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 分卷阅读1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 《地主家的傻儿子(gl)》 第1章 这一日,天气正好,钱家老爷着家仆搬了个躺椅搁在自家后花园的凉亭子里,躺在摇晃的躺椅上,一面乐悠悠地呷着八文钱一斤的香茶,一面眯着眼睛欣赏着花园里他从山凹里头拔过来移栽上的花花草草。 满眼的山花烂漫绿水幽游,看见几只飞过的蝴蝶悠悠荡荡地飘落在那狗尾巴草上头时,钱老爷情不自禁地放下手上的茶盅,捋捋自己使淘米水细心濯洗保养得当的胡子,惬意地叹口气,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心啊。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一口长气还没叹完,老远就见他家的老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钱老爷胡子一抖,右眼皮跳了几跳,刚想问是城里头大米价格跌了,还是酱醋贵了时,就听见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他跟前,喘气道,“老爷,少爷,少爷他……” 听见提到他家那个混账,钱老爷心一凉,提到心口的胆子吊的更是厉害了,伸手摸摸自己心口,声音也抖了起来,“少爷她怎么了,是把城西的绸缎庄子包了,还是又把县令的小儿子打了?” “都……都不是,少爷……少爷他,他把您给他挑的女孩子都骂了回去,连媒婆都被他打跑了!” “那……那她人呢?” “少爷说,他今天心情很不爽,所以,所以他去万花楼带了个姑娘又跑去赌坊去了。” “这个逆子!” 闻言,钱老爷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唉,老爷,老爷,来人啊,老爷气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城西绸缎庄。 几个布衫的伙计可怜巴巴的站成一排,每人头上顶了个青花瓷花瓶,战战兢兢地望着端坐在梨木椅上品茗的人,希望能引起他哪怕一丝的注意力,好免除这项责罚。 可明显他们所托非人,绸缎庄的老板见状,假咳了一声,把自家伙计的注意力拉回来时,偷眼也看了看旁边端坐的人,见他不为所动,只好虎着脸,高声训道,“都给我站好了!钱少爷是你们能得罪的起的么,看见人过来了,还不快些给人家端茶递水么,竟然还敢关门,啊,谁给你们的狗胆子?!” 还不是掌柜的您说的,要是看见钱少爷来了,不管青天白日还是夜黑风高的,都要快些关门闭店么。 几个伙计对望一眼,眼里都装满了委屈。 “说你们,你们还委屈了是吧?”掌柜的自己脸上也挂不住,见了伙计们的神色,更是尴尬,可为了不得罪那边坐着的那尊大佛,只能装着强硬,继续黑着脸审问道。 看出来绸缎庄老板的敷衍了事,把手上茶杯一丢,钱玉坐厌了,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旁边侍候的书童钱多立马懂事地上前给她捶腿,“得,宋老板你也别生气,时候不早了,本公子也得回去了。” 宋老板闻言心头一喜,“唉嗨,少爷您不多坐会儿?” “不用了,本公子今日没心情。” “唉唉。”宋老板不住点头,看看钱玉疲惫的脸色,小心翼翼又道,“少爷,那您今日,可还要买布匹?” “当然要买,钱多——” “是,少爷。” 得了示下,钱多两手叉腰,稚嫩的脸上一片威风,指挥着自己带来的那些虎背熊腰的家丁,“快快快,少爷发话了,把这店里的东西都搬走!” “是!” 齐声震天的答应后,一阵狂风扫过,宋老板就心头滴血的看见自己刚进货没多久的布被抢的只剩下空架子。 偏罪魁祸首还在那慢悠悠的和自己的书童拉家常,“唉,钱多,你说如月姑娘会喜欢哪种类型的料子。” “少爷您多虑了,只要是您送的,如月姑娘都会欢喜的。” “还是你这小子会说话,回去账房领赏!” “谢少爷!” 钱多脸色喜滋滋的,与苦着脸的宋老板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看家丁搬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钱玉收了收手里的摇扇,对苦着脸的掌柜道,“多谢招待啊,宋老板,银子,待会儿派一个伙计到本公子府上来讨啊。” 