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圣,器皇,阵神,盖世无双》 第1章 啊!你要干什么? “骆尘,你竟然没死?!!” “啊!......你要干什么?” “你个畜生,放开我!!!” 朱莉惊骇惨叫,一袭白衣的她,正被骆尘拖向床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骆尘竟然没被毒死? 还在她踏入房间的剎那,便被一道劲风制住。 顿时身子一软,完全没了反抗之力。 尝试冲开禁制,经脉內却似有万针刺入,反噬之力震得她丹田剧颤,痛得冷汗瞬间浸透鬢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那毒,便是大宗师也必死无疑,他怎么还能活著? 身著青衫的骆尘,眉目间不见半分波澜,拎她如拎鸡犬。 冷毅的脸庞,此刻覆著一层寒冰。 眼底,更无半分温度。 “干什么?” “五年夫妻,你总得尽点义务。” 这话让朱莉瞳孔骤缩。 尽点义务? 他、他这是想...... “骆尘,你敢!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能碰我!” “名义?” 骆尘冷笑,那笑意不及眼底,“给我下毒时,怎么就忘记了这个?此刻跟我谈名义,不觉可笑么?” “我......”朱莉语塞。 “你什么?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拿你当人时你是宝,不拿你当人时,你连草都不如——还是任人踩踏的那种。” “骆尘,你敢!” 嘶——! 骆尘眼底划过一道凶戾之气,扬手一撕。 “我有何不敢!” 朱莉的白衣应声碎裂。 “啊!住手!” 朱莉瞳孔震颤,惊恐万状。 她的水灵根就是她最大的本钱,而这本钱,绝不是留给骆尘的。 “住手?你下毒药之时怎么没住手?” 骆尘冷眼覷著她,手再扬,裂帛声再起。 “啊......骆尘,你不能碰我!否则,不仅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你骆家上下也会被满门诛绝,这后果你、你承受不起!” 朱莉蜷缩著尖叫,声嘶力竭。 “灭门?还真看得起自己?” 骆尘不屑,语调淡然。 “是,我朱家或许没有,但你以为只有我朱家吗?” 朱莉恨恨地瞪著骆尘,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哦,这么说,想要我命的人不止你一个,说说,那人是谁?” 骆尘眼眸一眯,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不配知道!你只需明白,敢毁我清白,你和骆家都必死!” “呵,必死?毁你清白?你当我骆尘在意你那点威胁?在意你背后之人?你这水灵根的身子,今日我要定了。” “你、你敢......” 话未落,骆尘的大手已捂住她的嘴。 ...... 残阳西坠,斜暉如血。 被踹下床的朱莉,已没了半分先前的娇纵。 “骆尘,你、你敢毁我清白,你不得好死,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骆尘不屑地挑了下眉,瞥了墙角的一眼朱莉。 “没这事之前,你不就想杀我吗?” 朱莉悚然一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入你朱家五年,做了五年名义上的赘婿,事无大小皆尽力周全,可你朱家真正图谋的,不过是借入赘之名护你清白不损,再取我灵阳之体,我没说错吧?” 若非在生死关头,前世的葬天阁骤然觉醒,化去那入骨剧毒。 此刻,他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九世前,他是混天界最年轻的神帝,却被至爱之人亲手构陷,成了万界所指的淫魔。 后被诸天大帝联手轰杀,於魂飞魄散之际,將一缕残魂封入葬天阁,墮入轮迴。 若此番不曾及时觉醒,又要再死於所谓亲近之人的手中。 “原来你早有察觉,察觉了又如何?我父兄他们已赴地渊,归来必有天大机缘。若他们知道你这般辱我,不仅要剥夺你的灵阳体,还会將你一寸寸剐了!” 朱莉冷笑,伸手去抓地上衣物。 骆尘只是抬手一招,那破碎的白裙便已入他掌中。 “你、你竟然能隔空抓物?” 朱莉瞳孔猛缩,不可置信。 隔空抓物,乃是宗师境方有的手段,他怎么会有? 骆尘扫了她一眼,朱莉便觉脊背发寒,身子不由自主地一缩。 “你的水灵根尚有些用处,这五年,没白守。” “你、你就算得了我的身子,也休想得到我的心!” 朱莉尖叫,恨不能將骆尘生吞活剥。 “谁说我要你的心了?休书在桌上,从此刻起,你我再无瓜葛。” 骆尘朝桌案一指,朱莉猛地转头。 果然,一纸休书静静压在桌上,顿时瞳孔怒睁,几欲裂开。 刚被毁了清白,转瞬便接了休书? 天下间,怎会有这般无耻的人? “骆尘,你、你欺人太甚!你一个赘婿,没有休妻的资格!要休,也是我休你!” 骆尘冷眼看她,声音淡淡。 “强者,便是资格。这道理你活了这么大还不懂?对无情之人,便当以绝情还之。” 话音未落,抬手又隔空將朱莉抓了过来。 “骆尘,你住手!我父兄已在归途,就算你是宗师境也必死无疑!只要你此刻离去,看在这五年你为朱家尽心尽力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他们......” “离去?我几时说过要走了?” ...... 夜月已悬中天,清冷月华铺满小院。 骆尘將衣物丟给朱莉,朱莉慌忙接过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人,总算肯放过自己了。 “走,去灵宝库。” 刚穿好,骆尘便推了她一把。 “休想,那是我朱家数代攒下的底蕴......” 啪! 骆尘一掌甩在她脸上。 “我劝你听话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 朱莉憋屈地瞪他,骆尘手又抬起,她只得咬碎银牙,不甘地走向门口。 要开灵宝库,需血脉认主,否则,他才懒得让朱莉同行。 一路上遇见几拨护院,朱莉没敢出声。 就凭这些人,对付不了已是宗师境的骆尘。 一个不慎,反而会招来更狠的报復。 朱莉不蠢,父兄未归之前,只能忍。 行至灵宝库前,厚重的石门上符文隱现,灵光流转。 朱莉倔强地停住脚,骆尘只斜睨她一眼。 那眸光深处隱有魔意翻涌,竟似藏著双瞳,只一瞥,便嚇得朱莉浑身一颤。 这眼神太骇人了,以前为何从未发现? 她不敢再有迟疑,抬手按上符文。 石门在沉闷的嗡鸣声中缓缓打开,骆尘一把將朱莉推入。 扫了一眼库內堆叠的资源,意念微动,便尽数收进葬天阁。 东西他要,仇,更要报! 看著眨眼间空空如也的灵宝库,朱莉恨得牙根发酸。 “无妨无妨,且让他先得意,代为保管几日,等父兄回来,定让他百倍偿还!” 只是,眼下得想个法子脱身,不能让他一直拿自己当人质。 “別动什么心思,我给你下的封禁,便是大宗师巔峰也解不开,老实点。” 她那点小心思,骆尘一眼便看穿了。 连大宗师巔峰都解不了? 朱莉小脸唰地惨白。 难怪他敢这般大摇大摆带自己出来,不怕被护卫撞见。 “难道你、你要封禁我一辈子?” 骆尘挑了挑眉,看著她。 “那便要看你如何表现了,传话下去,让护卫把这段时间从矿上采的灵石,尽数运回来。” 朱莉浑身一震,怒道:“你已將灵宝库搬空,还不够吗?” “不够,去不去?”骆尘眼眸又是一寒。 “好,我去!但你得给我一句准话,我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你才肯解开禁制?” 朱莉咬著牙,壮起胆子直视他。 “你只要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等你父兄回来,禁制自会解开。” “好,我听你的,你、你真敢等我父兄回来?” 朱莉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胆量。 “帐没算清,我怎会走?等的就是他们。” 朱莉心头暗喜。 就算他是宗师境,也绝非父亲的对手,何况府中还有那么多客卿? 那我便想尽办法將他拖住,到时,看我怎么收拾他。 念及此,她立刻换上一副乖顺面孔,传话下去,令护卫將灵石从矿上悉数运回。 回到小院,骆尘一掌砍在她后颈,朱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骆尘扯过绳子,將她绑在了树上。 第2章 朱家人回府...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境界,等著朱家人回来。 可不想朱莉趁机再加害自己,或者溜了。 骆尘取出最好的资源,盘膝而坐,开始吐纳修炼。 前世所修的太虚混天功,霸道强横,只一夜工夫,便如凶兽饕餮般吞噬炼化了,朱家数十年的近半底蕴。 原本宗师二层的修为,硬生生拔到了宗师七层。 在这灵仙大陆,修炼共分三个大层次。 分別为凡修、灵修、仙修。 凡修阶段,又有武者、武师、宗师、大宗师四重境界。 突破大宗师巔峰瓶颈,方能踏入灵修筑基。 而这一层,也是最难的,资质、財富、灵宝,缺一不可。 当他睁开眼睛,已是次日清晨。 骆尘推门来到院外,已醒来的朱莉死盯著他,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个王八蛋,为什么把我绑在树上?”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 “你无耻——” “无耻?我遍歷人间极寒、看透人心险恶,如今的我,能比你想像的更狠、更绝、更无所顾忌。” “我劝你老实些,別自討苦吃。” 骆尘懒得再多废话,拔剑一挥,剑气斩断绳索。 “灵石运回了,陪我去接收。” 说完,负手走了出去,朱莉恨得牙根发痒,却也只得不甘的跟在身后。 刚来到前厅,几队护卫便抬著沉甸甸的箱子鱼贯而入。 她心中暗惊,这傢伙怎么把时辰掐得这般准? 骆尘自然不会告诉她。 他体內的葬天阁,便有探查方圆行踪之能。 意念一沉,视图模式之下,方圆二十里纤毫毕现。 他想看哪里便看哪里,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谁也察觉不了。 “大小姐,姑爷,这是近十天开採的灵石,共五万三千六百块。” 押送灵石的护卫高声稟报。 “嗯,每人赏一百灵石,下去吧。” 没等朱莉开口,骆尘已淡然点头。 眾护卫顿时喜上眉梢,平日能落个五块十块已是不错,这一出手便赏一百,姑爷当真大气。 个个兴奋地取了灵石退走,谁也没注意朱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骆尘將全部灵石瞬间收入葬天阁,目光转向朱莉。 “你们这般想我死,除了想夺我灵阳体,还有其他原因吧?” “没有。再说,你不是没死么。”朱莉面色微变。 “那是我命大。你不说也无妨,等你爹回来,自然便清楚了。” 说罢,径直朝自己的小院走去,朱莉跟在后面,故意放慢了步子。 她暗中对一个护卫附耳低语了几句,隨即快步跟了上来。 而那个护卫则迅速离开了朱家。 骆尘神识笼罩之下,那低语一字不落。 他心中冷冷一笑。 原来朱家与武青宗有关係? 高阳,武青宗少主? 方圆三千里內,四大宗门之一。 朱家一个小小家族,怎么会攀扯上这等势力? 唯一的本钱,恐怕就是朱莉的水灵根了。 那既然已攀上了高阳,又为何要招自己入赘? 这一点,骆尘尚未想透。 若只为了灵阳体,多的是机会杀了自己,何苦等上五年? 是忌惮骆家? 不太可能,骆家早已將他当作弃子。 否则,也不会把他塞进朱家做赘婿。 心中虽有疑竇,但他没有再逼问朱莉。 眼下,提升境界才是硬道理。 一晃两天过去,葬天阁中的资源也见底了。 他步出小院,正撞见朱莉在院门外探头探脑。 这几天她倒还老实,没敢来招惹骆尘。 “去弄些好吃的来。” 见到她,骆尘淡淡吩咐。 “好,我这就去。” 朱莉没恼,反而暗喜,她早在这小院里憋得快要发疯。 看著她小跑出去的背影,骆尘嘴角微挑。 “家主回来了!” 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欢呼。 正在厨房等著端菜的朱莉,闻声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数日的羞辱与委屈,终於熬到头了。 她撒腿朝府门狂奔,心底一股戾气翻涌。 “骆尘,这顿饭你终究吃不上了!它只会是我朱家的庆功宴!” 衝到府门口,望见父母兄长的身影,她再也忍不住,嘶声呼喊。 “父亲!母亲!你们终於回来了!” 朱远抬头,满脸风尘却掩不住喜色。 “乖女儿,为父回来了。怎么还哭鼻子了?这是想爹娘了?” 他哈哈大笑,只当朱莉是喜极而泣。 此番地渊之行,收穫颇丰。 凭这次的机缘,用不了几年,朱家便能躋身北域一流家族之列。 “莉儿,你怎么穿得如此狼狈?” 母亲牛芳盯著她,神情一怔。 朱莉扫了一眼旁边的十多位客卿,拽了拽父母的衣袖。 “父亲、母亲、兄长,这边说话。” 朱远眸子一眯,牛芳脸色骤变。 难道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三人隨她来到稍远处,齐齐盯著朱莉。 朱莉便咬著牙,將骆尘未死、反毁她清白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你竟被那狗东西破了身子?” 朱远脸色刷地煞白,声音发颤。 “此事若被高少宗主知晓,我朱家就完了!你大哥想进武青宗也必成泡影。莉儿,你怎生如此大意,让那混帐得了手?” “是啊莉儿,这可如何是好!”牛芳跺脚捶胸。 “这个骆尘,当真该死!” 她大哥朱顺恨得咬牙切齿,进武青宗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朱莉连忙將这些天,反覆思量的对策说了出来。 “父亲、母亲,是女儿大意了。可事已至此,还望父亲母亲为女儿报仇!我要把他加诸女儿身上的折磨,百倍千倍地討还回来,再將他碎尸万段!” “若高少宗主要追究,也只会恨骆尘一人。毕竟女儿是被逼的,到时將骆尘的尸首交出去,更能表明我朱家的態度,高少宗主自然不好再深究。” “至於兄长的事,也不必过於忧心。女儿虽破了身,却仍是水灵根,依旧是难得的上好炉鼎,与高少宗主的这层关係,应当断不了。” 牛芳一脸阴鷙,朱远重重嘆了一声。 “但愿吧,如今也只能这般想了,走,先去把那狗东西收拾了!” “等等,父亲!那傢伙已入了宗师境,且有些古怪手段,咱们须得小心,最好多带些人手,免得又在阴沟里翻船。” 朱莉连忙將她所知的和盘托出。 生怕贸然出手,又吃了暗亏。 “什么,他突破到了宗师境?”朱远一脸惊愕。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废物吗?” 朱顺更是难以置信,牛芳也拧紧了眉头。 “千真万確,他能隔空抓人,唯有宗师境方能做到。” “隔空抓人?他抓你了?”朱顺盯著妹妹。 朱莉脸一红,用力点头。 “夫君,既然是真的,先不管他如何突破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就按莉儿说的办,多带些人过去,没事便好,有事也有个防备。” 听了牛芳的话,朱远阴沉地看向身后。 “好,那就让焦海、万涛、马奎三人跟著。” 几人点头,朱远便让其余客卿散去,只留下焦海三人。 然后將事情简要说了,只道骆尘大逆不道,今日必杀之。 “家主放心,我等既是朱家客卿,自当效力。” 三人拱手应诺,心里却各怀忐忑。 “很好。那狗东西既然敢留在此地不走,那我们便成全他。” 朱远冷笑点头,大手一挥,带著眾人杀气腾腾地逼向骆尘的小院。 第3章 你敢欺我妹... 路上,朱远数次运功,试图替朱莉解开禁制。 灵力探入,却如泥牛入海,禁制纹丝不动。 眾人暗暗心惊,这傢伙还真有些邪门手段。 一行七人,杀气腾腾来到骆尘住处,朱顺当先喝叱: “骆尘,你敢欺我妹,毁她清白,滚出来受死!” 屋中,骆尘冷冷一笑,缓缓推门而出。 目光扫过朱远、牛芳、朱莉、朱顺,四人个个面若寒霜,眼神如刀,仿佛天经地义该死之人就是他骆尘。 见他现身,朱远凶狞地跨前一步。 “骆尘,你个狗东西!誑我朱家供你锦衣玉食,你却恩將仇报,违背契约,毁了莉儿清白,你当真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骆尘冷冷扫过眾人,目光最终落在朱远脸上。 “真是本性难移,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是这般虚偽。倒不如把话说敞亮了,更好。” “说什么敞亮?你是必死之人,更有必死的理由,在场诸人有目共睹,还需多言吗?” 朱远冷哼一声,双目凶厉地盯著骆尘。 “既然我是必死之人,那你们又何必遮遮掩掩?让我死个明白,不好么?” 骆尘声音淡然,看向朱家眾人。 “骆尘,你少胡搅蛮缠!你不是说过,等我父亲回来便替我解开禁制?还不赶紧解开!你不会要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吧?” 朱莉咬著牙瞪向骆尘,不愿他再追问另一层原因。 “小人?你当我是你们朱家人么?过来,我替你解。” 朱莉猛地后退一步。 让她过去?她岂会蠢到自投罗网,明摆著是拿自己做人质。 “过去?做梦!如今你插翅难逃,已是必死之局。等將你拿下,还怕你不替我解开禁制?” 骆尘挑了下眉,心想,有这必要吗? “想法很丰满,就看你朱家有没有这本事。” “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朱莉狠狠跺脚。 朱远听得怒火更盛,这是当真不把朱家放在眼里? 一个弃子、废物,凭什么这般囂张! “竖子,大言不惭!三位长老,这畜生就交给你们了,生死勿论!”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焦海三人互望一眼,心中各怀计较。 不是说只来助拳么,怎的要他们打头阵? 但家主有令,又不能公然抗命,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骆姑爷,你也看到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动上手,彼此生分了。” 骆尘扫过三人,这些人平日里並未对他有过不利之举。 他有仇报仇,无意滥杀无辜。 “你们確定,要帮朱家杀我?” 焦海瞥了一眼身侧的朱远,拱手道: “我等是朱家的客卿长老,自当替家主分忧。若真动手之时有个不测,还望骆姑爷莫要怨恨我等。” “既如此,那就来吧。” 见劝不住要死的鬼,骆尘也不再多言。 焦海回头看向万涛、马奎,他可不想独自揽下这桩梁子。 “两位,姑爷身手不弱,我们一起上吧。” 二人应了一声,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不想一人背锅。 “好,那就一併出手,骆姑爷得罪了!” 三人不再犹豫,周身元劲奔涌鼓盪,气势陡然攀升,衣袍猎猎。 朱远眯起了眼。他倒要看看,这个骆尘得了便宜还不逃,究竟有何依仗? 这三人便是他的试金石。 他们三人皆是宗师境四层的实力,隨便拎出一个,对付刚踏入宗师境的都绰绰有余。 此刻三人齐上,就算骆尘另有底牌,也必会逼他亮出来。 到那时,他便胸有成竹,拿下这逆贼。 夺回灵材,抽他灵阳体,自己便可一举衝破那道大瓶颈! “且慢!三位长老,姓骆的现在还不能死,我还需他替我解开禁制。你们打断他一双腿,再卸掉他一只胳膊便可。” 朱莉忽然出声,对三人喊道。 “好,都听大小姐的。” 这话正中三人下怀。 就算骆尘是骆家的弃子,若真死在他们手上,骆家也未必不会找他们麻烦。 焦海、万涛、马奎三人身形一错,分三个方位缓缓围向骆尘,隱隱封死了退路。 “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要为这选择,付出代价。” 骆尘冷笑,一步踏出,竟是主动迎上前去。 嗡! 同时,一柄凡级上品长剑飞出,被他握於掌中。 剑身轻颤,寒光吞吐。 看到那柄剑,朱家几人齐齐一震。 “莉儿,这剑怎会在他手里?” 朱远脸色猛地一沉,目光狠厉地剜向朱莉。 “父亲息怒!是女儿被他逼迫进了灵宝库,他將库中所有东西尽数收走了。但父亲放心,只要將他拿下,这些东西我们便能全数夺回来!”朱莉慌忙解释。 “你当真是糊涂透顶!剑夺得回,那些灵材异宝若是已被他吞炼了,还能夺回来吗?” 朱远暴怒。那灵宝库里,可是他朱家数十年的积累! 本想著凭这些家底,加上此番地渊所得,能在短期內让朱家一飞冲天。 如今这念想,又破灭了。 若非朱莉已被高阳预定为炉鼎,对朱家尚有价值,他真恨不得一掌劈死她。 见父亲目光似要將自己生吞了,朱莉嚇得往后退缩,再不敢吭声。 心里却將骆尘恨出了血。 若非他毁自己清白,夺灵宝库,自己又怎会受这般羞辱!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立刻將这逆贼拿下!斩断他三肢,只留一手!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百倍偿还!” 朱远怒不可遏,冲三人厉吼。 焦海三人感受到朱远那烧天怒火,齐齐应声,向前踏出一步,步伐沉稳如山。 下一刻,脚下一顿,三道身形如同三道流影,裹挟著凌厉劲风,直扑骆尘。 “破风刀!” “撼山拳!” “斩浪剑!” 拳罡如闷雷滚地,刀光似雪练横空! 剑气化作灵蟒撕裂空气,隱带尖锐破空之音。 三人,三杀,气势贯虹。 別说一个新晋宗师,便是宗师五层,在这合击之下,也断难全身而退。 朱远微微頷首,牛芳、朱顺面露欣慰,静待结果。 朱莉心中忍不住叫了声好。 等擒下他,看我怎么活活折磨死这个畜生! 第4章 毁三观... 骆尘冷漠一笑,长剑挥动。 剑尖之上,一道凌厉的青芒骤然凝聚,隨剑锋划出,瞬间化为一道匹练寒光。 砰砰砰! 剑光掠过,三道如虹攻势被一剑斩灭。 剑气未消,穿透三重气劲,从三人咽喉处无声抹过。 咚咚咚! 焦海、万涛、马奎尚未反应过来,人头已轰然坠地。 三双眼睛犹自圆睁,至死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杀的。 那未合的眼瞳深处,满是钻心的懊悔。 我们......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啊啊啊? 朱远、牛芳、朱顺、朱莉,四人脸色狂变,瞳孔骤缩。 一剑? 他只一剑,便秒杀了三位宗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一个刚入宗师之人,怎会有如此可怖的实力?” 朱顺嚇得双腿发软,连退数步,抖抖索索地缩到了父亲朱远身后。 他此番借地渊之行,好不容易才踏入宗师境。却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宗师,在骆尘面前竟如螻蚁无异。 这太毁他三观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朱莉惊骇地张著嘴,半晌合不拢。 方才她还在盘算如何折磨死这个畜生,此刻呢?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骆尘这般逆天,这五年里对她又极尽宠爱,简直將她捧若掌上明珠,言听计从。 虽说攀上了高阳,说穿了也不过是做他的一个炉鼎罢了。 若是一开始便以真心待骆尘...... 他定会更加呵护自己、疼爱自己、万事依从自己。 以他这般天赋......那自己的將来,或许当真不可限量吧?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以你方才的战力,至少已有宗师五层以上的修为。你根本不可能刚刚踏入宗师境。看来,你一直在隱藏真正的境界,从未把我朱家当作自家人看待。” 朱远压下心惊,眯起眼盯著骆尘。 骆尘只觉荒谬至极,冷冷瞧著朱远,淡然开口。 “一个虚偽成性的人,自然惯於怀疑旁人。你的炮灰死了,该轮到你了。” “狂妄!以前倒没看出,你还有这份硬气。若你早露这般性子,又何至於走到今日这一步?你当真以为杀了他们三人,便可以在老夫面前囂张了?” 朱远怒极而笑,眼中也掠过一丝惋惜,死死盯住骆尘。 “就算你是宗师五层六层,我杀你,仍旧易如反掌。” 轰!他体內元劲爆涌而出,化作浓烈光晕,笼罩周身三尺,气息强悍逼人。 宗师九层巔峰!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大宗师之境。 看到父亲展露的境界,朱莉又燃起希望。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便不必再挽回了。 反正,骆尘也只是一颗废棋子。 失去他,还有高阳在等著自己。 “看来此番地渊之行,確实让你们捞了不少好处。宗师九层,那又如何?” 骆尘的语气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朱远眉头猛地一跳,心生狐疑。 这小子分明看出了自己的境界,竟还如此沉得住气?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倚仗? 见朱远便要出手,回过神来的牛芳立刻出声提醒。 “看他方才的出手,战力颇有诡异之处,万不可轻敌。我们还是一起上,將他擒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夺回来。待给莉儿解了封禁,再杀不迟。” 骆尘冷笑,目光转向牛芳。 “果然最毒妇人心。但凡你朱家有一个人,曾对我存过半分善意,也不会有今日这局面。” “骆尘,这些年吃我朱家的,穿我朱家的,还委屈你了不成?你若当真算个好女婿,就该主动把灵阳体献上来,也不至於招来杀身之祸!”牛芳反唇相讥。 “杀身之祸?还不知谁杀谁。”骆尘冷笑。 牛芳冷哼一声:“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夫人,不必再与他白费口舌。我们一起出手,先將这畜生拿下再说。” 朱远手一伸,一柄乌色长剑落入掌中。 剑身通体墨沉,乌光流转,散发著一股阴寒之气。 看到这柄乌色长剑,骆尘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父亲的乌蛟剑! “朱远,我父亲之死,是你所为?” 骆尘的声音骤然寒意刺骨,一双眸子怒焰灼灼,死死盯住朱远。 “那是他咎由自取!” 朱远不再遮掩,反而讥讽一笑。 “当年与我称兄道弟,却死活不肯將地渊的秘密吐露半分。既然你已是將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他,不仅是我亲手杀的,死前还受尽了折磨。可惜,他到死都咬紧牙关。无奈之下,我只好將你纳为赘婿,慢慢图谋。所以这一切,全是你那死鬼父亲自找的,你要怪,就下去怪他。” 他说完,牛芳也冷笑出声。 “他怪得著吗?用不了多久,他便要下去陪他那死鬼父亲了。夫君,动手吧!” 轰! 二人元劲直灌顶门,气势陡涨,整个小院空气扭曲,杀意如沸水翻腾。 朱莉、朱顺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轰! 骆尘不再藏私,周身杀气沸燃,如实质般炸开。 他要將这两个狗贼立毙当场,为父亲报仇! 先前,他只欲清算自身受辱被害之仇,並未打算杀绝朱家之人。 此刻,他改了主意。 朱远、牛芳害死父亲,朱莉、朱顺要害死自己。 这朱家上下,没一个值得饶过! “宗师九层巔峰!” 看到他散发出的气势,朱远瞳孔猛然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骆尘的境界,竟也是宗师巔峰。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他顶多就是宗师六层、七层。 以自己宗师巔峰的实力,杀他,仍如踩死一只螻蚁。 可此刻,他后悔了。 后悔方才不该逞口舌之快。 也后悔不该亮出乌蛟剑,激出了骆尘的滔天杀意。 就算能除掉骆尘,自己恐怕也討不了好。 牛芳更是脸色煞白。 她此刻的实力是宗师七层,方才还盘算著,凭她与朱远联手,就算骆尘再厉害也得伏诛。 可现在,骆尘展现出的境界远超她的预想。 即便夫妻联手,要杀他,也绝非易事。 “你以为靠极端秘术,强行在短时间內提升境界,便能对抗我们夫妇吗?我虽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但可惜,今天你仍旧必须死!” 朱远的厉喝,似一盆冷水浇醒了牛芳。 没错!他必定是用了秘术? 只要能拖到他秘术失效,还不照样任自己宰割? “夫君,我们不必与他硬拼,只需拖住他,耗到他秘术反噬!” “好。无论如何,他今日必死无疑!” 朱远手中乌色长剑一抖,乌光连成一片,层层叠叠,剑气如墨色屏障,將自己与牛芳罩入其中。 “是必死!但死的,是你们!” 骆尘暴喝声中,掌中长剑应声出手。 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道魅影,直扑朱远撑起的那片乌幕。 “父亲!母亲!小心——!” 被骆尘彻底震懵的朱莉,失声尖叫。 此刻,她再也没法淡定。 甚至隱隱开始怀疑,父母联手,真能胜得了骆尘吗? 心底更有一丝刺痛蔓延开来。 这五年,她竟把一块良玉,错当成了垃圾。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唯一能了结这局面的,不是他骆尘死,便是朱家亡...... 第5章 七个人... 朱远撑起的剑网,乃是朱家最强的防御战技。 属灵武初级战技,便是大宗师出手,也难在短时间內击破。 他意在凭此剑幕为屏障,一点点耗干骆尘的元劲。 骆尘的剑,却如一道寒星流光,瞬息而至,剑气凝於剑尖一点,吞吐著摄人心魄的青芒。 而他周身瀰漫的杀意,比那剑芒更利、更冷。 “破苍斩!” 剑尖触及乌幕的剎那,青芒爆闪。 噗! 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一举洞穿剑幕,紧跟著又是噗的一声闷响,贯穿了朱远的胸膛。 “啊——” 朱远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父亲!” “夫君!” 朱莉、朱顺、牛芳失声惊呼。 一招? 又是一招! 他不仅一剑洞穿了乌蛟剑幕。 还斩了宗师巔峰的父亲! 朱莉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啊啊?!! “还我夫君命来——!” 牛芳嘶声厉叫,一剑疯魔般刺向骆尘。 噗! 骆尘手腕轻抖,剑光一掠而过,血线溅开,將她斩於剑下。 “母亲!” 朱莉、朱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双双朝骆尘扑了过来。 骆尘的眸子淡漠如冰,不见半分波澜,手腕再抖。 噗!噗! 朱莉与朱顺几乎同时倒地,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骚动。 很快,一群朱家高手闻声冲了进来。当看清院中景象,所有人齐齐骇然僵住。 “......这?”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朱家嫡系......全......没了? 三位客卿长老......也没了? 只剩骆尘一人持剑而立,神色冷峻如覆万年寒霜。 这极具衝击的一幕,让衝进来的高手们无人敢妄动分毫。 一个个木桩般钉在院门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骆尘缓缓扫过眾人,手中长剑轻轻一抖,残血溅落。 “朱家人要杀我,你们想必都清楚。如今被我反杀,此地便不再姓朱,从此刻起——姓骆。” “你们谁想为朱家报仇,可以,儘管来!” 他目光扫视全场,森寒之意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一人敢动。 “既然无人愿为朱家报仇,愿留下继续效力的,或要离开的,都悉听尊便。” 眾人面面相覷,各怀心思,暗暗盘算。 確实,姑爷这五年来在朱家,从未被待见过。无论他做出何等努力,立下多少功劳,朱家上下从不记恩,反而处心积虑想置他於死地,这桩桩件件,他们都有耳闻,也都看在眼里。 如今朱家人虽死了,可朱家的產业还在,不过是换了个主人罢了。 平心而论,姑爷的人品是没话说的。 不仅为朱家殫精竭虑,对底下人也素来宽厚。 五年间,从未对他们凶过半句,甚至不曾说过一句重话。 如今朱家满门已歿,就算有人想表忠心,也没人看了。 “敢问姑爷,若投效於你,可有什么好处?” 其中一人壮著胆子,上前拱手问道。 其他人一听,登时竖起耳朵——这话问到节骨眼上了。 “当然有,那就是——你滚!” 谁知骆尘给出的答覆,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那人脸色一阵青白,想发作,可一瞥地上那七具横陈的尸首,到了嗓子眼的狠话愣是咽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转身便走。 “你们想留便留,不想留的,也尽可以散了。” 骆尘扫过那些仍在犹豫的人,语气淡淡。 如今朱家被灭,这骆尘身后必然少不了麻烦。何况他杀气如此之重,有些人还真不敢將身家性命託付於此。 他这话一出,瞬间又走了一大半。 到最后,只剩下七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这些人都是寻常护院,就算离开朱家,也无非是再到別处寻一份差事罢了。 “怎么,你们不走?” 一个中年汉子走上前来,深深躬身抱拳。 “小人赵猛,若姑爷不弃,愿追隨姑爷。” “小人方海,也愿追隨姑爷。” “我等也愿追隨姑爷。” 其余几人纷纷拱手,表明心跡。骆尘看著他们,唇角浮起一抹淡淡弧度。 “希望你们说的,是真心话。” “那是自然。这五年里,姑爷为朱家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心中一直敬重。如今朱家落得这般田地,纯粹是咎由自取。” 赵猛上前一步,话音落下,眾人齐齐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们便留下,我不会许诺什么好处,但只要你们不生二心,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將他们的尸首拖出去,处理了。” 说完,骆尘转身进了主厅。 方海看向赵猛:“赵哥,这些尸首怎么处置?” “朱家对姑爷无情无义,拖出城,隨意扔了便是。” “好,兄弟们动手。”方海点头。 一眾人便忙活起来,抬尸的抬尸,清理院子的清理院子。 主厅內,骆尘以葬天阁之力,將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赵猛与方海几人,把朱家满门的尸首拖到城外乱林岗,隨手拋下,还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姑爷何等天骄人物,为朱家鞠躬尽瘁,可你们偏偏要卖了女儿去攀附武青宗。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们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隨后转过身来,对另外几人正色道: “既然我等选择了留下,那便要忠心到底。今日朱家的下场,大伙儿也瞧清楚了。姑爷是个好主子,从不曾亏待过我们,可他眼里也揉不得半粒沙子。不愿留下的,趁早离开;愿留下的,便隨我一同回去。” “赵哥放心,既然留下了,自然是铁了心跟著姑爷,绝不会有二心。” “就是,姑爷的为人,咱们都瞧在眼里,我跟定了。” “好!那我们七兄弟便跟著姑爷,闯出一番事业来,以姑爷的本事,定能在大荒城扬我骆家之威。” “没错,走,回去。” 主室之內。 骆尘的意念从葬天阁中缓缓抽回,唇边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你们以忠心待我,我自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他本没指望会有人留下,如今有人愿意追隨,自然是更好。 毕竟朱家的產业盘面不小,需要人手打理,他不可能事必躬亲,陷於琐碎之中。 这一世,他必將重登武道巔峰。待到那时,这些人自然也会有无限荣光。 眼下虽已是宗师巔峰,但还远远不够。 更要紧的是,朱家这点底蕴,经不起他几日折腾。 想要再进一境,就必须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视灵模式!” 骆尘意识再度沉入葬天阁,心中轻喝。 识海之中的葬天阁瞬间切转场景。 原本的地域图上,浮现出大小不一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处灵力跡象。 其中那个最大的光点,距离骆尘並不远,他意念隨即凝视过去。 以九世前的经验判断,这般规模的光点,底下必定藏著丰厚的灵物宝藏。 很快他便发现,光点所处的位置,竟是大荒城的冯家。 与朱家,相隔不过五里。 意念再度探入,骆尘不由微微讶然。 主落点,是冯家三小姐冯婉依的院落。 这个冯婉依,人称三姑娘,他见过几面,號称大荒城第一美人。 骆尘意念继续下沉,朝那院落下方缓缓探去。 他想弄清楚这院底深处,究竟蕴藏著什么好东西? 第6章 你猜对了,地府! 下沉百余丈后,他的意念穿过了一层屏障。 这一层屏障,也就是禁止,也难怪冯家就建在上方,而毫无察觉。 好在葬天阁探查的灵识,穿透任何屏障,都不会引起波动。 “......地灵髓?” 骆尘忍不住激动,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里可是北域的大荒城啊,竟然有如此纯精的灵髓? 一滴灵髓堪比千块一级上品灵石。 这地灵髓面积百丈,深不知几何,这可是极为庞大的修炼资源。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灵髓在冯家的宅院之下。 他与冯家无冤无仇,总不能把人家全杀了吧? 虽然现在的实力能做到,但他不会这么做。 就算再强的人,也有底限。 不乱杀,就是他的底限。 思忖片刻,眸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从灵髓池退出意念,转换视图模式,探向了冯婉依的屋舍。 一个极为俏丽的漂亮女子,穿著洁白的纱裙,正在闭目修炼。 她身姿曼妙,出污泥而不染,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倒是挺勤奋,就是功法差了一些? 骆尘从葬天阁中退出意念,提笔蘸墨,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幅地形图便跃然纸上,上面標註了三十处大小不一的灵藏点。 这些都是他通过视灵模式筛选出来的,品阶不高不低,正好適合目前用。 至於冯家地下的地灵髓,他暂时没动。 不是不动,是时候未到。 “赵猛,方海,进来。”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人应声而入,躬身抱拳:“家主有何吩咐?” 骆尘將地形图递了过去。 “这是我標註的三十处灵藏点,你们带几个信得著的兄弟,按图去把东西取回来。小心些,有些地方可能有妖兽盘踞。” 赵猛接过图纸,手都在抖。 三十处灵藏点?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啊! 家主竟然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家主,这......这太贵重了,小人怕办砸了......”赵猛激动得语无伦次。 骆尘扫了他一眼。 “怕办砸就用心办,东西取回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起了贪心......”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 赵猛扑通跪地,方海也跟著跪下。 “家主放心!小人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起来吧,我信你们才交给你们办,去吧。” 两人起身,赵猛小心翼翼將图纸揣进怀里,眼眶都红了。 他跟了朱家十年,朱家何曾正眼看过他? 如今家主不但留下他们,还把这等机密交给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 “家主,小人拼了命也会把东西带回来!” 赵猛咬牙,带著方海转身离去。 出了骆府大门,方海紧走几步,凑到赵猛身边。 “赵哥,你说家主这图......是真的假的?三十处灵藏啊,朱家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家主咋知道的?” 赵猛瞪了他一眼。 “你管咋知道的?咱们只管把事办好。” 方海挠挠头。 “就是觉得太玄乎了,你说家主以前在朱家整天受气,咋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猛嘆了口气,边走边说。 “这你就別瞎琢磨了,我跟你说,有些人不是没本事,是没到露本事的时候,朱家那帮人有眼无珠,把真龙当泥鰍,活该落得那个下场。” 方海点头。 “也是,那咱们可得好好干,不能在家主面前掉链子。” 赵猛拍了拍他肩膀。 “这就对了,这次要是办成了,咱哥几个在家主面前就算站住了脚跟,以后的好处,还用说吗?” 方海嘿嘿一笑。 “赵哥,我听你的。” 赵猛摸著怀里的图纸,莫名有些紧张和感慨。 家主刚上位,就把这么大的秘密交给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 就算把命豁出去也要把事情办好。 ...... 主厅。 骆尘盘膝而坐,太虚混天功缓缓运转。 宗师巔峰的瓶颈已经鬆动。 他睁眼,目光透过窗欞看向院外。 按照时间推算,朱莉派去武青宗报信的人,应该到了。 以武青宗高阳的性子,得知朱莉出事,指定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水灵根的炉鼎,不是大白菜。 他嘴角微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来就来吧,正好把帐算清楚。 骆尘闭上眼睛,继续吞噬灵石修炼。 实力强一分,底气就足一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他一直在修炼。 朱家那点底蕴,被他炼化了七七八八。 识海中的葬天阁突然传来波动。 视图模式开启,十几道气息不凡的身影,出现在感知范围內。 为首一人黑袍加身,气息深沉如渊。 身后跟著十二个青衣弟子,个个脚步沉稳,元劲內敛。 武青宗的人来了。 骆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很快这帮人来到了门前,其中一人抬手就轰向了大门。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轰得四分五裂。 守门护卫嚇得连滚带爬往里面跑报信。 “家主!不好了!有一群强人闯进来了!” 骆尘起身,整了整衣袍,淡然点首。 “知道了,退下吧。” 护卫退到一旁,腿还在打颤,有些诧异。 以前有人来犯,朱家都会让他们上前抵挡,而这新主子却让他们退下? 此时,那十几人已经气势汹汹衝进了前院。 领头黑袍长老厉万峰,目光阴鷙地扫视四周。 十二青衣弟子分列两侧,个个眼神不善。 “骆尘,滚出来!” 一个青衣弟子扯著嗓子吼。 骆尘不紧不慢从主厅走出,负手而立,目光淡然。 “何人在我骆府狗吠?” 那青衣弟子顿时冷笑。 “骆府?要点脸不,我武青宗只知道这是朱家,你一个赘婿鳩占鹊巢,竟然还敢自称骆家,真是不知死活。” 骆尘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武青宗?大宗门的人果然与常人不同,破门、狗吠,还一副得意,长见识了。” “你——” 那青衣弟子脸色铁青,就要发作。 旁边几个青衣弟子也炸了。 “这小子找死!” “敢这么跟咱们说话?” “长老,让我收拾他!” 厉万峰抬手拦住眾人,眯眼盯著骆尘。 “年轻人,强者自有强者的作风,看不惯,就慢慢的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 “你既已知我们是武青宗的人,想必知道我们的来意,速將朱大小姐交於我等,若她有半分闪失,老夫绝不会轻饶了你。” 骆尘不屑挑眉。 “朱大小姐当然不会有闪失,只是你们来晚了。” 厉万峰一怔:“什么意思?” 骆尘:“她已经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厉万峰疑惑。 骆尘淡然:“地府。” 厉万峰脸色骤变:“地府?你这是把她杀了?” 骆尘挑眉:“你猜对了,若你家少主对腐尸有癖好,我可以告诉你拋尸之地。” 厉万峰勃然大怒,跨前一步,元劲涌动。 “大胆!量你也没胆子杀她,是想藏娇自用吧?朱大小姐也是你能碰的?赶紧把朱大小姐交出来,否则,別怪老夫手下无情。” 骆尘摇了摇头,笑容里全是嘲讽。 “刚说你聪明,此刻又糊涂,不信你可去打听打听,朱家已尽数被我斩杀,大荒城无人不知。” 此言一出,武青宗眾人齐齐变色。 一个青衣弟子凑到厉万峰耳边。 “长老,路上好像听人说过这事,我还以为是假的......” 厉万峰脸色铁青,死死盯著骆尘。 “你个孽障,竟敢杀了我家少宗主的人,你这是不想活了。” 骆尘冷笑。 “笑话,你家少主之人?她可是我的妻子,难道你家少主,就是这种覬覦別人家女人的骯脏货吗?” “大胆!敢辱我少主!” 一青衣弟子身形爆起,一掌拍向骆尘。 此人宗师九层,在大荒城来说,那可是巔峰战力,根本不把骆尘放在眼里。在自己的这一掌之下,这个狂妄的傢伙必定会受到重创。 厉万峰抱手而观,其他弟子幸灾乐祸看著。 就等著看骆尘如何被击倒求饶。 第7章 这......这...... 砰!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人还没衝到近前,就被一拳轰得倒飞了出去。 “哇——” 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胸膛似要被炸裂一般,重重摔在地上。 眾青衣弟子大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赵师兄可是宗师九层啊!” “一拳就......就飞了?” 厉万峰眼眸一沉,死死盯著骆尘。 “果然有点本事,看来朱家是真的遭了你的毒手。” 骆尘负手而立,表情平淡。 “有人想杀你,难道你不杀他吗?他们是死有余辜。”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我劝你们就此离去,顺便替我传个话。” 厉万峰眯眼:“传什么话?” 骆尘一字一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阳夺我妻毁我家,让他送千万灵石作为赔偿,不送,就让他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我会亲自去拿。” 这话一出,武青宗眾人全炸了锅。 “千万灵石?他疯了吧?” “让少主洗乾净脖子?这狗东西活腻了!” “万长老,弄死他!” 厉万峰气得手都在抖,脸色铁青得嚇人。 “你还真是狂妄!在我少主面前,你连螻蚁都不如。” 骆尘冷笑,眼神里全是不屑。 “是吗?看来你们是不信了,那可以拿命来试试?” “你——” 厉万峰气得胸闷,喘气都不顺了。 他堂堂武青宗外门长老,大宗师三层的强者,走哪不是被人供著?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大荒城,竟然有人敢威胁他,敢威胁武青宗? 旁边一个青衣弟子凑上前,压低声音。 “万长老,此人太猖狂了,如不杀他,怎立我宗门之威?这事儿万一传出去,还会影响少宗主与姚小姐的婚事......” 厉万峰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朱莉只是少主在外私收的炉鼎,根本不敢对外张扬。 更不敢让未婚妻姚家知道。 否则,那场强强联姻就完了。 宗主和眾长老非得扒了少主的皮不可。 想到这里,厉万峰深吸一口气,杀气从体內爆涌而出。 大宗师三层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释放,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他盯著骆尘,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姓骆的,你就自裁吧,还能落得一个全尸,如果老夫出手,你將尸骨无存。” 骆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实力不怎么样,倒是挺能装的,来呀,我倒看看你怎么让我尸骨无存?” 厉万峰脸皮猛抽,怒火烧到了天灵盖。 “好!那老夫就成全你的心意!” 暴喝声中,他一拳击出。 拳劲破空,空间都泛起涟漪,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啸声。 “奔虎拳!” 厉万峰的拳头像一头下山猛虎,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奔骆尘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大宗师三层的全部元劲,尽数倾泻而出。 他心里冷笑,这一拳之下,足以將此子的肉身轰成碎片。 眾青衣弟子看得热血沸腾,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长老好强!这一拳太猛了!” “这一拳下去,那小子连渣都不剩!” “哈哈,活该!让他嘴硬!” “看他那样子,动都不敢动,肯定是嚇傻了。” “哈哈哈,小子,让你狂,现在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死吧!” 个个露出凶残的笑容,等著看骆尘血肉横飞的画面。 厉万峰的拳头越来越近,骆尘仍然静静佇立,没有任何反抗。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骆尘被轰碎的下场。 然而—— 砰! 一道人影倒飞了出来。 眾青衣弟子欢呼:“哈哈哈,死了吧——”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飞出来的不是那小子。 竟然是厉长老? “怎、怎么可能?!” “这......这......” 厉万峰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数丈远,后背的衣服都磨烂了。 “噗——” 他又猛喷一口老血,脸色惨白如纸。 眸中儘是惊骇之色,简直不敢相信。 他一个大宗师三层的强者,就这么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拳轰飞? 这太没道理了啊? 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二十来岁,就达到大宗师的境界啊? 何况他还是大宗师三层!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稍一回神,脸色彻底白了。 丹田......碎了? 一拳轰碎大宗师的丹田? 眾青衣弟子全嚇傻了,一个个呆立当场,腿都软了,有人牙齿都在打颤。 “长、长老......”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还是人吗?” 厉万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又急又怒又怕。 自己这、这这不是成了废人? 他堂堂武青宗外门长老,横行北域这么多年,竟然在一个赘婿手里栽了? 还被人一拳废了丹田? 这要是传回去,他还有什么脸活? “骆尘!” 厉万峰嘶声怒吼,嘴角还在淌血,“你、你敢废我丹田?!” 骆尘负手而立,表情淡然。 “废你丹田怎么了,难不成还需要与你商量?” 厉万峰气得又喷出一口老血,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眾青衣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恐惧。 “怎么办?长老都废了......” “还能怎么办?赶紧走啊!” “对对对,再呆下去,咱哥几个也得交代在这儿。” 一个年纪稍长的青衣弟子咬了咬牙,上前扶起厉万峰。 又招呼另外两人,扶起先前被打倒的那个弟子,拖著就往外走。 “骆尘,你给我等著!敢辱我少主,伤我长老,有种你別跑。”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不敢再多呆一分钟。 “我们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所有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厉万峰迴头,恨声看著骆尘。 “你、你还想怎样?” 骆尘悠然抬步,几个青衣弟子嚇得直往后退。 第8章 完了,他反悔了? “骆尘,你还想怎样?” 眾人停下脚步,回身盯著骆尘,眼里全是恐惧。 厉万峰瘫在地上,丹田碎了,连站都站不稳,脸色白得像死人。 几个青衣弟子腿肚子直打颤,牙齿咯咯响。 “就是,我可警告你,我武青宗不是你小小骆家惹得起的,你最好放我们离开。” 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壮著胆子开口,声音却在发抖。 眾人不知骆尘意欲何为,惊恐地看著他。 如他真要杀他们,他们还真挡不住。 刚才那一拳废大宗师的场面,还歷歷在目,谁还敢动? 他们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他不敢。 除非他疯了! 骆尘负手而立,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堂堂武青宗弟子就这点出息?可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渐冷。 “你们破我门,闯我府,向我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刚才的气焰吶?” 眾弟子面红耳赤,没人敢接话。心里都在骂:这煞星,谁他妈知道你这么猛? 厉万峰强撑著身子,忍痛开口,声音嘶哑。 “骆尘,老夫劝你见好就收,莫要作死。若你敢杀我宗一人,你整个骆家都会被屠门,武青宗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喘了口气,眼里全是怨恨。 “你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大荒城一个赘婿,真以为能跟武青宗抗衡?” “就是!我们宗主可是灵武境的强者,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识相的就放了我们,还能留条活路!” 几个弟子见厉万峰开口,也跟著壮胆嚷嚷,但声音明显发虚。 骆尘挑了下眉,眼神里全是不屑。 “是吗?我是被嚇大的。” 他看向厉万峰,目光陡然转冷。 “不过,你这老东西的话真多。” 噗嗤—— 一道剑光闪过,快如闪电。 厉万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脑袋已经飞了出去,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 鲜血喷溅,尸体直挺挺倒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眾弟子全惊呆了,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长、长老——” “他......他真敢杀?” “完了完了完了......” 一个弟子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都湿了。 另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大叫。 “拼了!咱们一起上!不拼也是死!” “对!跟他拼了!反正跑不掉!” 反应过来的人知道不能善了,纷纷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红著眼朝骆尘扑来。 刀光剑影,元劲迸发,十来个人一起出手,声势倒也不小。 骆尘冷笑一声,剑气挥动,快如鬼魅,每一剑都精准地抹过咽喉。 噗噗噗—— 一剑一个,乾净利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平息。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多人眨眼间全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院子的青砖,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最后一剑,骆尘停住了。 剑尖抵在一个弟子的咽喉上,那人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这是唯一还站著的活口。 骆尘需要他回去传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弟子嚇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才加入武青宗几天......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骆尘居高临下看著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漠。 “加入几天就入武师四层,天赋很强啊,应该是有什么灵根吧?” 那弟子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没,刚说错了,入宗才几年,不是几天!真的!只要你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了!” 骆尘的剑往下压了一分,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那弟子身子一僵,大气都不敢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剑,生怕再往前一寸。 “我要你传的话,清楚吗?” 那弟子拼命点头,一字不敢漏,嘴皮子哆嗦著复述。 “清楚!让少宗主送千万灵石作为赔偿,不送,就让他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你会亲自去拿!” 骆尘收回剑,淡淡一笑。 “记性不错,滚吧。”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衝出骆府,飞也似的跑了,头都不敢回。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行人中他最弱,反而活了下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煞星! 骆尘收剑入鞘,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朝院內喊了一声。 “都出来吧,把尸体处理了。” 闻声出来的人看到一地的尸体,个个惊得合不拢嘴,眼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这、这......” “家主也太强了吧?这些人全是他一个人杀的?” “可不是嘛,那个黑袍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不也照样躺著?”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敢上门惹怒家主,这是自己找死。” 几个人一边搬尸体一边小声嘀咕,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家主手段如此狠辣,喜的是自己跟对了人。 隨著武青宗弟子的尸体,被一具具搬出骆府,扔上牛车拉走。 躲在外面窥探消息的各家眼线,也悄悄散了。 一个个脚步匆匆,各自回去,將消息告诉各自的主子。 大荒城,各大家族。 自骆尘占了朱家產业,有不少家族想染指,个个都在等待机会。 骆尘就算再强,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各家族都想吃一口肥肉。 但他们还有所顾忌。 朱远可是宗师九层的战力,再加上牛芳宗师七层,还有几个宗师二三层的客卿,都被骆尘一人所杀。 如没绝对把握,没人敢轻易动手。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机会。 各家族的家主都在心里盘算著,脸上露出阴险的笑。 ...... 大荒城外。 被放走的弟子一路飞奔,不敢停歇。 跑出十几里地,腿都软了,才敢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追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个骆尘太疯狂了,他是真敢杀啊!” 他擦了把冷汗,心里又怕又恨。 “少宗主一旦知道此事,必定会派更厉害的內门长老过来,到时,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他咬咬牙,给自己壮胆。 “武青宗可不是好惹的,哼!等著吧,有你哭的时候!” 正盘算著回去怎么添油加醋地稟报,好撇清自己的责任。 忽然—— 几道人影从路旁的树林中闪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弟子脚步一顿,抬头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这是骆尘反悔了? 他要杀自己灭口?娘的,刚才干吗又要放自己啊! 第9章 谁在那儿?! 那弟子转身就跑,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咻! 一支暗器破空而至,正中大腿。 “啊——” 他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 捂著血流如注的腿,身子直发抖,回头一看,几个大汉已经围了上来。 “骆家主说过不杀我的,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他声音都在抖,话音刚落,几道人影瞬间到了跟前。 为首大汉,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骆家?小子,老实交待,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骆尘?” “啊!別踩!痛痛痛......” 那弟子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们......你们不是骆家的人?” 大汉又是一脚踩下去,嘴角掛著狠笑。 “少他妈废话!说!再不说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踩断!” 那弟子连哭带喊,彻底崩溃,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说!我们是武青宗的人!” 大汉一听,脸色骤变,赶紧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啥?你们是武青宗的?” 他满脸不信,上下打量地上这个怂包,眉头皱成了川字。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是的,没骗你们!和我一起来的,有外门长老和十多个弟子,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哭丧著脸,一副欲哭无泪。 “骆尘那个疯子,把他们都杀了!就留我一个传话的!求求你们放过我!” 大汉心里直打鼓,扭头看了同伴一眼。 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全是慌乱。 如果此人真是武青宗的人,那他们几个就惹大事了。 武青宗啊,方圆三千里四大宗门之一,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你他妈耍老子!武青宗的人就你这怂样?” 大汉越想越气,又踹了他一脚,心里却虚得很。 那弟子不敢躲,忍著疼赶紧掏出一块身份牌递过去,双手举过头顶。 “不敢!这是我的身份牌,不信你看!” 大汉一把夺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瞳孔猛地一缩,手都开始抖了。 身份牌上清楚刻著“武青宗”三个字,还有弟子的名號,做不了假。 还真是武青宗的东西! 这下完了。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大汉手都在抖,把令牌塞给旁边的刘风。 刘风接过来一看,脸色刷地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真是武青宗的人......” 几个人心里全慌了,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让武青宗知道他们射了人家的弟子,还踩了人家的腿,还逼问出了宗门机密,他们就全得死。 如果牵连到家主,那整个主家都得被灭门,一个都跑不了。 个个心慌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空气都凝固了。 大汉深吸一口气,使劲咽了口唾沫,扫了几人一眼。 “各位,今天这事谁也跑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咱们都动了手,谁都別想撇乾净。” 一人惊慌:“那怎么办?” 刘风眼神一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乾脆......做了他。他死了,武青宗的人也只会认为是骆尘杀的。” 其他几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啊。 “对对对!死无对证!” “反正骆尘已经杀了一批,多一个不多。” “骆尘手上那么多条命,不差这一个。” “那咱们就......动手?” 刘风摇头,抬手制止。 “且慢,先问下他们为何要杀骆尘,又被骆尘反杀,问清楚了再宰了他,別留尾巴。” 眾人点头,觉得有理,围拢过来。 