朦朧的雾气,陈后都感受到了。 最后摊主抱著怀里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而王偌蹲在地上,似乎在那堆石头里挑选著什么。 陈后不由得疑惑:“这些石头是……” 王偌一边从石头堆里找,一边开口解释道:“灵石,这里面有灵石。” 第二十三章 贪財的铁匠! “灵石?” “对,灵石。” 王野点了点头。 他解释道:“世间有灵气,落於地,与凡石相融,化作灵石。” “灵石蕴藏著灵气,相较於天地间虚无縹緲的灵气,这灵石中的灵气会更凝实。” 陈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这灵石有何用?” 王野似乎已经从那些石头中將所有的灵石挑出,把剩余的石头全部扔掉,只留下一小摞。 若是在平常,光凭肉眼,陈后是绝对无法发现这些石头有何特別之处。 王偌小心翼翼將所有灵石收起:“灵石,既是修行资源,也是炼气士间的货幣。” “只不过这种货幣在我们这种地方是很难见到的。” 王野似是有所感慨,抬头看向天空:“世间修行路万千,如你一般习武是修行,读书是修行,吃饭喝水对於某些人而言,亦是修行,可唯有练气被视为绝对的上等,可堪大道!” 听到王野的话,陈后不由得若有所思,练气士……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存在。 他忽然想到前世那些飞天遁地的神仙,原来在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么? 他环顾四周,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啊……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隱隱有一股兴奋。 直到过了许久,他的心情才渐渐平復下来。 而王偌也已经將所有的灵石打包,由王野背在身上。 王野本就一身物件,如今又背著一袋石头,那股贵公子气瞬间就不见了。 乍一看倒像是来给大小姐拎包的僕人。 王野背著一身掛件,眼神愤懣,可他既不好意思让王偌提,也不敢让陈后来。 最后只得咬咬牙,道:“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了,晚了还会被爹发现……” 陈后打断,对著二人露出一抹笑意:“且慢,在下还有一事要做,二位不妨一起?” 王偌笑道:“好啊好啊,这么早回去多没意思。” 王野嘴角抽了抽,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还在被关著禁闭,要是让爹发现了……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儘快哦。” 陈后点了点头。 说著就向一旁的摊贩问了几句话,隨后就带著王野王偌向著一个方向走去。 陈后目的明確,他刚才向摊贩打听的,自然就是此地的铁匠铺。 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此地只有一个铁匠铺。 不多时,三人就走到了一处铁匠铺门口。 铁匠铺门庭破旧,不过陈后仅仅是站在门口,就感受到一股汹涌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陈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里头是一个极简陋的屋子,木屋破败,地上隨意地摆放著各种各样的打铁工具。 陈后抬头,只见周围的墙上掛满了无数兵器,刀枪剑戟…… 十八般兵器尽数在此。 而屋子正中间则有一个模糊身影,在不停锻造著手里的铁器。 见到有人上门,那道身影瞬间放下手里的活,搓了搓手,小跑过来,说道:“客官,是要打什么兵器啊?在下手艺精湛,铁叉铁锹,长剑横刀,无一不可打!” “哦?这么厉害么?” 还未等陈后说话,跟在后头的王野先来了兴趣。 他问道:“我想打一把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要削铁如泥,吹毛求疵,要多少钱?” 铁匠一看来大活儿了,眼神瞬间就从陈后身上移开,落到了王野身上:“客官,本来要一千两,不过看您是今日第一个客人,只收您九百两,如何?” 铁匠声音期盼,王野汗顏。 这什么铁匠铺,这剑是拿金子做的吗? 王偌在一旁捂嘴偷笑。 陈后的嘴角也悄悄勾起。 王野现在身上就只剩下陈后的尾款两千八百两银子。 哪还有钱? 他踌躇半天,断断续续道:“那个……你看要不便宜点?” 铁匠犹豫了一下:“倒也可以,客官打算出多少钱呢?” 王野:“呃,你觉得一百两怎么样?” 听到这话,屋內明显沉默了一瞬。 “你在耍我?”铁匠道。 王野尷尬:“我现在没什么钱,你稍等……” 听到王野说他没什么钱,铁匠瞬间变脸,语气不耐烦:“没钱就滚,没钱打个毛的剑,打根针你要不要?” 陈后和王偌都笑了,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 王野气极。 铁匠才不管,语气瞬间冷淡:“你们还有事吗?” 陈后淡淡道:“我有钱。” 铁匠:“客官要打什么兵器呀?我观客官勇武,不如打把刀,一把刀只要一千……” “我不打兵器。” “日常铁器也可以,在下手艺精湛,镰刀铁锹铁铲样样精通。” “我也不打这些。” “那客官要打什么?” “我什么都不打。” “……” 很明显铁匠又愣住了:“你在耍我?” 王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后问道:“我来是想问,一年前,你的铺子是否来了一大批原铁?那人让你用那批铁打造了什么?” 听到陈后的问话,铁匠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陈后淡淡道:“我有钱。” 铁匠重重呸了一口:“还来!” 陈后:“这次是真的,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出钱。” 铁匠狐疑:“你能出多少?” 陈后嘴角微勾:“那得看你的消息值多少钱。” 此话一出,铁匠沉默了,不再说话。 似乎是在思考,在抉择。 陈后也不急,静静地等著他。 过了片刻,铁匠才做出决定:“一年前確实有一批铁被一个人拉到我这,说是要我为他打造一批兵器和铁铲铁锹。” 果真如此! 陈后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徵,声音如何?多高?” 陈后知道此地所有人的身份都会被遮掩,难以观测,所以他自然没有奢望能直接知晓那人的身份。 只要能够知道那人的些许线索便可。 之后让底下的捕快去查! 这案子总是能查下去的! 铁匠缓缓开口:“是衙门的人,好像叫什么……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