说完,晃晃悠悠的带着丰收的家丁出了门。 盯着他的背影许久,宋老板都没回过神,几个伙计相望一眼,忙取下头上顶的花瓶,一齐去看自家掌柜情况时,却发现他面色青紫,嘴边不住的冒着白沫。 “掌柜的,掌柜的,你振作一点啊,掌柜的!” “喊什么啊,快去找大夫啊!掌柜的你可不要去了啊!” 出得绸缎庄子还没几步,就见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一个伙计,直直地往城南医馆里头跑,看模样,竟然是去请大夫的。 钱玉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懒洋洋地问一边的钱多,“今儿怎么这些人扎堆的往大夫那边跑,是得了禽流感了?”今天她去赌坊的时候,集体关门说是病了也就罢了,怎么万花楼的那些姑娘们也都病了? 还不是知道少爷您今天被老爷压到家里相亲时,把人家女孩子骂走又把媒人都打跑了,他们在这时候要是纵容您,后来老爷要是追究起来,不给他们银子,岂不是亏大了? 钱多心头明白,看自家少爷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敢说些扫兴的话,只能上前点头陪笑道,“少爷,您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嗯。”钱玉点点头,抬眼看看日头差不多了,也就同意了,“今儿可真是扫兴,还好那绸缎庄子还开着门,不然本少爷这一趟,可算是白来了。” 钱多闻言,额头上满是冷汗,为那绸缎庄子老板掬一把同情泪时,又听见钱玉指着几个抱着成堆布匹的家丁道,“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送去万花楼,跟妈妈说,是本少爷慰问姑娘们的。” 哎呦喂我的少爷,您可真是大方,那么多上好的布,要几千两银子呢,得,回去他准又要被老爷责骂了。 眼睁睁看着几个家丁抱着布去了,钱多心都疼的在滴血,他现在都能想象得出来老爷得知少爷又一次把绸缎庄子包了以后,那张青黑的脸了。 看着家丁们过去了,也逛够了,心满意足的钱玉把手里的折扇一收,笑眯眯道,“好了,咱们回府吧。” 钱府,灯火通明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 。 石狮子大门前,静悄悄的连声蛐蛐儿叫都听不见,钱玉在门口踌躇张望了会儿,就是不见从小将她带大的张奶妈出来通风报信,等了一会儿心焦得被浇上火油似的,不得不把钱多拉过来,对他道,“去去去,看看我爹睡了没。” “有你这样的逆子在,你老爹我怎么睡得着?!” 一声雷响似的咆哮忽然从门口传过来,吓了正扯着钱多衣服的钱玉一跳,定睛看时,就见她爹跟包公似的,脸色黑的炭一样背着手在门口站着,他身后,几个家丁一脸同情的拿着粗麻绳子站得笔直。 看来是跑不掉了。 钱玉心中哀嚎,无精打采的上去叫了一声,“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好事!” 钱老爷气红了脸,对手边站着的账房道,“给少爷念念,看看她这个月都干了什么好事!” “是。”老账房清了清嗓门,就着门口的灯笼光,高声念道,“四月三日,少爷砸了清风茶楼的座位,赔银一千两,六日,打伤李员外的大公子,赔银两千五百两,七日,烧了城南伞铺,赔银七百二十两,十日……” 老账房一点一点的念,钱老爷脸色一分分的变黑,看看形势不好,钱玉忙打断老账房道,“别念了,我,我知道错了就是。” “你还知道自己有错。”钱老爷气得跳脚,指着钱玉鼻子,教训道,“那你说说,爹今天央媒婆给你找的姑娘,你怎么都给骂回去了?!” “爹你是不是被我气傻了。”钱玉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竟然还真的要给我找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你什么?!” 