那弟子听到这里,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白得像纸,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別杀我!求求你们別杀我!我保证不报復你们!我发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什么都行!只要別杀我!” 大汉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嗯,倒也识趣。那就说说吧,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敢漏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那弟子哪还敢藏著掖著,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就没命。 朱莉是高阳在外私收的炉鼎,水灵根,专门用来修炼的。 高阳有未婚妻,是姚家的人,两家要联姻,这事不能张扬,怕影响婚事。 这次派厉万峰来,本是想把朱莉带走藏起来,谁知道朱家被骆尘灭了,人也被杀了。 厉万峰动手想杀骆尘,结果反被骆尘一拳废了丹田,一剑砍了脑袋。 十几个人全死了,就剩他一个跑出来传话。 骆尘还让他带话给高阳,要千万灵石赔偿,不送就洗乾净脖子等著。 大汉听完,脸都绿了,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几个人更是嚇得魂不附体,腿都软了。 这等机密之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现在可好,全知道了。 高阳私收炉鼎、怕影响联姻、来的人全被骆尘杀了......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事,隨便漏出去一件,高阳都得发疯。 一旦高阳知道他们知道这些,那时,不仅是他们,就连带整个家人都会被杀尽,鸡犬不留。 大汉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你这个怂货,为什么要说?你就没点骨气吗?害死老子了!” 他越说越气,青筋暴起。 “你他妈就不能咬咬牙硬气一回?非要把这些破事全抖出来?现在好了,你知道的我们知道,你死了我们还得背锅!” 那弟子张著嘴,还想求饶。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逼......” 大汉不等他说完,一脚下去,踩断了那弟子的脖子。 大汉鬆开脚,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心里还在后怕。 刘风蹲下检查,確认人死透了,起身看向几人。 “这事定不能外泄,即便家主也不能说,就说咱们没追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扫了眾人一眼,一字一顿。 “否则,我等和家人都必死无疑,武青宗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 眾人拼命点头,谁也不想死。 “对对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別说。” “咱们从没来过这里,没见过这个人。” “走,此地不宜久留。” 几人转身就要散去,恨不得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算盘打得挺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点常识也不懂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戏謔。 几人差点嚇尿,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个个脸色煞白。 “谁?!” “谁在那儿?!” 大汉声音都变了调,手按刀柄,极为紧张。 刘风往后退了两步。 “別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第10章 ......几个意思? 一道身影从树后踏出,竟然是骆尘。 眾人更是吃惊,怎么会是他? “骆、骆尘?” 他们万万没想到,暗中窥探的人,竟然是这煞星。 一个个心里直打鼓,冷汗一身。 大汉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著骆尘。 骆尘扫了眼地上那弟子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呵,下手挺狠,算盘也打得精,你们都是人才。” 大汉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开口。 “我们再狠,也狠不过你!” 武青宗十几条人命,说杀就杀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杀一个都嚇得心惊肉跳,跟这位爷比,算个屁。 刘风挤出乾笑,拱了拱手,声音都有点抖。 “朱家姑爷......不对,应该叫骆家主,你怎么会在此?” 骆尘负手而立,表情平淡。 “想来打点野味,没想到撞破了你们的好事。” 他扫了几人一眼,“就当我没看见,走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几人一听,全是一愣。 ......几个意思? 打野味? 鬼才信! 一个能杀宗师巔峰、一拳废大宗师的人,需要亲自打野味? 大汉看著刘风,刘风看著其他几人,谁也不敢接话。 可要真让他就这么走了,他们回去怎么交代? 万一他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刘风咬了咬牙,赶紧追上一步,拱手弯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骆家主且慢!” 骆尘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神淡淡。 “怎么?有事?” 刘风硬著头皮开口。 “正如你所说,既然看到了,又怎能当没看到......” 骆尘挑了下眉,看了眼地上那弟子的尸体,又看向刘风。 “这么说,你们是想把我留下给他作伴?” 刘风嚇得赶紧摆手,脸都白了。 “骆家主多虑了!就算我们有这心,也没这本事!” 他心里清楚得很,就他们这几个货色,给骆尘提鞋都不配。 “就是想问骆家主,希望我们回去怎么说?” 骆尘点了下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孙家的人,叫刘风?” 刘风心里一惊,自己跟骆尘从没打过交道,他居然认得自己? “骆家主好记性,正是小人。” 骆尘盯著他看了三秒,刘风心里发毛,手心全是汗。 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要杀自己? 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啊? 这时,骆尘才缓缓开口。 “你有几分头脑,要不来骆家跟我混?” 刘风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骆尘的话大出他的意料。 虽然骆尘有杀大宗师的能力,但现在惹了武青宗,必定会有不少麻烦。 跟了他,那不是找死吗? 刘风乾笑一声,拱手推辞。 “多谢骆家主抬爱,孙家对我不薄,我不会离开。” 骆尘笑了笑,也不恼。 “以后改主意了,可来找我。” 他又瞥了其他几人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对我的事如此关心,只是,最好別关心过头了才好。” 隨即抬步离开,刘风急了,追上两步。 “骆家主,那这事怎么回报?” 骆尘头也不回。 “那是你们的事,如果是我——就如实回报。” 几人一听,身子一颤。 如实回报? 那不是找死? 家主知道他们杀了武青宗的人,还逼问了宗门机密...... 哪一条都能要他们的命! 大汉差点跪了,声音都在发颤。 “骆家主,如实回报万万不可啊!家主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我等!” 人是他杀的,最怕的也是他。 骆尘回头看了几人一眼,没任何波动。 “敢做就要敢当,別让人看不起。” 隨即抬步离开,再没回头。 大汉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如死灰,扭头看向刘风。 “刘哥,咋办啊?” 刘风看了眼骆尘消失的方向,想动手,可又没这个勇气。 摇了下头,声音苦涩。 “还能咋办?如实回报,各人看命吧!” ...... 而这一切,都在骆尘的算计之中。 对几大家族的暗探,他早已通过葬天阁的视图模式,察觉得一清二楚。 谁在盯著,谁在窥探,他心里门儿清。 这次故意留个最弱的弟子放回去报信,为的就是让他们得手。 然后借他们之口,將高阳的秘密泄露出去。 武青宗私收炉鼎、怕影响联姻、外门长老被杀...... 这些消息一旦传开,高阳就算想捂也捂不住。 而这些蠢货,还真上当了。 骆尘边走边笑,脚步轻快。 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 孙家,议事厅。 家主孙品明坐在主位上,听著刘风的回报,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武青宗外门长老被杀”、“高阳私收炉鼎怕影响联姻”时,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那些是武青宗的人,还有个外门长老?” 孙品明拍案而起,盯著刘风。 “你、你们还杀了一个送信的?” 刘风低著头,不敢吭声。 孙品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风的鼻子骂。 “你这蠢货,这可是惹了天大的祸事啊!” 旁边的几个长老也炸了锅。 “武青宗的人也敢动?活腻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孙家就完了!” “家主,这几个人留不得!” 孙品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怒火,盯著刘风。 刘风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孙品明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意已燃。 “刘风,虽然你一向忠心耿耿,但这一回老夫不能留你。” “否则,將祸及我整个孙家。所以你也不要怪老夫心狠,都是你做事太不小心了,要怪就怪自己。” 话音刚落,孙品明周身杀气迸发,掌中雄浑的元劲凝聚。 刘风跪在地上,心头大震,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家主果然要杀他灭口。 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眼看孙品明掌中元劲凝聚,他急声喊道: “家主且慢!属下还有话说......” 第11章 这招太损了! 孙品明动作一滯,掌中元劲悬在半空,眯眼盯著他。 “还有什么遗言?” 刘风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在我们离开之时,骆家家主出现了......” “什么?” 孙品明脸色骤变,掌中元劲散去,往前跨了一步。 “骆尘都看到了?” 刘风不敢抬头,一五一十將树林里的事全说了出来。 骆尘怎么出现的,说了什么话,怎么离开的,一字不漏。 孙品明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骆尘这狗东西,分明就是在坑我们!” 他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他放走之人就是鱼饵,可我们却上鉤了!狗东西,这招太损了!” 刘风低头不语,跪在地上。 他心里清楚,家主说得对,他们確实上当了。 但相比之下,家主刚才要杀他,更让他心寒。 跟了孙家十几年,出生入死,到头来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要灭口。 孙品明沉吟片刻,停下脚步,背对著刘风,声音沉了下来。 “罢了,杀你们也於事无补。” 他转过身,盯著刘风,目光阴鷙。 “你走吧。” 刘风心里一松,刚要磕头谢恩,孙品明又开口了。 “但你要心中有数,就算你到了骆家,也要知道是谁的人!” 刘风身子一僵,抬头看著孙品明。 这话什么意思? 是让他去骆家当內应? 还是警告他別把孙家的秘密抖出去? 刘风不敢问,只能磕头。 “属下明白。” 孙品明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吧。” 刘风起身,退了几步,转身走出议事厅。 出了门,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 骆家大厅。 很是热闹,厅里站著五人。 正是刘风、大汉王铁和其他三人。 王铁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我记得还有三个人,他们怎么没来?” 刘风嘆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来,八成已经死了。” 王铁脸色一变。 “想来確实如此。” 刘风苦笑一声。 “如果不是我及时说出了骆家主出现,想必我现在也成了一具尸体。” 旁边一人也恨恨道:“想想以前为他们卖命,真是不值,刀口上舔血十几年,到头来连条狗都不如。” “可不是嘛,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咱们在他们眼里,就是隨时可以扔的棋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刘风没说话,端著茶杯,看著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 他心里暗嘆,天下乌鸦一般黑。 就算改换门庭,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骆尘,又比孙品明好多少? 谁知道呢。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骆尘踏入大厅,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刘风赶紧放下茶杯,带著眾人躬身见礼。 “见过骆家主,从此愿追隨家主,还恳请家主收留。” 其他几人也跟著弯腰,態度恭敬。 骆尘淡然一笑,在主位上坐下,翘起腿,看著他们。 “行,不管你们有何目的。” 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但有一点你们应该清楚,能保住你们命的人,只有我。” 刘风心头一凛,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武青宗的秘密他们知道了,孙家要杀他们,其他家族也不会放过他们。 除了骆尘,没人敢收留他们。 骆尘继续说道,目光渐冷。 “还有,既然跟了我就不能有二心。所以你们想好了,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刘风及眾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声音整齐。 “既然踏进了骆家门,我们便是骆家的人,只要家主不嫌弃,我们的这条命就是家主的了!” 骆尘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但愿你们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都去休息吧。” 眾人隨即躬身退出,自有下人安排住处。 一连几天。 骆尘並没有安排任何事情。 刘风等人住在骆府,吃得好睡得好,却越来越不安。 王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坐不住。 “刘哥,家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不信任咱们?” 另一兄弟也凑过来。 “是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我这心里发慌。” 刘风坐在石阶上,叼著根草,眯眼看著天。 “急什么?让你歇著就歇著,非要把你派出去卖命才安心?” 王铁挠挠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给家主出点力,不然白吃白喝的,心里不踏实。” 刘风吐掉嘴里的草,站起身。 “放心吧,该用咱们的时候,自然会让咱们上,现在急也没用。”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骆尘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还是根本就不打算用他们? ...... 主屋內。 骆尘盘膝而坐,太虚混天功缓缓运转。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睁开眼,微嘆了口气。 大宗师五层,还是不够看。 任他有绝世功法,没有资源,也是无法快速提升修为。 若不是葬天阁有提升品级的功能,他修炼的速度还会更慢。 “得去看看库房了。” 骆尘起身,去了库房。 推开门,扫了一眼堆放灵材的架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天送回来的灵石越来越少,跟刚开始那几天比,差了一大截。 “有人动了歪心思?” 骆尘眼睛眯了起来,心里盘算。 虽然这些灵石只是一级中下品,但经过葬天阁的提升,可以达到一级上品。 別看只差一个品位,修炼的速度却大不相同。 可惜的是,对每一样灵材物品,葬天阁只能提升一次,而且还需要放入三天才行。 “感动我的修炼资源,就是不想活了。” 骆尘冷笑一声,转身出了库房。 “刘风,王铁,过来。” 骆尘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两人赶紧跑过来,躬身抱拳。 “家主有何吩咐?” 骆尘看著他们,淡淡道:“你们带人去清查灵矿,看是否有人私吞。如果有,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刘风一愣,隨即心中大喜,家主总算安排活儿了。 “是!属下一定办好!” 王铁咧嘴点头,拱手表决心。 “家主放心,谁要是敢动家主的东西,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一眾人告辞骆尘,转身往外走。 出了骆府大门,王铁忍不住兴奋。 “刘哥,这回可得好好干,不能让家主失望。” 刘风点头,吁了口气。 “嗯,走,去灵矿,这事必须给家主办好,挖出私吞灵石的人,绝不手软!” 一行人不再迟疑,加快脚步朝灵矿方向赶去。 第12章 这......这是啥? 第二天天刚擦亮,骆尘正在院子里练剑,赵猛和方海就回来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衣裳破了好几处,但眼里全是亮光,走路都带风。 “家主!家主!我们回来了!“ 赵猛老远就喊,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骆尘收剑入鞘,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挑。 “弄回来了?“ 赵猛使劲点头,从怀里掏出骆尘给他的储物袋递过去,手都在抖。 “全弄回来了!三十处,一处没落!家主您看看对不对!“ 骆尘接过储物袋,意念一沉。 瞬间,一堆灵材显现出来,灵石、药材、矿料......品相都还算齐整。 虽然谈不上多珍贵,但数量摆在那儿,换一个人去凑,累死也凑不出这么多。 骆尘把储物袋收好,点了下头。 “不错,辛苦你们了。“ 赵猛连忙摆手,嘿嘿一笑。 “辛苦啥!都是家主给的地图好!有几处地方確实有妖兽守著,不过都不厉害,咱们几个一哄而上就给收拾了!“ 方海在旁边跟著搭话,嗓子发哑。 “就是就是!有一窝三头铁背狼,差点给赵哥咬了一口,还好我手快给了它一剑!“ 赵猛瞪了他一眼。 “显摆啥!要不是你那一剑偏了半寸,能让它咬到我裤腿?“ 方海挠头嘿嘿笑。 “那不是手生嘛,下次保证不偏!“ 骆尘看著两人斗嘴,没说话,但眼底有笑意。 这几个人出去这几天,他通过葬天阁的视图模式一直盯著。 赵猛带队,方海断后,七个人分工明確,取东西的时候手脚乾净,没人藏私,没人偷懒。 遇上妖兽也不怂,干完活儿还不忘互相照应。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一趟收穫不小,但七个人分文未取,全装进了储物袋。 能做到这一步,说明赵猛把他的话记在了心上,也压得住底下人。 “跟我来。“ 骆尘转身往主厅走。 赵猛和方海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进了主厅,骆尘在主位上坐下,两人老老实实在下首站著,腰杆笔直,但眼睛止不住地往骆尘那边瞟。 骆尘也不磨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册子。 薄薄的,封皮泛黄,上面隱隱有流光跳动。 他將册子往桌上一放。 “有功就有赏,你们这次办得不错,这册子,是给你们的。“ 赵猛一愣,方海也懵了。 “家主,这......这是啥?“ 骆尘嘴角微挑。 “灵级功法,自己拿去看。“ 灵......灵级功法?! 赵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扭头看方海,方海也瞪著眼看他,俩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半天没动。 整个大荒城,別说灵级功法了,就是凡级上品的功法,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朱家当初仗著一部凡级中品功法撑门面,就能在大荒城横著走几十年。 灵级功法? 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赵猛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家、家主!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敢收!“ 方海跟著扑通跪下,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 “家主!我这条命都是家主给的,哪敢再要这种宝贝!“ 骆尘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我说过,只要你们忠心,就不会亏待你们。既然跟了我骆尘,就是骆家的人,我的人太弱了,丟的是我的脸。“ 他把册子往前推了推。 “收下吧,別废话。“ 赵猛眼眶一热,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海磕了三个头,脑门都磕红了。 “多谢家主厚赐!我、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家主丟脸!“ 赵猛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册子捧起来,像捧著一座山。 那册子入手温热,隱隱有灵韵流转,赵猛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方海赶紧扶了一把。 “赵哥,拿稳了!这可是灵级功法啊!“ 赵猛深吸一口气,把册子紧紧贴在心口。 “家主放心!我赵猛就是把自己骨头练散了,也绝不会让这功法蒙尘!“ 骆尘摆了摆手,神色淡淡。 “行了,不用表忠心,我看得见。这几日辛苦了,都回去歇著吧。“ 赵猛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家主,这次取回来的灵材我们都清点过了,总数是三十万二千块灵石,药材二百七十三株,矿料若干......“ 骆尘打断他。 “不用报了,我清楚。灵矿那边的事,刘风他们去办了,你就甭操心了。“ 赵猛一听刘风去了灵矿,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刘风那小子办事仔细,肯定能给家主一个交代。“ 骆尘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出了主厅,赵猛握著那本册子,手还在抖。 方海在旁边走几步就看他一眼,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赵哥,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疼不疼。“ 赵猛真就伸手掐了他一把。 “哎哟!真疼!不是做梦!“ 方海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又忍不住咧开嘴笑。 “灵级功法啊赵哥!咱们哥几个也有今天?“ 赵猛深吸一口气,眼圈还红著,声音却沉了下来。 “家主待咱们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方海,你记住了,从今往后,谁敢动家主一根汗毛,老子豁出命也得跟他干到底。“ 方海使劲点头,眼圈也跟著红了。 “记住了!“ 一行人回了住处,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看那册功法,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欢喜,一个个激动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骆尘在主厅里坐著,意念在葬天阁中扫了一圈,嘴角微挑。 收下这几个人,倒真是没白收。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透过窗欞看向外面。 冯家。 是时候去一趟了。 骆尘换了一身乾净青衫,束了发,整个人看著清清爽爽,这一捯飭倒有公子哥的样。 出了骆府,他脚步不紧不慢,朝冯家的方向走去。 冯家在大荒城东面,占地面积极大,比朱家还气派三分。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大门朱漆鋥亮,门楣上“冯府“两个字龙飞凤舞。 骆尘刚到门口,那守门的僕从一眼看见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唰地白了,腿肚子直打颤。 这杀神怎么来了?! 第13章 聘礼! 骆尘灭了朱家、杀了武青宗外门长老的事,大荒城早就传遍了,谁见了不哆嗦? 骆尘冲那僕从淡淡一笑。 “別紧张,替我跟你们家主人通报一声,就说骆尘来访。“ 那僕从连连点头,舌头都打结了。 “骆、骆家主稍候!小人这就去!“ 说完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就被骆尘给宰了。 骆尘站在门口,负手而立,表情悠閒,完全不在意旁边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 没多久,那僕从就跑回来了,气息还没喘匀,弯腰拱手。 “骆家主,我家主人有请!“ 骆尘点了下头,跟著僕从进了冯府。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路上僕从丫鬟见了他都躲著走,连头都不敢抬。 骆尘也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跟著进了正厅。 正厅里,冯家家主冯坤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著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双目微闔,气息內敛,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 冯坤的父亲冯玄厚。 骆尘心里微动,这老头子怎么也在?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晚辈骆尘,给冯家主、冯老爷子问安了。“ 冯坤见他进来,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起身。 “不知骆家主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语气冷淡,客气得疏远。 冯玄厚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一双老眼却一眨不眨地盯在骆尘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骆尘也不恼,自顾自地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態度閒適得像在自己家。 冯坤眉头微皱,冯玄厚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骆尘也不绕弯子,抬手一挥,袖口鼓盪之间,哗啦啦—— 十万块一级上品灵石像不要钱一样,在厅堂中间堆成一座小山。 灵光流转,灵蕴瀰漫,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清润起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冯坤豁然站起,瞳孔猛缩。 冯玄厚的老眼也猛地睁开,精光四射,死死盯著那堆灵石,嘴唇抖了一下。 “骆家主!你、你这是何意?“ 骆尘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冯坤。 “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绕弯子。这十万灵石,是聘礼。“ “聘礼?“ 冯坤和冯玄厚同时一怔,父子俩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聘礼? 给谁下聘? 骆尘刚灭了朱家满门,转头就要娶他冯家姑娘? 冯坤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警铃大作。 朱家怎么灭的? 骆尘怎么上位的? 全城人都知道。 这傢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冯家跟他攀亲?那不是往火坑里跳? 冯坤强压下心头的贪婪,咬了一下牙,硬邦邦地拱手回绝。 “承蒙骆家主错爱,我冯家高攀不起,还请骆家主收回聘礼。“ 骆尘挑了下眉,没急著说话。 冯玄厚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骆家主年少有为,老夫佩服。但冯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骆家主请回吧。“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算是撕破脸了。 换了旁人,被这么硬邦邦地撅回来,早就臊得拂袖而去。 但骆尘不是旁人。 他纹丝不动,甚至还笑了一下。 “冯家主,冯老爷子,朱家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给朱家当了五年赘婿,干尽脏活累活,到头来他们想杀我,置我於死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的脸。 “別人对我好,我会加倍还。別人对我不好,我能忍。但要是想要我的命,那就没有退路可言,换成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冯坤眉头紧锁,沉默了。 冯玄厚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没接话。 骆尘这话確实挑不出毛病。朱家是自作孽,满城都知道。 骆尘灭朱家,谁都说不出个不字。 但问题是,谁知道这煞星是不是装的? 万一他娶了自己家姑娘,转头又把冯家也灭了怎么办? 骆尘见两人脸色变幻,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嘴角勾了勾,不急不慢地从怀里又摸出一本册子,放在桌案上。 “除了十万灵石,再加一部灵级功法。“ 他抬眼看向冯坤和冯玄厚。 “这份聘礼,够不够诚意?“ 灵级功法?! 冯坤屁股还没坐热,又猛地弹了起来。 冯玄厚那双老眼精光大作,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腰板都直了! 父子俩一起看向桌上那本册子,目光灼灼,恨不得把册子盯出个洞来。 冯家的镇家功法,不过是凡级中品。 大荒城这么多家族,有一部凡级上品功法,就能横著走。 灵级功法? 那是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冯坤嗓子发乾,使劲咽了口唾沫。 “骆、骆家主......此言当真?“ 骆尘挑了挑眉,伸手翻开第一页。 只见册页上灵光流转,字跡清晰,功法开篇便透著不凡底蕴。 冯坤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 是真的! 真他娘的是灵级功法! 他的手都开始抖了。 十万灵石他能咬咬牙拒绝,可灵级功法......那是家族根基啊! 有了灵级功法,冯家就能培养出更多高手,就能走出大荒城,甚至躋身北域中等家族之列! 冯坤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扭头看向冯玄厚。 冯玄厚也在盯著那本册子,老脸上的褶子都在颤动。 冯玄厚扫了眼堆成小山的灵石。 他家冯家攒了数十年的家底,全拿出来也就堪堪比得上这个数。 又落在小册子上,那小册子灵光流转,字跡透著不凡韵味。 他老眼几乎眯成一条缝。 这小子出手就是十万?还外加一部灵级功法? 他怎么会有如此雄厚的底蕴? 冯坤使劲咽了口唾沫,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指尖碰上册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浑身一颤。 “灵级功法......“ 他喃喃出声,嗓子都在抖。 冯玄厚的身子往前一倾,一把抄起册子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就泛起潮红,手指头捏著册页,在抖。 “是灵级功法......中品的。“ 冯玄厚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骆尘,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小子一个赘婿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出灵级功法? 大荒城这些家族,哪个不是穷得叮噹响?凡级中品功法都能当传家宝供著。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隨手就是灵级中品? 这他妈从哪弄来的? 难怪他能一夜之间灭了朱家满门。 难怪他敢杀武青宗外门长老。 难怪他敢留在大荒城不走。 这小子手里的东西,比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还要嚇人。 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14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冯玄厚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呼吸越来越粗重。 那张老脸明明暗暗,变换了好几种顏色。 冯坤也在想同一件事。 他看著自家老爹手里那本功法册子,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灵石,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拒绝? 那这些东西就从眼前飞走了,这辈子都未必能再碰到这等好事。 答应? 那自己闺女就许给了这个煞星,万一翻脸...... 冯坤牙根咬得咯吱响,手指头攥著椅子扶手,几乎要捏碎。 冯玄厚比他冷静一些,合上册子放回桌案,但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深深看了骆尘一眼,朝冯坤使了个眼色。 冯坤读懂了他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意。 “骆家主,既然你有如此诚意,那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相中了我冯家哪位闺女?“ 骆尘嘴角微挑,放下茶杯。 “三姑娘,冯婉依。“ “什么?“ 冯坤屁股刚沾到椅子又弹了起来,脸色大变。 “婉依?这不行,绝对不行!“ 他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你要是相中我其他闺女,咱们还能商量。婉依是我冯家的掌上明珠,你想都別想!“ 冯玄厚坐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褶子也拧了起来,显然对骆尘这个答案也很意外。 骆尘挑了挑眉,不急不恼。 “冯家主,我就问一句,我哪点配不上三姑娘?“ 冯坤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心说你还真会问,自个不明白? 他压著火气坐下,拍了拍桌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需要我把话说那么透吗?你得罪了武青宗,全城都知道。高阳那人是睚眥必报的主儿,你把婉依娶过去,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我冯坤再不济,也没拿自己闺女换好处的道理!“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胸膛起伏,显然动了真火。 骆尘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冯家主,你说得对,我確实杀了武青宗的人,还不止一个。“ 冯坤眼皮跳了跳,心里骂娘——你小子还敢往外说? 骆尘却话锋一转,语气悠悠。 “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我杀了武青宗的人,为什么不跑?反而占朱家產业、招兵买马、光明正大留在大荒城?“ 冯坤一愣。 冯玄厚也愣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眼神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这小子为什么? 换了正常人,杀了大宗门的人,早就收拾细软跑没影了,躲得远远的。 可他倒好,不但不走,还大摇大摆到处晃荡,该干嘛干嘛,根本不把武青宗放在眼里。 这不合理。 冯坤张著嘴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 冯玄厚沉吟片刻,往前坐了坐,盯著骆尘的眼睛,声音沉了下来。 “骆家主,你既然想娶我家婉依,那就把话说明白。你要是能说服我和他爹,这门亲事,未必不能谈。“ 骆尘笑了一下,也不藏著掖著。 “很简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冯坤和冯玄厚同时一震,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话什么意思? 他背后有人? 什么人? 冯坤压著嗓子追问:“你这话是啥意思?你背后是谁?“ 骆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笑意淡淡。 “冯家主,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我只能告诉你,我能留在大荒城等武青宗的人来,自然是有人兜底的,否则,我凭什么杀了外门长老,还大摇大摆坐在这儿跟你谈聘礼?“ 冯坤的喉咙上下滚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冯玄厚,冯玄厚也在看他。 父子俩眼神一碰,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这小子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人,能让他硬扛武青宗。 至少也是跟武青宗同一级別的势力,甚至更高。 如果真是这样,那冯家攀上这层关係,可就不只是一部灵级功法的事了。 武青宗算个屁?四大宗门之一又如何? 只要靠山够硬,冯家以后说不定能跟著水涨船高,衝出大荒城。 冯坤越想越心惊,手心里全是汗。 冯玄厚则眯著眼,盯著骆尘看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破绽,但骆尘始终笑眯眯的,滴水不漏。 这时骆尘站了起来。 “冯家主,冯老爷子,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聘礼先留下,你们慢慢考虑。“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功法册子。 “这本你们可以先验验,看看我是不是拿假货糊弄人。“ 冯坤赶紧摆手:“不可!聘礼你先拿走,这事回头再议......“ 骆尘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五天內给我答覆,愿意,咱们往下谈。不愿意,我亲自来把聘礼取回,绝不为难冯家。“ 他大步跨过门槛,身形很快消失在府门外。 厅堂里只剩下冯家父子和那堆亮晃晃的灵石,还有桌案上那本灵光流转的功法册子。 冯坤站在原地,盯著骆尘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冯玄厚又拿起翻开那本册子,一页一页慢慢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合上册子,长长吐了口气。 “真东西,灵级中品,这小子手笔大得嚇人。“ 冯坤凑过来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灵石,胸口那股气堵得他嗓子发涩。 “父亲,他背后真有人?“ 冯玄厚背著手在厅里来回踱步,停下时看向窗外。 “应该假不了,他要不真有什么依仗,哪来的底气?这小子看著年轻,心里头门儿清,不会干没把握的事。“ 冯坤点头,又摇头。 “可万一他是虚张声势呢?武青宗真杀过来,他顶不住,冯家也跟著遭殃。“ 冯玄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堆灵石和功法册子。 “虚张声势?你见过哪个虚张声势的人,能拿出灵级功法当聘礼?拿得出十万一级上品灵石当敲门砖?“ 冯坤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冯玄厚往前走了两步,背对著冯坤。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冯家窝在大荒城多少年了?你甘心?“ 冯坤低下了头,沉默。 “我——不甘心!“ 冯玄厚猛地转过身,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一跳。 “我窝囊了一辈子,你不能接著窝囊下去。骆尘要是真有依仗,那就是冯家的机会。要是没有,咱们大不了退回去,也不亏什么。可要是有,咱们却把他拒了,那才是真蠢!“ 冯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那我去问问婉依的意思。“ 冯玄厚摆了摆手。 “去吧,三丫头的性子你知道,她自个儿点头才行。“ 第15章 ......你当真想好了? 冯坤转身出了正厅,往冯婉依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骆尘那句话——“我不是一个人“。 这话越是琢磨越让人心里发毛。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朱家赘婿,翻手灭了满门,抬脚杀了武青宗长老,隨手就是灵级功法和十万灵石。 这哪像普通人家出来的? 冯坤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哪个大势力,丟出来的棋子吧? 很快到了冯婉依的院门外。 院子里很安静,几棵桂花树正开著,香味顺著夜风飘出来。 冯婉依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穿著一身淡粉纱裙,乌髮松鬆散散披著,手里捧著一卷书。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眉眼清秀,唇红齿白,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莲。 “父亲,您怎么来了?“ 冯婉依放下书卷,站起来看著父亲。 冯坤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搓了搓手,斟酌著开口。 “丫头,爹问你个事儿。“ 冯婉依看他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 “嗯,父亲,您说。“ 冯坤沉默了几秒,开口把骆尘登门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十万灵石、灵级功法、杀了武青宗外门长老、背后有靠山......一件件一桩桩,全倒了出来。 说完,他看著冯婉依的眼睛。 “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不愿意,爹立马把聘礼退回去,绝不勉强你。“ 冯婉依低著头,手指轻轻捻著书卷的边角,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著冯坤。 “父亲,你说他一个赘婿,被人踩了五年,忽然翻过身就能杀人灭门,还拿得出灵级功法当聘礼......“ 她顿了一下,声音不確定。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冯坤心里咯噔一声——闺女这语气,怎么听著不像拒绝? “丫头,你別拐弯抹角的,到底咋想的?“ 冯婉依站在廊下,目光从骆府方向收回来,落在冯坤脸上。 “父亲,这婚事我没意见,您就按规矩办吧。“ 冯坤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著她。 “丫头......你当真想好了?“ 冯婉依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想好了。“ 冯坤放下茶杯,眉头拧了起来。 “以前那么多豪门来提亲你都拒绝,北城王家的公子、南城赵家的少爷,哪个不比骆尘来头大?你都看不上眼。这一回,怎么就这么痛快答应了?“ 冯婉依抿了一下唇,目光垂下去。 “父亲,您想啊。骆尘既然敢来下聘,还拿出那么厚的聘礼,说明他势在必得。我要是不答应,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手段,他能善罢甘休?“ 她抬起头,看著冯坤,一字一句。 “朱家怎么灭的?不服他的人什么下场?我不想冯家也走到那一步,为了冯家,我没有选择。“ 冯坤听得心里一揪,喉咙发紧。 “丫头,苦了你了......“ 冯婉依却弯了一下嘴角,笑得清淡。 “父亲言重了,身为冯家女儿,为家里担些事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外。 “除了朱家那档子事,骆尘这个人,外面传得倒也没多坏。说他办事利落,对底下人也宽厚。跟著这样的人,也不见得是受苦。“ 冯坤愣了一下,看著女儿的表情,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自家闺女性子向来傲气,从不肯说违心话。 她能说出“不见得是受苦“这种话,说明对骆尘至少是不排斥的。 这倒是个好苗头。 冯坤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想好了,爹这就去跟族里商量婚事。“ 又跟冯婉依聊了几句家常,冯坤才起身走了。 冯婉依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回身。 夜风拂过来,桂花落了几瓣在她肩上。 她伸手捻起一片花瓣,轻轻碾碎了。 “骆尘......你可別让我失望。“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七天转眼就过去了。 骆尘这几天一直在主屋里修炼,太虚混天功运转得越来越顺畅,灵气在经脉中奔涌。 那批从三十处灵藏点取回来的资源,经过葬天阁提升之后,品级高了不少,炼化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正运功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家主!冯家来人了!请您过去一趟!“ 骆尘睁开眼,嘴角微挑。 来了。 他收功起身,换了身乾净青衫,走到前厅。 冯家来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人,见了他客客气气弯腰行礼。 “骆家主,我家老爷有请。“ 骆尘点了下头,也没多问,跟著那人一路往冯府走去。 进了冯府大门,穿过前院,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人声嘈杂。 骆尘脚步不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场面,是冯家在摆谱。 他走到正厅门口,扫了一眼,心里就笑了。 厅里坐满了人,差不多二十来个,全是冯家的长辈,叔伯舅舅堂兄堂叔一应俱全。 一个个板著脸,坐得端端正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这阵仗,换了一般人还真得腿软。 骆尘面不改色,大步跨进门槛,朝主位上一拱手。 “晚辈骆尘,见过冯老爷子,见过各位长辈。“ 冯玄厚坐在主位上,老脸上掛著笑,指了指右侧上首的座位。 “骆尘来了,坐吧。“ 那位置紧挨著主位,是贵客才能坐的。 骆尘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神色自若。 冯家那些长辈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几分打量。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气场倒足得很。 冯玄厚见人齐了,朝冯坤使了个眼色。 冯坤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看著骆尘开口。 “骆尘,前几日你来下聘,说想娶我家婉依,她也答应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锁在骆尘脸上。 “现在我问你一句,你仍然是那个意思吗?“ 骆尘起身一拱手,態度端正。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我骆尘向来守诺,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既然来下聘,自然是真心求娶,绝无戏言。“ “岳父大人“四个字一出口,厅里几个冯家长辈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有人嘴角抽了一下,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叫得挺顺嘴。 冯坤听著那声“岳父“,心里头也说不上什么滋味,但面上还得端住。 他点了一下头,沉声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可要好好待婉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骆尘神色认真起来,正色道:“岳父大人放心,只要往后我们夫妻同心,我骆尘定不负冯家,也定不负三姑娘。“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把冯家跟三姑娘绑在了一起。 冯家几位长辈听了,脸色总算鬆了些。 冯坤又点了下头,跟冯玄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回来看向骆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第16章 迎娶三姑娘... 骆尘拱手:“若岳父大人没意见,三日后便是吉日,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口,满厅的人都愣住了。 冯坤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半天没动。 三日后? 哪里是什么黄道吉日? 这小子是赶著投胎还是怎么著? 一个堂叔忍不住小声嘀咕:“三天?嫁闺女哪有这么急的?“ 旁边一个舅舅也跟著嘟囔:“再说三天后,也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啊......“ 冯家的长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冯坤更是嘴角抽了好几下,心里直骂娘。 这小子到底是真心娶,还是急著完事? 三天时间,连个像样的嫁妆都备不齐! 他扭头看向冯玄厚。 冯玄厚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老眼在骆尘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骆尘就那么站著,不卑不亢,神色坦然,目光不闪不避。 冯玄厚心里盘算得飞快。 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急? 按理说,他已经把聘礼留下了,婚事铁板钉钉,早一天晚一天根本不影响什么。 但他偏偏要三天就完婚。 冯玄厚眯著眼又想了几息,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三日后,可以。“ 这话一出,满厅譁然。 “老爷子?“ “父亲!三天太赶了!“ “这哪够准备的?“ 冯玄厚抬起手,压了压眾人的声音,语气不重却不容反驳。 “我说了,可以。“ 冯家长辈们面面相覷,虽然满肚子不乐意,但冯玄厚在冯家说一不二,谁也不敢再吭声。 冯坤挤出个苦笑,心里直嘆气,面上还得撑著。 他看向骆尘,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你便做好迎娶我女儿的准备。“ 他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硬气些。 “只希望你莫负於她。否则,我冯家必定不会轻饶了你。“ 这话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脸有点烫。 不轻饶? 拿什么不轻饶? 人家一拳废了大宗师,杀武青宗长老跟杀鸡一样。 他冯家满打满算,最厉害的就是他爹冯玄厚,也只是宗师九层。 真翻脸,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冯家全给按死。 但这话他不能不说。 作为当爹的,嫁女儿时总得硬著头皮撂几句狠话,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冯坤说完,偷偷瞄了一眼骆尘的表情。 骆尘倒是没笑,反而板著脸,认认真真拱了拱手。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会將三姑娘视若珍宝,倾心相待。“ 这句话掷地有声,说得那叫一个诚恳。 冯家长辈们互相看了看,脸色总算又缓和了些。 冯坤也鬆了口气,总算能体面地收场了。 他朝骆尘点了点头。 “既然日子定下了,那你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准时过来迎娶婉依过门。“ 骆尘拱手告辞,转身出了正厅。 等他走远了,冯家那些长辈才炸了锅。 “老爷子,三天真的太急了!“ “嫁妆都来不及办!“ “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好像咱们冯家嫁闺女跟甩包袱似的!“ 冯玄厚摆了摆手,眼睛还看著骆尘消失的方向。 “他急著娶,自然有他急的道理。咱们只管嫁,把排场撑足了就行,至於嫁妆......“ 他看了一眼冯坤。 “从库房里挑好的拿,別让他觉得冯家小家子气。“ 冯坤点头应了,心里头却还在翻腾。 他到底在急什么? 越想越不安,转身出了正厅,往后院走去。 到了冯婉依的院子,冯婉依正坐在窗前绣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父亲,谈完了?“ 冯坤坐到她对面,把骆尘定在三天后的事说了。 冯婉依听完,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三天后就娶?“ 她放下手里的绣绷,抬眼看向冯坤。 “他这么急迫要娶我过门,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算计吧?“ 冯坤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三天转眼就过了。 天还没大亮,骆府门前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迎亲的队伍排了长长一溜,吹鼓手个个挺著胸膛,卯足了劲儿吹吹打打。 骆尘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俊朗。 眉眼舒展,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俊得没法说。 围观的姑娘们挤了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著脖子往马上瞅,眼珠子都快粘在骆尘身上挪不开了。 “哎哟喂,这骆家主长得也太俊了吧?“ “可不是嘛,以前在朱家那会儿咋没发现?“ “那时候整天穿得灰不拉嘰的,谁注意他啊。“ “早知道朱家那娘们不要脸,我当初就该主动点......“ “得了吧你,人家现在娶的是冯三姑娘,你排得上號吗?“ 姑娘们一边嘀咕一边捂著嘴笑,目光盯著骆尘,后悔没早下手。 队伍浩浩荡荡到了冯府门前,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满天飞。 冯家大门敞开,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子掛得到处都是。 冯家那些长辈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高兴,但也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来。 骆尘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门槛。 后院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冯婉依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著走了出来。 一身大红嫁衣,绣著金线凤凰,裙摆拖了老长。 头上盖著红盖头,看不见脸,但那身段往那儿一站,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谁看了都得咽口水。 冯母牛氏跟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她拉著冯婉依的手,转过头来看向骆尘,声音发哽。 “骆尘,你可得好好待我家三丫头。她从小没受过委屈,你要是让她受了半点气......“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眼泪。 骆尘走上前,恭恭敬敬一拱手。 “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会照顾好婉依,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冯母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总算把手鬆开了。 冯婉依被送到花轿前,两个婆子搀著她上了轿。 红盖头底下看不清表情,但她上轿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冯府的方向望了望。 锣鼓声又响了起来,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往骆府走。 第17章 春宵苦短...... 一路上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路边站满了人,指指点点的。 “冯家还真把闺女嫁给他了?“ “可不是嘛,刚出的门。“ “那可是大荒城第一美人啊,以前多少家族上门提亲都被拒了,咋就便宜了这主儿?“ “你懂啥,人家骆尘现在有本事,隨手就是灵级功法,换你闺女你不嫁?“ “也是……有钱有势长得还俊,挑不出毛病。“ “就是名声难听点,杀了朱家满门呢。“ “那能一样?朱家先要害他,换你你不杀?“ 议论声起起伏伏,骆尘骑著马走在前面,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落下去。 队伍穿过几条街,就到了骆府门前。 鞭炮声又响了一轮,骆尘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掀开帘子,朝里面伸出一只手。 红盖头底下,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他掌心。 骆尘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把人牵了出来。 冯婉依在他身边站定,虽然盖著盖头看不见路,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从容。 骆尘心里暗赞一句:这姑娘,稳得住。 进了正堂,拜了天地,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冯婉依被送进了洞房,骆尘留在外面陪了几轮酒。 冯家的人、骆府的下人、还有临时请来帮忙的街坊,几桌子人闹腾到天黑才渐渐散了。 骆尘推开洞房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红烛高烧,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冯婉依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骆尘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挑开了红盖头。 烛光映在那张脸上,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若点朱。 白皙的皮肤被烛火照得泛著一层暖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冯婉依微微垂著眸,睫毛轻轻颤动,耳根悄悄爬上红晕。 骆尘盯著她看了好几息,没有移开目光。 “真漂亮。“ 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的讚嘆。 “亏得你把以前那些人都拒了,不然我哪来的这份福气。“ 冯婉依没动,也没说话。 骆尘在旁边坐下,侧过身子看著她。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能就是天定姻缘吧。“ 冯婉依终於抬眼看他。 “骆尘,既然我们已经完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娶我?还这么著急?“ 骆尘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正面对著自己。 “娘子,你把问题想复杂了。我就是图你的美貌,想儘快跟你合枕同眠。难道这不是大荒城所有男人的梦想?“ 冯婉依微微蹙了一下眉,目光清澈地看著他。 “別人兴许是,但你不是。“ 骆尘挑了下眉,手收了回来,坐直了身子。 “哦?我怎么就不是了?“ 冯婉依盯著他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 “你一个能拿出灵级功法当聘礼的人,一个敢杀武青宗长老还留在原地不走的人,会单单纯纯只图一张脸?你要真是这般肤浅的人,我反倒安心了。“ 骆尘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男女之间本来就很肤浅,你情我愿,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冯婉依看著,没吱声。 从神情可以看出,她不信。 骆尘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几分调笑的意味。 “娘子,春宵苦短,咱们......是不是该把最后一步办了?“ 冯婉依的耳根更红了几分,烛光映在她俏美的脸上,那层羞色媚得像含苞的花。 她没有爭辩,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嫁了他,就是他的人。 就算今日不圆房,也躲不过几日,不如顺著他的意,大家都舒服。 骆尘看著她闭眼的样子,笑了一下。 伸手,揽过她的腰,灯火摇曳了起来。 ...... 夜月高升,晨鸟啼鸣。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透进一线淡青色的晨光。 冯婉依睁开眼睛,整个人窝在骆尘怀里。 微微动了一下,发现骆尘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骆尘睡得挺沉,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冯婉依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要温柔得多。昨夜的事,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没有让她觉得难受。 这时,骆尘醒了。 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带著几分晨起的慵懒。 “醒了?“ 冯婉依点了点头,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嗯。“ 骆尘靠床坐著,顺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就要辛苦夫人了,多操持这个家了。“ 冯婉依靠在他胸口,点了下头。 “那是自然,只要夫君信得过。“ 骆尘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颳了下她秀挺的鼻樑。 “娘子这是什么话?既然我们已是夫妻,自然信得过你。只是往后,凡事要多替夫君我考虑才是。“ 冯婉依仰起脸看著他,目光清亮。 “定当如此,只要不损害冯家的利益,三姑娘愿为夫君做任何事。“ 这话说得坦诚,也是她嫁过来的根本。 骆尘听了,搂著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一吻。 “夫人尽可放心,冯家也是我的家,往后我不仅不会损害冯家的利益,还会尽力照拂和保护。“ 冯婉依靠在他怀里,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骆尘瞅著冯婉依。 “夫人,你的灵性不错,就是修炼的功法差了些。“ 冯婉依愣了一下,仰头看他。 “嗯,家里那部凡级中品功法,確实不太够用。“ 骆尘笑了一下。 “我再送你一部功法吧。“ 冯婉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再送?你不是已经送了灵级功法当聘礼了吗?“ “那只是聘礼。“ 骆尘低头看著她,眼里带著笑。 “你现在可是我的夫人,给自己的夫人,自然要送更好的。“ 冯婉依迷糊了,从他怀里坐起来,盯著他的眼睛。 “更好的?灵级不就是最好的了吗?“ 她在大荒城活了十八年,从没听说过谁家能有比灵级更高的功法。 凡级、灵级,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仙级了,那可不是凡俗势力该有的东西。 骆尘看著她满眼困惑的样子,不急不忙地开口。 “不。“ 他微微顿了一下。 “我要送你的,是仙法。“ “什......什么?“ 冯婉依身子一僵,盯著骆尘,瞳孔微缩,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仙......仙法?“ 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在发颤。 第18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骆尘靠在床头,神色淡然。 冯婉依脑子里翻江倒海,半天缓不过劲来。 仙法? 他怎么可能有仙法?! 那东西灵仙大陆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一个从朱家赘婿翻身的人,拿得出灵级功法已经是天大的手笔了,现在居然说有仙法?! 她盯著骆尘,想找到开玩笑的痕跡。 但骆尘的表情平静如常,眼底带著淡淡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像在说笑。 “你......“ 冯婉依张了张嘴,嗓子发乾,好半天才挤出半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骆尘看著她震惊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笑了一声。 “你夫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冯婉依盯著骆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你说的仙法,是真的?“ 骆尘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来,手上多了一块灵玉。 通体碧绿,光泽温润,表面隱隱有流光浮动。 他抬手把灵玉放进冯婉依掌心里。 “我又怎会骗夫人。“ 灵玉入掌的瞬间,冯婉依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顺著掌心涌入经脉,温润清凉,却带著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厚重底蕴。 凡级功法给人感觉是石子入水,灵级功法是大江奔流,而这块灵玉里透出的东西...... 像大海。 深不见底,浩瀚无边。 她低头看著掌心里那枚灵玉,嘴唇微微张著,半天合不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仙法。 她手上拿的......是仙法。 整个大荒城,连灵级功法都找不到第二本。 而她这个刚嫁过门的女人,手里攥著的是传说中的仙级功法。 冯婉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头看向骆尘。 目光里的震惊还没散尽,但已经多了一层別的东西。 原先她还觉得,嫁给骆尘是为了保全冯家,是替家族扛担子。 可现在她才想明白。 一个隨手就能拿出仙法的人,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会被供起来当祖宗。 他要娶谁娶不到?偏偏选了她冯婉依。 之前那些“冯家惹不起“、“不得不从“的想法,此刻想来,实在有些可笑。 冯婉依攥紧掌心里的灵玉,看著骆尘那张带著淡笑的脸,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確实不简单。 而自己能被他看上,或许真的是走了大运? 有了仙法在手,別说大荒城,就是整个北域,冯家將来都有望躋身望族之列。 到那时候,父亲、爷爷、整个冯家,都会跟著沾光。 冯婉依越想越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心里又酸又暖,眼眶都有点发红。 她直起身子凑过去,在骆尘脸颊上主动亲了一下。 带著少女的羞涩和感激。 骆尘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行了,夫人先好好修炼,我出去看看。“ 他翻身下床,利落地穿上外衫,回头看了冯婉依一眼。 “那灵玉里的功法,你从头开始参悟就行,別急,一步步来。“ 冯婉依坐在床上,捧著灵玉,用力点了点头。 “嗯。“ 骆尘推门走了出去。 冯婉依低头看著掌心里的灵玉,手指轻轻摩挲著玉面光滑的边缘,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闭上眼,將心神沉入灵玉之中。 磅礴的信息流顺著意念涌入识海,那些文字、图录、运转路线清晰呈现,每一行都透著玄奥之意。 她越看越心惊。 这功法的精妙程度,比冯家那部凡级功法强了不知多少倍,连骆尘送的那部灵级聘礼,跟它比起来也差了好几个档次。 冯婉依屏息凝神,按照功法上的指引开始运转灵气,经脉中那股温润的力量,缓缓流动起来。 前厅那边,骆尘刚坐下喝了口茶,刘风和王铁就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风尘僕僕,衣裳上还沾著泥点子,但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办成了事。 “家主。“ 刘风抱拳行礼,声音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灵矿那边的事都查清了,也处理乾净了。“ 骆尘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 “说。“ 刘风往前站了一步,压低声音。 “確实有人偷盗灵石,挖了不少私货。我们按您的吩咐,当场就办了,收缴回来的灵石一共二十万块,全在这儿。“ 他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放在桌上。 王铁在旁边叉著腰,补了一句。 “那几个手脚不乾净的,骨头都被我们敲断了,扔在矿洞外面晾著呢,看谁还敢伸手。“ 骆尘扫了一眼储物袋,意念一动,確认了数量,点了一下头。 “偷盗的人说什么了?“ 刘风脸色微微一沉。 “他们说是落沙城的丁家和谷家在背后指使的。他们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伸爪子了,之前朱家在的时候还收敛些,朱家灭了之后,以为您是新上来的,根基不稳,就变本加厉了。“ 骆尘眯了一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丁家,谷家。 他对这两家有点印象。 当初这灵矿刚发现的时候,朱家和这两家还因为归属权起过衝突,闹得挺大,最后大荒城几大家族一起出面调停,朱家才咬死了矿权。 骆尘抬眼看向刘风。 “还问出了什么?“ 刘风压低嗓音,凑近了半步。 “问出来了丁家的二儿子丁全,三个月前被赤焰宗收为弟子了。“ 赤焰宗。 骆尘眉毛轻轻一挑,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 赤焰宗跟武青宗一样,都是方圆三千里內的四大宗门之一,论实力跟武青宗不相上下。 丁家出了个赤焰宗弟子,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在他们看来,骆尘得罪了武青宗已经是將死之人,他们趁机捞一笔,等他被武青宗收拾了,灵矿自然归了丁家。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骆尘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帐先记著。 他看向刘风和王铁,语气淡淡。 “你们去一趟赵猛那儿,我放了一部灵级功法在他那边,你们几个一块儿修炼。“ 刘风和王铁同时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家主......灵级功法?让我们也能修......“ 王铁嗓子发乾,话都说不利索了。 骆尘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不想要?“ 第19章 夫人果然厉害... “想要!当然想要!“ 王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睛都红了。 “家主!我王铁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刘风也跟著单膝跪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沉而郑重。 “家主厚恩,刘风记住了。往后但凡有谁敢动骆家一根指头,刘风提头去挡。“ 骆尘摆了摆手。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去修炼吧,早点把实力提上来才是正事。“ 两人又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前厅,王铁一边走一边使劲蹭眼睛。 “刘哥,你说咱跟对了人吧?“ 刘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废话。“ 两个字扔出来,他嘴角却咧了一下,快步朝赵猛住处走去。 前厅安静下来。 骆尘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窗欞看向外面,心里在盘算时间。 武青宗那边,从上次厉万峰被杀到现在,前后差不多半个月了。 高阳就算再迟钝,也该收到了消息。 按大宗门的作派,下一波来的人,至少也是內门长老级別。 以他现在境界对上还不够看,得儘快提升才行。 骆尘收回目光,起身往后院走去。 回到房间,冯婉依还盘膝坐在床上修炼,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笼罩,脸色红润,呼吸绵长平稳。 骆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 他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太虚混天功。 两人的气息在同一间屋子里交缠,灵气涌动间,冯婉依体內的木灵根原阴气息,缓缓散逸出来,被骆尘的功法牵引,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气息温润柔和,带著草木生发之力,正好中和了他太虚混天功的霸道之意。 一阴一阳,互相调和。 骆尘感觉到丹田內的灵气,比平时运转得更顺畅了几分,壁垒微微鬆动了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木灵根,確实不错。 两个时辰后,冯婉依身上的灵光猛地一涨,隨即又缓缓收拢,最后尽数没入体內。 她睁开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容光焕发。 骆尘收功,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突破了。 “夫人果然厉害,短短几个时辰就有大突破。恭喜。“ 冯婉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受著体內充沛许多的灵气,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从武师七层直接跨入了宗师境。 放在以前,这个瓶颈她至少得熬上好几年。 “哪里是我厉害......“ 她抬眼看向骆尘,目光柔柔。 “是夫君的功法了得,三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骆尘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浮起一抹坏笑。 “想谢我?容易啊。“ 他伸手一拉,冯婉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娇笑,又羞又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骆尘手臂收紧,低头凑近她耳边。 “那就好好谢。“ 冯婉依耳根烫得厉害,把脸埋进他胸口,没说话,但搂著他腰间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些。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正是入梦的好时间。 第二天清早,骆尘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的人影。 “夫人,我要出趟门。” 冯婉依睁开眼,声音带著初醒的软糯. “嗯,这就要走?“ 骆尘系好腰带,转过身来。 “是的,早去早归,我可捨不得夫人独守空房。” “夫君......” 他正色一笑: “你好好在家修炼,灵玉里的东西先別往外露。“ 冯婉依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白皙细腻的肩,她认真点头。 “放心,我知道轻重,仙法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你路上小心。“ 骆尘走到床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 “行,等我回来。“ 冯婉依看著他转身出门,重新躺回去。 目光落在床头的灵玉上,怔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 骆尘来到前院,刘风和王铁已经牵著马等在那儿了。 三匹马,都是精挑过的,鬃毛油亮,蹄子结实。 骆尘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走,落沙城。“ 三人三骑出了骆府,马蹄踏碎晨露,沿著官道朝落沙城方向奔去。 路风呼呼,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骆尘勒著韁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马跑得还行,但跟他想要的速度比,差太远了。 照这个脚程,从大荒城到落沙城得跑大半天。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有一头灵兽当坐骑,那才叫痛快。 刘风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催马凑近了些,扯著嗓子喊。 “家主!听说大灵城那边有灵兽拍卖!“ 骆尘瞥了他一眼。 “大灵城?离这儿两三千里,太远了。“ 刘风挠了挠头,又喊。 “那还有个地方,灵风谷!听说那边有野生的灵兽出没,就是不知道消息准不准。“ 骆尘的眼睛亮了一下。 “灵风谷?“ “对!“ 刘风点头,嗓子被风灌得有点哑。 “不过听说那玩意儿凶得很,就算碰上了也不一定抓得住,更別说驯服了。“ 骆尘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灵风谷。 等落沙城的事办完了,就去看看。 马不停蹄跑了两个多时辰,落沙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人进人出,比大荒城热闹不少。 三人催马入城,刘风在前面带路,直奔丁家。 丁家的宅子占了半条街,灰墙青瓦,门楣上“丁府“两个大字描著金漆,气派得很。 骆尘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王铁,大步走到门前。 两个看门的家丁抱著胳膊站在那儿,斜著眼打量他们。 其中一个歪著脑袋,仰著下巴问。 “你们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 刘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大荒城骆家家主,前来造访,烦请通报。“ 那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轻蔑毫不遮掩。 “大荒城?骆家?“ 另一个家丁往门框上一靠,嗤了一声。 “没听说过,赶紧走,別搁这儿碍眼。“ 骆尘站在那儿没动,看了刘风一眼。 “去,把他的牙打碎了。“ 第20章 一个也不准放走! 刘风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擼起袖子就往前踏了一步。 那家丁脸色变了,往后缩了缩。 “你、你们敢!这里是丁家,轮不到你们撒野!“ 他话还没说完,刘风已经欺身而致,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那家丁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牙,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另一个家丁嚇得脸色发白,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 “来人啊!有人闹事!“ 刘风甩了甩手,回头看了骆尘一眼。 骆尘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等著。“ 没过多久,府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七八个人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壮实,麵皮黝黑,一双三角眼阴狠得很。 他一出来就扯著嗓子吼。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在我丁家闹事!这是活腻了?“ 骆尘挑了挑眉。 “丁威,你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丁威定睛一看,认出了骆尘,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著抱起了胳膊。 “哦,是你小子?怎么著,朱家混不下去了,跑我这儿討饭来了?“ 骆尘也笑了,但那笑意半点没进眼底。 “丁威,你揣著明白装糊涂。你勾结我矿上护卫,偷我灵石,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 丁威听完,仰头大笑。 “哈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吧?你家矿上出了事,跑来找我丁家要说法?姓骆的,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真当我们丁家好欺负?“ 骆尘没恼,歪了歪头看著他,嘴角勾著一点弧度。 “没错,我今天来,就是要欺负你丁家的,怎么了?“ 丁威脸上的笑猛地一收,三角眼里杀意翻涌。 “骆尘,你太不自量力了!以为我们是朱家那种废物?行,你不是要欺负吗?来,让我看看你怎么欺负!“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暴起,拳头裹著浑厚的元劲,裹挟著破空声直砸骆尘面门。 宗师八层,全力出手。 这一拳下去,普通宗师九层都得退避三舍。 刘风和王铁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往前冲,被骆尘抬手拦住了。 骆尘站在原地没动,等丁威的拳头到了跟前,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两拳相撞。 砰! 丁威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手臂涌进来。 骨头髮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整个人像被铁锤抡中胸口,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柱,滑落下来瘫在地上。 右胳膊软塌塌地垂著,骨头碎了大半。 疼得他满头冷汗,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骆、骆尘......你、你......“ 丁家那些跟出来的人全傻了。 一个个呆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三爷宗师八层,平时在落沙城横著走,结果人家就抬了一下手,三爷就飞出去了? 刘风站在后面,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王铁咧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安静了几息,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嘶声叫喊。 “你、你竟敢伤我家三爷!“ 又有人慌慌张张往府里跑,扯著嗓门喊。 “快去请家主!“ 门口乱成了一锅粥,个个脸上都带著惊惶。 丁威瘫在地上,忍著剧痛抬起头,满脸怨毒地盯著骆尘。 “骆尘......你敢废我的手!我丁家不会放过你!今天、今天你休想走出落沙城!“ 骆尘低头看著他,没任何波澜。 “你丁家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不然,你为什么要伸爪子偷我的矿?“ 他心里早就把帐算清楚了。 丁家敢怂恿矿上护卫偷灵石,就是仗著丁全进了赤焰宗,觉得傍上了大靠山。 而丁家人则以为骆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灭了朱家,根本不是真本事。 所以才敢伸手盗取灵矿。 可丁威这一拳出去,丁家人心里那点侥倖全碎了。 这他妈不是真本事,什么是真本事? 一拳就废了宗师八层啊! 刘风凑到骆尘耳边,压低声音。 “家主,他们家主肯定出来了,咱们......“ 骆尘微微摇头。 “不急,等的就是正主。“ 话音刚落,府门內又涌出一大群人。 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个个面色不善。 为首那人年近五十的样子,身形精瘦,穿著一件暗紫色锦袍,目光阴沉如鹰,盯著骆尘。 丁家家主,丁不群。 他一出来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丁威,看到那条软塌塌的右胳膊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上的肉都绷紧了。 “骆尘!你他娘的好大的狗胆!敢伤我三弟!“ 丁不群一指骆尘,怒气脖然而生。 “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准放走!“ 十几个宗师闪身上前,围得密不透风。 刀尖指著骆尘三人,寒光交错,杀气逼人。 刘风手按刀柄,指节都捏白了。 王铁往骆尘身后靠了半步,后背贴著马鞍,心跳快得像擂鼓。 被十几个宗师围著,说不慌那是假的。 俩人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可平日里对付的最多也就是几个武师。 眼前这十几个人,隨便拎出一个都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厉害。 王铁喉咙发乾,咽了口唾沫,偷眼去看骆尘。 骆尘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如水。 王铁心里那股慌劲儿,不知怎的就稳了些。 家主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他不动,那就说明根本不算什么事。 骆尘扫了一眼围在四周的丁家子弟,目光最后落在丁不群脸上。 “你们丁家勾结我矿上护卫偷盗灵石,如今还想以多欺少,看样子是不打算认了?“ 丁不群负手而立,嘴角撇了一下,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认不认的,你又能怎样?“ 他往前踏了一步,鹰眼逼视著骆尘。 “你伤了我三弟,今天的结局只有一个——你们仨,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落沙城。“ 骆尘安静地看了他两息,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人不能太仁慈,一仁慈,就被当成圣母。“ 他抬眼,目光落在丁不群脸上。 “今天,就用你们丁家的血,洗洗你们自家门前的地。“ 第21章 天下哪有这么无耻的人?! 丁不群仰头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狂妄!就凭你们三个?也不看看眼前是什么形势,轮得到你囂张?真当我们丁家是泥捏的?哼!“ 骆尘嘴角轻轻一勾。 “囂张自有囂张的道理,至於你们丁家......“ 他顿了一下。 “当然不是泥捏的。“ 围著的丁家子弟们,都竖著耳朵等著下文,不知道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骆尘歪了歪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是屎捏的。“ 刘风和王铁差点没憋住。 二人死死咬住后槽牙,肩膀一耸一耸的。 家主真是人才啊?不过,也太逗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整金句? 丁不群和那些丁家人先是一愣,隨即全炸了。 “你他妈说啥?!“ “敢辱我丁家!“ “找死!“ 丁不群脸都紫了,手指头指著骆尘,嗓门都变了调。 “好好好!你今天死定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宰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丁不群周身元劲轰然炸开,大宗师一层的威压像块铁板拍下来。 围著的那十几个宗师同时动了。 刀剑齐出,拳脚带风,十几道元劲从四面八方,朝骆尘三人砸了过来。 招式凶狠,没留半点余地。 刘风和王铁拔刀要往前顶。 可他们眼前人影一晃,骆尘已经不见了。 墨色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他身形暴起,快成了一道流烟,在人群中穿梭闪动。 剑光划过。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像落地的雨点。 眨眼间,骆尘已经重新站定,墨剑收回身侧,剑尖往下滴著血。 那十几个宗师站在原地,一个个捂著脖子,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咚咚咚—— 一个接一个,像被砍倒的木头桩子,全倒了下去。 尸体横了满地,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沿著青砖缝淌成了一条条红线。 整条街死一般安静。 刘风和王铁握著刀站在那儿,嘴张著,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刚才他们还寻思著,怎么拼命才能给家主多挡几刀,结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全躺了。 王铁喉咙里咕噥了一声,硬是没说出一句囫圇话。 台阶上的丁家僕从护卫,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有人手里的刀噹啷掉落在地,有人往后退了十几步撞到墙上,脸上全是惊骇。 丁不群瞪著满地的尸体,眼珠子红得像要往外喷火。 “贼子尔敢!“ 他暴喝一声,腰间大刀出鞘,刀光裹著罡风直劈骆尘头顶。 “夺命狂风斩!“ 那一刀气势骇人,刀气捲起来的风,把两侧的青砖都掀飞了几块。 整个落沙城里,能接住这一刀的人屈指可数。 丁不群心里又恨又憋著一股狠劲,这一刀下去,骆尘必死。 骆尘抬眼看了眼那劈下来的刀光,墨剑迎了上去。 轰! 墨剑和大刀撞在一起,炸出一声叮响。 银刀当场碎落,丁不群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老血。 碰!飞出好几丈才摔落在地,又滑了老远才停住。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胸口翻涌,嘴里又涌出一口血沫,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家主——!“ 几个丁家弟子哭喊著,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刚才那一幕太嚇人了。 家主大宗师一层,全力一刀,却被人家一剑连人带刀全劈飞了。 这还怎么打? 丁威靠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浑身抖得厉害。 他忍著断臂的剧痛想往前冲,红著眼嘶吼。 “骆尘!你好狠啊!“ 旁边两个护卫死死拽住他。 “三爷!不能去!连家主都不敌,您上去就是送死啊!“ 丁威被拽住动弹不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珠子死死盯著骆尘,牙都快咬碎了。 骆尘收了剑,扫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我狠?“ 他迈步朝丁不群走去,经过那些尸体时脚步都没顿一下。 “只能怪你们太自信,且有眼无珠。我要是没点实力,狠的就是你们,今天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们仨。“ 他在丁不群面前站定,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丁不群抬起头,嘴角的血还没干,满眼都是恨意和不甘,但眼神深处多了怯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朱家视为了五年的废物,竟然如此厉害? 刚才那一剑他接了,只有他自己清楚,骆尘根本没尽全力。 要是他用全力,碎的就不只是刀,他自己的骨头也得跟著碎。 丁不群闭了一下眼,胸口那股狠劲儿泄了个乾净。 这小子说得没错,如果是他强,下手会更狠。 技不如人,再不服气也得认。 他长长吐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罢了!技不如人,这事我认。可你杀了我十几个人,又伤了我跟我三弟,这总够扯平了吧?“ 骆尘挑了挑眉。 “扯平?“ 他低头看著丁不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杀你伤你,都是你们自找的。我还没收你出手费,你就想扯平?“ “出手费“三个字一出来,丁家上下全愣住了。 刘风和王铁在后面,挤眉弄眼地互相看了一眼,使劲憋著笑。 丁不群嘴角抽了好几下,胸口堵得慌。 “那你到底想怎样?“ 骆尘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们盗我灵石,不是光退了就完事的,还得赔。“ 丁不群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退了还得赔?“ 丁家其他那些人也全懵了。 一个族人忍不住脱口而出:“天下哪有这么无耻的人?!“ 骆尘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笑了一下。 “无耻?你们伸手偷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无耻?“ 那人被噎得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丁不群跪在地上,盯著骆尘,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丁家欺负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这份上过? 可现在他不敢动。 地面上那十几具尸体还淌著血,他的大刀碎片还在墙根下面散著。 丁不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要赔多少?“ 骆尘没急著答,只是低头看著丁不群,目光淡淡。 “这得看你丁家的诚意了。“ 丁不群胸口一堵,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心里翻来覆去地骂,可嘴上却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丁家族人个个瞪著眼,攥著拳,谁也没动。 地上的血还没干呢,十几具尸体就摆在跟前,谁敢? 全都等著看家主会赔多少灵石? 第22章 不服?来,动手吧! 丁不群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狠狠点头。 “好......我从那些人手里拿了三万灵石,都如数奉还,再赔你三万,这总可以了吧?“ 骆尘挑了下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急,你是承认拿了我三万了?“ 丁不群一愣,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 “我確实......就拿了三万。“ 骆尘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啊,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按规矩办,盗一罚百,三万灵石,你赔我三百万。“ “什么?三、三百万?!“ 丁不群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这是开玩笑,简直就是开玩笑。 世上有赔一百倍的规矩吗? 丁家那些人也全懵了。 拿三万赔三百万?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一个丁家子弟忍不住衝出来吼:“姓骆的!你这是要把我丁家往死路上逼!三百万灵石,就是把丁家全变卖了也凑不出啊!“ 另一个也喊:“家主!跟他拼了!这也欺人太甚!“ “对!拼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他再厉害也只有三个人!咱们拖也拖死他!“ 群情激愤,有人往前迈了半步,攥著刀柄的手却在抖。 骆尘扫了那些人一眼,不紧不慢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像在看一群叫唤的狗。 “你们的理解能力不错。“ “我就是要往死路上逼你们,不服?来,动手吧。“ 他往前踏了一步,把手里的柄墨剑往身侧一横。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就值三百万灵石,那我勉为其难成全你们。等你们死了,丁家所有產业我照单全收,倒也省了跟你们谈价钱的工夫。“ 这一句话出来,刚才那些叫嚷的人全哑了。 有人捏著刀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拼? 拿什么拼? 刚才十几个宗师一起上,人家眨眼就全放倒了。 家主大宗师一层全力一刀,被人家一剑连刀带人劈飞了。 衝上去只有送死。 还是早冲早死,先冲先死。 几个最先叫囂的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珠子飘忽不定。 丁不群看著这些族人缩回去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悲。 他也想拼,可他不能。 自己不怕死,可丁家几百年的基业呢? 这些族人呢? 死了之后有什么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丁不群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骆尘......“ “你得允我些时间,三百万我拿不出来,我得去借,三天......你给我三天,到时我亲自送到府上去。“ 骆尘低头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冷了几分。 “三天?不行,我只等你三个时辰。“ 丁不群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全是急色。 “三个时辰怎么可能借得到三百万灵石!骆尘,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骆尘看著他,毫无情绪。 “那是你的事,我只等三个时辰。时间一到,没看到三百万灵石……“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丁家族人。 “就別怪我不等你。“ 丁不群浑身一震。 他盯著骆尘的眼睛,从那里都看不到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小子太精了,这是在防著他去搬救兵? 三天时间足够他派人去赤焰宗报信,三个时辰,他就是骑马也跑不出落沙城。 丁不群咬著牙,最后狠狠地一闭眼。 “好!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 他撑著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 “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交了三百万灵石之后,不得再伤我丁家任何人。“ 骆尘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丁家主是个明白人。我对伤害你们丁家人没兴趣,只想拿回灵石和赔偿,如果他们自已找死,那就怨不得我。“ 丁不群盯著他看了三息,確认这番话没有水分,才鬆了一口气。 “好,我信你。“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刚迈出去,骆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丁不群脚步一顿,回头看著他。 骆尘抬了抬下巴。 “在你走之前,把丁家所有家人都叫到这里来,一个都不能少。“ 丁不群瞳孔一缩。 “你这是何意?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骆尘一笑,讚许点头。 “聪明,就是这意思,现在只顾自己的无耻之人太多了,我总得留个保障。你晚回一炷香,我就杀一个,直到你回来交齐灵石为止。“ 丁不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好!老三,去!把家人都叫过来!“ 丁威扶著断臂站起,怨毒地瞪了骆尘一眼,还是转身进了內院。 不多时,丁家的老老少少全被叫到了前院。 妇人孩子站了一大片,脸上全是恐惧和茫然,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抱在一起发抖。 骆尘看了一眼那些妇孺,对刘风吩咐道:“看著就行,別碰他们。“ 刘风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他心说家主这招虽然狠,但分寸拿捏得清楚,拿人当人质却不动手伤人,比那些真把人往死里弄的强了不知多少。 王铁看著骆尘的背影,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来。 他明白家主为什么不杀丁不群了。 要是杀了丁不群、占了丁家,那三百万灵石就彻底泡汤了。 留下他的命逼他去筹借灵石,比自己翻箱倒柜去找强一万倍。 杀人容易,诛心难。 家主这是在诛丁不群的心,让他自己乖乖把东西送上门。 王铁心里不由得又服了几分,跟著这样的人,亏不了。 丁不群看了一眼被聚拢在前院里的家人,喉咙里堵得厉害。 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出府门,脚步又快又急。 晚回一柱香,家人就会死一个,而且,还不知死的是谁? 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不该动这杀神的灵石。 可落沙城里能借得出灵石的就那么几家,他得一家一家去磕头。 丁不群走了之后,丁家前院里安静得出奇。 妇孺们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胆大的丁家子弟站在外围,攥著拳头盯著骆尘,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骆尘搬了把椅子,在院子中间坐下来,墨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他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就这么老神在在的等著丁不群,把灵石双手送过来。 第23章 去,把他杀了! 王铁凑到刘风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刘哥,你说家主这脑子,咱俩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根指头吧?“ 刘风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才知道?“ 王铁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又赶紧绷住脸。 所有人都盯著大门口,希望家主能准时回来。 也有人在心里嘀咕:家主真的会回来吗? 眼看著三个时辰就要到了,有人实在忍不住。 “家主......会回来吧?“ “肯定,会回来的。“ “可三个时辰太短了,万一凑不齐呢?“ 没人敢往下想。 丁家被血洗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落沙城。 “听说了没?丁家被人挑了!几十个宗师全躺了!丁不群大宗师都被人一剑拍飞!“ “谁这么猛?“ “大荒城那个骆尘!原来朱家的赘婿!“ “乖乖,一个赘婿翻过身来这么狠?“ 茶馆里、商铺里、赌场里,到处都在议论。 落沙城那些小家族,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生怕跟丁家扯上什么关係,被殃及池鱼。 谷府。 家主谷顶山坐在书房,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往嘴边送。 管家在旁边垂手站著,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十几个宗师全死、丁不群重伤、丁威断了一条胳膊...... 骆尘一个人堵在丁家院子里,等著收赔偿。 谷顶山听完,手指头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几下,脸色变了又变。 他跟丁家一起,怂恿矿上护卫偷灵石的事,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看来,这个骆尘早晚会查到他头上。 谷顶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管家。 “元杰那边有没有消息?“ 管家摇头。 “少爷还在烈刀宗修行,前阵子传回信说一切安好。“ 谷顶山点了一下头,心里那股慌乱慢慢压了下去。 他大儿子谷元杰是烈刀宗內门弟子。 烈刀宗跟武青宗、赤焰宗一样,都是方圆三千里四大宗门之一。 骆尘再厉害,敢同时得罪武青宗和赤焰宗,但烈刀宗呢? 他总不至於疯到连烈刀宗也一起惹吧? 谷顶山把茶杯放下,挺了挺腰杆,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哼,打狗还得看主人,他骆尘要是有种,让他来试试。“ 三个时辰快要到了。 丁家前院,气氛越来越压抑。 骆尘坐在椅子上,墨剑横在膝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刘风、方海笔直的站在他身后,眼睛盯著丁家人。 丁家长子丁原,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三个时辰马上到了,人影子都没见著,该不会真的跑了? 丁原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在发软。 父亲要是跑了,骆尘说过晚一炷香杀一个人。 他是丁家长子,要杀的第一个肯定就是自己? 他扭头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妹妹丁月,目光忽然闪了一下。 丁月十六岁,小脸白净,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丁原咬了咬牙,从人群里走出来,朝骆尘拱了拱手,挤出一脸笑。 “骆家主。“ 骆尘睁开眼,淡淡地看著他。 “我父亲去借灵石至今未归,想必是遇到了难处,丁家一时凑不齐那么多灵石......“ “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一种补偿方式?“ 骆尘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说来听听。“ 丁原往前凑了半步,一脸献媚。 “我妹妹丁月,虽然年纪小些,但长得如花似玉,乖巧懂事。我想把她送给骆家主当炉鼎,顶那三百万灵石,您看行吗?“ 这话一出口,骆尘还没反应,丁月先炸了。 她猛地站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 “大哥!你......你为了活命就把我送给別人当炉鼎?!我不愿意!死都不愿意!“ 丁原回头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 “这由不得你!什么叫我为了活命?我是在救整个丁家!能替丁家做点事,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转回去看向骆尘,换上一副殷勤嘴脸,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何况骆家主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你跟著骆家主做炉鼎,那是天大的造化,亏待不了你!“ 丁月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都在抖。 刘风和王铁在后面听著,俩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王铁低声骂了句粗口,拳头都攥紧了。 刘风眉头拧成了疙瘩,心说这丁原真他娘的不要脸。 把亲妹妹往外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是什么大恩大德一样。 丁家其他族人也都低著头不敢吭声,有几个人的嘴角明显撇了一下。 谁都知道丁原打的什么主意。 骆尘要是收了丁月当炉鼎,丁家这关就过了,他的命也保住了。 至於妹妹將来怎么样,他才不管。 骆尘看著丁原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翻过的是另一幅画面。 九世前,那个人也是笑著的,也是说著“为了你好“的话,转手就把他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出卖亲人的人,最脏,也最噁心。 骆尘眼底那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冰般的冷意。 他转头看了刘风一眼,下巴微微一抬。 “去,把他杀了。“ 刘风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大步朝丁原走过去。 丁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珠子猛地瞪大,往后退了好几步,嗓音都变了调。 “骆、骆家主!我这是一片好心啊!你看我妹妹,不仅漂亮还温柔,做炉鼎最適合不过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骆尘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得像刀。 “我最恨的,就是出卖家人的人。“ 丁原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声泪俱下。 “骆家主你误会了!我不是出卖家人!我是在救家人啊!我父亲不在,我身为长子得撑起这个家......求求你別杀我......“ 刘风已经走到他跟前,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丁原仰著脸,还在语无伦次地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我妹妹送给你!我母亲也可以!丁家所有女人都......“ 刘风转头看了一眼骆尘,意思是真要杀啊? 第24章 你这是想借刀杀人? 骆尘点了下头。 刘风抬手,掌中元劲一沉,拍了下去。 “別杀我儿——!“ 一个妇人嘶喊著从人群里扑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可已经晚了。 啪! 丁原的脑袋像被砸开的瓜,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那个妇人扑到跟前时,丁原的身子正歪歪斜斜地往下倒。 她一把抱住儿子的尸体,扑在血泊里撕心裂肺地哭。 “儿啊——我的儿啊——!“ 哭声悽厉,在院子里迴荡。 丁家眾人有的扭过头去不忍看,有的咬紧了牙关。 人群里有人低低说了句“活该“,声音很小,但听得出是发自肺腑的。 也有人在心里骂骆尘太狠,就算丁原做得不对,也罪不至死。 可没人敢开口,谁也不想做第二个丁原。 丁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眼泪还在往下淌,嘴唇哆嗦著,看著大哥的尸体,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怎样? 骆尘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墨剑收回鞘中。 “自已的命是命,家人的命也是命。把自家人往火坑里推保自己的命,这种人,不配活著。“ 他这话是对著丁家所有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院子里没人接话。 只有那个妇人的哭声,还在撕扯著空气。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丁不群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手里攥著两个储物袋,脸上全是疲惫和狼狈。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院子中央那滩新鲜的血,还有倒在血泊里的丁原。 丁不群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儿——!“ 他疯了似的扑过去,跪在儿子尸体旁边,颤抖著伸手去摸那张,已经辨不清五官的脸。 手指沾上了血和碎肉,丁不群猛地抬头,两只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骆尘!“ 他嘶声怒吼,嗓音都劈了。 “你说过不杀我丁家人的!这是怎么回事!“ 骆尘站在几步之外,负手而立。 迎著他的目光,面上没什么波澜,淡然道: “问你女儿。“ 丁不群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丁月。 “月儿!说!怎么回事?“ 丁月攥著衣角,眼泪还在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 “父亲,大哥要把我送给这人做炉鼎,换取活命的机会......我、我不愿意,大哥硬要逼我......“ 她抬起抖得厉害的手,指著刘风。 “然后这人......这人就杀了他......“ 丁不群听完,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跪在儿子的尸体旁边,看著那张已经辨不清五官的脸。 嘴唇抖得厉害,最后,他闭了一下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乾涩至极。 “罢了......我丁家,活该有这一劫。“ “原儿......你不该啊!” 骆尘挑了下眉。 “丁家主,时间到了,灵石拿来吧。” 丁不群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从怀里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托在掌心里往前递。 “灵石凑齐了,三百万,一个子不少。“ 骆尘看了一眼储物袋,接过去意念一扫,数量没错。 “嗯,算你还有点信用。“ 丁不群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是他妈的信用吗?这是被逼的好不好! “你不清点一下?” “不用,信得过你。” 对他的一举一动,骆尘早已透过葬天阁的视图模式,看得一清二楚。 丁不群出门之后,第一站去了谷家,话还没说完,就被谷顶山连推带搡撵了出来。 然后去了陈家、王家、赵家,磕了十几个头才把灵石凑齐。 丁不群看著骆尘那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这人连他出去之后干了什么都知道?那他在落沙城还有秘密吗? 骆尘將储物袋收进了葬天阁,过几天品质就会提升一级。 “你確定今后不再欺我丁家?“ 丁不群死死盯著他。 “本就没想怎样,都是你们自找的。我骆尘寻仇,也从来只找欠债的。“ 骆尘把墨剑收了鞘,朝刘风、王铁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刘风和王铁赶紧跟上,三人脚步不紧不慢,踩过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跡。 “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丁不群吼完站在原地,看著骆尘的背影越走越远,攥紧了双手。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著一个念头。 这话到底说不说? 眼看骆尘就要跨出大门,丁不群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骆家主,且慢!“ 骆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丁不群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槛里头,声音不高不低。 “其实这个事儿,不全是我丁家的主意,是谷家先伸的手,他们怂恿几个矿头盗取灵石,我丁家才跟著掺了一脚......“ 他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 “谷家,才是真正的主使。“ 骆尘转过身来,眼皮抬了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这是想借刀杀人?“ 丁不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褶子都抽了抽。 这小子比他想像的精得多,一句话就把他那点心思全掀了底朝天。 他赶紧摆手,脸上挤出苦笑。 “骆家主误会了!是我多嘴,不该提这个,不过......“ 他话锋一转,像是漫不经心隨口一提。 “谷家的长子谷元杰,可是烈刀宗的內门弟子,不好惹。骆家主日后小心就是了。“ 骆尘看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丁不群,说话一套一套的,拐著弯把祸水往谷家引。 表面上劝他小心,实际上恨不得他现在就杀到谷家去,把谷家也灭满门,替他丁家出口气。 丁不群的心思被他儿子丁原学了个十成十,出了事就想著把別人推出去顶缸。 骆尘懒得拆穿,只丟下一句。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出了丁家大门,刘风和王铁紧跟在左右。 拐过街角,刘风压低了声音,眉头拧著。 “家主,这丁不群真不是个好东西。前脚刚收了灵石,后脚就想把您往谷家那边引。“ 王铁也凑上来附和。 “就是!他那心思也太明显了,拿家主当刀使呢。家主,谷家咱还去不去?“ 两人都盯著骆尘,等他拿主意。 骆尘脚步没停,嘴角那抹笑还在。 “当然去。“ 刘风一愣,追上两步。 “家主!那不是正中了丁不群的计?他盼著您去收拾谷家,好坐山观虎斗!“ 第25章 好不好欺负,只有欺负了才知道! 骆尘瞥了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 “在资源面前,如谁的意都无所谓。他丁不群想借刀杀人,可他这把刀递过来,咱不接岂不是浪费了?“ 刘风眨了两下眼,心里转了一圈,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明白了!丁不群主动说了谷家是主谋,那就是人证。有了人证,咱去谷家,他谷家想赖都赖不掉!“ 王铁也回过味来,咧嘴笑了。 “家主高!丁不群想借刀,咱就拎著这把刀去宰谷家。他谷家要是敢不认帐,人证就摆在那儿,想赖帐都赖不成!“ 骆尘没有接话,脚步加快了些。 三人拐过两条街,谷家的宅子就在前面。 灰墙黑瓦,门楣上“谷府“两个字写得气派,门口蹲著两尊石狮子,看著比丁家还阔绰三分。 骆尘正往前走,那守门的家丁远远看见三人,脸色唰地变了,转身就跑进府里,连滚带爬地去报信。 骆尘在门口站定,负手而立,等著。 没过多久,大门从里面打开,谷顶山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一身墨绿锦袍,麵皮白净,下巴留著短须,看著倒像个读书人。 他拱了拱手,腰弯得恰到好处,姿態放得很低。 “骆家主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骆尘扫了他一眼,没回礼。 “你就是谷家主?“ 谷顶山笑容不减:“正是老夫,骆家主大驾光临,怎好在外头站著?屋里请,屋里请。“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真诚得跟亲爹见了儿子似的。 骆尘没有迈步,就那么站在门口看著他。 “谷家主如此豁达,我倒有些意外。既然这样,那你们谷家盗我灵矿的事,想必已经有说法了?“ 谷顶山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隨即又堆了回去,连连点头。 “有有有!骆家主快人快语,老夫也不藏著掖著。这事儿確实是我谷家做得不对,我认。“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捧在手里递过去。 “这是十二万灵石,多出来的算是我谷家的一点心意。骆家主你看,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就揭过去了?“ 骆尘低头看了一眼那储物袋,没接。 “十二万?谷家主也拿得出手?“ 谷顶山脸上的笑收了收,眼皮往下耷拉了一点,声音也沉了几分。 “那骆家主想要多少?“ 骆尘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丁家盗了三万,赔了三百万。你们谷家拿了六万,还是主谋。按规矩来,六百万灵石,一个子都不能少。“ 谷顶山脸上最后那点笑意僵在脸上,嘴角撇了下,眯眼看著骆尘。 “六百万,你真敢狮子大张口?”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过分?那你们当初盗我家灵矿的时候,就没觉得过分吗?” “骆尘,你真当我谷家是好欺负的?“ 骆尘轻笑,抱著胳膊,姿態淡然 “好不好欺负,只有欺负了才知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不给了?“ 谷顶山盯著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巷子里的风捲起几片落叶,从两人中间飘过去,谁都没动。 给?谁想给? 谷家大门后面,几个下人和护卫偷偷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六百万灵石,开什么玩笑? 就是把谷家拆了也拿不出来啊! 谷顶山正欲拒绝之时,身后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给,这事我谷家认了。“ 谷顶山脸色一变,猛地回头,骆尘也抬眼朝谷府大门里面看去。 一道身影从门內的阴影里踏了出来。 看清来人,谷顶山脸色微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门槛里头走出一个老妇人,头髮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暗青色长袍,身形乾瘦,腰板挺得笔直。 一双老眼却半点昏花的意思都没有,目光沉沉的落在骆尘身上。 谷顶山赶紧上前一步,低声道: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儿子能处理......