眼看她就要说出不该说的,钱老爷忙沉声打断她,“我就问问你,我今早难得请来那样优秀的媒婆给你找来的姑娘,怎么就不入你眼了?” “那孙老板的女儿是个驼背。” “那城西周员外的女儿呢?” “爹,你是不是傻,周员外的女儿比我大了十五岁,满脸麻子的,你让我找她当奶妈啊!” “李老板的女儿呢?” “那李老板是卖鱼的,他女儿身上一股鱼腥味,刺得我头疼。” “那城郊木家的女儿呢?” “爹……”听说,钱玉忽的滞住了话头,好半天,才在钱老爷的怒视下慢悠悠吐语道,“那木家的女儿是个破鞋,你是要让我捡别人挑剩下的么?” 破鞋? 钱老爷一愣,也想起了城里头的风言风语,忽的脸色一沉,转身对身后的管家怒道,“是不是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让你帮忙给少爷找个家世清白的,你怎么连……这样的货色都往府里头挑?!” “老爷……”管家很是委屈,忙辩解道,“我是下重金请那些媒婆帮忙牵桥搭线了,可是那些人一听见是咱们家,二话不说就闭了门,我今早上好不容易才请到这个媒婆,谁知道她竟然把木家小姐的名帖也拿来了。” 没办法,他们少爷的臭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乡城了,正经人家的女儿哪里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头送,能选一个破鞋算是不错了。 钱老爷也知道这个理,看看自家孩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下一狠,问管家道,“那木家小姐……人品性格怎么样?” “今儿早上,所有被媒婆拿着名帖的女孩子都来了咱们府上,只有木姑娘没过来,不过老奴听几个来咱们府上送柴的樵夫说,木家小姐模样儿和性情都是好的。” “性情不错就好。”钱老爷沉吟着点了点头,望一望一脸惊讶,不可思议地认为自己老爹疯了的钱玉,捋一捋自己的胡须,沉声道,“明天你哪也不许去,我请媒婆过来,为你和那木小姐配一配生辰八字。” 第2章 城郊。 吴媒婆挪着身子一步一拐往前走,时不时抹一抹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望着头顶升得老高的太阳叹口气,这年头媒人可真是难做,说一次亲吧,也赚不了几纹银子,还容易惹得一身霉气,亲事说和了,人家也就见面时跟你客气两句,亲事说糊了,饭碗可就砸光了。 就比如钱家少爷的这一桩亲,要不是她近来赌输了银子,而那钱老爷给成事后的红包又够大,她今天是怎么也不会答应走这一遭的,昨儿个带着姑娘去府上给那钱少爷过目的王婆子就是个好例子,被人家少爷白白撵出来了不说,还在那些姑娘的爹娘那里惹了一身的晦气,两头不讨好,现在缩了头的乌龟一样窝在家里头不敢出来了。 只是来之前,钱老爷可是给她下了死令,这门亲事一定要成,否则,她的门面就不保。她可不想像王婆子那样丢了金字招牌时还丢了饭碗,但听人说,那木家小姐虽然名声不好听,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她要是弄不好,也就两边吃亏,看来,这事儿不能强来,只能智取。 边走边想,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到了城郊的小溪边,按照先时打听出来的路,仔细一找,果然见到小溪旁用茅草竹架搭了个小窝棚,外头使架子搭着簸箕,里头满满当当地晒着青脆脆的瓜丝儿,旁边还晾了几件粗布的衣裳。 听说了这木家母女俩住的地方简陋,可没想到竟然住在这种地方,这夏不防暑,冬不遮寒的,也不知先前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可真是造孽……吴媒婆摇了摇头,想那木家小姐虽不是嫡出,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原也能好生生找个家境过得去的老实人嫁了,偏偏错看了人,非要跟个穷酸秀才私奔,真是…… “是向大哥么?前天的衣裳我帮你缝好了。” 一声温柔清脆的询问打断了吴媒婆的沉想,抬头,就见斜对面一个大约十七八岁身材窈窕的姑娘,穿着一身染黑打灰白补丁的麻布衣裳,露出两只白嫩嫩新藕一样的手臂,弯着腰在那晒衣架旁收拾木盆里洗好的衣裳。 