“ 老妇人没理他,径直走到骆尘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老身谷家未亡人,谷周氏,见过骆家主。“ 骆尘上下扫了她一眼,心里有数了。 落沙城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谷顶山虽然是家主,但真正掌舵的恐怕是这位老太太? “老夫人倒是明事理。“ 骆尘点了下头,站直了身子。 “既然你认了,那六百万灵石,拿来吧。“ 谷周氏不急不慢地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骆家主,老身承下了这事不假。可你也知道,这落沙城刚被丁家搜颳了一遍,丁不群挨家挨户磕头借钱,陈家、王家、赵家都被他借了个遍。“ 她抬眼看著骆尘,语气诚恳得滴水不漏。 “如今各家的库房都空了,一时间实在凑不出这么些。老身斗胆,想请骆家主宽限几日,可好?“ 骆尘抱著胳膊,手指在肘弯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老太太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头打的却是拖时间的算盘。 等烈刀宗的人到了,到时候是给灵石还是要命,可就不由他骆尘说了算。 不过,骆尘不在乎。 老太太虽然是在拖,说的情况却也属实。 那就等! 他巴不得这老太太搞点花样出来,正好顺手把谷家也连根拔了。 “老夫人既然开口了,你想宽限几天?“ 谷周氏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微微弯腰。 “多谢骆家主体谅,半月如何?半月之后,老身定让我儿亲自將灵石送到府上,绝无二话。“ 骆尘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半月太久,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最多十天,多一天都不行。“ 谷周氏脸上的褶子动了动,嘴唇抿了一下。 几息之后,她重重点了下头。 “好!那就十日。十日之后,灵石一分不少送到骆府。“ 骆尘盯著她看了两秒,嘴角那抹笑意若有若无。 “那我就在府上等著,希望老夫人不要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说完转过身,朝刘风和王铁摆了下手。 “我们走。“ 三人离开谷府,谷家的家丁们这才鬆了口气。 有人腿一软靠在门框上,悄悄抹了把冷汗。 “母亲,就算十天也凑不齐这许多灵石啊?” 谷顶山面容发苦的看著母亲,谷周氏瞪了他一眼。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元杰,让他务必在十天內带人赶回。” “是,孩儿这就去办。” 谷顶山点头,朝一信得过的护卫叮嘱了几句,那护卫立即离开了。 第26章 你这是干啥? 骆尘走出十几步远,刘风就紧赶两步凑到他身侧。 “家主,这老太太分明就是在拖时间啊。丁不群那边也是这么干的,说是去借钱,转头就想往赤焰宗送信。这老太太肯定也是等烈刀宗的人来,您怎么还答应她了?“ 王铁也在旁边跟著点头。 “是啊家主,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十天时间,烈刀宗的人足够从宗门赶过来了,到时候人家来个內门长老,咱这......“ 骆尘脚步不停,扫了两人一眼。 “我当然知道她在拖时间,但那又怎样?“ 他顿了一下,嘴角挑起一抹笑。 “她要是真敢耍赖,到时候,我不介意把谷家铲了。“ 刘风和王铁对视一眼,俩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先愣后惊。 王铁琢磨了一下,觉得家主说得倒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武青宗的厉万峰都一刀剁了,还会怕烈刀宗? 只是武青宗的帐还没清,再添个烈刀宗,那可就一下子得罪了两大宗门。 “家主厉害,就算她老谋深算,也瞒不过家主的慧眼。” 刘风点头,伸了下大拇指。 骆尘偏过头看了刘风一眼。 “刘风,你就没点什么事瞒著我?“ 刘风一愣,脚下差点绊了一下,顿时,脸色煞白。 他不傻,家主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 王铁也懵了,看看骆尘又看看刘风,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刘风扑通一声跪在了街面上。 “家主!属下確实有一事还没来得及稟报!“ 王铁嚇得得往旁边跳了半步。 “刘哥!你这是干啥?“ 刘风没理他,额头抵著地面,嗓子发紧。 “之前在孙家的时候,孙品明打发我来骆家之前,私下说......让我到了这边之后,做他的內线,把家主的一举一动都传回去。“ 他跪在地上没敢抬头,声音越说越沉。 “属下当时没敢当场驳他,怕走不出那个门。但到了骆家之后,属下从未给孙家送过半个字的消息。属下本想著找个合適的机会,跟家主说明,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他咽了口唾沫。 “既然家主问起,那属下全说了。任凭家主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王铁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张著合不拢。 孙家?內线? 刘哥身上还背著这茬事儿? 看著跪在地上的刘风,骆尘淡然。 “我知道你没答应。“ 刘风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震惊。 “家主您......您怎么知道?“ 骆尘笑了一下,没答。 他当然是通过葬天阁的视图模式知道的。 刘风那天在孙家与孙品明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要是不信你,你活不到今天。“ 骆尘声音淡淡,神情微冷。 “既然你没有做,这事儿就翻篇了,起来吧。“ 刘风跪在地上没动,后背上冷汗涔涔。 “家主,您真的......不怪我?“ 骆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这是四千块灵石,你跟王铁一人两千。拿著好好修炼,別整天琢磨那些没用的。“ 刘风接住储物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两千灵石? 他跟孙家干了十几年,一年到头落到手里的,能有个百八十块就不错了。 到骆家才几天?张嘴就是两千? 王铁也傻了眼,凑过来伸长脖子看那个储物袋,喉咙里咕噥了一声。 “家主,这、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们这还没给您干出什么名堂来呢......“ 骆尘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叫你们拿著就拿著,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太弱,半年之內,你们俩都得给我突破到宗师境。到时候拖我后腿,可別怪我不给面子。“ 王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堵得慌。 刘风捧著储物袋,眼眶热了,使劲吸了口气,重重磕了个头。 “家主厚恩,属下记住了!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家主的!“ 王铁也跟著跪下了,声音发梗。 “我也是!“ 骆尘摆了摆手:“行了,戏演过了,你们先回骆家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刘风愣了一下:“家主,不要我们当帮手吗?“ 骆尘已经转了个方向,朝另一条街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用,你们先回。“ 刘风和王铁站在街面上,看著骆尘的背影。 王铁挠了挠后脑勺,看向刘风。 “刘哥,家主这是要去哪儿?“ 刘风握著那个储物袋,手心全是汗,摇了摇头。 “不知道,反正家主的事咱也猜不透。走吧,別在这儿杵著了。“ 两人收起灵石,朝出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十步,王铁憋不住又凑过来。 “刘哥,两千灵石啊!我以前在孙家干了五年,攒下来的都没这两千多!“ 刘风没说话,脚步却快了几分,攥著储物袋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跟对人了。 在孙家十几年,孙品明拿他当狗使唤,用得著的时候喊一声,用不著的时候一脚踹开。到头来连句解释的话都不让说,直接就动了杀心。 可在骆尘这儿呢? 骆尘明知他带著內线的身份过来的,照样用他,照样给他灵石,照样让他修炼灵级功法。 这份信任,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重。 “王铁。“ “嗯?“ “往后但凡有人敢动家主半根头髮,老子豁出命去也得把他剁了。“ 王铁重重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算我一个。“ 回去的路上,王铁打马走得飞快。 他憋了好半天,终於忍不住凑到刘风旁边。 “刘哥,家主说要咱们半年內突破到宗师境,这怎么能办到啊?按我现在的境界,没个三年根本想都別想。“ 刘风脚步没停,嘴角却翘了一下。 “家主既然敢说这话,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王铁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没转过弯来。 “啥道理?家主总不会凭空变出境界来吧?“ 刘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想想,家主给咱们灵级功法,又给两千灵石,这些东西放在以前,你百年都攒不出来。家主既然敢让咱们半年突破,那说明什么?“ 王铁眨了两下眼,猛地一拍脑袋,眼睛亮了起来。 “说明家主要给咱们一个大机缘!“ 刘风重重一点头。 “要不然呢?家主又不是那种隨口画饼的人。他既然说了,那肯定有办法。“ 王铁攥著拳头,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 “刘哥,你说得太对了!家主对咱这么好,又是功法又是灵石的,咱要是不把命豁出去干,那还是人吗?“ 刘风看了他一眼,脚步又加快了些。 “记住了,家主给了咱们再造之恩。別的废话不用多说,拿命回报就是了。“ 王铁使劲擂了一下刘风的肩膀,声音发梗。 “没错!从今天起,我王铁的这条命就是家主的了!谁动家主一根手指头,我跟他玩命!“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一前一后往大荒城的方向奔去。 ...... 大荒城外三百里的有一条山脉。 山脉之中有一巨大的峡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古树参天,枝叶密得透不进光。 这就是灵风谷。 骆尘站在山脊上往下扫了一眼,峡谷深处隱约有雾气翻涌,带著一股灵韵,跟外面那些普通的山林完全不一样。 “这地方,倒真有可能藏著好东西。“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葬天阁。 视灵模式一开,十多个绿色光点就蹦了出来。 第27章 我们怕不是被骗了? 骆尘扫了一遍,心里默默数著:北面十里,四个绿点挤在一起。 南面八里,一个更大的绿点单独待著。 再远一些的方向,零零星星散著几个小绿点。 这是灵蕴之体,不是灵藏。 灵藏是白晶色的光,灵蕴之体是绿的,顏色越亮代表灵体越强。 北面那四个绿点都在动,方向是往南挪,而南面那个最大的绿点没动。 两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还剩不到三里。 骆尘眉头动了一下。 “有人?应该也是衝著灵兽来的?“ 他切换成视图模式,意念先朝著南面那个最大的绿点,探了过去。 图景在识海里展开的瞬间,骆尘眼皮跳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半分。 一只巨鸟正站在一棵古树顶端,通体羽毛黑中带金,双翅收拢时,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喙尖弯曲如鉤,一双金色的眼瞳,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铁羽苍鷲! 这里果然有灵兽! 骆尘心里暗叫了一声好。 在这片贫瘠的大荒城,居然真的有灵兽。 而且这只铁羽苍鷲的气息,已经踏入了筑基四层。 更让人意外的是,它的灵蕴呈火红色,那是火灵体的標誌。 比普通灵兽又翻了几番的价值。 骆尘嘴角的笑意维持了不到两息,又慢慢收了回去。 筑基四层的火灵体铁羽苍鷲,凭他现在的实力,硬碰硬去抓,胜算不大。 一个不慎,反而可能把自己折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那只铁羽苍鷲身上挪开,转向北面那四个绿点。 “先看看这四个人是什么路数。“ 意念切换过去,四道身影在识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两男两女。 两个男的是老者,气息沉厚內敛,筑基境。 两个年轻的是女子跟在后面。 左边那个穿红衣的,身段高挑,腰肢细得一把能握住。 麵皮白净,五官精致,一头乌髮用红绳松松綰著,额前碎发被风撩起,露出一双清亮亮的眼睛。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似山野里的红杜鹃。 旁边那个穿青衣的,年纪瞧著更小些,虽比不上红衣那个出挑,但也算得上標致。 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明显不太高兴。 骆尘没有急著收回意念,就藏在葬天阁的灵识里,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四个人。 只见那青衣女子,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嘟著嘴开口。 “姐,这破地方能有灵兽吗?我们怕不是被骗了?“ 红衣女子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若霜,人家本来就是猜测,不存在被骗一说,我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若霜还是不高兴,又踢了一脚石头。 “就算如此,我们三千里之外赶来,还不是白跑了一趟。“ “若溪、若霜,小心。“ 她话音还没落,后面那个白须老者忽然脚步一顿,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万长老,怎么了?”红衣女子看著老者。 老者抬起头,目光穿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向远处的枯树顶。 “我感觉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若霜一愣,顺著老者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还没看见。 旁边那个高瘦的老者也停了脚步,眯眼朝那个方向望了几息。 忽然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灵兽?这里真的有灵兽!“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枯树顶上冲天而起,双翅展开遮了半边天,捲起的风把下面的古树,吹得枝叶狂抖。 嘎! 铁羽苍鷲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俯衝而下,直扑四人所在的位置。 这是向入侵它领地的人发起了反击。 若霜嚇得往后缩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姐!它衝著我们来了!“ 红衣女子拔剑出鞘,剑身在暮色里,泛出一层淡红色的光芒。 “別慌,准备了。“ 骆尘坐在山脊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俯衝而下的铁羽苍鷲。 白须万长老脸色骤变。 “是铁羽苍鷲,竟然达到筑基四层了,大家小心!“ 他一步跨出,拦在了两个女子身前,周身灵气翻涌,衣袍鼓盪。 旁边那高瘦胡长老性子急,看到灵兽心里头先是一喜,身子比脑子快,已经躥了出去。 “万长老,你保护两位小姐,我去抓灵兽!“ 万长老伸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急得喊了一声。 “胡长老小心!这苍鷲是灵火体,不好对付!“ 胡长老身形在半空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灵火体? 他刚才光顾著高兴,根本没细看。 筑基四层的灵火体,比普通筑基五层还难缠。 自己才筑基三层,这一下衝出去,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可人已经在半空,收也收不回来。 他咬了咬牙,乾脆把心一横,全身灵气灌注双掌,朝著俯衝下来的铁羽苍鷲猛拍出去。 “给我下来!“ 铁羽苍鷲嘎地叫了一声,双翅一扇,一道灼热的气浪迎头拍下。 轰! 两道劲气相撞,在半空炸出一声闷响。 胡长老只觉胸口像被铁锤抡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当场断成两截。 他摔在地上,嘴一张,大口大口的血往外涌。 “胡长老!“ 李若霜嚇得尖叫一声,拉著李若溪的袖子就往后退。 “姐!我们快走!这灵兽太厉害了!“ 李若溪攥著剑柄,盯著倒在地上吐血的胡长老,牙关紧咬。 “不行!必须把胡长老救下!“ 李若霜急得跺脚,嗓子都劈了。 “我们自身都难保,怎么救得了他?再不走全得死在这儿!“ 第28章 姐!你疯了! 李若溪头也不回。 “我们走了,胡长老必死!“ 铁羽苍鷲一击得手,没有停歇,调转方向又朝三人俯衝下来。 巨大的喙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万长老看得清楚,这畜生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伤跑的胡长老未必逃得掉。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李若溪和李若霜前面,从怀里摸出一张泛著雷光的黄符。 “两位小姐退后!“ 李若霜拉著姐姐往后退了几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万长老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符中,猛地朝铁羽苍鷲拍了过去。 “雷火符!去!“ 轰隆! 雷火符在半空炸开,一团紫白色的雷光裹著烈焰,直扑铁羽苍鷲面门。 铁羽苍鷲猝不及防,被雷火气流冲得身子一歪,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几根黑金色的羽毛,被雷火燎得焦黑,飘落下来。 嘎——! 铁羽苍鷲稳住身形之后没退,反而发出一声暴怒的尖鸣,在高空双翅连扇。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天上压下,像一面巨大的铁板,朝著三人当头拍落。 气浪裹著碎石枯枝,捲起漫天烟尘,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刮掉了一层皮。 万长老脸色大变。 他这张雷火符,是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本以为至少能重创铁羽苍鷲,没想到只是燎掉了几根毛,反而把这畜生的火气,彻底激了出来。 这种气浪,凭他们三人根本挡不住。 万长老把牙一咬,周身灵气爆涌而出,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回头冲两个女子嘶吼。 “你们快走!“ 李若霜转身就要跑,却被李若溪一把拽住了手腕。 “姐!你疯了!快走啊!“ 李若溪没理她,从怀里摸出一道金色的符籙,那符籙通体泛著金光,灵韵浓郁得不像凡物。 她灵力注入,金符瞬间化作一桿长枪,枪身流光溢彩,像从天上落下来的一道金线。 李若溪握枪在手,迎著铁羽苍鷲扑来的方向,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著!“ 金枪破空,带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铁羽苍鷲正俯衝下来,躲闪不及,金枪从它左侧翅膀根部贯入,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嘎——! 铁羽苍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翅猛扇,迅速飞离,洒下一路血点。 骆尘看得眼皮一跳,那金枪散发出的气息,起码是筑基巔峰的水准。 这种级別的护身法宝,金丹修士才能凝练得出来。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若溪金枪出手之后,脸色白了几分,身子晃了一下,显然那道金符,也耗费了她不少灵力。 她稳住身形,看向万长老。 “我们快走,保命法宝用完了,那灵兽要是再回来,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万长老点头,赶紧跑到胡长老身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丹,把人架起来。 四人头也不回,朝峡谷外的方向快步离去。 李若霜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铁羽苍鷲坠落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要是能捉住它就好了?“ 李若溪没回头,脚步又快了几分。 “做什么梦,虽然受了伤,我们仍不是对手,快走。“ 远处的古树后面,骆尘把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眯著眼,目光落在李若溪的背影上,心里翻了个念头。 金符化枪,筑基巔峰的威力? 这姑娘手里居然有金丹修士,给的护命法宝。 四个人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抓灵兽,什么来头? 骆尘没工夫细想这些。 铁羽苍鷲受伤之后飞走的方向,正好朝著他这边来了。 他收回意念,身子往树后一缩,屏住呼吸。 先前没把握捉住它,这四人正好助了一臂之力。 如今灵兽受伤,正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正寻思,天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夹杂著低低的哀鸣。 铁羽苍鷲歪歪斜斜地从空中滑过,左边翅膀根部还在往外渗血,飞得越来越低。 骆尘盯著那道黑影,心里飞快地盘算。 那枪伤不轻,这畜生撑不了多久。 落下来之后趁它虚弱直接出手,就算它再凶,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铁羽苍鷲又往前飞了几十丈,翅膀猛地一抖,整个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箏往下栽。 砰! 它一头撞向谷底,翻了个跟头,把几棵灌木连根砸断。 骆尘眼睛一亮,从树后躥了出去,几步衝到铁羽苍鷲身边。 这畜生侧躺在地上,翅膀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淌血,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著,气息紊乱得很,看样子確实是强弩之末了。 骆尘没有犹豫,一个翻身跨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它的脖子。 “老实点!做我的坐骑,少不了你好处!“ 铁羽苍鷲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暴戾的尖鸣。 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 做你的坐骑,你配吗? 本鸟可是灵兽,筑基四层的灵兽。 而且,还是灵火体! 这畜生虽然受了重伤,但性子烈得很,哪肯被人骑在身上? 它双翅猛地一撑,带著骆尘冲天而起,一下子躥上百几十丈高。 山风呼呼地灌进骆尘耳朵里,底下的树木越变越小,最后成了一片模糊的绿影。 骆尘低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阵发紧。 这么高摔下去,就算他有大宗师的体魄,不死也得摔断几根骨头。 他死死抱住铁羽苍鷲的脖子,双腿夹得更紧,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娘。 便宜不好捡,尤其是活物的便宜,更他妈不好捡。 铁羽苍鷲在空中猛地翻了个身,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骆尘身子一歪,差点被甩飞,赶紧揪住铁羽苍鷲脖颈处的羽毛,整个人像块膏药一样贴在它背上。 “你这么折腾,伤得更重,咱俩一起摔死,划算吗?“ 铁羽苍鷲继续挣扎,骆尘的手也越抱越紧,它有些喘不过气。 嘎——! 又过了数十息,它终於抗不住了,一声哀鸣,开始往下坠。 骆尘心里一凉。 这么高掉下去,他跟著一起摔,不死也残。 骆尘死抱著铁羽苍鷲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它背上,疾风灌得他睁不开眼。 这畜生虽然在往下坠,但还在拼命扑腾翅膀。 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冷不丁还翻个身,想把背上的人甩掉。 骆尘赶紧用手指抠住,苍鷲脖颈的羽毛缝稳住身子。 “老鷲!能不能安分点!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快下去!“ 铁羽苍鷲心里头翻江倒海地骂,你把我脖子勒这么紧,我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你还说你是好人? 你蒙谁呢?连我鸟儿都不信! 它又猛地翻了个身,翅膀狠狠一扇,想借著旋转的力气,把骆尘从背上掀下去。 第29章 一旦决定,可不能反悔? 骆尘咬著牙死死夹住它的脖子,两腿跟铁钳一样箍著,嘴里还在喊。 “你摔不掉我的!乖乖做我的坐骑,我保证不亏待你!“ 铁羽苍鷲听了更恼火,它堂堂筑基四层的灵兽,火灵体,竟然要给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当坐骑? 做梦! 本鸟且是凡鸟,岂能让你这坏人骑在身上? 鸟落平阳被犬欺,说的就是它啊! 可伤口的血越淌越多,它每翻腾一下,翅膀根部的枪伤就裂开几分,剧痛顺著经脉往全身蔓延。 铁羽苍鷲拼著最后一口气,又扑腾了几下,终於那口气用完了。 嘎——! 在哀鸣声中,朝著峡谷底部栽了下去。 骆尘不断调整姿势,始终保持在下坠鸟儿的上方。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万一这鸟儿摔死了,大不了去一趟大灵城。 砰! 一人一鸟重重砸在一片灌木丛里,碗口粗的树干被压断了好几根,尘土和碎叶腾起老高。 骆尘稳稳的占居著上位,鸟儿著实摔得不轻。 铁羽苍鷲侧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瞳半睁半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骆尘从它背上翻下来,单膝跪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 低头看了一眼苍鷲翅膀根部那个血窟窿,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伤不轻,金丹修士的法器果然狠。“ 他伸手拨开被血染得黑红髮黏的羽毛,仔细看了看伤口。 金枪从翅根贯入,骨头都露出来了,血还在往外渗。 要不是这畜生是灵火体,体质强悍,早就死透了。 铁羽苍鷲半睁著眼瞪著他,目光里全是戒备和愤怒。 骆尘跟它对视了两秒,淡然开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当我坐骑,我救你。“ “第二,你在这儿等死,我不会为不相干的人或者鸟,施以援手。“ “对,还有第三,就是等你死了,我会来个烤全鸟下酒。” 他竖起三根手指。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 铁羽苍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它確实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伤口附近的肌肉已经开始发凉。 再拖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荒山野岭里。 真的会被这可恶的人类烤了吃? 可让它给一个连筑基门槛,都没摸到的人当坐骑,这脸往哪搁? 它堂堂铁羽苍鷲,火灵体的灵兽,在整个北域都找不到第二只,怎么能受这份屈辱? “二......“ 骆尘声音平淡,目光没有半分动摇。 铁羽苍鷲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想扑腾起来,可刚抬了半寸就又砸了回去,伤口涌出一股新血。 它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挣扎,尊严和活命在脑子里打成了一团。 “一......行,你牛逼,我去那边看著你死,等会得好好喝一口。“ 骆尘说完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往后看。 铁羽苍鷲趴在地上,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 它伸了伸脖子,想叫一声把人叫回来,又觉得丟面子,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骆尘走出了十多丈,没一点回来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时候不能回头,一回头气势就散了。 灵兽这种东西,比人还精,你越急它越端著,你得比它更不在乎才行。 又走出去两丈,身后终於传来一声低低的哀嘎。 嘎...... 骆尘嘴角一挑,心中欣喜,脚步骤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地上的铁羽苍鷲。 “想好了?一旦做了决定,可不能反悔。“ 嘎...... 苍鷲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认命的味道,金色的眼瞳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骆尘走回来蹲在它面前。 “既然答应了,那就把你的神魂吐出来,种了印记我才能放心。“ 铁羽苍鷲盯著他看了好几息,似乎在犹豫。 但伤口处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它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最终,它把心一横,张口吐出一团晶莹的光团。 三寸大小,通体泛著淡金色的光泽,像是缩小的它自己,灵韵流转,散发著温润的气息。 骆尘手掌一翻,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在那团神魂上刻下印记。 种下去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和铁羽苍鷲之间多了一层联繫。 意念一动,就能探到它的心跳和脉搏。 成了。 骆尘心里鬆了口气,在这个贫瘠的北域,能找到一只灵兽可不容易。 要是真让它死了或者跑了,他得后悔好一阵子。 “行了,以后你就是我的鸟儿了。“ 他掏出一颗疗伤丹,递到苍鷲嘴边。 “既然是我的坐骑,自然不会亏待你,吃了。“ 铁羽苍鷲原本还半死不活地,耷拉著脑袋,闻到那丹香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丹气太纯了,清冽甘润,带著一股浓郁的生机。 它迟疑了片刻,张开喙把那颗丹药卷了进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在它体內炸开,像温水一样顺著经脉流淌,所到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翅膀根部那个血窟窿慢慢收拢,新肉在暗红色的创口边缘长出来,又疼又痒。 铁羽苍鷲心里头翻了个底朝天。 这丹药的品级比它想像的高太多,就算是灵兽谷里那些高阶灵兽,都不见得能吃到这种好东西。 它偷偷看了一眼骆尘,心里那点不甘忽然就淡了几分。 这人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 “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亏待不了你。“ 骆尘站起身,拍了拍它的背,目光在苍鷲身上打量了一圈。 一柱香的功夫,鸟儿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它扇了下翅膀,站了起来,瞅著骆尘。 圆眼睛里透著不甘心。 骆尘也瞅著它。 这傢伙足有一丈多高,双翅展开得有五丈宽。 通体羽毛黑中带金,在暮色里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好鸟! 隨即一个翻身坐了上去。 “走,回大荒城。” 铁羽苍鷲抖了抖翅膀,没有起飞,而是低低地叫了一声。 骆尘听懂它的意思了。 “怎么?想去报仇?“ 嘎! 苍鷲这一声叫得又亮又脆,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凶光。 骆尘笑了一声。 “行,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坐骑,那打你就是打我的脸,走,报仇去。“ 嘎——! 铁羽苍鷲发出一声畅快的尖鸣,双翅猛地展开,捲起一阵劲风,带著骆尘冲天而起。 夜空里一道黑影划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骆尘伏在苍鷲背上,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峡谷,正在飞速后退。 第30章 心里很爽... 骆尘骑在苍鷲背上,心里很爽。 正好借这个由头去弄点资源。 方才那四人出手阔绰,雷火符、金枪符都不是普通货色,身上肯定还有些別的家底。 再说了,这铁羽苍鷲现在是自己坐骑,被人打伤了,他不出头谁出头? 这叫笼络人心——不对,是鸟心。 苍鷲收拢翅膀,贴著树梢低飞,底下四条人影越来越近。 万长老扶著胡长老,走得又急又慌,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漆黑的峡谷,压低声音道:“咱们得赶紧出谷,不然那灵兽追来可就麻烦了。“ 他这话刚落地,头顶就传来一声尖亮的鸣叫。 嘎——! 四人同时抬头,脸色刷地全变了。 李若霜一跺脚,声音都带著哭腔。 “万长老,你这话真是......姐!怎么办!“ 李若溪攥著剑柄抬头看,那道黑影比方才更近了。 她咬著下唇,心里翻涌得厉害:方才那一枪金符,已经耗了她大半灵力,现在身上再没有能对付筑基灵兽的底牌了。 硬拼,她和万长老联手,也未必挡得住这畜生一轮扑杀。 可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走来不及了,只好拼了。“ 万长老一把將胡长老放在地上,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李若溪和李若霜前面,灵气翻涌激盪,衣袍被气劲撑得鼓了起来。 “两位小姐先走!我来拦住它!“ 李若溪没动。 “不行,我们不能丟下你和胡长老。“ 李若霜急了,拽著姐姐的袖子使劲往后扯。 “姐!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这儿!你看它那架势,这畜生就是奔著要命来的!“ 李若溪甩开妹妹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动摇。 “那也不能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万长老一个人根本拦不住,筑基四层的铁羽苍鷲。 他衝上去就是送死。 胡长老已经重伤在地,再折一个万长老,她和妹妹就算跑得出谷,也跑不了多远,这畜生肯定会追上来,毕竟伤它的是自己。 她话音刚落,苍鷲已经落到了近前。 双翅一收,捲起的风把溪边的碎石枯叶全掀了起来。 四人刀剑齐出,灵气涌动,如临大敌。 然后,一道人影从苍鷲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四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张开了合不拢。 什么情况? 这苍鷲——有主人? 骆尘站稳身子,拍了拍肩膀上沾的草屑,不紧不慢地扫了几人一眼。 面前这四个人,明显是被折腾得不轻。 这只苍鷲落到他手里,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最后,他目光落在李若溪身上。 “你们把我的坐骑打伤了,它痛得死去活来,眼睛都哭肿了,说吧,怎么赔偿?“ 铁羽苍鷲在旁边听了,金色的眼瞳翻了个白眼。 我啥时候哭过?还眼睛都哭肿了? 主人你真是张嘴就来,不带打草稿的? 我堂堂铁羽苍鷲,就算翅膀被打穿也没有掉过半滴眼泪,你这不是毁我名声? 不,毁我鸟设? 它心里一通吐槽,可神魂印记在人家手里攥著,也只能配合地低低嘎了一声。 还把脑袋往旁边歪了歪,翅膀耷拉下来,看著確实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万长老盯著骆尘,心里翻得比谁都厉害。 这人看著年纪不大,站在那儿却沉沉稳稳,气息內敛不露锋芒,偏偏骑著一只筑基四层的灵兽当坐骑。 在北域这种地方,能把灵兽驯成坐骑的屈指可数,隨便一个都是大宗门大世家出来的。 方才大小姐的金枪符,是金丹修士凝的,鸟儿伤得不轻。 可此刻再看,哪有受伤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有非常手段。 而这种手段,非是大宗门莫属。 此刻,他单人骑著铁羽苍鷲追过来,说明根本不惧他们。 从这些跡象来看,他必是大宗门的人无疑。 万一惹到他身后的势力,他们这一行人恐怕走不出灵风谷。 分析过后,万长老把姿態放得极低,拱手弯腰,赔著笑脸开口。 “这位公子,你的坐骑也把我们的人打伤了,不如就此两清,各走各路,如何?“ 骆尘挑了挑眉,嘴角扯了一下。 “两清?你倒是说得轻巧。“ 他往前走了两步,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万长老脸上。 “我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们的人先出的手,打完了想跑?合著天下道理都让你们占了?“ 万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这话他没法接,確实是自己这边先动的手。 可进灵风谷抓灵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碰上了会站在那里等灵兽来啄? 他嘴唇动了动,想再爭两句,可对上骆尘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从出现到现在,语气不重、態度不急,可那股子篤定劲儿,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毛。 李若霜沉不住气了,往前迈了小半步,下巴一抬。 “你讲不讲道理?是这破鸟先朝我们衝下来的!我们不还手难道站著让它吃?你讲讲理好不好!“ 骆尘看了她一眼,没搭腔,目光挪到李若溪脸上。 红衣女子站在暮色里,乌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 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琢磨什么。 骆尘心里头转了转:这姑娘比那个妹妹沉得住气,说话应该管用。 李若溪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紧了紧。 这人打量她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和盘算。 不像那些登徒子看人时的涎脸,但也绝称不上什么善意。 她往前站了一步,迎上骆尘的目光,语气还算平稳。 “这位公子,你想要怎样赔偿?“ 骆尘点了下头,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挑起一点弧度。 “还是这位姑娘明事理。“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洋洋:“这样吧,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你们的命我就不收了,把储物袋都交出来,算是赔偿,东西留下,人走。“ 李若霜一听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休想!你的破鸟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都没跟你要赔偿,你反过来还要我们把储物袋都交出来?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我不给!“ 她攥著剑柄往后退了半步,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花子都在打转。 第31章 细皮嫩肉的,肯定合你胃口! 骆尘歪了下头,看著李若霜那副又怕又犟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带了几分玩味。 “这位姑娘有个性,我喜欢。“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铁羽苍鷲歪了下脑袋。 “不过,我这坐骑更喜欢。老鷲,去把她吃了,细皮嫩肉的,肯定合你胃口。“ 嘎——! 铁羽苍鷲立刻精神了,脖子一伸,金色的眼瞳死死锁住李若霜。 迈开两条粗壮的爪子,就朝她走了过去。 心里还赞了声,这个主人看样子还不错? 它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低鸣。 喙尖微微张开,里面倒鉤般的利齿,在暮色里闪著寒光。 李若霜脸色刷地白了,腿肚子直打颤,连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变了调。 “姐!你看他!你快管管他——!“ 李若溪脸色也变了,一把將妹妹拽到身后,拔剑横在身前,盯著越走越近的铁羽苍鷲,额头上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万长老急得手心全是汗,手按在储物袋上,心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掂量。 这袋子里是家族给的任务物资,要是交出去,回去没法交代。 可命没了,交代给谁看?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胡长老,又看了一眼骆尘那张带笑的脸,那点侥倖心一点点往下沉。 骆尘慢悠悠地喊了一声:“老鷲,先別急著下嘴。“ 苍鷲收了收脖子,停在原地,距离李若霜不到三尺。 金色的眼瞳还在她身上打转,低头舔了一下喙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若霜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姐姐背上,攥著姐姐衣袖的手指都在发抖。 “姐......它、它它真会吃人啊......“ 李若溪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算了一笔帐:储物袋里东西虽然不少,但最值钱的金枪符已经用掉了,剩下的灵石和丹药,加起来也没多少。 真动手,她们四个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一只筑基四层的灵兽。 何况对面还站著一个,深浅不知的主人。 命没了,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李若溪闭了一下眼,目光定了下来。 “公子,储物袋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拿了东西之后放我们离开。“ 她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托在掌心里递出去。 骆尘接过,满意地点了下头,揣进怀里,目光又转向李若霜。 “你的呢?“ 李若霜整个人缩在姐姐身后,小脸白得像张纸,攥著储物袋的手死活不松。 “不给,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资源。“ 骆尘没说话,歪头看了眼铁羽苍鷲。 苍鷲立刻会意,脖子往前又伸了半尺,金色的眼瞳死死盯著李若霜。 李若霜浑身一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姐——!“ 李若溪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给他。“ 李若霜咬著嘴唇,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 可一对上铁羽苍鷲那双金瞳,腿肚子就软得站不住。 她闭著眼把储物袋往前一扔,声音带著哭腔。 “给你给你!“ 骆尘伸手接住,看也没看就揣进了怀里,目光落在万长老身上。 万长老嘆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连带著胡长老的那个一起递了过来。 “公子,这是老朽二人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骆尘把储物袋收好,看了四人一眼。 “几位,以后出门在外眼睛放亮点,不是什么灵兽都能碰的,走了。“ 说完他翻身跃上苍鷲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老鷲,走了。“ 铁羽苍鷲站在那儿没动,歪著脑袋看了骆尘一眼,金色的眼瞳里带著明显的不乐意。 它心里头憋屈得很:这就走了? 她拿枪扎我,差点死了,你就收了几个破袋子就完事了? 说好的报仇呢?我这伤白挨了? 我堂堂灵火体灵兽,差点死在这破山谷里,你就这么给我出气? 它脖子一梗,不肯展翅。 骆尘低头看了它一眼,意念一催。 苍鷲浑身一颤,神魂深处像被针扎了一下,那股不情愿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它只得展开双翅,嘎了一声,腾空而起。 骆尘骑在苍鷲背上,他从怀里摸出那四个储物袋,意念逐一扫过。 李若溪的袋子里灵石最多,足有二十来万,还有几瓶品相不错的丹药和两株灵草。 李若霜的少一些,但也有十来万。 两个老者的加起来,跟李若溪的差不多。 零零总总拢到一块儿,確实值个五六十万灵石。 骆尘嘴角翘了翘,这一趟没白跑。 他又往李若溪的袋子扫了眼,然后愣住。 这些衣服......是贴身的吧? 那几件好像还没洗? 他把意念撤回,脑海飘过一些画面...... 峡谷里,四人正沿著溪流快步往外走。 万长老扶著胡长老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生怕骆尘改主意又追回来。 李若霜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脚步。 “哎呀!“ 李若溪回头看她:“怎么了?“ 李若霜的脸腾地红了,声音压得极低。 “姐,我的內衣.......也在那个储物袋里面......“ 李若溪听得整个人一僵,脸上那股镇定瞬间崩了。 她想起早上刚换下来的贴身內衣,也放在储物袋里的。 俏脸刷的红了。 李若霜看到姐姐这副神情,眼睛瞪大。 “姐,你的不会也......“ 李若溪含羞点了一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画面。 那个男人打开储物袋清点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拿著那几件衣物,翻来覆去地看? 会不会闻到上面残留的——够了够了! 李若溪猛地摇了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腕。 “走了!快点出谷!“ 两人红著脸,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著往谷口方向冲。 万长老被甩在后面,茫然地喊了一声。 “两位小姐?等等老朽......“ 灵风谷的夜色,渐渐被甩在身后。 四人终於出了谷口,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 李若霜抱著膝盖,把脸埋进手臂。 “姐......我恨他。“ 李若溪望著远处大荒城的方向,抿著嘴唇没有接话。 心里有百个问號,这位公子到底是谁啊? 第32章 灯......还没吹! 夜空中,铁羽苍鷲驮著骆尘一路向东飞去。 大荒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骆尘拍了拍苍鷲的脖子,示意它降低高度,落在骆府后面的空地上。 他翻身下来,意念一动,把铁羽苍鷲收进了葬天阁第一层。 苍鷲眼前一晃,周围的环境陡然变了。 它猛地抬头四顾,金色的眼瞳里全是震惊。 这是什么地方?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有模糊的纹路,隱约能感觉到门后还有更深的气息,那气息厚重得让它心悸。 苍鷲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这主人修为连筑基都没到,身上竟然有这种宝贝? 它忽然觉得,给此人当坐骑好像也不那么亏了。 骆尘没有管苍鷲在想什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后院还亮著灯。 他推开臥房的门,冯婉依正坐在床边等他。 一头乌髮鬆散地披著,穿著件浅粉色的寢衣,手里攥著一卷书,听见门响就抬头看了过来。 “夫君,你回来了?没事吧?“ 她放下书卷站起,裙摆拂过地面。 骆尘看著她。 眉眼温柔,唇边带著浅浅的笑意,別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他笑了笑:“刚才没事,现在有了。“ 冯婉依一愣,眨了眨眼。 “夫君请讲,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骆尘点头,一本正经。 “是的,没有夫人,这个事儿办不成。“ 冯婉依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我已是你的妻子,只要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看著她这副认真样,他嘴角那抹笑压都压不住。 骆尘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夫人不要紧张,这事儿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冯婉依被他这一搂弄得耳根发烫,声音都小了半截。 “哦......那到底是什么事?“ 骆尘低头凑到她耳边。 “今夜,我要与夫人双修。“ 冯婉依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抬手轻擂了一下他的胸口:“夫君......你真是,羞死人了。“ 她嘴上嗔著,心里却明白。 双修之法讲究阴阳互补,对双方修为都大有裨益,只是这种採补之术,在她印象里向来是邪门歪道才会用的,没想到自己的夫君也会? 骆尘顺势將她打横抱了起来,朝床榻走去。 冯婉依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灯......还没吹。“ 骆尘抬脚,带起一阵风,烛火应声而灭。 屋子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欞缝隙里漏入。 落在床边的地面上,碎成一地银白。 ...... 次日,冯婉依睁开眼,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 昨夜被折腾得不轻,可她非但没觉得疲乏,反而精神头比平时还好。 体內灵气流转顺畅,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一截,丹田里那股暖融融的气息涨了不少。 试著运了一下功,愣住了。 宗师二层。 她轻吸口气,心中惊呼。 扭头看向身边还闭著眼的骆尘,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从武师到宗师花了一天,从宗师一层到二层又只花了一夜。 这种速度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冯婉依往骆尘怀里靠了靠,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头直呼夫君好强好厉害。 骆尘感觉到怀里有人,睁开眼,看著冯婉依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 冯婉依感激的看著他:“嗯。“ 骆尘亲了她一下。 “今天是第三天,该回门了。“ 冯婉依点了点头。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骆尘伸手颳了一下她挺秀的鼻樑。 “还是夫人细心,以后有你操持这个家,我就放心了。“ 冯婉依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只要夫君信得过,我自当尽心尽力。“ “净说傻话,你是我的妻子,怎会信不过。“ 冯婉依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又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她心里確实还有一层没解开的结。 从嫁过来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琢磨,骆尘到底图她什么? 冯家在大荒城,说穿了就是个中等家族,家底加起来还不如骆尘,隨手拿出来的聘礼多。 论样貌资源,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要不到? 她想来想去,唯一能说通的理由,也就是贪图美色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反倒安心了不少。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冯府门口早早就有人候著。 冯坤和冯玄厚带著几位族老,站在大门外,脸上堆著笑。 看到骆尘扶著冯婉依从马车上下来,冯坤快步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寒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冯婉依一身淡紫衣裙,乌髮綰成髻,眉眼间比出嫁前多了几分柔润,整个人站在晨光里跟开了光似的。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沉稳凝练,灵韵內敛,一举一动间,都透著跟以前不一样的气度。 冯坤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三丫头,你突破到宗师境了?“ 冯婉依点头,看了骆尘一眼,嘴角带著笑。 “是的父亲,都是夫君的功劳,不然少说得三五年。“ 冯坤扭头看向骆尘,目光变了。 先前,他只是怀疑骆尘身后有人,如今这事算是坐实了。 一个能让刚嫁过去几天的女儿,连跳几级的人,那背后的底蕴得有多深? 何况他还愿意把这种好处,分给自己的女儿。 这种恩惠,比给多少灵石功法都重。 冯玄厚站在后面,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朝骆尘拱了拱手,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暖意。 “贤孙婿,大恩不言谢。三丫头能遇到你,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骆尘摆了摆手:“爷爷过奖了,三姑娘如今是我的妻子,谈不上什么恩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冯玄厚欣然点头,冯坤听了这话,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化了。 原先他还担心骆尘,娶冯婉依是另有所图,如今人家不仅给了灵级功法当聘礼,还亲自带著女儿修炼突破,这要算是有所图,那他巴不得天底下多几个这样的人。 骆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岳父大人,这是今天的回门礼,十万低级上品灵石,您收著。“ 冯坤手一抖,储物袋差点没接住。 十万?又是低级上品? 旁边几个族老眼睛都瞪圆了,纷纷凑上来瞄了一眼那储物袋,喉结上下滚动。 这姑爷出手也太阔绰了,甚至都有人想把自家的闺女推出来。 哪怕给骆尘做小也行啊? 第33章 夫君在看什么? 冯坤攥著储物袋,手都在抖。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贤婿,这、这回门礼太厚了......“ 骆尘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岳父大人收著就是了。“ 冯玄厚在旁边看著,眼角都带笑。 他转头吩咐下人赶紧摆宴,又亲自领著骆尘往里走,一路寒暄热络,比上回见面时客气了十倍不止。 酒宴过后,冯婉依带著骆尘去了她原先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几棵桂花树还是老样子。 冯婉依快步给骆尘倒了杯茶。 “夫君请坐,这小院简陋,比不上骆府宽敞,你別嫌弃。“ 骆尘在石凳上坐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 冯婉依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茶盏,看著他四处打量,好奇地问。 “夫君在看什么?“ 骆尘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几眼,把茶盏放下。 “夫人,你这院子不错,而且是一块宝地。“ 冯婉依愣了一下,笑了。 “夫君莫要逗我,这就是个普通小院,算得什么宝地?“ 骆尘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夫人话是没错,但那是以前,如今你夫君我来了,这里就是福地。“ 冯婉依眨了眨眼,没听懂。 “夫君此话怎讲?“ 骆尘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声音压低了几分。 “因为你这小院下面,有极丰富的灵蕴宝藏。“ 冯婉依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 她盯著骆尘看了好几息,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跡。 可骆尘的表情平静又篤定,那双眼睛里头半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夫君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骆尘搂著她腰的手没松,语气依然淡淡。 “这种事情我怎会开玩笑?刚才一进你这小院,我就察觉到了异常,又经过仔细观察,你这下面確实有东西。“ 冯婉依坐在他怀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今想来,莫非......他早就知道这小院下面有东西? 他娶自己,就是为了这个? 冯婉依心里翻涌得厉害,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他的一步棋。 什么真心求娶、什么看中了她这个人,全是假话? 真正值钱的,是她脚下这块地。 冯婉依抿紧嘴唇,手指攥著裙摆攥得发白,胸口又酸又涩。 骆尘低头看了她一眼,从她表情里读出了七八分意思。 “夫人,你在想什么?“ 冯婉依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她没有接话,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 廊下的桂花被风吹落几瓣,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淡香入鼻。 可念头转了几圈,她又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夫君从来没来过我这小院,当初下聘的时候,连门槛都没跨进来过。 他要是真衝著这地下的东西来的,怎么可能连地方都不提前踩一脚? 她抬眼又看了骆尘一眼,心里那点难受劲儿慢慢散了。 就算他真有所图谋,可他对自己確实好得没话说。 功法、灵石、双修助她突破,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何况自己已经嫁了他,那就是他的人,他好自己才能好。 冯婉依暗暗鬆了口气,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骆尘的衣袖。 “夫君,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啊?我在这小院住了十几年,从没发现什么异常。“ 骆尘低头看著她,手指在她腰上轻轻一捏。 “因为这个宝藏深埋在底下,寻常法子是感觉不出来的。而且这宝藏外面还有一层屏障护著,必须要有特殊的技能才能探到。“ 他微微顿了一下,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了些。 “恰好你夫君我,就有这方面的特长。“ 冯婉依被他这句话,弄得耳根又烫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那......那怎样才能把这宝藏挖出来?“ 骆尘没有急著答,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的地面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这个我自有办法。这些天你就在这边住著,好好陪陪岳父岳母。等我东西准备好了就过来,到时候咱们夫妻二人一同修炼。“ 冯婉依点头:“好,都听夫君安排。“ 骆尘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坐直了身子,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不过有句话我得叮嘱你。“ 冯婉依看他的神情,也端正了坐姿:“夫君请讲。“ “这事儿,仅限咱们俩知道,你父亲、爷爷、族里任何人,一概不能说。“ 骆尘看著她,目光沉了下来。 “一旦走漏风声,必定引来杀身之祸!大荒城、落沙城、大灵城的那些家族,甚至几大宗门,都会盯著冯家不放,到那时候,冯家定会被灭门。“ 听他这么说,冯婉依哆嗦了下。 她不是不明白轻重的人。 一个小家族地下藏著灵蕴宝藏,就跟一个小孩怀里揣著金子,走在闹市一样,谁见了不想伸手? 这些大家族、在宗门要灭冯家,就跟踩一只螻蚁没什么区別。 她使劲点了下头,声音低沉而认真。 “夫君放心,婉依明白轻重,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骆尘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嘴角那抹笑又浮了上来。 “我就知道夫人明白事理,行了,我先回去,你好好在这儿陪陪岳父岳母。“ 冯婉依站起身,把他送到院门外。 看著他穿过前院走出冯府大门,才慢慢退了回来。 她看著脚底下那片青砖地面,心里又痒又慌。 宝藏。 这下面真有宝藏? 她深吸一口气。 不管底下有什么,既然夫君说了要带她一同修炼,那她等著就是了。 骆尘出了冯家,没回骆府,径直朝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四周空旷无人,他意念一动,把铁羽苍鷲从葬天阁里放了出来。 