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时常帮忙她们母女的大好人向大哥,木雪不作迟疑地放下手里的木盆,掀开那晾晒竿上遮住视线的衣裳,见到是一个穿着颇为富贵身子发福的妇人,不由得有些吃惊,后退了一步,颇有些羞赧道,“这位婶子,你是走错地方了么?” “不不不,老身找的就是姑娘你,敢问姑娘,可是木家的小姐?”吴媒婆忙笑道。 木雪闻言,捏紧了怀里的木盆,“小姐不敢当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3 ,不过小女子确实姓木。婶子找小女子,是有什么事么?” “有事,有事,而且啊还是天大的喜事。”说着,吴媒婆走上前去,亲密地挽住她的手臂,笑道,“老身这次来啊,是替木姑娘说亲的。” “婶子你说笑了。”木雪一听,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她的恶名声传遍了整个乡城,连她爹都因为受不得家门被玷污的言语,把她和娘亲赶了出来,这乡城里头,又怎么还会有男人肯要她?先前她娘也找过不少媒婆替她说亲,可找上门的,不是瘸了腿瞎了眼的鳏夫,就是城门口要饭流脓的乞丐,正经人家,怎么会容得下她? “姑娘你可别不信。”吴媒婆的脸笑成一朵花,拍拍她的手道,“只要姑娘今儿答应了这门亲,老身保准明儿个那八抬大轿就把姑娘接回家去。” 木雪不说话,脸色煞白地只是抿唇摇头,这时,茅草屋里头忽然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跟着,就见一个看起来五旬左右,穿着浑身上下都是补丁衣服的妇人拄着河边捡来的树枝走了出来。 “雪儿啊,是谁来了?” “娘,您怎么出来了。” 见惊动了自己腿脚不利索眼睛也不大好的娘,木雪忙转身走上前去,搀扶住她,就要送她回屋坐着。 “哎,木夫人别忙走——” 见状,吴媒婆忙上前拦住了母女俩,笑容满面地和木母道,“木夫人大喜啊,有人托老身向令爱提亲呢。” 听说,木母喜出望外,抓着木雪的手,手上的树枝拐不住地点地,眯缝着眼看她,高兴道,“哦,哦,你是,前些时候,我托你给雪儿找个好人家的王媒婆,你的嗓音,怎么变了?” 她就说怎么钱老爷无缘无故地会托她来这儿说亲呢,原来是托昨日王婆子的福,吴媒婆一阵尴尬,又不好明说自己不是王婆子,只得以话岔开,笑道,“夫人我跟你说啊,这次托亲的人家很是不错,那家里就一根独苗,家境还殷实,要是令爱嫁过去,老身以身家作保,一辈子不愁吃穿啊!” “哦,好,好,好。”听说不愁吃穿,木母高兴地连连点头,“不愁吃穿就好。也省得咱们雪儿嫁过去受那么多苦。” 一边木雪听说,却是戚戚一笑,“娘你又糊涂了,女儿不是说过不嫁人,要一辈子陪您了么,再说,您又不是不清楚,前几次您托媒人说亲,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正经人家的儿子,怎么会跟咱们结亲?” “这……”这话说得木母哑口无言,的确,为了给自家女儿找一个好归宿,她操碎了心,前月狠心把嫁入木家以来木老爷唯一送她的玉镯子都变卖了,换了银子托媒婆找门路,谁知道等了好些时候,却只得一个寡居了十几年的鳏夫上门来,送了几条咸鱼作聘礼要结亲,不答应他时,还险些砸了她们娘儿俩的住处坏了雪儿的名誉,好在附近溪边砍柴的樵夫向松听见了声响,及时跑过来赶走那鳏夫,才救了她们娘俩一命。 “木小姐啊,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吴媒婆听说,连忙反驳,从怀里头掏出来她特意找钱老爷要的钱少爷的画像,指着上头戴着琉璃束冠眉目如画的钱玉道,“你看看,这位公子,家里殷实得紧,长得又俊,着实是郎君的不二人选,与花容月貌的木小姐你,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果然,画像拿出来时,吴媒婆暗暗观察,那木小姐的脸上不住流露出惊讶神色来,见状,吴媒婆不禁得意地暗笑几声,呵,这天下就没有她说不拢的亲事。 来之前她早就打听好了,虽说钱家少爷的恶少名声全乡城都是榜上有名的,说服人嫁给他不容易,可平常人家的女子,尤其是这城外郊野的姑娘,却是从来都没见过钱少爷的,到她说亲时,只要拿出画像,却不说他具体是哪一户的少爷,只胡编家里是城里头做生意的,保准能将那木小姐骗过来,果不其然,如今这计策不就奏效了? 