苍鷲展翅落地,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闪著光,扭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嘎了一声。 骆尘翻身上了它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去大荒山脉。“ 铁羽苍鷲双翅一振,冲天而起,眨眼功夫就飞出百里外。 第34章 不对劲! 大荒山脉在大荒城北面六百里,山高林密,深处有不少灵材和矿脉,妖兽也多,寻常人根本不敢往里走。 骆尘骑在苍鷲背上,底下连绵的山脊像一条蛰伏的巨蟒。 他一路扫著底下的地形,心里盘算著需要的东西。 布阵要用到五品玄铁、三阶灵玉、地脉晶石,还有几样辅料,大荒山脉深处应该能找到。 苍鷲在一片山谷里落下来,骆尘翻身跳下,叮嘱了苍鷲一句。 “在这儿等我,別乱跑。“ 苍鷲蹲在一块巨石上,歪著脑袋看他钻进密林里。 低低叫了一声,算是应了。 骆尘这一趟来回折腾了大半天,等到他重新从山脉里走出时,储物袋里多了十来块,品相不错的灵玉和一小块玄铁,虽然不算多,但够布一轮阵法用了。 等他骑著苍鷲回到骆府,已经是深夜。 骆尘推门进了练功房,把门从里面閂上,从储物袋里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出来。 他盘膝坐在屋子中间,双手结印,灵气从指尖溢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九世被害前,他是丹圣、器皇、阵神,这三样东西他闭著眼都能玩出花来。 如今虽然重来一世,那些法子还在脑子里刻著,半分没丟。 唯一受限制的就是境界太低,很多高深的阵法使不出来,只能挑些基础的先用著。 三层阵法,他花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布完。 第一层渡灵阵,用来把冯婉依小院的灵髓引渡过来。 第二层固灵阵,防止灵气外泄,被人察觉。 第三层防御阵,防止修炼时有人闯进来。 虽然现在只能布三级阵法,但他用的阵诀是九世前的顶级货,实际效果拉到四级五级不成问题。 在这北域地界上,够用了。 他收手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看著屋中上隱隱泛著灵光的阵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接下来只等把灵髓引到冯婉依的小院,然后,他就可以著手突破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惨叫。 骆尘脸色一沉,意念沉入葬天阁,视图模式瞬间展开。 看到情景,眸中寒光一闪,眼底那股戾气翻涌上来。 “杀我的人,这是不想活了!“ 骆府门前,两具尸体栽倒在血泊中。 两个守门的下人,连刀都没拔出,便被一剑封喉。 “废物也敢拦路?” 麻脸弟子甩了甩长剑上的血珠,一脸横肉挤成团,抬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尸体,大摇大摆跨进院门。 他身后,另一个高个弟子也收了剑,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五男两女。 七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老者,灰袍长须,气息沉凝如渊。 筑基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院子里几个下人腿肚子直打颤。 武青宗內门长老,尤为成。 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蛮荒小城的小家族,在他眼里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杀几个看门狗,还用不著他在意。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敢拦我的路,不让进,那就死!” 麻脸弟子恶狠狠地吼著,长剑往地上一顿,剑尖还在往下淌血。 “快点,让朱家的人出来!” “还有,把朱莉给我交出来!” 高个弟子接了一句,眼神阴鷙地扫过院子各处。 其他几个弟子也跟了上来,两个女弟子面不改色,显然对这场面早习以为常。 有机灵的下人连滚带爬往里冲,声音都变了调。 “家主!家主!不好了!有人闯府!还杀了人!” 声音刚落下。 正堂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骆尘一步踏出。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从两具尸体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七个人。 眼神冷冷,面如寒霜。 “杀我骆家的人,你们可想过后果?” 七个武青宗的人同时一愣。 朱家? 这不是朱家吗? 啥时候成骆家了? 麻脸弟子反应最快,长剑一抬,剑尖对准骆尘。 “你是谁?把朱家的人叫出来!” 骆尘没答话,往前踏了一步。 “想见朱家人,是吗?” 话音还在空气中迴荡,他身形已经晃了出去。 太快了。 快到麻脸弟子只看见一道残影。 快到尤为成刚想出手阻拦,拳头已经到了。 那是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老拳。 “砰!” “啊!!” 麻脸弟子在惨叫中,胸口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三丈远。 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然后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砰!”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大宗师巔峰境界,被一拳轰死。 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炸了锅。 “师弟!” “麻师兄!” “孽障!你怎敢!” 尤为成暴喝一声,筑基五层的气势轰然炸开,衣袍无风自动。 其他几个弟子全都傻眼了。 大宗师巔峰啊! 一拳! 就这么一拳! 连灵力都没感受到,纯粹的肉身之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可怎么看,他身上也没有筑基的气息波动啊。 一眾人等全都懵在当地。 两个女弟子脸色煞白,刚才的从容早扔到了九霄云外。 高个弟子手里的剑都在微微发颤,腿肚子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在我骆家,杀我骆家的人。” 骆尘冷眸扫向尤为成:“我有什么不敢?!” 尤为成老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骆尘,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刚才那一拳,他看清了,没有灵力波动,纯粹的肉身力量。 可偏偏速度快得连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强压下出手的衝动,寒声道:“好狂妄的小子,这里怎么就变成了骆家?在你死之前,老夫问你,前些时候我宗外门长老厉万峰,是否来过?” “再就是,朱莉现在在哪里?” 骆尘淡然地看著他:“没错,是有个姓厉的老狗带人来过。” 尤为成眼神一凝:“人呢?” “都送走了。”骆尘淡然。 尤为成没懂:“送走了......送去了哪里?” 骆尘指了指地上麻脸弟子的尸体。 “就在他刚去的地方。” “什么?!” 尤为成瞳孔骤缩,怒意昭然。 双目死死盯著骆尘,手已缓缓抬起。 第35章 太狂妄! 身后几个弟子,也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杀了厉长老?!” 高个弟子失声叫道,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厉万峰虽然只是外门长老,可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强者! 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蛮荒小城?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他们?” 尤为成的声音都变了调,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没错,一个没留。” 骆尘说得轻描淡写,院子里又安静了。 尤为成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敢杀武青宗的长老?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的问题了。 这是根本没把武青宗放在眼里! 而让他更想不通的是,在这种偏僻的大荒城,怎么会有这种人? 要么是疯子。 要么......有所依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院子深处。 这一扫,心头猛地一跳。 有几个地方,他的神识竟然探不进去。 雾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阵法? 这小小的家族里,怎么会有能阻挡筑基境神识的阵法? 骆尘站在台阶上,把尤为成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怕了? 老东西,果然越老越怕死。 “如果你们现在不滚,下场也会跟他们一样。” 骆尘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著让人心悸的寒意。 “不过,这个人得留下。” 他手指一点,指向那个高个弟子。 高个弟子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骆尘冷然。 “凡是杀了我骆家的人,都得用命来偿。” “所以,你得死。” “你!” 高个弟子又惊又怒,脸上的肉都在抖,猛地扭头看向尤为成。 “师尊!这小子太狂了!” “他杀了厉长老!还当著咱们的面杀了麻师弟!” “他这是不把武青宗放在眼里!不把师尊您放在眼里!” “咱们必须杀了他!” 说到最后,声音都嘶了。 尤为成没说话。 他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里早就翻腾开了。 杀? 他不想吗? 可他这条老命活能到现在,靠的不是衝动,而是从来不涉险。 他看得出来,骆尘的境界绝对没到筑基。 可刚才那一拳,又让他摸不透深浅。 关键是,那几处看不透的地方,谁知道藏著什么? 是高人? 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一个敢杀武青宗长老的人,会没有底牌? 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一件事。 囂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囂张的本钱。 这小子看著像傻子吗? 不像。 那就麻烦了。 可要是不做点什么,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回去怎么跟少宗主交代? 尤其成心一横,牙一咬。 筑基五层的劲气轰然外放。 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向骆尘,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院子里几个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喘不过气。 两个女弟子眼睛一亮。 师尊要出手了! 高个弟子更是露出狞笑,死死盯著骆尘,恨不得现在就看他被拍成肉泥。 “小子。” 尤为成声沉了鼓,“既然你杀了我宗的人,那你就必须跟老夫回宗门,听候少主发落。” 同时,压力罩向了骆尘。 尤为成那句话一出口,身后几个弟子的脸色全变了。 就这? 说好的杀了他报仇呢? 高个弟子扭头看了旁边的同伴一眼,嘴巴抿成一条线。 眼里那股失望,明晃晃地掛在脸上。 带回宗门? 这跟直接把“我打不过“掛在脸上,有什么区別?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下,嘴角都往下撇了几分。 师尊刚才筑基五层的气息,压出去那么猛,大家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 结果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软话。 弟子被杀,当著面被人一拳轰死,他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这师尊当得也太窝囊了。 尤为成站在前面,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全变了味儿。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后背上。 可他脸上硬撑著一副威严,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只盯著骆尘等答覆。 骆尘扫了一眼尤为成身后,那几个弟子表情,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几分。 “你口中的少主,就是那个叫高阳的怂货吧?他自己不敢露面,每次都派你们这帮垃圾来送死。亏你们还替他卖命,替他在这儿丟人现眼。“ 尤为成的脸皮抽了一下,手指攥紧又鬆开。 骆尘接著往下说,语气里头全是嘲讽。 “你回去告诉他,他私下勾引我老婆,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让他准备两千万灵石,作为我的精神补偿,他不送来——“ 他顿了下,目光一沉。 “我会亲自去取。“ 这话一出来,几个弟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两千万灵石? 精神补偿? 这小子也敢开这个口? 少宗主在方圆三千里横著走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再一想,他们又憋屈起来。 厉万峰死在这儿,麻脸师兄死在这儿,现在连师尊都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动手。 人家骂他们是垃圾,他们还真没底气还嘴。 尤其是尤为成。 连自己弟子被人当场拍死,都不敢报仇,这不是垃圾是什么? 尤为成胸口那股火气躥得老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子的目光,每一个眼神,都是在往他脸上扇巴掌。 再不动手,回去之后这几张嘴一传十十传百,他尤长老的名声就全完了。 堂堂內门长老,筑基五层的高手,在蛮荒之地被一个毛头小子嚇住,连替弟子报仇的胆量都没有。 这话传出去,宗主怎么看他? 同门师兄弟怎么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你太狂妄了,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了过来。 掌风裹著筑基五层的全部灵力,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骆尘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之前那点保留的心思,全拋到了脑后。 骆尘早有准备,太虚混天功瞬间运转,周身劲气翻涌,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两掌相撞,气浪炸开,院里的青砖当场碎了好几块。 廊柱上的灯笼被掀翻在地,火苗溅出来燎著几片枯叶。 尤为成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丈余远,双脚落地又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拼命压下去,可嘴角已经沁出一丝血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尤为成惊骇的看著骆尘,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就算他从娘胎的修炼,也不可能啊? 第36章 那、那是什么东西? 骆尘后退了三步,胸口也有些翻腾。 筑基五层確实不好硬接,他这一掌差不多掏空了,太虚混天功的全力才勉强顶住。 但他面上一点表情没变,仍旧一副轻轻鬆鬆的样子。 院子里的武青宗弟子全傻了。 高个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两个女弟子捂住了嘴,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师尊那一掌的威压,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是筑基五层的全力一击,在场任何一个人挨上都必死无疑。 可这小子——他居然接住了? 还轰退了师尊? 师尊筑基五层啊! 在北域这种地方,筑基强者往哪儿一站,都是横著走的人物,居然被一个大宗师境界的年轻人,一掌拍退? 这他妈到底什么怪物? 几个弟子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谁也不敢往前迈半步。 尤为成稳住身形之后,胸口那股惊骇,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他刚才那一掌用了全力,可骆尘不但接住了,还把他轰退了丈余远。 这小子明明只有大宗师的气息,出手的力道却完全不输筑基。 这根本不合常理。 要么他身上有古怪法宝在撑门面,要么—— 他背后那个高人就在附近,隔空给他传了力? 尤为成更倾向於后者。 这院里那几个看不透的灵纹,那些让他神识撞墙的地方,分明就是有人布下的手段。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再妖孽也不可能布出这种阵法? 他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把里衣浸湿了一层。 再打下去,万一那个高人现身,他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好,算你狠。“ 尤为成铁青著脸,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几步就跨出了院门。 剩下几个弟子愣了一瞬,赶紧撒腿跟上。 谁也不想留在这个院子里,再待下去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下具尸体? “你,留下。“ 骆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个弟子腿一软,猛地回头。 只见骆尘正朝他走过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尖叫: “师尊救我——!“ 尤为成已经走出了大门,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救你? 老夫都想找个人救自己,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不但没回身,脚下更快了几分。 其他几个弟子那敢出头,听到他的求救跑得更快。 连看都不敢往后看一眼,生怕被那声“留下“连累到自己。 高个弟子转身想跑,骆尘已经到了他面前。 噗! 一掌拍下去,乾脆利落,跟拍碎一个西瓜似的。 高个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整个人就软塌塌地倒了下去,脑袋歪在一边,血从嘴角淌了出来。 大门外,尤为成带著剩下四个弟子,一口气跑出大荒城,躲进了一个密林。 一个女弟子捂著胸口,声音还在发颤。 “师尊......我们不回宗门吗?“ 尤为成靠在树上,喘了好一会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回,等天黑,摸清那小子的底细再说。“ 旁边另一个弟子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 “都这样了还摸什么底细......“ 尤为成瞪了他一眼,那弟子赶紧把嘴闭上。 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师尊这是不服气,又不敢明著来,只能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 堂堂內门长老,筑基五层的强者,落得这般狼狈,说出去真是笑掉大牙。 一个男弟子边走边在心里头琢磨。 娘的,还不如跟著那个姓骆的小子混呢? 人家至少敢动手,谁杀他的人就杀谁,这多痛快? ...... 骆尘站在院子里,意念已经通过葬天阁,把尤为成一行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老东西还不死心,想摸自己的底? 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麻脸的和高个的都还横在那里。 他在每人身上放了一张纸条。 然后,放出铁羽苍鷲。 苍鷲抖了抖翅膀,金色眼瞳在月光下亮得瘮人。 骆尘拍了拍它的脖子,意念吩咐了几句。 铁羽苍鷲嘎了一声,两只爪子一左一右,各抓住一具尸体,双翅一振冲天而起,朝城外飞去。 旁边那些缩在廊柱后面的下人们全傻了眼。 一个个仰著脖子,看著那只大鸟越飞越远。 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腿还软著,扶著柱子站直了,咽了口唾沫。 “家主的坐骑吧......“ “坐......坐骑?那么大一只鸟?“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又惊又懵。 家主这是要干啥? 让大鸟抓著两具尸体飞走,不埋吗? 城西山林里,暮色压得越来越低。 尤为成靠在一棵老树后面,眯著眼往山下的方向望了一阵,压低嗓子开口。 “你们几个,全都出去给我探听那小子的消息,天亮之前回来,在这儿集合。“ 四个弟子面面相覷,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男弟子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 “天都黑了,这时候出去探听......万一碰上那煞星怎么办?“ 尤为成瞪了他一眼:“蠢货!你去大荒城里转一圈就行,又不是让你去砸门。把街面上听到的消息带回来,快滚。“ 那弟子不敢再顶嘴,跟旁边三人使了个眼色,刚准备往外走。 呼! 头顶忽然落下两团黑影,又快又沉,砸在树洞前面那片空地上。 砰!砰! “啊!” “啊!” ...... 两声闷响,几声惨叫,尘土和碎叶子溅起老高,树林里的人全被砸懵了。 “什么东西——!“ “哎呀!砸死我了!“ 四个弟子定睛一看,是两具尸体。 一具是麻脸的,一具是高个的,死不瞑目的脸对著天,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几个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尤为成脸色铁青地盯著那两具尸体,胸口翻涌得厉害。 这两具尸体都是他带出来的弟子啊! 如今,被人用这种方式扔到他面前,就跟当面往他脸上吐唾沫一样。 一个眼尖的男弟子,指著尸体的胸口喊了一声。 “师尊!上面有纸条!“ 尤为成眼皮猛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手去拿纸条。 心想,这小子会在上面写什么? 第37章 这、这是怎么了? 他先把第一张纸条揭开——滚。 又把第二张纸条揭开——蛋。 两个字。 滚蛋! 尤为成捏著那两张纸条,脸上的肉横著哆嗦了好几下。 喉咙里堵著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他堂堂武青宗內门长老,筑基五层的强者,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供著敬著? 此刻,被人从天上扔下两具尸体,还附赠“滚蛋“两个字? 这他娘的是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啊? 可气得越狠,他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凉。 那小子怎么知道他们躲在这儿? 他分明没有派人跟踪,落脚之前还特意绕了三圈路,避开了几条大路,就是一头野狗都跟不住他的踪跡。 可人家不光知道他藏在哪儿,还精確到把他弟子的尸首丟在面前。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尤为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都没有。 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正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著他,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忽然想起骆尘,站在院子里跟他说话时的样子。 冷静、篤定、眼底甚至带著几分玩味,像猫在观察一只跑不掉的老鼠。 尤为成猛地打了个寒噤,把纸条攥成一团,震碎。 四个弟子全看著他,谁也没说话。 可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写著三个字:怎么办? 终於有个女弟子憋不住了,声音带著哭腔,攥著被砸伤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师尊......那小子是不是知道咱们在这儿?他会不会杀过来啊?“ 另一个男弟子也赶紧跟著开口,声音都在颤。 “是啊师尊!趁著他还没来,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尤为成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这么丟脸过? 可丟脸总比丟命强。 “好......“ 他声音乾涩,“我们回宗门。“ 扫了一眼几个弟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两个女弟子胳膊被砸得变了形,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脸色白得像纸。 两个男弟子更惨,腿都断了,沾地就齜牙咧嘴。 尤为成心里骂了一声,这什么破事儿? 来的时候七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五个,还全都带伤。 他稍微权衡了一下,伸手点了点那两个女弟子。 “你们俩的胳膊都断了,我抱著你们走,省得拖慢速度。“ 说完,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弟子夹起来,转身就往山下走。 “师尊......” 两女弟子欣喜惊呼。 两男弟子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师尊所为。 二人的脸扭曲成了极其精彩的顏色。 一个断腿的男弟子咬著牙,看著尤为成抱著两个女弟子,越走越远,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憋不住,低吼。 “操你祖宗......“ 另一个攥著拳头,脸上的肌肉横跳了好几下。 他不敢骂出声,可心里已经把尤为成,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你他娘的眼瞎啊? 我们两个断腿的才是走不了路的人! 你抱著两个断胳膊的跑了,留我们两个瘸子在山里爬啊?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师尊?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同样的憋屈和愤怒。 可谁也不敢喊出来。 尤为成这个人他们太了解了,睚眥必报。 你骂一个试试,下一秒命就没了。 两个男弟子咬著牙,胳膊搭著胳膊,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 骆尘意念收了回来,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葬天阁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看到尤为成抱两个女弟子跑路、留下断腿男弟子自己爬,连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哪是师尊?这他妈就是个老不要脸的货色。 铁羽苍鷲从城外飞了回来,双翅一收落在院子里。 它歪著脑袋看著骆尘,低低嘎了一声。 骆尘从储物袋里摸出五颗蕴灵丹,递到苍鷲面前。 “老鷲,拿去修炼。“ 铁羽苍鷲闻到丹香的瞬间,金色的眼瞳猛地亮了。 那香味跟之前那颗疗伤丹一样,淳厚浓郁,入鼻就有一股热流顺著气管往下走,暖融融的,比灵风谷里吸上一天的灵气都管用。 它张了张嘴,把五颗蕴灵丹全卷了进去。 嘎了一声,展翅冲天而起,往城外飞去了,心里却不平静。 那颗疗伤丹是极品,这蕴灵丹也是极品。 在北域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別说买,就是见都未必见过。 这个主人境界不高,可出手的东西全是上等货色。 隨便一颗,都比得上它苦修半年的收穫。 当时在灵风谷被他骑在背上的时候,它心里还憋屈得很。 如今看来,自己当时的选择果然没错。 要是真硬扛著不答应,现在说不定,早就死在那个老林里了。 铁羽苍鷲又欢快地叫了一声,双翅煽得更猛,朝城外一处灵气稍浓的山坳飞去。 院子里,赵猛和方海带著一队护卫,从外面回来了。 几个人风尘僕僕的,显然是赶回来的。 赵猛一进院门,就看见了地上那两具护卫的尸体。 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瞬间僵在那里。 “家主!这、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方海几步躥到骆尘面前,攥著拳头,眼睛通红。 “家主您说!是谁!我带兄弟们去跟他们拼了!“ 骆尘抬了抬手,压住他们的激动。 “武青宗的人,已经打发走了。你们把这两位兄弟厚葬了,按规矩来,礼数要足。“ 他摸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这是十万灵石,每家五万,你们亲自送到他们家人手上。“ 赵猛接过储物袋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五万灵石? 一个守门的护卫,干到死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家主不但替他们报了仇,还给家里留了这么大一笔安家费。 方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旁边的几个护卫,也跟著齐刷刷跪了下来。 赵猛膝盖一弯,也跪了。 他仰头看著骆尘,眼眶通红,声音发梗。 “家主!我等给家主卖命,就是豁出命去也是应当的。家主还这般厚待我们,我等......“ 他说不下去了,低头重重磕了一下。 骆尘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 “起来,你们既然跟了我骆尘,就是我骆家的人。我骆家的人不能白死,更不能让你们死得不值。“ 他往前走了两步,负手立在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要开始修炼。功法、灵石我都给你们备著。我骆家的人,不能有弱者。“ 一个普通护卫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几乎要烧起来。 “家、家主......您说让我们也、也修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38章 你就是个怂货! 骆尘看著他:“怎么,不想?“ “想!做梦都想!“ 那护卫的声音颤慄,激动劲压都压不住。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卫攥著拳头,嘴唇抖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开口。 “家主......我们就是些粗人......修炼......哪配啊......“ 骆尘扫了他一眼:“配不配我说了算。“ 所有人跪在地上,一个个仰著脸看著骆尘,眼神从惊愕变成滚烫,又从滚烫变成坚定。 “多谢家主!我等愿追隨家主,万死不悔!“ 骆尘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每人的薪资翻五倍,以后你们家里人也跟著过好日子。“ 这话一落,几个汉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一个护卫別过头去,偷偷抹了一下眼角,扭回来的时候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给人卖命图什么? 不就是图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吗? 可这么多年干下来,攒下的银钱连给媳妇,扯身新衣裳都紧巴巴的。 如今家主一句话,五倍薪资,还让他们修炼,这就是把他们当人看。 赵猛吸了吸鼻子,重重磕了一个头。 “家主,从今以后,我赵猛这条命就交代给骆家了,谁敢动骆家一根草,老子提刀跟他干!“ 方海和其他人也跟著磕头,闷响在院子里迴荡。 骆尘让他们都起来,吩咐各自去办事。 赵猛带著两个人去收殮尸体,方海去给另几个护卫分灵石。 骆尘看著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地收拾残局,微微眯了一下眼。 武青宗这关算是暂时顶过去了,那老东西回去之后,高阳肯定会派更狠的角色来。 还有谷空和烈刀门的人,应该也快来了。 这守门的人太弱了不行,得去弄几个真正能打的回来。 不能事事都要自己出面,掉价又麻烦。 他决定去一趟大灵城。 那地方是方圆几千里最大的城池,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碰上。 得去找几个好手,拉回来给他看家护院。 打定主意后,骆尘回了练功房,盘膝坐下修炼了一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太虚混天功运转顺畅,灵气在经脉里奔涌。 再睁眼,晨光已从窗外射入。 骆尘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身乾爽的青衫,推门走了出去。 铁羽苍鷲看到骆尘出来,欢快地嘎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近。 他翻身骑上苍鷲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大灵城。“ 苍鷲双翅一展,带著他冲天而起,往东边飞去。 ...... 武青宗,少宗主內殿。 尤为成站在门口,衣袍上沾泥,面色灰败,活像霜打了三天的茄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晦色压了压,拱手朝里面喊了一声。 “少主,我回来了。“ 內殿珠帘哗啦一响,高阳大步踏了出来。 一身锦袍,腰束玉带,脸上还带著刚喝过灵茶的愜意,嘴角笑意都没散尽。 当目光落在尤为成身上,笑意顿住。 “你一个人回来的?朱莉呢?“ 尤为成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苦著脸,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来。 “少主,朱家没了,满门都被杀光了,姓骆的占了宅子,改成了骆家。厉长老去的那一趟,人全折了,尸骨都找不著。“ 他喘了口气,乾咽了口唾沫,接著说。 “我带著六个弟子去,两个当场被骆尘那畜生拍死了,剩下几个都带著伤,我拼死才逃回来报信。“ 高阳听著,脸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所以,你根本没动手?就这么跑回来了?“ 尤为成被他这话噎得脸皮一抽,赶紧解释。 “少主,那小子邪门得很,一个大宗师境界的人,一掌把筑基境的我都拍退了!而且,他府上还有阵法,我看著像是高人布下的,谁敢冒然往里冲?“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我要是也折在那儿,谁回来给您报信?少主,到时,如您去啥也不知道,不就吃亏了。“ 高阳眉毛一拧,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断他。 “你一个內门长老,筑基五层修为,被一个毛头小子嚇破了胆,还有脸跟我谈道理?“ 尤为成低著头,心想,你倒是去试试? 他咬了咬牙,把话岔开,脸上堆起几分关切。 “少主,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气我,是您自己的大事。您跟朱莉的事儿,大荒城那边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连客栈里的小二都在私下议论。“ 他扫了一眼高阳的脸色,嗓门压低。 “为今之计,只有儘快跟姚大小姐完婚,把名分定了,谁再拿您跟朱莉的事嚼舌根子,那也是空口无凭,姚家那边也好稳住。“ 高阳眉头拧成疙瘩,忽然一挥手,极不耐烦。 “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他抬眼盯著尤为成,往门外一指。 “还是先回去,把你这嚇破了的胆养养,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尤为成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堂堂內门长老,被当著面说“嚇破了胆“,这话跟扇他耳刮子有什么两样? 可少主的面子他不能驳,狠狠一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背后那些弟子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每走一步都臊得慌。 出了內殿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门里那道锦衣身影,牙根咬得咯吱响。 “我给他跑前跑后这么多年,连句体己话都没落著,反倒落了一身埋怨。“ 他攥了下拳头,又鬆开,“两头亏,真他娘的两头亏。“ 门里,高阳看著尤为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抬脚踹翻旁边的花架。 “骆尘,你这条狗命可真够硬的。“ 他攥著椅背,骨节捏得发白,“朱莉是我看上的炉鼎,你杀了她,就是打我的脸。“ “你等著,等我把姚若白娶过门,腾出手来,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尤为成这老东西说得没错,婚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完婚。 再拖下去,风言风语传到姚家耳朵里,这婚事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来人,准备聘礼,三天之內我要去姚家提亲。“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里透著烦躁。 外头小弟子应了句,脚步匆匆跑远。 高阳狠狠啐了一口。 “骆尘,敢坏我好事,你蹦躂不了几天。“ ...... 第39章 金丹家的女儿... 大灵城外。 铁羽苍鷲收拢翅膀,落在一块青灰色的巨石上。 骆尘翻身下来,拍了拍苍鷲的脖子。 “老鷲,你先歇著。“ 意念一动,把苍鷲收进了葬天阁。 他站在山坡上,远远看著大灵城的轮廓,城墙高耸,鳞次櫛比的屋脊,在日光下铺展,比大荒城阔气了不止三五倍。 “大地方,鱼龙混杂。先摸清楚再进。“ 他意念沉入葬天阁。 视图模式一开,整座大灵城的图景,就在识海里舖开。 街道、宅院、商铺,一砖一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把模式切到视灵,大小不一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遍布全城。 筑基修士的数量,让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少说也有大几百人。 然后,他的意念锁定了,那五个最大的绿色光团。 金丹境。 五个金丹大能! 骆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以他现在的境界,对上筑基境能周旋,至於金丹境,那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 “金丹家族不能惹,得先认清楚。“ 他重新把意念沉下去,一家一家地看。 先是郑家,府邸气派,院中三四个筑基修士,正在演武场切磋,正中那位青衣老者,气息沉凝如渊,金丹三层。 再看林家,府门紧闭,但院墙里面有几个小孩在练剑,边上坐著一个妇人,金丹二层。 王家、钱家,也各有金丹修士坐镇。 最后一家在城西角落,宅子不算最大,但院里的灵气比別家浓郁几分。 骆尘意念探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后院石桌旁边,坐著的红衣女子。 李若溪。 她正翻著一卷书,低著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很是悠閒。 跟前几日在灵风谷里,看见的样子差不多,只是没那么风风火火。 “金丹家的女儿,难怪身上带著金枪符那等东西。“ 骆尘嘴角动了动,心里转了个念头,“当时在灵风谷,幸亏没把事儿做绝,不然现在还真不好收场。“ 他想起了那几件,贴著肉换下来的衣裳,嘴角抿了一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脸上浮起一道压不住的尷尬。 “算了,这事儿翻篇了。“ 他收回意念,揉了揉眉心,又把注意放回到那些人形绿点上。 不多会,已经有了目標。 大灵城的城门敞著,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比大荒城热闹得多。 他隨著人潮进了城,拐过两条街,进了城东那片老街区。 青砖灰瓦,街道比主街窄了一半,两边的铺子都带著年头,门板上的漆褪得发白。 远远就听见叮叮噹噹的铁锤声,节奏沉稳有力,不紧不慢。 骆尘循著声音走过去,在一间铁铺门前站住。 铺子不大,门口摆著几把打好的铁器,锄头、菜刀、铁锹,都是些寻常家用东西。 一个五旬上下的汉子,正抡著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坯上。 骆尘站在门口没动,就那么看著。 打铁汉子一锤落下,铁坯上迸出几点火星,抬眼扫了他一下,锤子没停,嗓门粗哑地开口。 “这位公子,是要打什么东西吗?“ 骆尘歪了下脑袋,声音懒洋洋。 “不打。“ 汉子手里的锤子顿了下,抬头看他。 “不打?那你来我这儿做甚?“ 骆尘往铺子里迈了一步,站在那排打好的铁器前面,扫了眼,嘴角挑起一点弧度。 “就是看你手艺太差,过来指点指点你。“ 这话一出来,铺子里的热气都好像凝固。 打铁汉子把铁锤往砧板上一顿,眯起眼打量骆尘。 “我的手艺差?“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嗤了一声,“公子真会逗乐子,这么说,你也是个铁匠?“ 骆尘点了下头,手指在砧板边沿敲了敲。 “算是吧,让我玩玩?“ 打铁汉子盯著他看了好几息,眼角的褶子慢慢拧了起来。 这小子看著不过二十出头,麵皮白净,手指头连个茧子都没有,哪里像抡过铁锤的样? 他一辈子跟铁打交道,最烦的就是外行指指点点。 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打铁是嘴上功夫? “行,想玩就玩。“ 汉子把铁锤往骆尘面前一推,退开两步,叉著腰往门框上一靠,下巴朝砧板上的铁坯一抬。 “公子,请吧。“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让你玩一锤,看你这嫩手,能不能握得住锤柄再说。“ 旁边几个路过的街坊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看热闹。 “哎,这边咋了?“ “来了个年轻人,说要指点他手艺。“ “啊?指点手艺?这小子怕是走错门了吧?“ 几个街坊抱著胳膊站在铺子外面,一个个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 骆尘扫了一眼那几个街坊,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的五旬汉子。 他拿起铁锤掂了掂,入手沉甸,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嗯,还行。“ 骆尘隨口说了一句,就朝砧板走了过去。 瞄了一眼炉火,嘴角微微一挑。 这炉火看著旺,內里的火劲散乱,杂质太多,炼个普通铁器勉强凑合。 他將那块半熔的铁块,重新夹进炉中,掌心太虚混天功的灵劲,暗中渗了进去。 炉火嗡地一声闷响。 火焰从橘红色陡然变成淡蓝色,火舌舔著铁块,温度暴涨数倍。 铁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表面泛起了液態的光泽。 打铁汉子原本靠著门框,见状腰不自觉地直了直,眼睛眯了起来。 那两道浓眉挤在一起,嘴唇动了动,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骆尘察觉到身后,那汉子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克制著的惊讶。 他心里有数,这手控火的本事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炉中的铁块边缘,已经开始滴落铁水,再烧三息就该化了。 骆尘五指一扣,隔空將铁块抓到锻造台上。 他偏头看向打铁汉子。 “大叔,接下来是关键,你可要看清楚了。” 那汉子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敢说。 也罢,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屑的表情。 骆尘不再废话,右手握住锤柄,抡起。 锤落。 叮! 第一声清脆。 紧接著,叮叮叮!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他的手臂化作残影,锤头如雨点般落下,叮叮噹噹的声响连绵成片,密集得让人耳朵发麻。 火星迸溅开来。 每一簇火星都浑圆饱满,炸开的弧度完全相同,溅射的方向有条不紊。 无数火星在锻造台四周铺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制著,没有半点凌乱。 它们围绕铁块旋转,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火芒,层层叠叠,恍若日晕。 打铁汉子的手臂放了下来。 他嘴巴微张,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第40章 色鬼见了花魁... 控制火星溅射的方向,他也能做到。 锻造几十年的老师傅,都能摸到点门道。 但那是每一锤停下来调整,再落下一锤。 这小子是连续锤击! 连续! 在那一瞬间,他至少砸出了上百锤,每一锤的角度不同,落点不同,力度不同。 还要让火星每一次溅射的距离都相等,火芒浑圆—— 这不是熟能生巧,这是鬼斧神工。 打铁汉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刚才还在盘算,等这小子出了丑,怎么好好数落他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结果现在—— 自己的脸皮发烫。 他锻了四十年铁,炼器三十载,自认手上的功夫不输任何人。 可眼前这一幕,他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是连想都不敢想。 这已经不是技艺的差距了,是境界的碾压。 锤声骤停。 最后一锤落下,余音在铺子里嗡嗡迴荡。 锻造台上,那块原本三寸厚的铁块,此刻薄得不到半寸。 诡异的是,它的长宽没有扩展半分。 铁块像是被压缩了,质地变得致密无比,表面泛著幽幽的金属光泽,浑然一体。 骆尘放下锤子,转头看向打铁汉子。 汉子还没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眼里的惊愕还没散尽。 骆尘心里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从第一眼踏进这家铁匠铺,他就知道这汉子不简单。 锻打时那股沉稳的力道,举手投足间的韵律......毫无疑问,这是个炼器师。 而且品阶不低。 之所以窝在这大灵城里打铁,要么是躲仇家,要么是避祸,要么就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缘由。 不管是哪种,都是他能拿捏的筹码。 他故意露出这一手,就是为了让这汉子动心。 一个炼器师,看到这种级別的锤法,就像色鬼见了花魁,酒鬼闻到了陈酿。 他不信这汉子能不动心。 不过面子上的戏,还得做。 骆尘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拱了拱手:“大叔,对不住,我把你这块铁弄小了。要不,我赔你一块灵石?” 打铁汉子猛地回过神来。 他瞪著骆尘,眼睛里的惊愕慢慢变成了恼怒,又变成了哭笑不得。 这小子—— 分明是故意的!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赔灵石? 这块铁经过这么一通锻打,杂质去了九成九,质地精纯得不像话,价值翻了何止十倍。 他居然说要赔灵石? 打铁汉子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狠狠地瞪著骆尘。 “小子,你就拿老夫开涮!” 他的声音粗糲,语气里却已经没了怒意,多了一丝无奈。 “你少给我装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芒,“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双脚不自觉地调整了站位,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这是隨时可以动手的姿態。 骆尘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大叔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往锻造台边一靠,语气隨意:“就是家里不太平,老进贼人,想请你拿著这锤子,替晚辈我去镇镇宅子。” 打铁汉子的眉头拧了起来。 请他镇宅?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对劲。 骆尘没给他细想的时间:“只要你愿意,我每月愿奉上三千灵石。”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块,被锻得薄如蝉翼的铁块上。 “加上刚才的锤法。” “不知大叔意下如何?” 打铁汉子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拍。 三千灵石。 这个价码放在大灵城,可以请十个筑基境的护卫,轮班站岗一个月。 但这不重要。 灵石是身外之物,他有的是办法弄到。 他真正心动的,是那锤法。 那套让他目瞪口呆、自愧不如的锤法。 如果一个炼器师能得到这套锤法,锻造出的器物品质,將提升何止一个档次?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他困在这个瓶颈期多年,始终无法突破的关键。 可是——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打铁汉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叫雷錚。 这个名字,在炼器界曾经响噹噹,五品炼器师,差一步就能踏入六品宗师之列。 当年一炉九焰锻天锤,不知多少宗门天骄登门求器。 后来出了变故,他不得不隱姓埋名,藏在这大灵城里做一个小铁匠。 三十年了。 他封了修为,藏了气韵,每日里打些农具铁器餬口。 从来没有露过半分炼器的本事。 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但看出来了,还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雷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盯著骆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凶芒。 “你既然识破了我的身份——”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隱忍多年的气势缓缓溢出,铺子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小子,那就別再说这些忽悠人的话了。” 雷錚冷冷一笑,双眸盯著骆尘。 “你刚才的锤法,確实对我有几分吸引力。” “但我也不可能因为你这个锤法,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老实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铺子里的空气凝滯。 炉中的火焰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锻造台上的铁块还散发著余温,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骆尘看著雷錚那双露出凶光的眼睛,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勾了勾。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一动,一缕灵劲悄然缠绕。 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 这个距离,足够雷錚出手三次。 也足够骆尘还手五次。 铺子外的街道上,有人牵著驴车经过,蹄声噠噠。 铺子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雷錚,他在等。 等这小子给一个解释。 解释得好,兴许有得谈。 解释不好—— 那就別怪我给你点教训! 第41章 我出剑,你必死! 骆尘无奈。 这年头说真话就是没人信。 他瞅著雷錚那张写满怀疑的老脸,心里盘算著得换个法子。 这老傢伙是个死脑筋,硬说肯定不行,得顺著毛捋。 “行吧,你也看出来了。” 骆尘拍了拍手上沾的铁屑,“我虽然有些技艺,但现在的境界不够,人也太懒了,所以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帮手。” 雷錚眼皮跳了跳。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技术会传授给你,並不需要你拜师,条件是你给我打八年铁,顺带帮我看个家、护个院,你觉得如何?” 雷錚眯起了眼。 那双打了几十年铁的眼睛,死死盯住骆尘的,想从这小子脸上找出点破绽来。 “你所言当真?” 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虽然是在用蛮力敲打,但运转的法门和这套锤法的品阶,应该不低,你真的捨得?” 骆尘点头,毫不犹豫。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想成为一个靠蛮力吃饭的糙汉子,这个技术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用,你要愿意传授给你正好。” 糙汉子? 雷錚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双手,掌心全是老茧,指节粗得像铁钳子,指甲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黑灰。 在街头打了几十年的铁,能不糙吗? 可被这小子当面说出来,怎么听著就这么刺耳呢。 “既如此,那你的家又在何处?” 雷錚闷声问道。 骆尘一听。 有戏。 “三千里外的大荒城。” 雷錚一愣。 “听说过,你说的是西边那个大荒城?” “没错,就是那个大荒城。” 骆尘点头。 雷錚皱起了眉。 那个地方他知道,北域最偏僻、最蛮荒的小城,灵气稀薄,资源匱乏,修士都不乐意去那破地方扎堆。 可就是那么个犄角旮旯,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锤法传承? 他寻思了片刻。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不管怎么样,先隨这小子看一看再说。 他要是敢骗我,一个大宗师的小崽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到时候再收拾他不迟。 如果是真的...... 换个地方隱藏身份,也许更好。 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可雷錚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乾净,躲在这小镇上打铁,不就是为了避风头么。 “小子。” 雷錚拿定主意,声音沉了下来,“若你说的是真话,我就在你那里呆八年,不过这样的话,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骆尘淡然一笑。 “一点小便宜,占就占了。” “那你就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我过来,咱们一起离开。” 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不紧不慢,脊樑挺得笔直。 雷錚眯著眼,瞅著那小子的背影,越瞅越觉得不对劲。 他明明知道我的修为远远在他之上,居然不卑不亢,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份底气。 这份心性。 绝非寻常之人。 可那大荒城什么时候,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我怎么一点没有听说过? 雷錚摸著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心里犯了嘀咕。 看来自己这些年窝在这里,有些孤陋寡闻了。 雷錚瞅著骆尘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小子身上有秘密。 而且是大秘密。 ...... 离开了雷錚的铁匠铺。 骆尘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巷子。 这里是他要找的另外一个人。 巷子尽头,一户破落人家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那里,身穿锦袍,头上插著金釵,身后跟著四个隨从,抬著四个红漆大箱子。 那箱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漆面上刻著阵纹,隱隱有灵气波动。 妇人正拱手作礼。 姿態放得很低。 “唐姑娘,我家门主诚意邀请你加入暗凤阁,並且承诺,只要唐姑娘肯加入,副阁主的位置就是您的。” 屋子里。 传来一个女子冷厉的声音。 “回去告诉阴兰,我不会加入暗凤阁的,以后也不要再来,若是再来打扰我娘亲的清静,就休怪我唐嫣不懂待客之道。” 四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鷙。 一闪即逝。 她又换上了笑脸,嘴角却绷得有些紧。 这小骚货真是不识好歹。 如果不是看在她资质非凡,自己身为暗凤阁执事,又岂会屈尊降贵来到这个破地方? 若非阁主有令,必须將她请回去,自己早就甩袖离开了。 妇人深吸一口气。 压下了心头的火。 “唐姑娘,你不要一口拒绝嘛,我们阁主是真心想请你加入的,你看阁主知道唐姑娘的娘亲,身子不大好,还特意命我送来了几箱灵材灵宝,作为大娘调养身体......” 话还没说完。 砰! 破木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女子抱剑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衫,腰间束著一条黑色腰带,身段修长,乌髮如瀑,用一根银簪隨意挽在脑后。 脸上不施粉黛,皮肤白得像瓷器,眉目之间,却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 她站在门口,目光如剑,直直刺向那四十妇人。 “还不走?” 唐嫣冷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紧,“你是要我出剑吗?” 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我出剑,你必死!” 妇人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那四个隨从,齐齐后退了一步,抬著的箱子都在抖。 那是杀气。 实打实的杀气。 妇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因为她知道。 这个女子说到做到。 而且那柄剑,真的能杀了她。 “不劳你出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妇人乾笑两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连连拱手,脚步往后撤,给四个隨从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抬箱子的隨从如蒙大赦,抬著箱子就跑。 人走远了。 唐嫣收回目光,冷冷说了一声。 “別藏著了,出来吧。” 骆尘一笑。 他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掛著点痞痞的味道。 此刻他心里清楚,那个四十妇人,还不至於让唐嫣亲自露面。 以这女子的修为,打发了就是。 她真正出来的原因,是为了自己。 可让他奇怪的是,自己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境界又不高,她是怎么发现的? 第42章 你是谁? 唐嫣也在打量骆尘。 当她看清来人的境界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手中那柄长剑,就在骆尘出现的那一刻,竟然轻轻震了一下。 唐嫣的手指紧了紧剑鞘。 心里也是不解。 她这把剑,很少出现这种状况。 剑有灵性不假,那也只有遇到真正强大的剑修时,才会如此悸动。 眼前这人,大宗师修为。 凭什么? 骆尘走到门前停下,抱拳道:“唐姑娘果然明智,所谓真龙不与蛇舞,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唐嫣扫了他一眼。 目光比刚才看那妇人时,还要冷上三分。 “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语气冷峻不改。 手里剑又往怀里带了带,指节绷得发白,多了一分警惕。 这人不简单,无缘无故出现在她家门口,还藏著气息偷听,能是什么好人? 骆尘不慌不忙。 “唐姑娘不要紧张,我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我可以救你娘亲,第二个我可以传你剑道。” 唐嫣冷冷一笑。 “呵,你......传我剑道?” 她上下打量著骆尘,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大宗师境的小修士,跑来跟她一个筑基境说传剑道?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大灵城都得笑掉大牙。 骆尘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是,不行吗?” 唐嫣眸光骤冷。 “看来你不清楚我的师承,也敢自命授业。” 骆尘正色。 脸上的痞笑收了起来。 “对你的师承我確实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我只知道你的剑心虽然坚韧,但剑意却不纯,这就说明你现在所修的剑诀,並不高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只是一部灵武中级剑技。” 唐嫣的眸子眯了起来。 她盯著骆尘,脑子里快速转著。 没错,她修的確实是中阶灵武剑技。 可中阶剑技在整个大灵城,虽然不是最强的那一档,也绝对算得上是极高的功法了。 整个大灵城。 灵武高阶功法也就那么几部,每一部都掌握在,底蕴极深的强大武宗和家族手里。 那些势力,哪个不是传承了几百年上千年? 寻常修士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她能修得灵武中阶剑技,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这人修为不高,口气却如此之大。 传剑道? 他拿什么传? 唐嫣心里对骆尘能拿出高阶剑诀这件事,根本不抱希望。 甚至还有点恼,觉得这人是在拿她开涮。 可她对另一句话更感兴趣。 救她娘亲。 她盯著骆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口气挺大,不过剑诀就算了,如果你真能够治好我娘亲的病,我们倒是可以谈一谈。”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手指又重新搭上了剑柄。 “不过,话说在前面,你敢骗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活著离开,所以,你想清楚了再说。” 骆尘看著唐嫣。 看著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看著她搭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玉指。 嘴角反倒翘了起来。 “唐姑娘这性子,我喜欢!” “有真本事,用不著想,那让我进去吧,这样也可以早些把你娘亲治好,让她少受些痛苦。” 说完,抬脚就要往门里走。 唐嫣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还没答应呢。 “你从未见过我娘亲,就能断定治好我娘亲的病?你可不要忘了我刚说的话?” 唐嫣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口,剑鞘横过来挡住了骆尘的去路。 骆尘停下脚步。 看著眼前这柄剑,又看看唐嫣那张冷冰冰的脸,淡然道:“等你有了绝对强大的手段后,也可以像我这般自信了。” 唐嫣:“......” 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太能装了。 装得她牙根都有点痒。 要不是心里对治好娘亲的病,还存著一份期盼,她早就上去给他几个大耳巴子。 什么玩意儿。 一个底层低修,跟她说什么“绝对强大的手段”? 可偏偏。 恰恰是骆尘这份没来由的自信,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娘亲的病已经拖了三年,该找的人都找了,该花的灵石都花了,能求的丹师都求遍了,每一个都说没办法。 什么灵丹妙药都试过,娘亲的病还是越来越重。 唐嫣每晚守在娘亲床边,看著她苍白的脸,心里像有把刀在搅。 她什么都愿意试。 哪怕是眼前这个,看著不怎么靠谱的傢伙。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能治好呢? 唐嫣咬了咬牙,把剑收了回来,沉声道:“好,只要你真能治好我娘亲的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请吧。” 转过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很小,青砖铺地,扫得乾乾净净。 骆尘跟著走了进去。 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几株药草上停了一瞬。 唐嫣走到正屋门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骆尘一眼。 “进来吧。” 说著,她推开了房门。 二人进了外屋, 穷归穷,却不潦草。 唐嫣领著骆尘推开了一间臥室。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用旧布帘子遮了大半。 床上躺著一名妇人。 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憔悴和病態,一目了然。 听到脚步声,妇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像是蒙了一层翳,睁开都显得费力。 唐嫣扑通一声半跪倒在榻前,双手紧紧握住妇人的手,声音一下就哽住了。 “娘亲,您终於醒了。” 她看了骆尘一眼,“此人说能治好您的病,我请他给你看看,行吗?” 妇人艰难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她挤出一抹笑来。 “傻孩子,娘亲命数已尽,你就不要再为娘操心了。” “等你办完了娘亲的后事,就回去隨著师父好好修炼。” 唐嫣將妇人的手抓得更紧。 眼圈唰地就红了。 “不,娘亲,只要有一线希望,孩儿就不会放弃。” 她猛的转头看向骆尘,那双一直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恳切。 “快帮我娘亲看看,只要你真能治好我娘亲,我说话算数,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骆尘看著她,刚才的冷峻,此刻哪有半分。 人吶,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 “可以,你还不让开。” 第43章 这小子哪里来的底气? 唐嫣连忙让到了一边。 骆尘来到榻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摸妇人的脉象。 妇人却连忙將手缩了回去。 “老妇是旧疾沉疴,已油尽灯枯,不劳公子费心,我这病谁也治不好,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声音虚弱,却带著决绝。 骆尘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著妇人那双,浑浊却透著固执的眼睛,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老妇人不是不想活,是不想拖累女儿。 她怕这来歷不明的小子,拿治病当由头,把她闺女的命运,绑在她这条即將入土的老命上。 果然是母女情深。 当娘的到死都在替闺女打算。 骆尘收回手,淡然一笑。 “你这毛病確实是沉疴,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有十八年了吧?” 妇人瞳孔猛的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惊骇。 十八年。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心口最深的那个秘密。 唐嫣也脸色一变。 她眉头拧了起来,厉声说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我娘亲这毛病,分明是三年前才发的,你怎么说有十八年了?” 她瞪著骆尘,眼睛里又浮起一抹冷意。 三年,她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那个雨夜,娘亲突然咳血昏倒,从那天起就再没下过床。 骆尘淡然看著妇人,没理会唐嫣的质问。 “那是因为三年前,你才知道罢了,伯母,我说的对吗?” 唐嫣立即看向母亲。 妇人眼睛里闪过了一缕微光。 她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力,可老妇这病已入膏肓,恐怕......” 骆尘抬手,没让她说完。 “只要有病症就能救治,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就能治好。” 妇人震惊地看著骆尘。 这小子哪里来的底气?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这十八年来,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实情,连嫣儿都是三年前才知道的。 他不过看了两眼,就连年份都说得丝毫不差。 他真有这本事? 唐嫣得到了母亲的证实,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连忙点头。 “我愿意信你,还请你儘快帮我娘亲治疗。” 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妇人却没马上答应,她看著骆尘,问道:“敢问公子是哪个仙门的高徒?” 骆尘摇头。 “仙门谈不上,我来自三千里外的小地方——大荒城。” 妇人一愣。 唐嫣也一愣。 大荒城? 这名字她们听过,但没去过。 传说中北域最偏僻、最蛮荒的那个小城。 还真是个小地方...... 母女俩心里同时浮起一丝失望。 她们还以为骆尘,是哪一个大仙宗的高徒,或者哪个隱世丹道宗师的门下。 没想到竟然来自边荒之地。 那种地方,能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那丝失望明明白白写在母女俩的脸上,藏都藏不住。 骆尘看在眼里,也不恼。 他淡然一笑:“还请伯母放心,我不是你的仇人,所以不要有什么顾虑。” 唐嫣瞪他,眼睛又冷了下来。 “此话何意,我娘亲哪来的仇人?” 在她眼里,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妇,一辈子深居简出,与人为善,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会与人结下仇恨? 妇人却轻嘆了一声。 “嫣儿,你先出去,娘亲与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唐嫣一怔。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骆尘,眼睛里全是不解和犹豫。 娘亲有什么话,竟然要避开她这个亲生女儿? 她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秘密瞒著对方。 现在娘亲却要她出去,留下一个刚刚相识的陌生人? 骆尘看著她。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娘亲。” 唐嫣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沉,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心里却翻涌著一团乱麻。 娘亲到底隱瞒了什么? 她那病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个从大荒城来的傢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屋里。 只剩骆尘和妇人四目相对。 骆尘看著床榻上的妇人,那妇人也在看他。 “看来你女儿並不知道,你曾经也是一名修仙者,而且还是一位金丹强者?” 骆尘先开了口,说得不紧不慢。 妇人浑身一颤。 那一瞬间,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厉光。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这个秘密她守了十八年。 连亲生女儿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除非...... 妇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 “这么说,你是他的门下,是为取我的命而来?” 她死死盯著骆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既然如此,情况你也看到了,反正我活不了几天,只希望你能放过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 声音里多了一丝哀求。 她不怕死,可她怕唐嫣出事。 那丫头性子烈,要是知道她娘亲被人害了,拼了命也会去报仇。 骆尘看著妇人,眼里翻涌的恨意和恐惧,心里嘖了一声。 这老妇人怕是把自己,当成仇家派来的了。 也难怪,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一口就道破了她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换谁都得往最坏处想。 “伯母过虑了,我並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人,也与你没有任何的恩怨,你不相信我正常,等我治好了你的病,自然就相信了。” 骆尘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妇人怔了一下,眼睛里的戒备却没有消退半分。 “你果真不是他的后人,还能治好我的病?” “没错。” 骆尘往前迈了一步,重新在榻边站定,“既然你已经活不了几天,那就让我试试,又何妨?” 妇人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 是啊,她一个將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而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已经拖累女儿太久了!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缩手,更没抱什么希望。 就让他看看,正好,让嫣儿死了救自己的心! 第44章 再加一把火! 骆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皮下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太虚混天功。 他心念一动,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指尖涌出,缓缓注入妇人的体內。 那道真气像湿润的小溪,流进她的经络,沿著乾涸的经脉一路往前淌。 妇人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鬆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股热流从骆尘握著的地方涌入,不烫不燥,温温润润。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原先淤堵的地方一一化散开来。 像冻了无尽冬日的冰块,遇上了春水,一点点消融。 十八年了。 十八年来她的经脉,就像一条乾涸的河床。 灵气枯竭,淤泥堆积,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可现在,那股热流冲开了淤堵,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通畅。 妇人惊诧地看著骆尘。 眼睛里的戒备褪去了一层。 这小子看著不过大宗师修为,但这份手段,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丹师都要高明。 她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能用真气疏通金丹修士经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既然他真的开始为自己治疗。 那说明,他不是那人的门下。 因为她对那个人太了解了,就是那人本人,都没有如此纯正温和的手段,又何况是她手底下的一个门徒。 想到这里。 妇人內心的戒备,渐渐放鬆了一些。 骆尘收回手,吐了一口气。 “伯母,经络已经疏通好了,但想要恢復丹田,却非一日之功,恐怕您要隨我回大荒城,住上一段时日,才能够將丹田恢復。” 妇人从那股温热里回过神来,听到“大荒城”三个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真的是来自大荒城?” 骆尘淡然一笑,知道她不信。 “这岂能有假,大荒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也有隱士高人,我的师尊便是一位隱世大能,所以我才会有了这些手段,不然,也不敢贸然承诺。”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隱世大能,什么师尊,全是张嘴就来的。 可他必须得给自己这些手段,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一个大宗师的小子,隨手就能治金丹修士的沉疴,没个师尊当挡箭牌,谁信? 妇人点了点头,她想也当如此。 不然凭他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北域之大,臥虎藏龙,有些老怪物就喜欢,躲在犄角旮旯里清修。 这种事她当年也听说过。 “多谢公子出手,为我治疗。” 妇人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我想知道,你如此费心救我,目的何在?” 她盯著骆尘,双眸微眯。 刚刚消退的戒备又浮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对仇家的恐惧,而是另一种警惕。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情世故,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骆尘愿意出手救她,必定有所图。 如果图的是她的女儿? 那她寧可不治。 骆尘当然知道她的想法。 这老妇人眼睛一眯,他就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为人父母,到死都在护著孩子,这份心他懂。 “確实,我是有目的的。”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拉了张破椅子在榻边坐下。 “我这次来大灵城,就是想物色几个有本事的人,给我看大门,而你家姑娘挺不错,有天赋,有实力,还有一片难得的孝心,所以她的条件符合我的要求,才贸然登门。” 看大门? 妇人愕然。 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小子费这么大力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登门又是出手治病,就是为了让她家嫣儿去看大门? 她的嘴角抽了抽。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还请公子不要开玩笑,如果公子不说实话,我这病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妇人沉下脸色,骆尘心里无奈。 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 上回跟雷錚说真话,那老傢伙也是一脸怀疑。 现在跟这妇人说实话,她又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这年头。 老实人怎么就这么难当。 他訕訕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伯母,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了你家姑娘了吧?老实跟你说,我图的就是她的本事,还有她的孝心,虽然我知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当个看门的不太雅,但以她的实力,却又能帮助震慑一些宵小。” 妇人的嘴又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姑娘家家的当看门的不合適,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开口? 她看著骆尘。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骆尘看她的表情,知道光这几句话,还撬不动这老妇人。 她心里的顾虑太多,一来不放心女儿的去处,二来也不相信光看个大门,就能抵了救命的恩情。 得再加一把火。 “其实,她去给我看大门,並不亏。” 骆尘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仅可以恢復你的丹田,让你重新站在强者之列。”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还会传授她更强的剑法,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像她这样的天才,如果埋没了,就太可惜了。” 他放下手,盯著妇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以她的资质不出几年,就能突破金丹,到时,你报仇也有了底气,怎么算这笔买卖你都不亏,您说呢?” 报仇。 这两个字一出口,妇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里面翻涌著太多东西——十八年的隱忍,十八年的伤痛,十八年来每个夜晚,都在噬咬她的那股恨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骆尘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坐著,等妇人自己消化。 有些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 这老妇人能忍辱负重十八年,骨子里绝不是个甘於认命的人。 只要有一线復仇的希望,她就不会放过。 妇人苦笑。 那笑容里掺著三分无奈,七分感慨。 “公子这般人物,劝人的话却是如此直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拐弯抹角、话里藏话的人精。 冷不丁碰上骆尘这种,把“图你闺女看大门”说得理直气壮,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骆尘咧嘴一笑。 “让伯母见笑了,直白才能感人入心。” 他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唐姑娘还在外面等著,不如把她叫进来,听听她的意见?” 第45章 老宝贝... 妇人沉吟了片刻。 她看著骆尘的眼睛,那小子的眼神坦荡得有些过分,不像是在算计什么。 她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体,那股温热还在经络里缓缓流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畅快。 终於,她点了点头。 “也好。” 她压低声音,“我叫唐玉,但我的情况还请公子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嫣儿。” 骆尘点头。 “这个放心。” 唐玉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门外喊了声:“嫣儿,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唐嫣的脚步又快又急,完全没有刚才在门口,那种冷冰冰的从容。 她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每一息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娘亲,您感觉如何?” 她扑到榻前,蹲下身子,上上下下打量著母亲。 唐玉微笑。 那笑容比她这三年来,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有生气。 “娘好多了,亏得这位公子有真本事。” 唐嫣的眼眶一下就热了,转头看向骆尘。 “那我娘亲的病......” 那双大大的眸子里全是期盼,亮得有些刺眼。 骆尘道:“虽有好转,但痊癒还需时日。” “那你可有把握,治好我娘亲的病?”唐嫣追问。 “有。” 骆尘淡然点头,“半年之內必將痊癒,但你和你母亲得隨我去大荒城。” “而且,此后八年,你得留在我那里,替我看家护院,八年之后我们两清,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不干涉。” 唐嫣欣喜点头。 “只要你能治好我母亲,別说八年,就是十年,二十年,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骆尘笑道:“让唐姑娘当牛做马嘛,就太可惜了你这资质,能帮我看八年大门,就已经屈才了。” 唐嫣愣了一下。 这时才回过味来。 当牛做马? 这话从一个姑娘家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彆扭。 她的俏脸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耳根子都跟著烧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刚才太激动,嘴上没把门。 骆尘没再逗她,转头看向唐玉。 “伯母,唐姑娘都已经答应了,想必你这边没问题吧?” 唐玉点头。 她看著女儿脸上那抹红晕,看著女儿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心里那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如果一切真如公子所言,我母女二人,愿意隨公子前往大荒城,如侥倖我的病体康愈,也愿意以残身报答公子。” 骆尘欣慰一笑,心里乐开了花。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本来只打算请唐嫣去看大门,没想到连带著落下了一个金丹老宝贝。 这位当年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强者,丹田一旦恢復,就算不能重回巔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这笔买卖,血赚。 唐嫣看著骆尘,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巴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娘亲的病拖了十八年,多拖一天都是煎熬。 既然眼前这人能治,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骆尘正色。 “我在这边还有点事情,走的时候我会过来找你们。” “好。” 唐嫣应得乾脆。 骆尘拱手:“伯母,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唐玉在床上欠了欠身,算是回礼。 唐嫣將他送出院外,在门口站定,深深做了一礼。 “多谢公子救我娘亲,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骆尘微笑。 “骆尘。” 他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从此刻起,你也可以称我为主人。” 唐嫣讶然。 她抬起头,看著骆尘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这人看著比自己还小,修为更是低了一个大境界,可说话时的篤定和从容,偏偏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一家之主? 他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一家之主了?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唐嫣没有迟疑,她单膝落地,拱手过顶。 “自今日起,我唐嫣便奉骆尘为主,如家主能將我母亲彻底治好,我唐嫣誓死相隨。” 这一跪,乾脆利落。 骆尘低头看著她。 看著这个刚才还在门口,拿剑指著他的冷麵女子,此刻单膝跪地,认认真真地叫他家主。 他心里嘖了一声,有本事的人大多骨头硬,可一旦折服了,反倒比谁都忠。 “那你可跑不了啦。”他笑道。 唐嫣抬头,眼睛里那股冷意已经全无,激动。 “谢家主!” 骆尘点头。 “嗯,回去照顾你娘亲吧,走了。” 说罢,转过身,踏著巷子里的青石板,淡然离开。 唐嫣一直等那道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关上那扇破木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骆尘......” 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八年,大荒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要娘亲能好,刀山火海她也去。 ...... 从唐嫣家出来,骆尘去了街市。 来一趟大灵城不容易,三千里路呢,自然得採购一些东西。 摊位上摆著各种灵材灵宝,他一样样看过去,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勉强能看上眼的物品。 夜色渐深。 热闹的大灵城安静了下来,骆尘入住了一家客栈,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神识一动,进了葬天阁。 忽然,他愣住了。 大灵城地底深处,竟然埋著一座巨大的灵脉。 那灵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数十里,通体散发著蒙蒙的白光,灵气的浓度,稠得几乎要化成了液体。 骆尘笑歪了嘴。 难怪这座城能养出这么多修士? 原来脚底下就踩著一条灵脉。 他仔细看了看,这灵脉埋得太深,深到以现有的开採手段,根本无法触及。 所以人们只知道这里的灵气,比別处浓郁一些,却不知道地下藏著这么个大傢伙。 久而久之,修士们在这里安家落户,修炼繁衍。 也就形成了这么一座,规模庞大的城池。 “要是能把这灵脉......” 骆尘舔了舔嘴唇。 他退出葬天阁,躺在床上闭起了双眸。 次日。 骆尘又去逛了几大商行。 大灵城不愧是方圆数千里最大的城池,商行里的货比大荒城,不知齐全了多少倍。 他揣著灵石,一家一家地扫过去,不仅將所需物品一概买齐,还淘了几件不错的宝贝。 该回去了。 骆尘心里盘算著时间。 与谷家约定的日子没几天了。 谷家不是什么善茬,万一他们提前来了,就家里那几个人根本应付不了。 別到时候他还没到家,家先被人端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转身朝著雷錚的铁匠铺走去。 第46章 怎么又拎回来两个人? 拐进老街,老远就看见雷錚坐在门口。 整个人瘫在破竹椅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烟杆,吧唧吧唧地吸著。 烟雾从他鼻孔喷出,慢悠悠地往上飘散。 那模样,像个晒著太阳等死的閒汉。 “大叔,挺清閒啊。” 骆尘走到近前,打趣了一句。 雷錚眼皮一翻,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嘿嘿笑了两声。 “小子,托你的福,这是要走了吗?” “哈哈,不错,大叔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骆尘往铁匠铺里扫了一眼。 炉子熄了,铁砧凉了,墙上掛的傢伙什一件不剩。 连墙角堆的那些破铜烂铁,都收得乾乾净净,就剩下空荡荡的一个破屋子。 雷錚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藏著一丝不舍。 毕竟在这铺子里蹲了几十年,每天叮叮噹噹,虽说没打出什么名堂,可这铺子的每一块砖他都摸过,每一件傢伙什都是他的老伙计。 他嘬了口烟。 把不舍吐成一团青雾。 “这也只是最后的休閒罢了,我可不信,你忽悠我跟你去大荒城,真的是去给你打铁看门的?” 雷錚眯著眼。 骆尘心里笑了。 笑这老傢伙想得还挺多。 就你这实力,除了能看个门,也做不了別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这么说。 得给雷錚留面子。 这老傢伙脾气倔,当面拆台容易炸毛,別把到嘴的老鸭子弄飞了。 现在,还真就缺他这种看门的。 “大叔无需多想,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雷錚起身,將烟杆子在鞋底一磕,点头。 两人离开铁匠铺,与唐玉母女匯合。 巷口,唐嫣扶著唐玉已经等著了。 唐玉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站著。 看到唐玉母女,雷錚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打量著这两个女人。 一个病懨懨的妇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年轻姑娘,抱著剑,冷著一张脸,修为居然是筑基境。 这小子怎么又拎回来两个人? 唐嫣也在打量雷錚。 这老汉一身粗布短打,满身的烟火气,一看就是个打铁的。 可修为——她居然看不透。 三个人相互点了下头,没说话。 骆尘简单作了介绍:“这位是雷錚雷大叔,这位是唐玉伯母,这位是唐嫣唐姑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雷錚嘴角抽了抽,唐嫣眉头挑了挑,唐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四人步行出了大灵城。 走出十多里地,官道两边越来越荒,树木稀疏,黄土漫天。 日头毒辣辣地,晒得路面,都裂开一道道口子。 雷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小子,这一去三千里,你该不会就这么走著去吧?好歹你也得雇个马车?” 这么老远,走断腿也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他这把老骨头倒还撑得住,可那病妇人呢? 唐嫣也点头。 她一手扶著母亲,一手给她擦汗。 “是啊家主,此去路途遥远,我娘的身体也受不了,要不我去买辆马车?” 骆尘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几位多虑了,要说懒,我比你们更懒,哪会走路回去。” 说完,一个意念。 一团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 呼—— 翅膀展开,足有五丈多宽。 铁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都像铁铸,那双金色的瞳孔,竖著两道金黑瞳仁,凌空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 “铁羽苍鷲!” 雷錚倒退一步,唐嫣的手按上剑柄,唐玉的眼睛瞪老大。 三人齐声惊呼。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的灵兽。 铁羽苍鷲,性情凶猛,能生撕虎豹,一般的筑基修士遇上它都得绕道走。 关键是它极难驯服,野性难驯,寧死不从。 整个北域能驾驭这畜生的势力,一只手数得过来。 唐嫣愣了一下,诧异转头看向母亲。 “娘,您也认识此灵兽?” 唐玉轻咳了一声,有些尷尬。 “娘也是听旁人讲的,因其特殊,所以娘亲就记住了。” 唐嫣也没再多疑,回头继续盯著铁羽苍鷲。 那畜生也盯著她,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鸣。 唐玉的目光,从铁羽苍鷲身上移开,看向骆尘,心里翻涌著更多念头。 这年轻人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物? 连铁羽苍鷲都能拿来当坐骑,这样的手笔,就是北域顶尖宗门的真传弟子也未必有。 雷錚把烟杆子叼回嘴里,吧唧了两口压惊。 “没想到啊,小子,你竟然有此等稀罕的灵兽,难怪你不急不慢的出城,你要真是在城里放出来,恐怕就回不了大荒城嘍。” 他说的是实话。 铁羽苍鷲这种东西,如在大灵城里当眾亮出来,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双眼睛。 明抢暗夺,杀人夺宝,想安全走出去,难! 这也更让他看清了,骆尘的不凡之处。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骆尘看了雷錚一眼。 “不瞒大叔,我也是怕控制不住脾气杀人,所以才辛苦几位跟我走了这么远,还请几位莫怪。”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控制不住脾气? 杀人? 在大灵城? 开什么玩笑。 当大灵城的金丹是吃素的? 他一个最底层的大宗师,怎么说得在城里杀人,跟碾死只蚂蚁似的? 別人碾死他还差不多。 骆尘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 掏出五颗兽灵丹,隨手一拋,扔给了铁羽苍鷲。 那五颗丹药在空中划出五道流光,散发著浓郁的血气波动。 铁羽苍鷲大嘴一张,舌头一卷,五颗兽灵丹尽数入口。 “老鷲,今天要辛苦你了,这是五颗兽灵丹,等回去后,再给你五颗。” 铁羽苍鷲的金瞳瞬间亮了起来。 它喉咙里咕嚕咕嚕地响,巨大的脑袋,往骆尘身上蹭了蹭。 十颗兽灵丹。 足可以让它的修为,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种丹药一颗就值两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寻常修士连见都没机会见。 今天一次就扔了五颗,心里直叫著主人大爹。 不对,是大德。 第47章 你这是想夫君了? 雷錚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家族出身?竟然有如此底蕴,这五颗兽灵丹可价值十万灵石啊,你就这么给了它?” 十万灵石。 他在街头打铁几十年,不吃不喝攒到现在,全部身家也不到这个数。 这小子隨手就扔了十万灵石出去,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雷錚砸吧砸吧嘴,心里直抽抽。 別说他没有灵兽,就算他有,也捨不得这么餵。 不对,是根本餵不起。 唐嫣也看得暗暗咋舌。 她修炼到现在,储物袋里所有家当加起来,也没有十万灵石。 这一只鸟的一顿口粮,就顶她全部身家。 骆尘拍了拍铁羽苍鷲的脖子。 “走吧,上路。” 铁羽苍鷲低下身子,四人翻身而上。 骆尘坐在最前面,唐玉母女坐在中间,雷錚盘腿坐在最后,倒是自在。 呼—— 双翅一振,铁羽苍鷲冲天而起,地面上的树木和房屋,瞬间变成了小点。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裳猎猎作响。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云层在身侧翻涌。 一路上。 无论是雷錚还是唐嫣,都看得目不转睛。 铁羽苍鷲飞得又稳又快,甚至连一丝顛簸都感觉不到。 对於修士来说,除了自身实力,有些外物同样梦寐以求。 一头契合的灵兽,不仅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更是身份的象徵。 能骑铁羽苍鷲的人,整个北域都找不出几个。 三千里地,不过一个时辰。 下方的大地渐渐变了样。 绿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土黄。 山势低矮,林木稀疏,一轮落日悬在天边,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骆尘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各位,大荒城到了,下方就是我家——骆府。” 铁羽苍鷲盘旋而下。 雷錚坐在鸟背上,神识凝成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在他看来,骆尘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手段,背后必然站著大能者。 那种级別的存在,脾气多半不好,神识乱扫是大忌。 他一个筑基境,在真正的大能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別一进门就得罪了人。 神识探入骆府。 扫了一圈。 雷錚轻轻“嗯”了一声。 整个骆府,別说隱世强者了,连个宗师境都没有。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叔不要奇怪,我们家就这么几个人,如今你们来了,就热闹了。” 骆尘嘿嘿轻笑,瞥了雷錚一眼。 雷錚尷尬地笑了一下,收回神识,乾咳了两声。 心里头说不上是鬆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没有大能压著,倒是自在,可这小子没靠山,怎么就能混出这副光景? 他想了想,懒得再琢磨。 “只要你遵守承诺,將那套锤法传与老夫,老夫便与你看家护院,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铁羽苍鷲双翅一收,稳稳落入院中。 翅膀扇起的风,卷得院子里尘土飞扬,几个杂役被吹得眯起眼,连连后退。 赵猛、方海、刘风、王铁,从各处快步迎了出来。 四人排成一排,躬身拱手,齐声道:“家主。” 骆尘从鸟背上跳下,拍了拍衣袍。 “府中没出什么事吧?” 赵猛上前一步。 “未曾有事,只是城中那些家族陆续来访,因不知道家主在不在府中,所以我都婉拒了他们。” 骆尘点头。 那些傢伙鼻子倒是灵。 昨日铁羽苍鷲飞过大荒城,翅膀展开遮了半边天,只要不是瞎子,全城人都看得见。 一头筑基境的灵兽,在这个连大宗师都稀缺的破地方,足够碾压城里任何一个家族。 现在他们该睡不著觉了。 再也没人敢覬覦骆家的產业。 谁要是动了歪心思,不用骆尘出手,光这只畜生,就能灭了他们的门。 对大荒城那些家族,骆尘懒得费心思。 他们不来招惹,那就相安无事,各自过日子。 若是有人眼瞎,敢伸爪子。 那就连脑袋都別要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 骆尘侧过身,指了指身后二人,“这是雷老,这位是唐姑娘,以后我骆府的大门,就交给他们来看守。” 话音落地,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猛瞪大了眼,目光在雷錚身上停住。 这老汉看著像个打铁的,可身上的气息他看不透。 方海、刘风、王铁三人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修为低,反倒感应得更清楚,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比家主身上的气息还沉。 那姑娘看著年青,其气势竟然也是不弱。 家主从哪找来这么两个人,看大门? 雷錚的嘴角抽了一下。 唐嫣的眼睛也瞪直了。 这骆尘还真的让他们来看大门啊? 唐玉站在一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她看著女儿那张冷冰冰,却写满错愕的脸,心里头酸溜溜的。 若非因为自己这身病,嫣儿一个修炼天才,又怎会跑到这蛮荒小城来看大门?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指甲陷进掌心。 骆尘看了赵猛一眼。 “赵猛,你立即安排人,在大门的两侧建造两间,稍微宽敞的木屋,以方便他们棲身之用。” 赵猛连忙点头:“是,家主,我这就去办。” 骆尘又看向雷錚。 “且先安顿下来,答应你的事儿,过几日便兑现。” 雷錚把烟杆子叼回嘴里,吧唧了一口。 “可,既来之则安之,我没问题。” 话虽如此,心里头却是另一番滋味。 一想到今后八年,要在这破地方看大门,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前半生。 没隱世之前,他雷錚在北域,也算是一个响噹噹的人物。 多少宗门的长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声“雷师傅”。 可如今呢? 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城,给人家看大门。 他吐出一口烟。 罢了,罢了,就当是还那套锤法的债。 砰—— 主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人影从屋里冲了出来,裙摆带风,三步並作两步,就扑到了骆尘跟前。 “夫君!” 骆尘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漾开来。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冯婉依站定脚步,先朝雷錚、唐嫣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二人各自回礼,雷錚点了点头,唐嫣抱拳拱了拱手。 冯婉依的目光,在唐嫣身上多停了两秒。 那姑娘抱著剑,冷著脸,身段修长,眉眼间一股子逼人的英气。 冯婉依收回目光,这才回应道。 “昨日听说府中来了不少人,所以我就回来了,见夫君没在,也就住下了。” 骆尘点头。 如今骆府是个什么处境,她心里清楚。 武青宗、谷家隨时可能杀上门来,这府里就是一个危险之地。 她明知危险,还留在家中不走,等他回来。 这份心意,实打实的。 “傻妮子,你这是想夫君了吧?” 骆尘伸手,在她秀挺的鼻子上轻轻颳了一下。 冯婉依的俏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色。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夫君,好多人呢。” 第48章 你这是要羞死三姑娘了... 骆尘大笑。 “我们夫妻恩爱,他们羡慕还来不及,有什么好害羞的,哈哈。” 这话说的。 院子里的人表情各异。 赵猛几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雷錚叼著烟杆子,嘴角却翘了下。 唐玉微微笑著,目光里带著几分慈和。 唯有唐嫣,忍不住嘴角微撇,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骆尘將眾人与冯婉依一一作了介绍。 冯婉依对雷錚欠了欠身,叫了声“雷叔”,又对唐玉叫了声“伯母”,最后对唐嫣笑了笑,叫了声“唐姑娘”。 唐嫣回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剑却往怀里又紧了紧。 骆尘牵起冯婉依的小手,拉著她回了主厅。 门关上,將喧囂隔在外面。 冯婉依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著点红晕。 “夫君,这是有有事吧?” “夫人,为夫今日筑基,你和老鷲为我护法。” 冯婉依的美眸瞬间瞪大。 “夫君,你都要筑基了呀?” 她一直以为骆尘,只是大宗师五六层的修为。 上次见面到这次,才多久?居然就要筑基了。 这速度,她听都没听说过。 骆尘点头。 “嗯,用不了多久,你也可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搂住冯婉依的小腰,往怀里一带。 温软的身子撞进怀里,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馨香。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子。 “毕竟为夫的滋润,那可是养人的很呢。” 冯婉依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两只手抵在他胸口。 “夫君,你这是要羞死三姑娘了。” 她咬著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夫君什么都好,有本事,有担当,对她也好,就是有时候太不正经了。 一开口就是虎狼之词,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骆尘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冯婉依浑身一颤,脸更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 骆尘鬆开手,走到屋子中央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身前。 冯婉依深吸两口气,压下脸上的滚烫,去了小院。 “哈哈!” 骆尘大笑,转身进入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笑声还在屋里迴荡。 冯婉依站在门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筑基不是闹著玩的,她不敢走远,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铁羽苍鷲蹲在院子里。 黑著脸。 说好的把人驮回来,再给五颗兽灵丹呢? 它歪了歪脑袋。 就这么进去了?自顾自修炼,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讲不讲信用?就知道骗鸟儿? 它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上回在大灵城外,当著三个人的面,拍著胸脯说“回去再给五颗”,它信了。 现在倒好,门一关,啥也不提。 冯婉依的目光从房门上移开,落在了铁羽苍鷲身上。 她头一回这么近地打量这头灵兽。 “灵兽,我可以摸摸你吗?” 冯婉依试探著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怕惊著它。 铁羽苍鷲眼睛一眯。 脖子一扭,把头別过一边。 那动作乾脆利落,连带著翅膀都抖了一下,明明白白地表达了拒绝。 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谁想摸就能摸的。 除了那个不讲信用的傢伙,谁碰它都得掉层皮。 冯婉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尷尬。 手指蜷了蜷,正打算收回来。 屋里传出了骆尘的声音。 “老鷲,这是你主母你也敢耍性子,让她摸到吐为止。” 铁羽苍鷲的脖子僵了一下。 它那双金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冯婉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咕嚕。 然后,乖乖把脑袋伸了过来。 冯婉依愣了一下,隨即高兴地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摸了几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扭头对著里屋说道:“夫君,你好好地筑基突破,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你的心境。” 骆尘的声音,再度从屋里传出。 “筑个基而已,一会儿出来陪夫人吃饭。” 冯婉依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筑个基......还而已? 就算到了大宗师巔峰圆满,筑基也得十天半个月。 夫君竟然说,要出来一起吃饭? 可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啊。 这可能吗? 铁羽苍鷲也抬起脑袋,金色的眼珠子盯著房门,嘴里咕嚕了一声。 这主人,真是个吹牛大王!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暮色像泼墨一样漫过墙头。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主屋里冲天而起。 院子上空的云层,被冲开了一个窟窿,露出深层的暗蓝色天幕。 冯婉依猛地站起来。 铁羽苍鷲也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西厢房门口。 雷錚正蹲在门槛上抽菸。 那股气息衝起之时,叼著的烟杆子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这么会儿功夫,那小子就踏入了筑基境?” 他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主屋方向。 满眼的不信。 筑基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时辰筑基,开什么玩笑? 东厢房里。 唐嫣正给唐玉擦脸,她的手猛的一顿。 毛巾著点掉在了被子上。 唐嫣整个人都僵住,猛地抬头看向主屋方向,瞳孔里翻涌著惊骇。 手里的毛巾也被她捏得变了形,水顺著指缝往下滴。 家主究竟是什么妖孽? 想当初,她筑基的时候准备了整整五天,丹药、阵盘、护法,样样齐全,加上突破的时间,足足用了十三天。 就这,师父还夸她是天才中的天才,说她这样的速度在宗门里百年难遇。 可与家主一比—— 她忽然觉得自己,妥妥的就是一个废物。 十三天和一个时辰,这中间差了多远? 不是一倍两倍,是一百多倍。 这样的差距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唐玉靠在床头,也被那股气息尺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见过的天才不少,可一个时辰筑基的,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这骆尘的天赋,不要说是大荒城,就是在大灵城,或者放眼整个灵仙大陆,也是无人能及的恐怖妖孽。 看来他的背景,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恐怖。 能培养出这种弟子的势力,岂是她当年那个仇家能比的? 在震惊的同时,唐玉心中也泛起一阵欣喜。 他竟然如此厉害,那自己的丹田还真有可能修復。 十八年了,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在这蛮荒小城,倒让她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第49章 炉鼎是什么? 主屋中。 骆尘盘膝而坐,面前的两堆中级一品灵石,已经化为了齏粉。 看著这些粉末,嘴角翘了一下。 踏入筑基境了。 丹田里那股真气,比之前凝实了何止十倍,经脉也拓宽了一大截。 胸口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那是第一道,本源道文正在凝聚。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胸口都会生出一道本源道文。 这是法则道体给的印记。 踏入筑基,就可以引动地下的灵髓上升,到时不愁没有修炼资源。 他一笑起身,隱蔽了道文,推门走了出去。 “夫君,你也太厉害了,就这么会儿就筑基了,强!” 冯婉依比他还激动,像只雀儿扑了上来,对著他伸出了大拇指。 衬著她红扑扑的脸蛋,说不出的娇俏。 骆尘伸手捏住她嫩滑的俏脸,坏坏一笑。 “夫君的厉害,三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会如此的惊讶?” 冯婉依的脸腾地红了。 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恼。 “夫君,你......你能不能收敛点呀?” 院子里还有只灵兽蹲著呢,那畜生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著他们,她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了这个。 骆尘咧嘴一乐,手一挥。 从储物袋里掏出五颗兽灵丹,朝铁羽苍鷲拋了过去。 “护法有功,拿著修炼去吧。” 铁羽苍鷲大喜。 鸟脸上的黑气一扫而空,两只金瞳亮得跟灯泡似的。 它大嘴一张,舌头卷过去,五颗兽灵丹尽数入口,连嚼都没嚼,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不等骆尘再说什么,双翅一振,冲天而起,眨眼就飞了个没影。 骆尘收回目光,看向冯婉依。 “夫人,材料已备齐,我们回你家早些把灵髓凝升出来,这样,你也能早日筑基。” 冯婉依激动得连连点头。 “三姑娘都听夫君的。”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骆尘,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影子,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筑基的模样。 以前觉得筑基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可现在有夫君,她还怕什么? 二人离开骆府,来到冯家。 正在修炼的冯坤、冯玄厚立即收了功,迎了出来。 听说骆尘要与冯婉依,在娘家小住一段时日,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铁羽苍鷲飞过城头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心里对这个女婿只有服的份。 骆尘与二人告辞,跟著冯婉依去了她的小院。 冯坤、冯玄厚吩咐下人,定要照顾好姑爷,然后也赶紧回去修炼了。 骆尘说“小住”,他们只当是小两口想清静几天,並没有往深处想。 姑爷在娘家住几天,天经地义。 阵道、丹道、器道。 这三样东西搁在大荒城,隨便拎出来一样,都算得上是通天的手段。 那些所谓的家族老祖宗,能摸到其中一道的门槛,就够吹一辈子了。 可对骆尘来说,也就那么回事,隨手拈来。 冯婉依安静的呆在旁边,心里还在琢磨,夫君真的还会阵道?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三层阵道布置完毕。 骆尘直起腰,拍了拍手。 无形的氤氳之气,从小院的地面升起。 最外面一层,攻防阵。 谁要是没长眼硬闯进来,筑基境以下的直接震飞,筑基境以上的也得脱层皮。 第二层,固灵阵。 灵蕴出不去,外头的神识也探不进来。 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引灵阵。 通过它可以把地底深处,那条灵髓脉的灵蕴给导引上来。 三道阵法,由意念操控,想关就关,想开就开。 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脑子一转就行。 骆尘检查了一遍阵纹,满意地点了点头。 冯婉依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张著嘴,眼睛瞪圆,目光从院子这头扫到那头,又从那头扫回来,像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丫头。 她看著骆尘,以前是仰慕,现在还掺著崇拜。 自己的夫君,不仅一个时辰就能突破筑基,还有铁羽苍鷲那样的灵兽,现在居然还懂得阵法? 这可是阵道啊,整个大荒城都找不出一个来? 那些家族想布个最简单的阵法,都得花大价钱从外地请人。 此刻,心里头也是庆幸。 庆幸自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庆幸之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朱莉。 那个冯家曾经的大小姐,她的前任,那个瞎了眼的女人。 她居然把骆尘这样的瑰宝,当成垃圾。 非要跑去攀高阳家的高枝,给別人当炉鼎。 炉鼎是什么? 就是被人採补的耗材,用完就扔的卑贱玩意。 简直是瞎了眼。 轰! 引灵阵激活。 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地底轰然泻出。 浓郁的灵蕴,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阵眼中心向外喷涌,翻滚著涌向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院角那几株兰草被灵雾一衝,叶子猛地舒展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 “天哪,竟然有这么浓郁的灵气?” 冯婉依惊呼出声。 她站在灵雾里,张开双臂,感觉那些灵气从毛孔里往里钻,浑身的经脉都跟著跳动起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丹田里的真气,都在蠢蠢欲动。 “夫君,你太厉害了,我感觉就像泡在灵泉里一样,还有我的院子,岂不是成了洞天福地?” 她睁开眼,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骆尘微微一笑。 “夫人过奖了,不过你这小院,確实算得上是洞天福地。现在明白,为夫为何要让你保守秘密了吧?” 冯婉依用力点头,髮簪都在晃。 “三姑娘懂得,就是那些大宗门,也没有这样浓郁的灵气,一旦被他们知道,正如夫君所说,我冯家就有灭门之灾。” 她说得认真,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这种程度的灵蕴,別说大荒城了,就是大灵城那些排得上號的宗门、大家族,也没几个能拿得出来。 消息一旦走漏,凭冯家这点实力,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骆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俏脸。 “明白就好,不过有我在,夫人可以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你有事。但有些麻烦能免则免,我们的时间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而不是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冯婉依心头一暖。 她踮起脚尖,在骆尘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夫君,那我可以修炼了吗?” 骆尘嘴角咧了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得双修......” 第50章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狂啊! 冯婉依的耳朵根子腾地烧了起来。 “呀,夫君,你、你......” 话没说完,轻纱帐落了下来。 一滴灵露珠从叶尖滚落,滴在青砖上,似只偷窥的眼。 ...... 骆尘睁开眼眸,已是五日之后。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丹田里的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甚至还往上窜了一小截。 胸口的本源道文也完全成型,透过皮肤隱隱能看到淡金色的纹路。 冯婉依还在修炼,嘴角掛著一丝浅浅的笑。 骆尘没吵醒她。 他靠在床头,神识一动,沉入了葬天阁。 踏入筑基之后,葬天阁的探查范围,也跟著涨了一大截。 之前不过是三五十里,现在一下子拓展到了一百五十里。 就是金丹大能的神识探查,撑死了也就百里左右。 而他现在的探查范围,比金丹修士还要牛逼。 他开启视图模式。 大荒城外,一百五十里范围尽收眼底。 山川河流,官道小路,一草一木,全跟摆在眼前似的清清楚楚。 目光扫到东南方向。 他撇了一下嘴。 离城百余里的官道上,一队人正浩浩荡荡地,往大荒城方向赶。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烈刀宗的制式锦袍,腰里別著把灵器长刀,眉眼间一副飞扬跋扈的劲。 谷元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穿同样袍子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都是烈刀宗弟子的打扮。 