画里头的公子眉宇疏朗,面如桃花,即使束着琉璃冠都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要不是听媒婆说他是男子,木雪定会以为,这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 只是,这样美貌的男子,家境又好,怎么会不娶妻,而来找她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 木雪还是不信,摇头道,“婶子你别说笑,若是你说得句句属实,这少爷怎么还没娶妻,却非要找我呢?” 唉哎,这姑娘,心思果然挺多,还真不好骗。 吴媒婆有些棘手,短时间里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继续胡扯道,“木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少爷俊是俊,家里也富贵,可坏就坏在命格不好,出世时娘就去了,长成了也一直多病多灾的,好容易长到十五岁,月里又生了一场大病,看看活不成了,日里却过来一个道士,给了道符保住少爷的命时,又说是少爷命里头带灾,要想平安无事过这一生,只能挑个八字命理和少爷相克的,把少爷的命数压住。这不,那家的老爷访遍了全城的媒人,找八字能克住少爷的,这才找到木小姐你啊。” “唉,这说得倒是。”木母听说,高兴地拍木雪的手,“我家雪儿生下来就康健,三岁时请个术士算命,那术士也说雪儿命数好,命里带贵气,能旺夫。” “娘……”摇了摇自家娘亲的手,木雪咬了咬唇,红了脸,在吴媒婆与木母的笑声里,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苦笑问道,“那家少爷,不会介意……么?” “不会不会。”吴媒婆拍了拍胸脯,高笑着保证道,“木小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那少爷命都保不齐了,哪还会介意什么,你过去,只要替少爷生个一男半女的,就是那少爷以后身子硬朗了,有了别人,只要有孩子,你也有了盼头,而且啊,那少爷自幼丧母,木小姐你也不怕有恶婆婆刁难了不是?” “可是……” “唉唉唉,木小姐你不懂事,还是木夫人你来说说,这门亲事怎么样?” 俗话说得好,媒婆一张嘴,皇帝都能娶了鬼,被吴媒婆这样一忽悠,一心想要女儿嫁个好人家的木母早就没了主见,高高兴兴地拉着木雪,没理女儿几次想要打断自己的话,对吴媒婆道,“好好,这桩亲事好,王媒婆,咱们家雪儿的终身大事,就托你了。” “哪儿的话。”吴媒婆捂嘴笑,从袖笼里掏出来一张印有官府印章的婚书,又掏出一盒钱老爷给的印泥,递给木母道,“木夫人在这儿印个手印,老身保证,最多不过三天,聘礼就到门口了。”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4 “唉,好。”木母高高兴兴地眯着眼睛,拇指在新鲜的印泥上磨了一下,印了上去。 一直插不上话的木雪见状,心下一冷,罢了,她苟且活到如今,不就是为了赡养娘亲么,只要让娘能不过苦日子,她怎么样,也就不重要了。 第3章 钱家大宅。 雀儿飞在枝头,默默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大早上的本该是静悄悄的一片,却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叫嚷声打断,惊起了蹦跳在钱家少爷门口那一溜松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一下子飞了开去。 “钱多,钱多,给我开门,钱多——” “少爷呦,您可别为难小的了,老爷说了,要是你从房里跑出来,就要扒了我的皮啊。” 身后门被拍的“啪啪”响,钱少爷的小书童钱多苦哈哈地坐在自家少爷房门前的石阶前,捂着耳朵对屋里头快要暴走的钱玉道。 “你怕我爹扒了你的皮,就不怕本少爷出去宰了你?!” “少爷哦,您可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经不起折腾啊,我的好少爷,你就安安心心地在房里看看书吧,老爷昨儿个刚托了城西豆腐店里的吴媒婆帮您向那木小姐说亲,聘书都拿给中堂老爷盖章了,聘礼也都送到木小姐家了,您好生生在这府里头呆上一天,老爷说了,明儿晚上成亲时才能放您出来。” “你们——” 钱多听说,扶着门框,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她老爹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要给她找媳妇,不知道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吗?! “钱多,我要见我爹,你快去找乔管家,我要找他问问,我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钱多抱头,捂紧耳朵,“少爷您别喊了,老爷说了,在您成亲以前,他是不会见您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天哪,钱玉崩溃,看来她爹真是疯了,竟然让她娶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疯了,我爹绝对是疯了。”钱玉喃喃自语道。 终于听不见声响了,外头守门的钱多将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唉,少爷又怎么能了解老爷的苦心,最近他听账房的先生说,少爷越大越不省心,花银子流水似的,就这个月,光打赏万花楼那些姑娘的钱,就够他们府里头开销十年八年的了,少爷这样败家,亏得老爷财力雄厚,否则,他们还不得上大街上要饭喝西北风去啊。 给少爷娶个媳妇也不错,钱多掰着手指头算,前门大街染布的那户人家,儿子也经常出入赌场花楼,后来他娘给他弄门性格凶悍的媳妇,总算把他给治住了;还有西楼赵奶奶家的儿子,也是娶了人才收敛的,只是听说赵奶奶的媳妇儿太凶,赵奶奶常常受气,经常还吃不饱穿不暖的。 想到这儿,钱多不禁有些担心,要是他们少爷也找来一个凶得跟母老虎似的人可怎么办? “钱多,让你小子看着少爷,你这混小子怎么尽在这儿发呆?” 正想着呢,耳边炸雷一般忽的传来一声训斥,吓得钱多一下跳起来,看时,竟然是虎着脸的乔管家。 “乔爷爷,这大白天的,你作什么吓人啊。”钱多不满地拍了拍方才坐在石阶上蹭到裤子上的灰,说道。 “嘿,你这小子,才跟了少爷几天呢,脾气就硬了。”乔管家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头,看他不乐意地把头缩来缩去的躲着自己,只好把手上一个灰色包袱丢给他,“给,这是少爷今儿晚上成亲要用的喜服,你去拿给少爷,告诉他,老爷说了,要是今儿晚上他敢不出现在喜堂,就一辈子别想用老爷一文钱。” “老爷可真狠。”钱多吐了吐舌头,接过乔管家手里头的包袱,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这样轻的喜服,看来老爷是下了血本请城里头最好的绣娘绣的了。老爷对少爷的这门亲事,还真是上心。 “哎,不对啊,乔爷爷。”抱着东西,钱多忽然一拍脑壳,“昨儿个道士挑良辰吉日,不是说明儿晚上么,怎么今晚上就要成亲了?” “你懂什么?”乔管家捋一捋胡须,“对老爷来说,少爷越早成亲越好,哪里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是不早些办好了,万一今晚上少爷跑了,那可怎么办?” 说得也是,依照少爷的性子,他还真可能今晚上就收拾细软跑了。 “好了好了,快把衣裳送进去让少爷换了吧,等误了良辰,看老爷不揭了你的皮。” “唉。”钱多答应着就要走,没走两步,忽然又回头,大声道,“乔爷爷,用不用我找个丫头给少爷换衣裳啊,这新郎服那么繁琐,我怕少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啊。” “用你多事!”闻言,抬脚要回去复命的乔管家脸色一沉,骂道,“混小子见天儿的多管闲事,让你去给少爷送衣服,谁让你去找丫头给少爷了,看你这德行,等新少奶奶来了,看不治你!” “乔爷爷,这可冤枉我了!”钱多委屈不已,他就是想找个丫头给少爷换个衣裳,又没说要找个姑娘给少爷消遣,这乔管家,管得还真是宽。 “去去去,管我冤不冤枉你,快去给少爷送衣服,顺便去看看,少爷跑了没有。” 乔管家懒得理他,推着他往房门去,“你小子,可看紧了少爷,要是少爷跑了,看老爷不乱棍打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钱多嘟囔着,抱着东西走到房门口,解了上头的锁,念念叨叨地推开门,“什么嘛,少爷怎么会这么轻易逃——” 话到一半,看清收拾好包袱,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里头的一个狗洞的钱玉,钱多惊得魂飞魄散,把手里的包袱丢到桌上,大喊一声“少爷”,上前就拽住她还没爬进狗洞的两条腿。 “少爷,您可千万不能跑啊,您跑了,钱多的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啊!” “咳咳……”刚进一半的洞,后腿就被拉住了,钱玉急着挣扎,不妨头碰到洞里,“碰”一声撞个大包的时候,身子卡着洞口还出不来了。 “钱多,你这个猪脑子,你想杀了我啊,本少爷的头卡住了!” “唉,少爷,您没事吧?” 听说,钱多慌了,小心翼翼地帮着钱玉从狗洞里退出来,看看正一肚子气的钱玉,又忙送上一杯茶给她降火气。 “噗……”茶水刚入口,钱玉一口就喷了出来,捏着茶杯对钱多不可思议道,“咱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5 们家茶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抹了抹被自家少爷喷到脸上的水,钱多委屈道,“少爷,您不知道,老爷说了,因为您最近花钱太厉害了,所以咱们全府上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您整日不在家不知道,我昨儿听张妈说,这府里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荤了。” “不会吧?”钱玉颇有些怀疑,“我爹已经抠门到这种地步了?” “不是老爷抠门,是少爷您花银子……” “得得得。”不耐烦的摆摆手,钱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又进来干什么?”还差一点我就能跑路了,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坏了我的好事。 “少爷,我是给您送东西的。”听说,钱多想起来自己的使命,忙欢天喜地的跑去拿过来装着喜服的包袱,一层层揭开外头的皮,露出里头做工精细的喜服来,“少爷,这是您今晚上成亲的衣裳,老爷让我送过来的。” “什么,成亲,今晚?!” “对啊,少爷,就今晚。”怕钱玉不信似的,钱多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乔管家告诉自己的如实告诉了钱玉,末了,还郑重地加了一句,“少爷,您别想着跑了,您住的院子,护院又加了十几个,老爷已经跟整个乡城的人都打好了招呼,要是您跑了,出去不许卖给你吃,不许卖给你住,您不到半天就要回来的。” 天哪,她老爹做的也太绝了。 钱玉心内哀嚎不已,钱多又道,“少爷,您快些换上衣裳吧,钱多就在外头守着,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唤我一声儿。” 说着,退了出去,房门一关,又落上了锁。 “呵呵。”钱玉见状,笑一声,拿着手里的喜服叹口气,“算了,认命吧。” 反正只是娶个妻,娶回来当个摆设不就好了。 装成箱的聘礼一车一车不断往外头送,城门口围着聚集了一群人,望着那车上丰厚的聘礼指指点点的,其中不乏有眼红的,问一边的人道,“这是哪家的女儿,命那么好,夫家这样富贵,下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嗨,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旁边知情的人忙道,“这送聘礼的啊,是钱家的少爷,娶的呢,是城郊木家的小姐。” “钱家少爷?是城南那城里头有名的恶公子么?” “是啊。那木家小姐名声也不好听。