再往后是谷家主谷顶山。 他后面是一群护卫,加起来有十几號人。 就这...... 骆尘嘖了一声。 看来这谷元杰在烈刀宗,混得不怎么样啊。 嘴上说是內门弟子,可真要是有分量的人物,出门怎么也得跟个长老压阵。 这小子倒好,就带了两个同门,连个能镇场子的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谷元杰在宗门里根本说不上话,人家压根就不重视他。 骆尘收回神识,摇了摇头,起身下床。 真是让人有点失望。 还指望谷家能带来点惊喜呢。 看了眼还在修炼的冯婉依,抬步出了小院。 跟冯坤打了个招呼,径直回了骆府。 ...... “三爷,你说谷家这些人,能收拾得了骆尘那个小子吗?” 猫在官道暗处的一个瘦高个,看向了丁威。 丁威冷笑了一声。 “狗屁。”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抖。 “如果谷元杰把他师傅请来了,或许还行,如今就凭这两个人,我看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根本就不够看。” 瘦高个愣了一下。 “虽然他师傅没来,好歹这谷元杰,也是烈刀宗的內门弟子啊,他骆尘真的敢得罪?” 丁威摇头。 “烈刀宗?呵呵。” 他笑得阴阳怪气,“据我派去大荒城的人回来报告,说骆尘这廝,连武青宗的外门长老都杀,他谷元杰不过是一个弟子而已,骆尘那小子,又岂会將他放在眼里。” 瘦高个眼睛一亮。 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我倒希望骆尘这小子一直狂下去,最好能把谷元杰给宰了,彻底得罪烈刀宗,那时候,我们就有大戏看了,哈哈!” 丁威点头。 “还有谷家这些人,都死在大荒城才好,咱们就等著瞧吧。” 说罢,嘴角勾起一丝阴笑。 谷家也好,烈刀宗也好,骆尘也好—— 反正不管谁死,他丁家都不亏。 ...... 谷家一行人到了骆府门口。 只见府门紧闭。 两扇黑漆大门严丝合缝地关著,隱隱有敲打之声,从院墙里头传出来。 叮叮噹噹,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打铁。 “这骆家,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谷顶山狐疑地瞅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皱起老眉。 他好歹是谷家家主,亲自登门,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心里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多半是知道孩儿,要带著师兄师姐过来,嚇的关门闭户,不敢出来了吧?” 旁边一个年轻人面露冷笑。 这人正是谷顶山的长子,谷元杰。 站姿都带著一股宗门弟子的傲劲。 他扫了一眼骆府的门匾,嘴角的冷笑深了几分。 “既然他敢得罪我们谷家,就算关著门,也休想躲得过去,你们两个去把门给我轰开。” 谷元杰对著身后两个护卫,挥了一下手。 那两个护卫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就往台阶上走。 砰—— 二人正要砸门,府门从里面轰然打开。 两个护卫嚇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门里头,站著一老一少。 老的五十来岁,粗布短打,手里提著一柄铁锤。 少的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素白衣衫,怀里抱著一柄剑,面无表情。 两人神色冷然地站在门洞中间,像两尊门神。 “刚才谁想轰门?” 雷錚一晃手中铁锤,带起呜呜风声。 他眯眼扫向眾人,目光在谷元杰身上停了一瞬。 谷元杰上下打量了雷錚一眼,笑了。 一个打铁的。 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老东西,挺能装的,本少劝你莫要找死,赶紧去把骆尘给我叫出来,本少既然已经来了,他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 雷錚神情阴鷙一笑。 “呵,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狂啊!” 唐嫣挑眉。 “有些人狂,那是真有本事,而有些人狂,那是脑子坏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谷元杰的脸色刷地黑了。 这两个看门狗,一个比一个嘴贱。 “你们是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按上了刀柄,就要拔刀。 “谷师弟莫要衝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今日我们是化解恩怨来的,莫要再添事端。” 谷元杰手上的动作一僵,连忙转身,脸上的怒色瞬间压下去大半。 “寧师姐,都是这骆尘欺我谷家太甚,我也是想替家门出口气。” 寧菲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水蓝色长裙,腰间繫著银丝软甲,容貌清秀,眉眼间透著沉稳。 她没理会谷元杰的解释,径直走到台阶下,对著雷錚一拱手。 “这位大叔,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烈刀宗弟子寧菲与谷家眾人,前来拜访。” 话说得客气,礼数也周全。 雷錚惊讶,挑了下眉:“你是烈刀宗的人?” 第51章 谁在这里狗叫? 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支队伍里头,有两年轻人天赋还不错,可他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来自烈刀宗? 那可是北域排得上號的宗门。 雷錚心里头暗骂了一声。 难怪骆尘这小子,要找自己和唐姑娘来看大门。 原来是惹上了大宗门的人。 就他这惹麻烦的本事,一般的护卫还真看不住。 换两个普通护卫,光对面的名头就能把人嚇软了腿。 好小子,真有你的。 寧菲点头:“是的,还请大叔给个面子,烦请通报一声。” 雷錚看了唐嫣一眼。 唐嫣点头:“我去通报家主。” 说完转身就朝府內走去。 从头到尾就没多看这些人一眼。 谷元杰盯著唐嫣的背影,牙根痒痒。 一个看门的丫头,拽什么拽。 雷錚收回目光,看著寧菲,淡笑了一声。 “同为烈刀宗的弟子,姑娘这涵养,比起某些人就强的太多了。” 这话一出来,谷元杰的脸又黑了。 “若非你等闭门不开,我又怎会如此。” 雷錚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你,一个仗势欺人的废物罢了,就算你是烈刀宗弟子,我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你、你!” 谷元杰气得手都在抖,刀柄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恨不得一刀劈了这老东西。 可寧菲在旁边站著,他不敢动手。 在宗门里寧菲的地位比他高,修为比他强,真闹起来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何况,这次还是有求於她。 “谷师弟,休要急躁,一会儿等见了骆尘,再说不迟。” 寧菲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谷元杰咬了咬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旁边另一个年轻弟子走上前来,对寧菲拱了拱手。 这人麵皮白净,嘴角总掛著一丝笑,看著比谷元杰斯文不少。 “师姐,谷师弟刚入门不久,心性自然差了一些,但这骆尘也確实过分。两家只是一点小小恩怨,他便狮子大张口讹人,竟然索要六百万块灵石,被人如此欺辱,换谁也难以心平气和。师姐,你说是吧?” 谷元杰一听,心中欣喜。 昨晚那顿花酒没白请。 青楼里好酒好菜好姑娘伺候了一宿,胡费这小子果然替他说话了。 谷顶山连忙上前,对著寧菲和胡费深深一拱手。 “还请寧姑娘,胡公子,一定要为我谷家做主。” 胡费自信一笑。 “谷家主放心,今天有我和师姐在此,想他骆尘再狂,也得给我烈刀宗的面子。你们和骆家的恩怨,定可化解。” 他说得篤定。 六百万灵石?开什么玩笑。 等会儿见了骆尘,亮出烈刀宗的名號,不信他不给面子。 一个蛮荒小城的土包子,还敢跟烈刀宗叫板不成? 寧菲秀眉轻皱了下,但並未多言。 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敢开口要六百万灵石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气。 她倒要看看,这个骆尘到底是哪一种? 雷錚瞧著这一幕,嘴角掛著一丝旁人看不明白的冷笑。 虽然他不清楚骆尘,跟这谷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但那小子还真不是个怕事的主儿。 会不会给烈刀宗面子,还真不好说。 等了好一阵子。 唐嫣进去了就没再出来,骆尘更是不见影子。 雷錚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通报一声不过几步路的事,咋就一去不回了? 谷家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谷顶山负手站在台阶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节奏越来越快。 谷元杰攥著刀柄,指节咯吱咯吱响。 身后那群护卫全捏紧了拳头,瞪著眼睛,鼻孔里喷著粗气。 谷元杰胸口那股火有点压不住,嘴巴张了好几次,可一想到刚才被寧菲当眾训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看了眼寧菲,师姐面沉如水,他到底没敢炸毛。 可有些人忍得住,有些人忍不住了了。 胡费上前一步,整张脸垮著。 “这骆家主什么意思?他是故意把我们晾在这儿吗?” 他胡费在烈刀宗,好歹是个內门弟子。 走到哪儿都有人供著,头一回被人堵在门外乾等,连门都不让进。 寧菲看向雷錚。 “大叔,烦你再通报一声,倘若再见不到骆家主,我等只好自行进去找他了。” 话还算客气,语气已经不软了。 雷錚摇头。 “既然唐姑娘都请不来家主,我去也无益,你们要么继续等,要么回去。” 谷顶山绷不住了。 他堂堂谷家之主,在这方圆百里也算一號人物,今天特意请了烈刀宗的高徒压阵,结果被人当成了晾晒的酱鸭,杵在门口吹风。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猛地抬头,衝著骆家院门吼道:“骆尘,你未免太狂妄了,竟敢將烈刀门的高徒拒之门外,简直是放肆!” 好容易把烈刀门的人请来,就这么回去,六百万块灵石的事怎么办? 他回去怎么跟老夫人交代? 谷家上下几十口人,难道真砸锅卖铁凑这笔灵石? 就算如此,也凑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院里传了出来。 “谁在这里狗叫,蹲个茅坑都不让人痛快,想吃屎啊。” 接著骆尘从门洞里走了出来,唐嫣跟在身后。 骆尘一边走一边整理著袖口,像刚蹲完茅坑的样子。 唐嫣嘴角往下压了压,到底没压住,往上勾了一下。 这家主,嘴真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以前觉得他高深莫测,现在觉得他就是个市井泼皮,可偏偏又让人痛快。 谷顶山气得嘴唇直打哆嗦,花白的鬍子一颤一颤。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当面骂“狗叫”“吃屎”。 谷元杰重重怒哼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骆尘,你总算敢露面了,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他冷笑看著骆尘。 虽是头一回见面,可听这说话的调调,整个大荒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骆尘瞥了谷元杰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到了旁边的谷顶山身上。 “谷家主,六百万灵石都带来了?” 第52章 你挑个女的吧,女的好欺负... 谷顶山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两下。 烈刀宗的人就站在这儿,这小子还敢提灵石? 他是不是瞎了?没看见人家身上穿著烈刀宗的袍子? 他腰杆一挺,底气硬了起来。 “骆尘,你还想敲诈我谷家,今有烈刀宗的高徒在此,你就少做梦了。” 骆尘眯了下眼,盯著谷顶山,声音沉了下来。 “那天老夫人可是亲口向我许诺,会在十天之內,让你將六百万灵石送到我骆家,我是信得过老夫人的人品,才给了你们时间,却没想到,老夫人也是如此不堪,真是让人好生失望。” 谷顶山老脸涨红。 “非是我母亲失信,而是你讹诈的数量太大,我们根本就拿不出,那只是缓兵之计,今日有烈刀宗的高徒在此,你休想再耍泼皮。” 骆尘的眼神又沉了一分。 “这么说是有靠山了,腰杆子硬了,想赖帐了?” 他笑了一声,嘴角翘了半寸就收了回来,“行,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找的靠山,能不能靠得住。”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眾人。 从寧菲扫到胡费,又扫到谷元杰。 “对了,谁是烈刀宗的高徒?恕我眼拙,没能看出来,就自报一下家门吧。” 胡费眼神一阴。 这话是故意寒磣人。 他和寧菲穿著烈刀宗的制式锦袍,別说修士,大荒城的普通百姓看见这身行头,都知道是烈刀宗的人。 骆尘说看不出来,分明在说他们不够格。 “你果然与谷家所言,简直狂妄至极!” 骆尘打量了胡费一眼。 “难道你是烈刀宗的高徒?可看著不像啊。” 他看向寧菲,“不过这位姑娘,倒是有几分大宗门的高徒气质,想必是她了。” 寧菲眉梢微动,没说话。 胡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什么叫“看著不像”? 什么叫“这位姑娘倒是有几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句话把他踩进泥里,把寧菲捧上去。 他胡费在烈刀宗修炼这么多年,跟寧菲同辈入的门,凭什么他就是“不像”? 他脸上的肉都在跳,手指攥得咔咔响。 “师姐,我忍不了了!” 他扭头对寧菲吼了一声。 骆尘笑了。 “那就別忍了,正好让我瞅瞅,你对不对得起高徒,这个光荣的称號。” 胡费怒极而笑。 “哈哈哈,你这是向我挑战吗?” 骆尘摇了摇手指。 “你还没这个资格。” 他抬手指向门口,站著的雷錚和唐嫣。 “我这两个看门的,你隨便挑,只要你打贏其中任何一个人,不仅谷家的灵石全免,我还会倒过来给六百万,算是为自己的狂妄道歉。”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 眸光陡的沉了下去。 “如果你输了,就把自己的嘴打烂,然后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哪儿去,別没几分实力,硬插个葱给人撑门面。” 这话一落地,门口瞬间安静。 胡费浑身发抖,气到牙根发酸,瞳孔里爬满了血丝。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骆尘。 骆尘轻摇了下头。 “就你这心性,怎配得起高徒二字?刚才还说谷元杰心性不行,我看你呀,和他没啥差別,只不过是更能装一点罢了。” “骆尘,我弄死你!!” 胡费彻底炸了,手已按上刀柄。 喉咙里爆出的吼声都破了音,整个人就要扑向骆尘。 “胡师弟,冷静!” 寧菲低喝一声,抬手就將他拦下。 灵气从掌心涌出,硬生生把他压了回去。 胡费双眼胀血,眼角都快瞪裂了。 “师姐,你也看到了,他如此辱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即便不杀他,也得给他教训,否则我道心受损,回头即使师父责罚,我也认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著恨意。 寧菲皱眉看向骆尘。 “骆尘,我们只是来调解你和谷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挑衅我师弟了,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骆尘看著她。 “寧姑娘是吧?我想你可能没弄明白,是谷家犯我在先,若非我有点实力,我骆家的灵矿,早就被他和丁家合谋夺走了,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什么调解。” 他神色一正。 “我本就没有想羞辱谁的意思,但总是有些跳樑小丑跑出来,自取其辱。我羞辱他,也是为了配合他所极力饰演的小丑角色,否则,那不是太无趣了?” 胡费的脸扭曲了。 他指著骆尘,手指头髮颤。 “师姐,你听听,他仍在羞辱我!你若不让我出手,我道心必损,还请师姐不要再阻拦我,我一定要给他教训,让他知道我到底配不配,烈刀宗高徒二字!” 寧菲心里也起了火。 从进门到现在,骆尘一句软话没有,一句接一句往胡费心窝子里捅。 就算师弟心性是差了些,可被人这么踩著脸在地上碾,换谁也受不了。 她沉下脸色。 “既然你丝毫不给我烈刀宗的面子,那我也不再阻拦,但我要警告你,我师弟乃是大宗师七层修为,他含怒出手,必然不轻!” “噗嗤!” 雷錚没忍住,笑出声,他连忙捂住嘴,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没忍住,大宗师七层,確实厉害。” 嘴上说著厉害,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憋不回去。 他还拱著手朝大家作礼,更增加了嘲讽的意味。 谷元杰气炸了。 “你个老东西,笑什么?你不会觉得以我师兄的修为,还对付不了你们?” 雷錚仍憋著笑,连连点头。 “够够,太够了,大宗师七层,听著就好强。” 他边说边竖大拇指,脸上的褶子全是笑意。 胡费觉得自己要疯了。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眼前的景象都在发红。 若是再不出手,他会被活活气死。 “好好好,既然你们如此狂妄,那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教训姓骆的!” 他身子一纵,朝雷錚扑了过去。 雷錚身子往旁边一闪,伸手指向唐嫣。 “小伙子,別欺负老人,你挑个女的吧,女的好欺负。” 第53章 这特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唐嫣也不多话,抱剑前踏一步。 轰! 筑基四层的气息轰然炸开。 灵力从她体內翻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院门口老树都被气劲震得咯吱响。 那股威压直直撞向胡费,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压了过来。 胡费身子往后一仰。 脚下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 原本狰狞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 “你!你你你竟是筑基,这怎么可能?这小小的大荒城,蛮荒之地,会有筑基?” 他大叫。 一脸的不信,一脸的崩溃,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 寧菲也瞳孔一缩。 她盯著唐嫣,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姑娘与自己年纪相仿,竟然是筑基境,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种天赋,放在烈刀宗也是核心弟子的级別,足以媲美北域四大妖孽。 那可是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四个人。 每一个都是各大宗门,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 而眼前这个姑娘,一个在蛮荒小城看大门的丫头。 天赋竟然能跟那四个人相提並论。 这太让人震憾了! 她到底什么来头? 谷家的人也全傻了。 谷顶山身子僵硬,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无意识地抽搐著。 谷元杰瞪著眼睛,嘴巴张著忘了合,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后那群护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著脖子往后退。 谁能想到。 小小的骆家,居然会有筑基修士?还是看大门的? 这特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怪那老东西听到大宗师八层,是那副模样? 谷顶山脑子发懵。 筑基境,整个谷家最强的人就是他母亲,也只是大宗师八层,离筑基还差著两条街。 怪不得骆尘敢这么狂? 敢开口要六百万灵石? 敢把他们晾在门口当酱鸭? 人家这是有狂的底气啊。 雷錚故作没好气地瞪了唐嫣一眼。 “你这丫头干啥呢?人家远道而来,又憋著一肚子气,你就不能先陪他们过两招,你这气息一放,谁还敢动手啊?看把他们嚇得。” 语气里全是揶揄,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睛里闪著幸灾乐祸的光。 唐嫣淡然。 “我显露气息,就是不想与他们动手,因为,他们不配。” 语气平淡至极。 像是在说,这本是天经地义。 “噗——” 胡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的身子晃晃颤颤,脑袋还在左右摇摆。 鲜血隨著他的摇摆喷成了腥幕。 “师弟!” 寧菲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扶住他。 “师兄!” 谷元杰也冲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搀住另一边胳膊。 寧菲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丹药,塞进胡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顺著喉咙滑下去,他的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丝。 胡费张著血嘴。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哽咽声,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师......师姐,这骆家......太欺辱人了啊!”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透著憋屈与哀鸣。 寧菲扶著他的手紧了紧。 抬起头,看向骆尘。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多了一层忌惮、恼怒。 谷家的人全站在原地,没一个敢动。 谷顶山的老脸已经变成了土灰色,谷元杰攥著刀柄的手在发抖,刚才那股飞扬跋扈的劲,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雷錚叼著烟杆子,吧唧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唐嫣退回原位,重新把剑抱在怀里,脸上还是那副什么也不在乎的表情。 骆尘负手而立,看著胡费吐在地上的那滩血,嘴角动了一下。 胡费靠在寧菲胳膊上,浑身发颤。 他胡费,七岁感应灵气,九岁炼气入体,十六岁踏入宗师,十八岁进烈刀宗內门。 从小到大,师父夸,族人捧,走到哪儿都被人叫一声“胡师兄”。 人群里,他是那个站在前面的,是那个被人仰著脖子看的人。 可今天。 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大荒城,就在这扇破木门前,他被人按在地上碾。 先是晾在门口当酱鸭,接著被骂“看著不像”。 然后被一个看门的丫头,用气息震碎了他所有的自尊。 偏偏此刻,他连一点叫囂的底气都没有。 筑基四层,那个抱著剑的丫头? 年纪比他还小,修为甩他好几条街。 他刚才还嚷嚷著,要“先杀了你们再教训姓骆的”,现在想想,脸皮像被人揭下来,正扔在地上踩。 憋屈。 憋屈得想把牙咬碎。 寧菲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目色清冷。 她拍了拍胡费的肩膀,沉声劝慰。 “师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说。 可她的手指在胡费肩膀上,按得紧了些。 她看向唐嫣:“这位姑娘想必不是骆家人吧?不知出自何宗?” 唐嫣淡然回了一句。 “我不仅是骆家的人,还是个看大门的僕从。” 寧菲愕然,所有人懵。 僕从?筑基四层的僕从? 这种天赋,居然是个看大门的? 寧菲眯眼看向骆尘。 “骆家主好手段,竟能招揽到如此才俊。即使这样,你也不该欺我烈刀宗弟子!” 骆尘耸了下肩。 “寧姑娘此话差矣,还以为你明事理,没想到你也是帮亲之人。” 他往前踱了一步,站定,“若非你这师弟,一直如疯狗般乱叫,谁有那閒情去羞辱他,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看著寧菲,语气淡了下来。 “我也要奉劝你一句,不要仗著是大宗门之人,就到处欺负人。如果我没点实力,被欺负的就是我。” 寧菲嘴角抽搐了一下。 话不好听,可说直白。 从进门到现在,確实是胡费先跳出来咋呼。 是谷家人先挑起事端,也是胡费自己喊著要动手。 骆尘从头到尾就动了动嘴皮子,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可她与胡费出来,毕竟代表的是烈刀宗。 师弟被人当眾骂疯狗,被人气到吐血,她如果一句话都不说,回去怎么交代? 宗门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骆尘的话,又让她没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说啥? 她能说啥! “寧姑娘,我看你还是带著你这个师弟回去吧,至於我和谷家的事,你们就別掺和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见寧菲无言以对,骆尘笑了。 第54章 他、他怎么敢啊? 闻言,谷顶山脸色大变。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老脸上的肉都在抖。 “骆家主好心计,你可知道寧姑娘是元杰的师姐,她不可能不管我们谷家!寧姑娘,你们要是走了,这骆尘定会灭了我谷家,到时候,你回去怎生交代?” 他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眼睛死死盯著寧菲。 骆尘点头,没等寧菲开口。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確实没错,对你们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我向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看著谷顶山,声音变冷。 “如果你愿意交三百万灵石,我可以放过你们谷家的其他人,就杀你一个。” 谷顶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三百万?杀他一个? 这骆尘竟敢当著寧菲的面,说杀自己? 如果烈刀宗都保不住自已。 那他这条老命,还有谁能保得住? 谷顶山浑身发冷,嘴唇打著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骆......骆尘,你莫要太过猖狂,当真以为有筑基境的帮手,就可以目空一切了吗?你这是不把烈刀宗放在眼里!” 没办法了。 为了保谷家,保这条老命,他拼了命也得把烈刀宗拉上。 只有把骆尘架到烈刀宗的对立面,他才有一线生机。 骆尘讥讽地看著他。 “谷顶山,今天之事都是你自己找死,怨不了旁人,也不要指望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他指著谷顶山的鼻子,淡然。 “你现在就回去,把三百万灵石凑齐了,顺带给自己打口棺材,明天这个时候我到落沙城,收灵石,取你命。如果没有,我就灭门。” 灭门!!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整个门口再次安静。 他、他、他怎么敢啊? 谷顶山嚇得老身子发抖,两条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瞅著寧菲,老眼里全是哀求,哭著脸。 “寧姑娘,你看,你看他狂的没边了!寧姑娘,你倒是为老朽说句话啊?” 谷元杰也连忙上前,拉住了寧菲的衣角。 “师姐......你就帮帮我们谷家吧?” 他的声音在抖,手指也在抖,把寧菲的袖子都扯歪了。 寧菲站在那里。 胸口堵著一口气,堵得她两边都疼...... 谷顶山是师弟的父亲,还有谷家上下几十口人命。 她既然跟著来了,如果就这么看著谷顶山被人宰了,回去怎么跟师尊说? 可另一边—— 她能怎么办? 骆尘明天就要收灵石杀人,一天时间,从这里回烈刀宗,再搬救兵回来,根本不够。 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可不帮,谷顶山就死定了。 她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抿了抿唇,抬起头看著骆尘。 “骆家主,不知你要怎样才能放过谷家主?毕竟他是我师弟的父亲,我既然在此,就不能看著你把他杀了,这样的话,我有何面目回宗门面见师尊。” 这话一出口,寧菲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扒了一层。 她寧菲在烈刀宗,也是个骄傲的性子,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求过情? 可今天,她不得不低这个头。 听到她开口求情,所有人都看向了骆尘。 谷顶山满眼期盼,谷元杰攥著刀柄的手在发抖,胡费靠在护卫身上,眼神里还残留著不甘和憋屈。 雷錚叼著烟杆子,眯著眼看戏。 唐嫣抱著剑,脸上没半点表情。 难道骆尘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寧菲这番话,可是代表著烈刀宗。 虽然来的人只是两个內门弟子,可身上穿的是烈刀宗的袍子。 骆尘要是当眾拒了,就等於当眾打了烈刀宗的脸。 空气瞬间紧绷,都等著骆尘开口。 骆尘淡然笑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所以我才叫寧姑娘先回去,这样的话,明天我去杀他的时候,你不就看不见了?” 他看了眼寧菲。 “若不是为了照顾寧姑娘你的面子,我又岂会留著他这条老命到明天。” 寧菲一愣。 合著刚才叫她离开,还真是为自己著想? 她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 骆尘確实说了“带著你这个师弟回去吧”,从头到尾没让她留下来,当见证的意思。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丟下谷家人。 人是跟著她一块儿来的,她要是就这么走了,谷顶山明天就成一具尸体。 见她拧著眉头不吭声,骆尘又道:“烈刀宗也是一方强宗,门下弟子上万,若每个人都把家族麻烦带给宗门,那宗门的未来可就堪忧了。” 寧菲蹙眉。 “话虽如此,但宗门也有庇护的责任,不然,投靠宗门干嘛?” “是,但你想过没有?宗门每帮一次弟子,就树一次敌人。如果这个谷元杰是个天才,那烈刀宗护著他,我无话可说。” 骆尘转头看向谷元杰,嘴角勾了下,“可他——呵呵,明明就是一个草包啊,我就真不理解,寧姑娘这么护著他做甚?” 谷元杰顿时气得跳了起来。 “骆尘,你个混蛋,谁是草包啊?我能被宗门收为內门弟子,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天赋!” 他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手指头戳向骆尘,“还有你少忽悠我师姐,我师姐冰雪聪明,又岂会听你胡言!” 他猛地转向寧菲,声音从吼变成了求,“师姐,你定会帮我谷家渡过难关,对不对?” 寧菲没有回答他。 她再次对骆尘欠身作礼,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一寸。 “骆家主,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作为同门,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对自己的师弟不管不顾。若你能够放过谷家,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若有所求,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一次,不知可好?” 语气诚恳。 骆尘嘴角咧了一下。 “像寧姑娘这么傻的人,还真是不多。” 他摇了摇头,“行吧,看在寧姑娘的面子上,只要交给我一百五十万灵石,这个事儿就过去了。” 谷元杰眼珠子瞪圆,不可置信。 “什么,你还敢要灵石?骆尘,你还真敢开口,当我师姐的话白说的吗?” 他以为寧菲一个人情就顶天了。 烈刀宗內门弟子的人情,放在外面多少人抢著要? 这小子居然还嫌不够,还要再刮一百五十万? 骆尘眸光驀然一寒。 “聒噪!你再吵吵,我割了你的舌头!” 谷元杰被这一声,喝得脚下退了半步。 “本是你谷家犯我在先,本该灭你满门。若你真以为有烈刀宗护著,我就不敢,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你想多了。” 骆尘盯著谷元杰,“你谷家在我眼里,就是一群跳樑小丑。给你们免去四百五十万灵石,也是看在寧姑娘明事理的面子上。若不然,就冲你今日上门摆的这一出,足够灭你谷家百回。” 他转过头看向寧菲,声音一沉。 “寧姑娘,我也给足你面子,若你再替他们说情,就別怪我当著你的面,將这一干谷家人尽数杀光,然后再去灭了谷家满门。” 第55章 尝尝,保证没毒... 寧菲暗吸了口气。 她感觉到,骆尘说这话的时候,身体里透出来的杀气。 这个人,够凶,够狠,够狂。 惹毛了,绝对真会杀人。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一百五十万灵石,比之前的六百万少了四分之三,谷家砸锅卖铁凑一凑还拿得出来。 起码谷顶山的命保住了,谷家也不用被灭门。 至於烈刀宗的面子,骆尘確实退让了。 从六百万让到一百五十万,这已经是给了说法。 再爭下去,谷家那几条命真得撂在这儿。 “好,就依你所说。”她点头。 谷元杰不乐意了。 “师姐!” 一百五十万?谷家上下扒层皮才能凑出来。 他以为寧菲一出面,骆尘至少得把灵石全免了。 烈刀宗的名头往那一摆,蛮荒小城的土包子,还不得乖乖认怂? 结果还是要掏钱,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闭嘴!” 寧菲厉喝,脸色骤沉,“谷师弟,这件事本就是你谷家做错在先,理亏於人。如今骆家主已经少要了四百五十万,还饶了你父亲的性命,你还想要怎样?若再拎不清,就不用跟我回宗门了。” 谷元杰瞳孔一缩。 不用跟我回宗门? 这话比刚才骆尘说杀他全家,还让他害怕。 烈刀宗內门弟子的身份,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能在谷家耀武扬威的底气,是他跟那些蛮荒土包子,拉开差距的唯一本钱。 这层皮一扒,他就是条丧家犬。 “是,我听师姐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下头,咬著后槽牙,把话从牙缝里挤出。 可低垂的眼睛里,眸底闪过一道戾光。 寧菲——你今日向著外人,当眾骂我“拎不清”,让我在骆尘面前低这个头。 等我將来超过你,等我修为压过你,看我如何把你今天给我的羞辱,连本带利还回来。 可此刻,他只能低头。 骆尘摆了下手,淡淡道:“谷家的人,可以滚了!记住明天这个时辰,到时若看不到灵石,就用你谷家人的血,洗你谷家的地!” 谷顶山脸色难看至极。 那张老脸发青,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的事已经落定。 再想改变,已无可能。 一百五十万,总比六百万强。 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谷元杰攥著拳头,不再吭声。 寧菲已经同意,他再敢蹦躂,就是找死。 谷顶山猛一挥手:“回!” 声音里憋著一股火。 他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急。 谷家人紧跟著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生怕走慢一步,骆尘会反悔。 寧菲看著谷家人,仓皇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 她看向骆尘:“骆家主,那我等也告辞了。” 同时拱手作別。 骆尘微笑看著她:“寧姑娘请留步。” 寧菲的脚刚迈出半步,又收了回来。 “你欠我的人情,现在就有机会还了。” 骆尘顿了顿,目光扫向胡费和谷元杰。 “至於这两个草包,就让他跟著谷家人回去吧。” 胡费的胸口又是气血翻涌。 好不容易才平顺了点的气,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他瞪大眼睛。 草包? 草包不是谷元杰吗? 怎么他也成草包了? 他好歹是烈刀宗內门弟子,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著? 到了骆尘嘴里,就成了草包? 他想骂。 可对上骆尘那双冷淡的眸子,喉咙里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寧菲眸子跳了下。 这是要留她一个人在此? 以骆尘目前的表现看,她还真怕一人留下与他相处。 这人行事,全凭心意。 狠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谁知道他要自己怎么还这个人情? 可刚才已经承诺了,说出去就收不回来。 若反悔,她寧菲成什么人了? 亦对宗门名声有损。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念头翻涌。 骆尘也不催她,就那么站著,嘴角掛著笑。 寧菲深吸了口气,只好硬著头皮答应。 她看向胡费和谷元杰:“你们去落沙城等我。” 胡费强压下胸口的血涌,喉结上下滚动。 “好,师姐,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咬著牙,瞪向骆尘:“骆尘这廝决不是好人!” 骆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胡费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 可他不敢发作。 一甩袖子,与谷元杰离开骆府。 寧菲站在原地,她也是有苦没处说。 骆尘有筑基境强者在身边,就算她再小心,又有什么用? 她余光扫了眼院角。 那个大叔抱著臂,靠在墙上。 虽然没有显露修为,就是猜,她也能猜到。 这个大叔的修为,绝对不比唐姑娘低。 这样的人,她怎么防? 根本防不住。 等那帮人走远,骆尘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寧姑娘,请。” 寧菲定了定神,迈步跟上。 骆尘將她带到自己修炼的小院。 石桌上,摆上了一盘灵果。 颗颗饱满,流光溢彩。 骆尘又取出两只玉杯,斟了两杯灵果酿製的仙露酒。 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光泽。 香气飘出,钻进鼻腔,寧菲惊愕。 她站在石桌前,一时间有些失神。 虽然她是烈刀宗的內门弟子,但还是头一次,被如此奢侈的规格招待。 灵果。 仙露酒。 这些东西,在宗门里也只有长老才能享用。 更让她震惊的是骆尘的底蕴。 在如此蛮荒之地,他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的灵果? 这人,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寧菲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她抬眸看向骆尘。 “骆家主,不必如此破费,不过,你想让我怎样还你这个人情,还请直说?” 骆尘哈哈一笑。 “看来刚才寧姑娘是被我嚇到了,所以才会有这份警惕。” 寧菲轻咳一声:“哪有,谷家確实有错在先,我也知道理亏。” “只是身为同门,理当相互照应,我也是为难得很,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骆尘一笑:“確实如此。” 他拿起一只灵果,“而我就喜欢寧姑娘这种明事理,又重情义的人,所以才会区別对待,没有为难你。” 寧菲脸一红:“哪里,骆家主谬讚了。” 心跳却莫名快了两拍。 骆尘將灵果递了过去:“尝尝,保证没毒。” 寧菲不好推辞,只好接过。 “骆家主真会开玩笑。”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灵果。 果子拳头大小,皮色莹白,隱隱透著光。 心想,他不会真的下毒了吧? 第56章 这样放回去,好吗? 见骆尘一直看著自己,只好轻轻咬了一小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 灵蕴顺著喉咙滑下,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寧菲眼眸骤亮,这哪里有毒?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充盈的灵蕴,这果子其味清甜,芬芳馥郁,我还从未见过,不知骆家主是否可以告知?” 骆尘淡然一笑:“当然可以。” 他捏起一只灵果,放在掌心:“此果名为灵香果。生於三千丈以上的高峰之巔,七年生一叶,七叶方孕蕾,花期三载落,十年得成果。” 寧菲瞳孔猛缩,惊呼出声:“那这岂不是六品灵果?” 骆尘点头:“寧姑娘好见识,確实。” 六品! 寧菲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 她看著手里咬了一口的灵果,手指微微发颤。 想还回去。 这果子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六品灵果,放在烈刀宗,那也是长老们论功行赏时,才会拿出来的东西。 她一个內门弟子,凭什么享用? 可看到那个已被咬出的缺口,还有清晰的牙印,又犹豫了。 这样放回去,好吗? 骆家主应该不会吃吧,那不是浪费了? 寧菲僵在那里,手里捏著灵果。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骆尘贱笑地看著寧菲尷尬的样子。 这明事理的姑娘,脸皮就是薄啊。 “寧姑娘,既然已经吃了一口,索性就全吃了,要不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灵果。” 骆尘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被骆尘这么看著,寧菲更不自在。 她只得点头:“好,那就多谢骆家主的馈赠。” 话音落,她抬袖遮掩住了朱唇。 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 灵香果的果肉在齿间化开,汁液清甜。 一股温热的灵蕴顺著喉咙滑下去,散入四肢百骸。 没多会,一颗灵香果就进入腹中。 寧菲放下袖子,刚要说话。 忽然。腹中那团灵气猛地炸开。 化作磅礴的洪流,直衝丹田。 灵气在她体內疯狂涌动,衝击著经脉。 丹田处,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寧菲脸色骤变。 失声惊呼:“我......我好像要突破了!骆家主,可否借你的修炼室一用啊?” 声音急促,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惊惶。 骆尘点头:“这便是我的修炼室,寧姑娘儘管去,我在此为你护法。” 他伸手指了一下身后的房间。 神色淡定,像是早有预料。 寧菲一愣。 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骆家主早就料到,这颗灵香果能助我突破?” 骆尘嘴角勾起:“寧姑娘冰雪聪明。” 他慢悠悠道:“人情落在实处,才不算白给,你可又欠了我一份人情哦。” 寧菲脸色发红。 说好是来还人情的。 这下倒好,人情没还上,又多欠了一份。 还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她原本的修为是大宗师巔峰。 有了这颗六品灵香果的灵气,可直接助她破境。 如果顺利踏入筑基,就算正式步入了灵修阶段。 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这恩情,比之前那一百五十万灵石的人情,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这份人情可不好还。 就是不知道,这骆家主为何要如此厚待自己? 她抬眸看了眼骆尘。 男人脸上掛著笑,看不出深浅。 但现在已没有时间多想,突破境界最为重要。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翻涌起来,再不压制,就要失控了。 “好,骆家主的这个人情我记下了,那我先行失陪,不能再耽搁了。” 骆尘点头。 寧菲隨即衝进了那个房间。 虽然感觉有些冒昧,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 房门砰地关上。 骆尘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扬了下。 他撩起衣摆,在石桌前坐下。 给自己斟了杯仙露酒,慢慢啜了一口。 院子外。 唐嫣抱著剑,靠在墙边。 雷錚蹲在门槛上,嘴里叼著根草茎。 两人都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寧菲这一呆就是一夜。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屋中散发出来。 那气息浑厚凝实,带著筑基境独有的威压。 院里的灵植被这股气息一衝,叶片簌簌抖动。 唐嫣眸子一愣,猛地站直了身子。 “奇了怪了,家主屋中怎么又传来了,筑基成功的动静?” 雷錚也眯起了眼。 他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站起身来。 “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那个姓寧的姑娘,成功筑基了。” 他顿了顿,沉吟道:“只是我昨日观察她的气息,分明时候尚早,想要达到筑基,至少需要两三年,怎么在家主房中待了一夜,这就筑基了?” 唐嫣沉声:“我们家这位主人,深不可测。” 她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而且行事,也著实让人难以琢磨。” 雷錚笑道:“確实如此。”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昨日那个胡费和谷家人,被他气得半死回去,这寧姑娘却得到了这么大的造化,你说,会不会是家主看上了她?” 唐嫣秀眉挑了下,沉默了一瞬。 “若是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主厅屋中。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寧菲满脸欣喜地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肌肤上隱隱有灵光流转,眸光比昨日更加明亮。 周身气息凝而不散,筑基境的威压自然流露。 骆尘起身,拱手道:“恭喜寧姑娘成功筑基。” 寧菲的脸色更红了。 她连忙欠身作礼,腰弯得很低。 “这要感谢骆家主了。” 直起身,声音里压不住激动:“按照正常修炼,至少得两三年,才能达到筑基条件。未曾想,在这里就筑基成功了,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骆尘一笑,摆了摆手。 “寧姑娘言重了,我只是助了一把力,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天赋好。” 他顿了下,嘴角又扯出那个弧度:“如果换成那两个草包,就算给他们吃三个四个也没用。” 寧菲嘴角又一抽。 这骆家主说话,就是没把门的。 人家都走了,还要捎带著骂一句。 “骆家主过奖了。” 她只得赔笑点头,可心里却更不踏实了。 此刻最关心的,当然是骆尘要她怎样报答? 第57章 这恩情,太大了! 一颗六品灵果。 一夜护法。 这恩情,太大了。 就是不知道骆尘下一步会怎样? 她偷偷打量了骆尘一眼。 骆尘微笑伸手:“寧姑娘请坐。” 她也不扭捏,自然地坐了下来。 骆尘昨夜为她护了一夜的法,却没有任何歹意。 若他真想做什么,自己在那房间里毫无防备,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寧菲心里不免多了一分信任。 甚至,对这个男人还生出了些好奇。 他到底图什么? 寧菲抬眸,正色道:“感谢骆家主赐灵果,为我护法。只是寧菲愚钝,不知骆家主为何要如此帮我?” 一颗六品的灵果,可非寻常之物。 就算是烈刀宗的长老,也不会隨隨便便拿出来送人。 宗门里有不少师兄、师弟,拿著礼物来討她欢心。 那意思她懂。 就是想追求她,与她结为道侣。 此刻,她也怀疑骆尘,是不是也是这个心思? 她抬眸看向骆尘。 这男人的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冷峻,又带著点痞气。 如果他一会儿提出来,自己要不要答应? 这个念头一跳出,寧菲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耳根子又烧了起来。 骆尘看著寧菲那副侷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姑娘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跟翻书似的。 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换成谁被一个陌生男人留宿一夜,又送灵果又护法的,心里都得犯嘀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她还欠著自己一份人情,心里那根弦绷得紧著呢。 “寧姑娘莫要多心。” 骆尘开口,语气隨意,拎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我这个人脾气有点怪,看得上眼的愿意交朋友,看不上眼的那就是草包垃圾。而这些无关身份,只看人品。” 他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著寧菲,“虽然不清楚寧姑娘是如何看我,但寧姑娘从出现到现在,我都认可和欣赏。” 寧菲愣住。 认可?欣赏? 就只是这样? 没別的心思? 她看著骆尘那张脸,想从上面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跡来。 可那张脸坦荡得很,眼底乾乾净净,没有半点藏著掖著的东西。 寧菲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可另一半还悬著。 她活了二十年,见过的男人不少。 宗门里那些师兄师弟,哪个不是拐著弯地往她跟前凑? 送丹药的、送法器的、找藉口切磋的,花样百出,目的只有一个。 可眼前这人,送了一颗六品灵果,守了她一夜,末了说一句“认可和欣赏”就完了? 要么是真没那心思,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寧菲轻咳了一声,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咳,骆家主你这性子確实有些怪,不过就因为如此,你就送我一颗六品灵果?这份恩情我会记住。” 她咬重了“六品灵果”四个字,像是在提醒骆尘,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六品啊,不是大白菜。 就这么送人,你图什么? 骆尘放下酒杯,笑了。 “看来寧姑娘还是被嚇到了。这个灵果是我自愿赠予的,算不得什么恩情。但是你为了帮助谷家,欠我的那份人情是必须还的。” 寧菲心头猛地一紧。 来了。 还是来了。 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灵果是灵果,人情是人情,两码事。 这人算得门儿清。 她深吸一口气,把腰背挺直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郑重起来。 “不知骆家主要我怎么还这份人情?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尽力。” 话说得乾脆,心里却在打鼓。 万一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个筑基境的丫头看门,这人手里攥著的底牌,根本摸不透。 他要真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自己能拒绝得了吗? 寧菲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 骆尘看了她一眼,又笑了。 这姑娘紧张得肩膀都绷起来了,看著挺沉稳一个人,怎么一到他面前就绷不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两根手指压著,缓缓推到了寧菲面前。 “寧姑娘不要紧张,很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那个標誌性的弧度,“请將这封信,替我交给姚若白即可。” 寧菲低头看著桌上那封信,然后抬起头,一脸的不信。 “就......就这么简单?” 她以为骆尘会提出什么刁钻的条件。 送信? 就送一封信? 这算什么人情? 她盯著骆尘,眼睛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若是別人欠了我的人情,那肯定没这么简单。” 骆尘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抬眸看著她,“谁让欠我人情的是寧姑娘。” 寧菲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那股热从脖子根窜上来,一直烧到耳尖。 他如此说是什么意思呀? 是暗示吗? 什么叫“谁让欠我人情的是寧姑娘”? 別人欠的就不行,她欠的就可以? 这话里头的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寧菲垂下眼睫,不敢跟骆尘对视。 她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被人一句话弄得心跳漏拍。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不咸不淡地扔一句话出来,能让人琢磨半天。 她咬了咬下唇,把心头那股慌乱压了下去,伸手拿起桌上的信。 “好,既然骆家主信得过我,这封信我一定带给姚师姐,就算还你的人情。” 寧菲把信仔细收进储物袋里,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需要我帮忙的?” 她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的,目光在骆尘脸上转了一圈。 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一颗六品灵果,一夜护法,她欠他的可不止一个人情。 就算送信抵了一个,那灵果的恩情呢? 她等著骆尘开口,甚至做好了他再提点什么的准备。 “没了。” 骆尘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连个多余的尾音都没有。 寧菲彻底愣住了。 真没了啊? 就送一封信,就把两份人情都清了? 这人也太好说话了吧?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那颗六品灵果? 寧菲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说不上是鬆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人家根本没把她那点忐忑当回事。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瞎琢磨。 骆尘站起身,看著寧菲,淡然。 “与谷家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该去落沙城了。寧姑娘如要去可以与我一起。” 第58章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寧菲也赶紧站了起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 “好,那就麻烦骆家主了。” 话落,她转身朝院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亮的鸣叫。 嘎——! 那声音又亮又脆,从半空中直直贯下来,震得院里的树叶都在抖。 寧菲嚇了一跳,猛地抬头。 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一只巨鸟正从天际盘旋而下。 双翅展开足有五丈多宽,通体羽毛黑中带金,在晨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金色的眼瞳竖著两道金黑瞳仁,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正居高临下地扫过来。 铁羽苍鷲——! 寧菲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当然认识这灵兽。 整个烈刀宗近万人,也才只有五只灵兽啊! 而这五只灵兽的主人,不是宗主就是宗门长老,再就是宗主最宠爱的女儿姚若白。 每一只灵兽,都是宗门花了大代价,从灵兽谷里请出来的。 平时当祖宗一样供著,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蛮荒之地,在这小小的骆府,居然也能看到铁羽苍鷲? 铁羽苍鷲收拢翅膀,稳稳落在院中。 那动作熟练得很,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落地之后,它歪著脑袋看了寧菲一眼,金色的眼瞳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就没兴趣了,扭头冲骆尘低低嘎了一声。 “这......这该不会是你的灵兽吧?” 寧菲猛地转头看向骆尘,声音都不利索了。 她的眸子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著,指著铁羽苍鷲的手指都在发颤。 骆尘看了她一眼,语气隨意。 “嗯,我的坐骑,叫老鷲。” 寧菲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坐骑? 铁羽苍鷲当坐骑? 整个北域能把铁羽苍鷲当坐骑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些人无一不是一方霸主,或者顶尖宗门的核心长老。 可眼前这人,一个大荒城的无名之辈,居然骑著铁羽苍鷲? 寧菲瞪著骆尘,又瞪著铁羽苍鷲,又瞪回骆尘。 她觉得自己之前,对骆尘的所有判断全都错了。 什么蛮荒小城的小家族家主? 什么大宗师境界的底层修士? 全是狗屁! 这人藏得比谁都深! 她忽然想起谷元杰,在宗门里说的那番话——“骆尘就是个杀满门的无耻赘婿,仗著有点蛮力到处欺负人。” 寧菲的脸色沉了下来,胸口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无耻赘婿? 杀满门的恶人? 谷元杰这张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两个筑基境的强者给他看大门,铁羽苍鷲给他当坐骑,隨手就能拿出六品灵果送人。 这种人要是无耻赘婿,那烈刀宗的宗主算什么? 她越想越气,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如不是谷元杰欺骗师尊,將骆尘视为恶人,又怎会让她和胡费离宗来帮著谷家? 也就不会得罪骆家主。 更不会让他对烈刀宗带有成见。 如果换一个適合的时间与他相遇,兴许和骆尘...... 念头转到这儿,寧菲的脸又红了。 她赶紧把那个念头掐断,可心跳已经乱了好几拍。 “寧姑娘,坐上来吧?” 骆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寧菲猛地回过神,发现骆尘已经翻身上了,铁羽苍鷲的背,正侧头看著她,伸出一只手。 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骆尘那张脸,心里头那点犹豫一下子就散了。 她掠身而起,轻轻落在骆尘身后。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酒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冽气息。 寧菲垂下眼睫,把目光挪到一边,耳根子又悄悄烧了起来。 骆尘拍了拍苍鷲的脖子。 “老鷲,走,去落沙城收帐。” 铁羽苍鷲一翘首,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厉光。 它双翅猛地展开,捲起一阵狂风,院里的落叶被掀得漫天飞舞。 嘎——! 一声尖鸣,冲天而起。 “啊——!” 寧菲发出一声惊叫。 她是头一回坐灵兽,完全没有经验。 苍鷲上冲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后一坠,在失重感的驱使下,她本能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抓,死死搂住了骆尘的腰。 整个上身紧贴在了骆尘的后背上。 贴得严丝合缝。 她能感觉到骆尘后背的温度,透过衣袍传过来,还能感觉到他腰腹间,绷紧的肌肉线条。 寧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骆尘眉头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姑娘看著冷冰冰的,手劲倒是不小,搂得他腰都快断了。 “寧姑娘莫怕,马上就平稳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点笑意,顺著风灌进寧菲的耳朵里。 寧菲的脸从脖子根烧到了发梢。 “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舌头都打了结。 她刚才竟然主动抱了一个男人的腰。 还是紧紧的那种。 她的前胸贴著他的后背,贴得那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口传过去,撞在他的脊背上又弹回。 简直羞死人了啊! 她在烈刀宗二十年,连男弟子的手都没碰过,今天倒好,直接贴到人家后背上去了。 这要是让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看见,她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铁羽苍鷲的飞行渐渐平稳下来,双翅有节奏地扇动著,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顛簸。 寧菲深吸了两口气,把心跳压下去,小心翼翼地鬆开了手。 鬆开之后,她又往后挪了半寸,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骆尘侧过头,眯著眼看了她一眼。 “其实我不介意的,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不必拘泥这些小节。” 语气坦荡得很,寧菲脸色又是一热,心中暗啐。 你当然不介意!你是男人你介意什么? 我可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怎可让前胸贴上你的后背? 贴一次还不够,你还说不介意? 这不就是还想让我再贴一次吗? 寧菲咬了咬下唇,把目光挪到一边,假装在看底下的风景。 就在这时,铁羽苍鷲猛地一个加速。 寧菲的身体再次往后一仰。 “啊——!” 又是一声惊叫。 她的双手条件反射地,再次锁住了骆尘的腰。 这次比上次搂得更紧,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后背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前胸,被挤压得变了形状。 寧菲闭上了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这第二次算什么? 人家刚说了不介意,她就又抱上去了,这不是明摆著投怀送抱吗? 第59章 她刚才干了什么? “没想到坐灵兽飞行,竟然如此恐怖。” 她咬著牙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著哭腔。 从前她自认是女中豪杰,胆色无双。 在山门里跟师兄切磋,刀光剑影都不带眨眼的。 今日才知道,原来她也知道怕。 怕的不是高,是那种失控的感觉。 骆尘哈哈一笑。 笑声被风扯得老长,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你刚刚筑基,还未曾练习御空之术,故而心中有所恐惧。等你练习了之后,便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有一种愜意。” 寧菲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盯著骆尘的后脑勺。 “你......莫非也筑基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眼睛里全是不信。 筑基? 骆尘也筑基了? 谷元杰不是说他是大宗师三四层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骆尘的修为,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骆尘应该就是谷元杰口中的那个境界——大宗师三四层。 可此刻她坐在骆尘身后,仔细回想了一遍。 从昨夜到现在,骆尘隨手拿出六品灵果,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的看门丫头是筑基四层,他的坐骑是筑基境的灵兽。 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是谷元杰口中的,大宗师三四层? 寧菲的脸皮一阵抽搐。 骆尘头也没回,语气淡然。 “筑基又没什么了不起,寧姑娘何必如此惊讶。” 寧菲的脸皮抽搐得更厉害了。 筑基......难道还不算了不起的事情吗? 整个北域几万里之地,武者多如牛毛,可能踏入筑基之上的,也不过寥寥几千人。 烈刀宗身为几大宗门之一,宗內修为筑基境以上的也只有百余人。 这个骆尘虽然狂,却狂得很有底气。 可他凭自身之力,就算再有天赋,也很难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成就。 毕竟就算他占了朱家的底蕴,那点资源也支撑不了他顺利筑基。 何况他面对烈刀宗时的那份狂妄,也並非是无知的样子。 莫非在他身后,还有个极其强大的依仗? 寧菲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各大宗內,有不少天赋不错的弟子,都卡在大宗师九品巔峰,苦熬数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筑基。 这个骆尘能够这么早筑基,除了本身天赋以外,剩下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运气。 他可能有更深厚的底蕴了。 是隱世宗门?还是哪个大能者的亲传弟子?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谷元杰口中,那个杀满门的无耻赘婿? 而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被谷家污衊了的人物? 寧菲的脑子飞速转著,眼神却死死盯在骆尘的后脑勺。 这时,骆尘忽然一笑。 “寧姑娘,落沙城到了,老鷲要开始降落。” 寧菲满腹心思,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她的脑子还在转著骆尘,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压根没注意到骆尘说了什么。 落沙城? 哦,到了。 然后—— 铁羽苍鷲双翅一收,头朝下猛地俯衝了下去。 “啊——” 寧菲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下比之前两次都猛,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脑袋都趴进了骆尘的脖子里。 脸贴著他的后颈,鼻尖蹭到了他耳后的皮肤。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她柔软的嘴唇,也紧紧印在了骆尘的耳侧。 就那么印上去了。 实实在在的,贴著肉的那种。 寧菲的脑子当场宕机,时间像是静止了。 她活了二十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今天倒好,先是抱了腰,又贴了后背,现在还亲上了耳根。 这要是传出去,她寧菲这辈子就別想嫁人了。 不,这要是让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知道,光是笑话就能把她笑话死。 铁羽苍鷲双翅一展,稳稳落在了谷府的院子里。 唰唰唰—— 谷府里窜出十几道人影。 谷顶山带著谷家的护卫,从正堂里衝出来,一个个拔刀横剑,满脸惊骇地盯著院中那只巨鸟。 等看清那只巨鸟的模样,所有人的腿都软了。 铁羽苍鷲! 筑基境的灵兽! 一个骆尘还没应付过去,竟然又天降凶禽? 他谷家这是作了什么孽啊,怎会降下如此血灾? “父亲,是、是骆尘那廝!” 谷元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鷲背上坐著的骆尘,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谷顶山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骂道:“老子眼没瞎。”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铁羽苍鷲,又移到骆尘身上,老脸上的肉横著跳了好几跳。 没想到骆尘这廝,竟然有如此凶禽当坐骑? 昨天他去骆府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带著烈刀宗的弟子压阵,底气十足。 现在看著这只铁羽苍鷲,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要是昨天骆尘放出这只畜生,他谷家那一行人连大门都出不来。 胡费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白中带青,走路还有点飘。 他抬头看向铁羽苍鷲,第一眼就愣住了。 铁羽苍鷲? 这小子怎么会有铁羽苍鷲? 然后,他看到了鸟背上的寧菲。 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师姐,你、你你怎会与他同乘而来,还与他抱得如此之紧?” 胡费的声音都劈了,带著极为不满的质问。 他瞪著寧菲,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手指攥得咔咔响。 他一向爱慕寧菲这个师姐。 在宗门里,他花了多少心思討好她?送丹药她不要,送法器她退回来,请他吃饭她次次推脱。 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慢慢磨,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原以为这次与她一起出来,能让二人的关係更进一步。 谁曾想—— 他竟然看到寧菲与骆尘抱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师姐主动抱的。 她的整个脑袋都贴在了骆尘的脖子上,那姿势亲昵得让人抓狂。 胡费只觉得胸口发堵,一股腥甜又涌上了喉咙。 他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 在周围的叫嚷惊骇声中,寧菲猛地回过神。 安全落地了。 但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亲了骆尘的耳根。 寧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鬆开骆尘的腰,从老鷲身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肚子还在发软。 她张了张嘴,想跟胡费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头一回坐灵兽,被嚇得失了分寸? 说自己的嘴唇印在骆尘耳朵上,纯属意外,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骆尘连看都没看胡费一眼,翻身从老鷲背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老鷲的翅膀,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瞥向谷顶山。 “灵石准备好了吗?拿来。” 第60章 怎么了?你们有吗? 谷顶山的后背瞬间绷紧。 咬著后槽牙,鼻子重重一哼。 他挥了下手,四口大木箱落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 “一百五十万都在这里,你要不信就自己数数。” 每一个字都带著肉疼。 就这些灵石,不仅掏空了谷家的家底,连他名下的两座灵矿,都低价卖了出去,方才凑齐。 一座灵矿远不止百万灵石,但开採需要成本,也需要时间。 想在一天內凑齐这么多,根本做不到。 唯一的方法就是贱卖。 两座灵矿,卖了不到市价的五成。 买家知道他急用钱,往死里压价,他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谷顶山盯著那四口箱子,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他活了五十多年,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一下子全给了別人。 骆尘扫了一眼箱子,唇角微微一扬。 “数就不必了。你虽然是无信之人,却是怕死之辈。想来,你也不敢拿自己的老命作假。” 谷顶山的脖子顿时气粗了一圈。 青筋从领口里鼓起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骆尘!灵石已经给了你,你何故还要羞辱老夫?” 声音都在发抖。 他谷顶山在落沙城混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还“无信之人”“怕死之辈”?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要不是他无信,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要不是他怕死,他早就衝上去跟骆尘拼命了。 可他不敢。 铁羽苍鷲蹲在旁边,那双金色的眼珠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他要是敢动一下,那畜生一爪子就能把他拍成肉泥。 骆尘不屑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冷了几分。 “是你无信又无能,才给了別人羞辱你的机会。倘若你堂堂正正,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他扫了一眼谷家眾人,那些谷家护卫纷纷低下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往后,休要把歪心思再打到我骆家头上。否则,无论谁为你们求情,都保不住你谷家,最好都给我记住了。” 谷家眾人满脸愤怒,拳头攥得咔咔响,可没一个人敢开口。 敢怒而不敢言。 人家有灵兽,有筑基境的帮手,拿什么跟人家叫板? 谷顶山今天能保住这条老命,还是寧菲求情求来的,他们这些虾兵蟹將,连让人家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骆尘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向寧菲。 脸上换了一副隨和的神色,拱了拱手。 “寧姑娘,我此地的事情已了,那我们就此作別,后会有期。” 寧菲正站在老鷲旁边,脸红得还没退下去。 见骆尘拱手,赶紧也红著脸拱了拱手。 “好,后会有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看著骆尘那张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刚才在天上,嘴唇贴在他耳侧的画面。 寧菲赶紧把目光挪开,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骆尘一笑,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有机会再带你坐老鷲,走了。” 说完,他翻身跃上老鷲的背。 老鷲不等他吩咐,双翅猛地一展,捲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 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眼功夫就缩成了一个小点,再一眨眼,连小点都看不见了。 寧菲站在原地,望著老鷲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一空。 他刚才说什么?有机会再带她坐老鷲? 下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坐了。 不,不对,下一次她一定得先练好御空之术再坐。 也不对,她为什么还会有下一次? 寧菲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胡费盯著老鷲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他猛地扭头,盯著寧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师姐!你、你为何与骆尘那廝一起来?你你你,昨晚又夜宿何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都破音了。 寧菲的秀眉猛地皱起,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冷意。 “师弟,这话是何意?莫非你在怀疑什么?” 胡费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我能怀疑什么?我只是不希望师姐,不要自误太深。” 谷元杰连忙凑上来帮腔,表情又急又诚恳。 “是啊师姐,那骆尘是什么人,你都看到了,他就是一个既疯又狂的无耻之徒!师姐可千万不要,因为他有一只灵兽,就犯糊涂了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师姐你想想,他昨天还在大荒城,当眾说要灭我谷家满门,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师姐你千万別被他那副皮囊给骗了。” 胡费在旁边使劲点头,盯在寧菲。 寧菲本不想解释什么。 她是清白的,昨夜在骆尘的修炼室里闭关突破,骆尘在院子里守了一夜,两人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种事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自己,她心里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她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替谷家说情,替胡费挡枪,替宗门维护脸面。 结果呢?这两个人反过来怀疑她的清白? 她怒极反笑,冷眼盯著胡费和谷元杰。 “我就喜欢他的老鷲,怎么了?你们有吗?” 胡费愣住了。 谷元杰也愣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这话怎么接? 寧菲还没说完,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语气又重了三分。 “你们二人,怕是连只小鸡都没有吧?” 轰! 胡费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衩,又抬头看了看寧菲。 心里直翻白眼,小鸡我们没有吗? 谷元杰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跳跳。 他想反驳,可实在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他们是修士,养灵兽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整个烈刀宗近万弟子,有灵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说自己有小鸡,这话怎么说出口? 寧菲拿灵兽说事,他们还真就没法接。 没灵兽就是没灵兽,这是事实,赖都赖不掉。 胡费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憋屈,又从憋屈变成了羞恼。 他刚才还在怀疑,师姐跟骆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结果师姐一句话,就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第61章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家喜欢的是老鷲? 喜欢老鷲需要抱著骆尘的腰吗? 喜欢老鷲,需要把脸贴在骆尘脖子上吗? 可他不敢再问了。 寧菲正在气头上,再问下去,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寧菲一脸不悦,目光从胡费和谷元杰脸上扫过,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既然谷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也就无需再做逗留,现在立刻回宗门。” 她转过身,迈步就朝谷府大门外走去。 谷元杰脸色一变,急忙追了两步。 “师姐!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走吧?” 他还想趁这一晚上的时间,再跟师姐好好解释解释,把关係缓和一下。 寧菲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冷声丟下一句。 “你若不想回宗,那你就不用回去了。” 谷元杰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不用回去了? 这话跟昨天在骆府门口,说的一模一样。 昨天寧菲说“若再拎不清,就不用跟我回宗门了”,他当时就觉得心里发凉。 今天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昨天更冷,更不留余地。 他要是再不回宗门,寧菲回去跟师尊一说,他这內门弟子的身份,还能保得住? 谷元杰攥紧了拳,眼睛里闪过一道阴沉的光。 胡费瞪著她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吱响,猛地把目光转向谷元杰。 “师姐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如此向著骆尘那廝?” 谷元杰抬起头,脸上的阴沉还没有散去。 他看著寧菲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师姐在大荒城又没有什么熟人,今日又与骆尘同乘而来,举止亲密。现在更是为了那廝,不顾及我们同门之间的情分——”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胡费。 “师兄你想想,他们二人之间的关係,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亲近得多啊。” 胡费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里瞬间爬满了血丝。 亲近? 比想像中还要亲近? 他想起刚才寧菲,从老鷲背上跳下来时的样子。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慌慌张张,像是做了亏心事。 呼吸越来越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腥甜。 他猛地攥紧双拳。 “这个该死的骆尘!我一定要杀了他!哼!” 谷元杰心里暗暗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胡费越是恨骆尘,越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越会想方设法去报仇。 而胡费跟他不一样——他谷元杰在烈刀宗,就是个普通內门弟子,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说句话都没人听。 可胡费不同。 胡费在宗门里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结下的交情也多。 他要是铁了心要弄骆尘,未必拉不到帮手。 谷元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劝慰。 “胡师兄莫要衝动。这骆尘是该死,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杀他却不容易。且不说他身边那头灵兽,骆府之內还有一个筑基强者。想要他死,咱们还需从长计较。” 他故意把“咱们”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把胡费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 胡费冷笑一声,转过头盯著谷元杰,眼睛里翻涌著阴戾的光。 “不是只有他骆尘,会找帮手,我也会!” 谷元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胡费的肩膀。 “师兄说得是。骆尘那廝得罪的人可不止咱们,想让他死的人多著呢。只要师兄出面,还怕找不到人对付他?” “不过这事急不得,咱们先回宗门,路上慢慢商议。等回到宗门,师兄你想怎么做,师弟我都跟著你干。” 胡费重重哼了声,看向寧菲消失的方向。 他甩开谷元杰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谷元杰跟在后面,嘴角无声地翘了一下。 自己的实力是弄不死骆尘,可胡费这条疯狗已经拴不住了。 借他之手,未必不能把骆尘撕下一块肉来。 就算撕不下来,让胡费去碰个头破血流,对他来说也没半点损失。 反而能坐实骆尘跟烈刀宗的仇,到时候,宗门那边自然会有人出面。 怎么算,他都不亏。 ...... 铁羽苍鷲双翅一收,稳稳落在骆府院中。 骆尘从鸟背上翻下来,拍了拍老鷲的脖子,隨手扔出三颗兽灵丹。 老鷲大嘴一张,舌头卷过去,欢快地嘎了一声,振翅飞往城外。 他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灌了两口。 赵猛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家主,要不要准备午饭?” “不急。”骆尘放下茶杯,“去把雷老和唐姑娘叫过来。” 赵猛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没多会儿,唐嫣先进来了。 她仍旧是一身素白衣衫,怀里抱著剑,走进厅里拱手行礼。 “家主。” 雷錚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嘴上叼著烟杆子,吧唧了两口,吐出一团烟雾,冲骆尘拱了拱手,也不说话。 就那么站在旁边,捋著鬍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骆尘。 样子有些散漫,倒不是不尊重,而是他这个人就这样。 骆尘也没在意。 他当然知道雷錚在想什么。 这老傢伙从大灵城跟过来,在骆府门口蹲了好几天,又替他挡了谷家的人,可他答应的锤法还没兑现。 换一个人,早就跳脚了。 骆尘把茶杯放下,扫了两人一眼。 “叫你们过来,就是打算兑现承诺。在兑现之前,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雷錚和唐嫣身上各停了一瞬。 “若得到了我的锤法和剑术,以后八年你们可就无法脱身了。所以,你们要认真考虑清楚,再做答覆。” 雷錚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撇了撇嘴。 “家主把我们誆过来之前,可没有告诉我们,骆家招惹上了烈刀宗和武青宗。” 骆尘一笑,没一点不好意思。 “若不是招惹的麻烦有点大,我又怎么会需要二位筑基强者,来给我看门?我虽未曾明说,但我以为以雷叔的聪明,定是早已猜到了。” 雷錚嘴角猛地一抽。 这话听著像是在夸他聪明,可细细一琢磨不对劲。 要是他说自己没猜到,那不就是暗指自己不够聪明吗? 这小子说话,一句一个坑。 他怎么回答都不对。 第62章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雷錚乾咳了一声,把烟杆子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夫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骆尘笑笑,没再挤兑他,转头看向唐嫣。 唐嫣没有犹豫,抱剑往前踏了一步,拱手过顶。 “只要家主能治好我母亲的病,我唐嫣,誓死守卫骆府。”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张清冷的脸上,目光坚定得像块铁。 骆尘点了点头。 这姑娘从第一天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承诺的事从不打折扣。 这种人,一旦认了主,比谁都靠得住。 “唐姑娘孝义感人,將来你也不会后悔今日之决定。你母亲的病,包在我身上,半年之內必然痊癒。” 唐嫣的眸子猛地一亮,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多谢家主!” 骆尘手一扬,一道流光从指尖飞出,朝唐嫣射去。 唐嫣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本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入手微凉,表面刻著几道古朴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捧著玉简,愣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 “家主,我虽效命骆府,但我还想继续修炼,我师父传给我的剑诀......” 她感激家主赐她剑法,可她已有师承。 骆尘抬手打断了她。 “我的承诺是,传你一套更好的剑法,至於你学不学,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是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先看一看,我给你的是一部什么剑诀,然后再做决定。” 唐嫣握著玉简的手指紧了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家主说得对,看看无所谓。 看完了不学,家主也不会强迫她。 连看都不看就拒绝,反倒是对家主的不尊重。 她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动,探入简中。 然后—— 唐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紧接著,那对眸子又骤然放大,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嘴唇微微张开,手开始发抖,连带著那本玉简,都在掌心里轻轻颤动。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雷錚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丫头平时清冷得紧,从他进骆府第一天起,就没见她笑过,也没见她慌过。 现在倒好,捧著本剑诀,整个人都变样了。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良久。 唐嫣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依旧在轻轻发颤。 但看向骆尘的目光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恭敬,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太多情绪。 砰的一声! 她双膝落地,重重跪了下去。 雷錚手里的烟杆子,都震得抖了一下。 “多谢家主赐我剑道,予我造化!自今日起,我唐嫣愿为家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雷錚看傻了。 这丫头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学,怎么看了一眼就跪下了? 还说什么“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得是多大的造化,才能让一个筑基四层的剑修,心甘情愿跪下来给人家当死士? 骆尘微微一笑,轻轻抬了抬手。 “好,去吧。” “是!” 唐嫣站起身,双手捧著玉简,倒退著走出正厅。 雷錚把目光从门口收回,盯著骆尘。 “家主,你给了她什么品阶的剑诀啊?看把这丫头激动成啥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功法不在少数,能让人看一眼就跪下的,他还真没见过几部。 骆尘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而雷大叔的天赋不在於剑道,所以就不必关心,唐姑娘的事情了。” 他顿了下,“我尚不知道雷大叔最后的决定,是去还是留?” 雷錚翻了个白眼。 “老夫人都在这儿了,还用多说吗?” 他吧唧了一口烟,吐出青雾,看著骆尘。 “虽然骆府的麻烦不小,但老夫这把年纪,倒也是无惧了。” 虽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得很。 骆尘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 他手一扬,又一道流光飞出,同样是一本玉简,朝雷錚射去。 雷錚大喜,双手接住。 抬头看著骆尘,声音里都透著激动。 “这就是之前,你在我铺子里展示的那套锤法吗?” 骆尘摇了摇头。 “那日展示的,只不过是入门的基础,而这个,却是完整的碎星锤法。” 轰! 雷錚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碎星锤法? 碎星! 他捧著玉简的手猛地一抖,烟杆子从嘴里滑落。 那日让他惊艷得目瞪口呆,让他心甘情愿,跑到这蛮荒小城来看大门的锤法,竟然只是入门的基础? 那这完整的碎星锤法,究竟有多恐怖? 雷錚实在忍不住了。 碎星锤法——光是这四个字,就够他心口狂跳半天。 那日在铁匠铺里,骆尘展示的锤法,已经让他惊为天人。 每一锤落下去,火星溅射的角度、铁坯变形的韵律、锤头起落间的韵味,他翻来覆去都没想明白。 现在骆尘告诉他,那只是入门的基础? 那完整的碎星锤法,得是什么样子? 雷錚把玉简捧在掌心里,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 当场神识一沉,直接探入了玉简之中。 轰——! 识海里像炸开了一颗陨星。 漫天的锤影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每一锤都带著碎裂星辰的气势。 他的识海里,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手握巨锤,一锤落下,山崩地裂;再一锤,星河倒卷;再一锤,虚空都裂开了口子...... 雷錚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骤然放大。 他捧著玉简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了起来。 他张开嘴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绝不是灵级功法! 他雷錚炼了一辈子器,见过的功法不少,灵级功法他闭著眼都能认出来。 眼前这套锤法,每一锤、每一式,都超出了灵级功法的范畴。 这一套碎星锤,竟然是仙级功法啊? 仙级! 整个北域几万里地界,灵级功法就已经是,各大宗门的镇宗之宝了。 至於仙级功法,那根本就不是北域这种地方,能出现的东西。 而现在,一本仙级功法就这么躺在他手里。 雷錚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激动得差点心梗。 他抬起头,瞪著骆尘。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他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怪唐丫头会如此的震惊? 第63章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骆尘看著雷錚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扬。 这老头从大灵城跟过来,嘴上说著“既来之则安之”,可骨子里那股傲劲从来没消过。 他是筑基九品巔峰的强者,五品炼器师,在北域也算是一號人物。 窝在骆府看大门,心里多少有点屈就的意思。 这股傲气骆尘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点破。 有本事的人哪个没点傲骨? 只要不耽误正事,他由著雷錚去。 不过现在嘛——该收收了。 “这套锤法,不仅能够让雷叔的锻造技术大幅提升,也能让你重拾信心,衝击金丹了吧。” 骆尘说得轻描淡写,雷錚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疑。 他困在筑基九品巔峰,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十八年来,他用尽了各种法子都以失败告终。 到后来他甚至不敢再尝试了,因为每一次失败,都在他心里刻下一道坎。 越积越多,堵得他道心都快受损了。 他躲在街头打铁,不止是为了躲避过往的麻烦,也是在逃避自己的心魔。 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骆尘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骆尘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雷錚。 “雷叔不必对我太过好奇,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雷錚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只需谨记,造化难遇,遇之当惜,切莫自误。好了,雷叔,该去看大门了。” 雷錚怔怔地看著骆尘,嘴唇动了好几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简,又抬头看了一眼骆尘。 那双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朝著骆尘深深一躬到底。 这个躬鞠得结结实实,腰弯到了九十度。 比他进骆府以来,任何一次行礼都郑重。 “多谢家主造化之恩!老朽定以残身,效犬马之力。”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说完直起身,转身退出大厅,脊樑比进来时挺得更直。 骆尘看著雷錚的背影,嘴角扬了一下。 这老头,总算收敛了那份傲性。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筑基九品巔峰的强者,没有点傲性反倒奇怪了。 放眼整个北域,筑基九品巔峰,已经是金丹之下一等一的人物。 他能在大灵城街头打几十年的铁,隱姓埋名不让人发现,这份隱忍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除了他骆尘,谁也没想到雷錚这个糟老头,会是筑基九品巔峰的强者。 当初在大灵城,用葬天阁视灵模式扫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这老头的绿色光团大得离谱,仅仅只次於金丹大能,比唐嫣的还要亮上几倍。 只是被他自己刻意压制著,这老傢伙藏得深,可藏不过葬天阁。 现在有了两个筑基强者看大门,再加上老鷲那头灵兽。 骆府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底气。 他可以安心修炼了。 骆尘整了整衣袍,抬步朝东厢房走去。 唐玉的房间在厢房最里头,採光好,也安静。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唐玉正靠在床头翻一卷旧书,气色比刚来那天好了不少,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家主来了。” 唐玉放下书卷,撑著身子要坐起来。 “伯母躺著就好,不必起来。” 骆尘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门。 太虚混天功的真气从指尖涌出,缓缓注入唐玉的经脉。 那股纯正无比的真气,流过她乾涸的经络,一路往下,朝著丹田的位置涌去。 唐玉的丹田確实损毁得厉害,十八年前的伤势,几乎把整个丹田都打碎。 这些年全靠金丹境的底子硬撑著,换了寻常人,早就经脉枯竭而亡了。 想要重塑丹田,以她目前的状况硬来不行。 必须用太虚混天功的力量,慢慢温养一段时间。 骆尘收拢真气,在唐玉的丹田周围,布下一层温和的灵力。 这道灵力会一直留在她体內,日夜温养著她的丹田,把太虚混天功的生机之力,一点一点渗进去。 “伯母,今日的温养已经完成,再过一段时日,等丹田碎片开始癒合,就可以著手重塑了。” 唐玉感觉到了丹田处,那股温温热热的气息。 原本一直隱隱作痛的小腹,难得地舒坦了几分。 她感激地看著骆尘,眼眶有些发红。 “多谢家主,大恩不言谢。” 骆尘摆了摆手,起身出了厢房。 来到冯家,刚走到冯婉依的小院,门就从里面打开。 冯婉依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裙衫,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著一张莹白无暇的俏脸。 她看见骆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几步扑上来,整个人投进了他怀里。 “夫君,谷家的事都解决了吗?” 她的脸贴在骆尘胸口,声音软软,带著依恋的味道。 骆尘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已经解决了,这两日夫人有没有想我呀?” 冯婉依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脸埋得更深,羞声娇嗔。 “夫君......” 尾音拖长,带著撒娇的味道。 身子还轻轻扭了几下,胸口在骆尘的胸膛上蹭。 骆尘哈哈一笑,弯腰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里。 脚尖一勾把门带上,纱帐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双修过后,冯婉依靠在骆尘的肩头,脸上还泛著没褪尽的红潮。 她嘴角翘著,凑到他耳边,羞声一笑。 “夫君越发厉害了,三姑娘都有些承受不住,要是有个姐妹,能替三姑娘分担一下就好了。” 骆尘眉梢一挑,偏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 这丫头倒是明事理。 不过,这话听著像是在替他张罗,里头却藏的小心思。 他一个活了九世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冯婉依必定是听到了,关於寧菲的传言。 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 既显大度,又可试探骆尘的心意。 他伸出手指,在她秀挺的鼻樑上轻轻颳了下。 又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点了点。 “夫人大度,你真是这么想的?” 第64章 確实欺人太甚! 冯婉依嗯了声,一双美眸看著他。 骆尘一笑,也看著她。 “纳妾的事不急,且隨缘分吧,为夫暂时还没这方面的打算。” 他说的是“暂时没有”,没有把话说绝。 九世前的他,就因为太过於钟情,一颗心全扑在一个人身上,才被枕边人所害,落了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这一世他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但也不可能,只与一个女子相守。 世间有太多变数,人心有太多不可测。 把全部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赌局。 他不愿意骗冯婉依,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也好。 这姑娘从嫁过来到现在,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是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女人。 他骆尘可以不专情,但不会薄情。 冯婉依眼眸微颤,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失落压了下去,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 虽然自己是正妻,但冯家与夫君的实力,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 冯家在大荒城都排不上前三,而夫君呢? 连烈刀宗和武青宗都不放在眼里,骑的是筑基灵兽,看大门的是筑基强者,隨手拿出来的功法、灵石,能买下半个大荒城。 他们的婚姻,並不是表面上的联姻和嫁娶,实则是在无形压力下,被迫促成的关係。 只有拎清这一层,她和冯家才能安然。 有了朱莉的前车之鑑,她自然不会再犯糊涂。 那个女人拎不清,明明嫁了个好男人,非要朝三暮四,最后落得个满门尽灭的下场。 她冯婉依不是朱莉。 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好妻子的本分,替夫君操持好这个家。 即便將来骆尘有了新人,也不会亏待了她和冯家。 这个男人对敌人的手段她见过,可对自己人的好,她也亲身体会过。 冯婉依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骆尘的胸口,又贴紧了一些。 闭上眼睛,听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与此同时。 武青宗的高阳,在四位长老的陪同下,御剑直飞烈刀宗。 姚若白的事不能再拖了。 武青宗和烈刀宗的联姻,是他覬覦烈刀宗资源的唯一跳板。 只要把姚若白娶到手,烈刀宗手里那几条灵矿脉,他就有资格插一只手进去。 到那时候,再回头收拾骆尘。 ...... 烈刀宗,劲风院內。 寧菲、胡费、谷元杰三人,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父!” 中年男子面目儒雅,穿著一身月白长袍,頜下三缕长须,看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正坐在蒲团上,看到三个弟子平安归来,脸上露出几分微笑。 “嗯,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嘭——! 谷元杰双膝猛地跪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伏在地上,口中呜咽。 “师尊!还请你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吴道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在谷元杰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寧菲和胡费。 “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去迟了,谷家已遭了无耻之徒的毒手?” 他对谷元杰这个弟子,说不上多器重。 可到底是自己的门人,若真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他也不能不管。 寧菲冷冷地瞥了谷元杰一眼,朝师父拱了拱手。 “师父,谷家安然无恙,未损一人,但弟子今日方知,原来谷师弟,竟是这般会演戏。” 谷元杰跪在地上,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师姐,我哪有在演戏呀?我谷家被那无耻之徒坑得有多惨,你们都看见了呀!” 他仰著头,满脸委屈,声音带著哭腔。 胡费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他朝吴道风拱了拱手:“师父,那个骆尘仗著有些势力,確实欺人太甚。” 吴道风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寧菲脸上。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寧菲冷冷瞥了谷元杰一眼,往前踏了一步,拱手道:“师父,整个事情弟子已经调查得很清楚。” 跪在地上的谷元杰,身子微微一僵。 寧菲没理他,声音清朗:“其实,起因要从骆尘,被朱家坑害说起。” 吴道风眉梢微挑,示意她往下说。 寧菲便將骆尘入赘朱家、被朱莉百般羞辱、险些丧命、大难不死之后反杀朱家满门、接管朱家產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口齿清晰,每件事都说得有根有据。 说到朱莉勾搭高阳、朱家父子设局害骆尘性命的时候,吴道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寧菲接著道:“朱家覆灭之后,落沙城的丁家、谷家,便趁机联合朱家原来的矿上人员,盗取骆家灵矿中的灵石。” 她看向谷元杰,目光冷了几分:“谷师弟的父亲谷顶山,便是主谋之一。” 谷元杰的额头开始冒汗。 “骆尘发现之后,亲自去了落沙城,强势追究丁家和谷家的责任。” 寧菲收回目光,看向吴道风,“骆尘的手段虽然霸道,但整个事情的的確確,是谷家有错在先,理亏於人。所以弟子也不好借著宗门之名,以势压人。” 她顿了下:“最后,骆尘看在宗门的面子上,只向谷家索要了,一百五十万灵石作为赔偿,一个人也未曾伤害。” 话音落地,厅里安静了一瞬。 吴道风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转过头冷眼看向谷元杰:“你师姐所说,可都属实?” 谷元杰的眸子猛地一颤,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开始发抖。 “朱家之事......弟子、弟子不是很清楚......” 他喉咙发乾,声音越说越小,“灵矿之事,弟子倒是问过家父,似乎、似乎是这样的——” 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但我谷家,前后也只分得六万灵石!他却要一百五十万!这分明就是在讹人啊!还请师父明鑑!” 吴道风怒哼一声,袖袍猛地一挥。 劲风扫过,谷元杰整个人被压得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你对朱家之事既然不清楚,为何又要在为师面前言之凿凿?还说那骆尘就是个忘恩负义、弒杀朱家满门的无耻之徒?” 谷元杰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吴道风接著道:“还有骆尘对你谷家的追究,你却说成是灵矿之爭、他霸道欺人!可没说是你谷家趁虚而入、图谋夺人灵石!” 他盯著地上发抖的谷元杰,“你这孽徒,竟敢欺瞒为师!” 第65章 面壁十年! 谷元杰嚇得脸色煞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半尺,额头砰砰砰地磕在青石板上。 “师父!弟子知道错了!当初家中传信,弟子只知道家族被人欺辱,没有弄清事实,就、就......还请师父饶恕弟子这一次!” 寧菲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 胡费的嘴角抽了抽,把目光挪到一边。 吴道风眼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冷。 “若非是你师姐將缘由告诉本尊,恐怕你依旧是满口谎言。” 他冷哼一声,“今日罚你去后山思过十载,期间不得回峰。” 十载? 谷元杰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后山思过崖——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烈刀宗,用来关押犯错弟子的牢狱! 终日不见阳光,灵气稀薄,除了四面石壁什么都没有! 在那里待上十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拼命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磕得更响。 “师父!还请您开恩,饶恕弟子这一次啊!师父!” 吴道风一甩袖袍:“再要多言,便直接废除修为,將你逐出师门。还不快去!” 谷元杰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废除修为。 逐出师门。 这八个字比什么都狠。 他跪在地上,嘴唇抖了半天,终於颤声叩首。 “是......弟子这就去后山思过崖,多谢师尊。” 面壁十年再久,也比失去修为、被赶出宗门强。 烈刀宗內门弟子的这层皮,是他唯一的本钱、底气。 这层皮一扒,他就是条丧家犬。 谷元杰咬著后槽牙,从地上爬起,双腿还在打颤。 他低著头往后退三步,转身朝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低垂的眼帘下,眸底翻涌著阴毒的恨意。 骆尘——你等著。 寧菲——你也等著。 今日之辱,我谷元杰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一切,就等十年后再算。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恨意压了下去,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大厅。 厅里安静了下来。 胡费看著谷元杰消失的方向,心里头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谷元杰这个小苦逼,確实有点惨。 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平时一起喝过酒、逛过青楼,现在被人整到思过崖关十年,他多少有点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这个时候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师父正在气头上,寧菲又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谷元杰是铁板钉钉的欺瞒师尊。 自己要是再帮著说话,万一师父把火烧到他身上,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明哲保身的道理,他胡费还是懂的。 不过——就这么放过骆尘? 胡费心里那口恶气还没消。 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师父,这骆尘虽然占理,但索赔一百五十万灵石,確实也是太贪了。” 瞅了眼寧菲,接著道:“而且在交涉的过程中,此人对我们烈刀宗毫无敬畏之心。弟子觉得,应该给他一点教训,以立我烈刀宗之威。” 吴道风缓缓转过头,冷看了他一眼。 胡费浑身一哆嗦,脖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吴道风沉声道:“你也知道谷家理亏,那便是我们也不占理。你还想让人家对我宗有所敬畏?” 他往前踱了一步,盯著胡费,“换做你,你会吗?” 胡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见他答不上来,吴道风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既已解决,就这样了。以后那个骆尘和谷家之间的事,都不得再有任何干涉。” 胡费赶紧拱手躬身,声音都利索了几分:“是,弟子明白。” 吴道风摆了摆手:“你也退下吧。” 胡费如蒙大赦,赶紧施了一礼,转身就往厅外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生怕慢一步,师父又想起什么来。 骆尘——这个混蛋! 在大荒城把他骂成疯狗,当眾羞辱他,还让一个看门丫头,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碾。 他胡费在烈刀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偏偏师父发了话,不许再干涉骆尘的事。 这意味著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骆尘的麻烦。 胡费眯起眼,眸子里闪过阴冷的光。 不许干涉? 行啊。 明面上不能动,暗地里呢? “骆尘,你给我等著。” 厅內。 吴道风看向寧菲。 脸上的冷厉已经散去,换上几分和缓。 “菲儿,你莫非已然破境,成功筑基了?” 寧菲兴奋点头,眉眼间压不住的雀跃。 “师父真是火眼金睛!弟子没显露半分气息,师父都看出来了。” 她平日里在宗门端方沉稳,难得露出这副小女儿態。 吴道风捻著鬍鬚,脸上的笑意漾开。 “你竟真的已成功筑基?看来此次离宗,必是遇到了什么大机缘?”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寧菲原本的进境,想筑基至少还得磨上两三年。 这一趟出门不过几日功夫,回来就破境了,要说没遇上机缘,鬼都不信。 寧菲当即將在大荒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骆尘如何拿出六品灵香果,如何让她在修炼室闭关突破,又如何亲自在院子里,替她护了一夜的法。 吴道风听著,眉头越挑越高。 六品灵果? 一整夜护法? 他眯起眼,目光在寧菲脸上转了好几圈。 “菲儿,你老实告诉为师。” 声音放沉了几分,“那骆尘,是不是对你有意?” 寧菲的脸腾地浮起红云,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连忙摆手:“师父多虑了!那骆尘並无此意,他说......说是因弟子的人品,所以才赠予灵果的。” 吴道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傻徒弟,人家说因为人品你就信了? 六品灵果是什么东西? 那是连烈刀宗长老,都得论功行赏才捨得拿出来的宝贝。 隨手送人,就因为你人品好? 这世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淡然一笑。 “嗯,这小子倒是有识人之能,在为师的眾多弟子中,唯你的品行最正。”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不过,这骆尘的性子亦有几分邪气,以后如无必要,还是少与之接触为好。” 第66章 要媳妇何用? 寧菲愣了下。 “可弟子还欠他的人情呢,这要不见,又如何还?恐怕对宗门的名声有损。” 她说得一本正经,把“宗门名声”都搬了出来。 吴道风心里嘆了口气,这丫头连谎都不会撒。 想见人家就直说,扯什么宗门名声。 “无妨。” 他摆了摆手,“回头让你大师兄,给他送一些四五品丹药作为答谢。虽然比不上那六品灵果,但只要数量上去,也足够抵上他这份人情了。” 寧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师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爭就是不懂事。 “是,弟子知道了。”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画面。 她坐在骆尘身后,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那是她头一回坐灵兽。 也是头一回抱一个男人的腰。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他一起坐那只老鷲? 吴道风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丫头的魂儿,怕是被那小子勾走了。 他手上多了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为师这里有几颗淬灵丹,你且拿去,正好用来稳定境界,这样根基才能打得牢固。” 寧菲回过神,赶紧双手接过玉瓶,深深施了一礼。 “多谢师尊!” 淬灵丹——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刚刚破境,丹田里的灵气还不够凝实,根基不稳容易出岔子。 师父想得如此周全,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捧著玉瓶,她倒退两步,转身出了大厅。 吴道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这丫头怕是动了春心。 那骆尘他虽没见过,可从寧菲的描述里,也能拼凑出个大概轮廓。 年轻,有手段,狂得没边,偏偏出手又大方得嚇人。 六品灵果说送就送,筑基灵兽当坐骑,家里看门的都是筑基境。 这种人物,对寧菲这种从小在宗门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姑娘来说,简直是致命毒药。 可偏偏自己那个混小子...... 吴道风一想到吴云山,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他心神一动,一道魂音传了出去。 “吴云山,你个浑小子,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吴云山是他的长子,也是劲风院的大师兄。 天赋没得说,烈刀宗年轻一辈里稳稳排第一。 就是那脑子——也不知道隨了谁。 不消片刻,厅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青年,拎著大刀走了进来。 身上的练功服被汗水浸透了大半,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一张脸生得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憨厚劲。 他站定,一脸疑惑地看著吴道风。 “父亲,不知何事唤孩儿过来?孩儿正在潜心修炼,好像没犯什么错啊?” 吴道风看著他这副呆样,胸口一阵发堵。 修炼修炼,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炼。 大刀都快被这小子摸出包浆了,媳妇的事一个字都没往心里搁过。 他深吸一口气,咬著牙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老子真是后悔,当年应该给你取名吴大憨。” 吴云山一怔,浓眉拧了起来。 “师兄弟他们如此背后叫我,也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委屈,“父亲,你怎么也觉得孩儿憨吶?” 吴道风整个人愣住。 “啥?还真有人这么叫你?” 他以为“吴大憨”是他临时起意胡诌的,没想到这名字,早就被人在背后叫开了。 堂堂劲风院大师兄,烈刀宗年轻一辈第一人,被人叫“吴大憨”? 这脸丟得——他都替儿子臊得慌。 吴云山咧了一下嘴,憨憨一笑。 “父亲,些许小事,孩儿並不在意。只是你叫孩儿过来,究竟有何事啊?今天练刀的时间还没够呢。” 他说著掂了掂手里的大刀,隨时准备走人。 吴道风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身为儿郎,你就只知道练那把破刀,活该你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 吴云山抓著后脑勺,憨笑起来。 “孩儿又不学习双修之法,要媳妇何用?”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字一顿,“孩儿此生只有一个目標——成为灵仙大陆第一刀。” 吴道风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盯著儿子那张憨厚又认真的脸,喉咙里堵著一口气。 自己不傻呀——能当上烈刀宗劲风院首座,怎么也算不上蠢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憨货? 还要媳妇何用? 这种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他年轻的时候,要是敢跟自己老爹说这种混帐话,腿都能被打折三截。 可偏偏这小子在武道上,確实没得挑。 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五层修为,不仅在烈刀宗的同龄人中排在第一,即便把整个北域的同辈全算上,也能稳稳杀进前五。 吴道风吸了口气,把那股想抽人的衝动压下去。 “傻儿子。” 他走到吴云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骂变成了哄。 “你不想要媳妇,你爹还想抱孙子呢。之前为父跟你说过,让你追求师妹的事,你可曾去做了?” 吴云山抓了抓脑袋,愣在原地。 他拧著眉头想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迷茫。 “父亲,这个......好像没、没有。” 又用力抓了两把头髮,“对了,您当时是让孩儿,追求哪位师妹来著?孩儿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吴道风瞪圆了眼珠子。 忘了? 让你追个姑娘你都能忘?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人能被气到笑出来。 吴道风直揉太阳穴。 这憨货,跟自己年轻时一点也不像啊。 他盯著吴云山胸口堵得慌。 “还能是谁?是你寧菲师妹。” 他咬著牙,“我可警告你,你要再不行动,你寧菲师妹就要被人抢走了。” 吴云山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无妨,反正我师妹多,寧菲师妹不行,那就换一个唄,父亲何苦为此事著急。” 他说得轻描淡写,脚尖朝门口挪了半寸。 吴道峰恨不得抽这丫的一巴掌。 “不行。” 他盯著吴云山,“你,只能娶寧菲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