这门亲事啊,可真是王八配王八,天作之合啊!” 听说,一群人都笑了,其中向松刚卖了柴,得了六钱银子,正想着给木家那对母女买些米,就看见一对车马驮着聘礼不断往城外走,心里艳羡那丰厚聘礼,想着他不知何时才能赚够娶雪儿的钱时,就听见几个人谈天的话,霎时一股血气冲到脑门,想叫那帮满嘴喷粪的人闭嘴,却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越想心越乱,不由得拔开腿,拨开一众看热闹的人,狂奔着向郊外跑过去。 他想问问,到底雪儿是不是真心要嫁给那钱少爷! 第4章 城郊。 平常鸡犬也见不到几个的茅草屋边,此时异常热闹。 吴媒婆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使着运送聘礼的钱家家丁,“往外边放,往外边放,没见屋子里头没地儿了么,对,就放在那儿,留个出口就好。” 家丁们遵从指使,将衣裳布匹首饰装了满满的大箱子从车上一个个搬下来,堆满了茅草屋两边的空地。 与木家毗邻而居的穷苦人家见了这样的热闹好事,不由得聚在一处指指点点,嘈杂的声音惊动了一无所知在里屋缝补的木雪母女,木母咳了咳,唤道,“雪儿,娘腿脚不好,你出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了。” “唉。”木雪答应着,推开门一看,见到门口堆满了铁皮挂满红绸的箱子,一堆青衣家丁在铁箱与马车间走来走去来回逡巡,这样大阵仗,让她吃惊不已。 不是说那少爷家只是个普通做生意的么,怎么这聘礼这样丰厚? “吴婶子。” 听见人群里头吴媒婆的大嗓门,木雪寻着声音,果然找到了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吴媒婆。 “哎呦,木小姐,你出来啦。”听了有人叫她,吴媒婆忙从繁忙里头抽身。“这大清早的,可是扰了木小姐的清净?” 走上去,与她见了礼,木雪摇摇头,“婶子有心,木雪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怪婶子扰了我们。” 吴媒婆听了,心里头舒坦,不禁笑着点头,“木小姐真会说话,听得老身火炉天里喝了凉水似的。” 言辞举止都大方从容,说话还巧,会讨人欢心,关键容貌身材都是出挑的,吴媒婆暗中点头,不得不说,若不是丢了清白,这木家小姐着实是她见过大家闺秀里头最出众的。 “吴婶子说笑了。”木雪也温温柔柔地笑,看着一溜堆得老高的箱子,皱眉道,“吴婶子,那家给的聘礼也太多了些,我和娘住的屋子,搁都搁不下啊。” “嘿,你这傻丫头。”自昨日与木家两母女说和了亲事,吴媒婆就和这家人混熟了,摸清了木雪是个温柔体贴易吃苦的性子,听说,不由得笑了,“自古来女方只有嫌弃聘礼少的份,哪里有谁会嫌聘礼多的?” “可吴婶子你不是说,那少爷家只是城里卖磨油的么,给这么多聘礼……” “你这丫头,没许给人家就替人家操心家财了。放心吧,那少爷家几代的乡绅,保你过去啊,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奶奶。” 一句话说得木雪脸红了,她只是在想,她一个被木家赶出来的乡野丫头,用不着这么多的东西,也配不上十里红妆这样的阵仗。 “对了,木小姐啊。”想起来什么似的,吴媒婆忽然道,“那家老爷算好了良辰,就等着今晚上成亲呢,估计等会儿就要派几个丫头过来侍候你梳洗,你也别操心,嫁衣什么的,老爷也给你备好了。” “这么快?不是说至少一个月么?” 吴媒婆咳了声,“赶早不如赶巧,耽误久了名声不好听,木小姐你也是知道的,那家老爷也是为了你好。” “嗯……木雪明白的。” 她的名誉在乡城里一向不好,若是耽搁久了,只会有人造谣她,这一点上,那家人也算是体贴。 “雪儿,雪儿!你们这些混账,快放我进去!” 正说着话儿,忽然听见男人叫嚷她名字的声音,木雪回头一看,竟然是平常异常照料她们母女俩的樵夫向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6 松,背上还背着今早上装柴的背篓,显然是刚从城里卖柴回来的,憨厚的脸上慢慢的都是汗,如今被几个家丁拦腰拦住脸更憋得青紫不已。 “向大哥。”木雪轻轻唤了一声,鉴于她目前已有了婚约,旁边一堆人又指点着在看,就没走到向松身边,只是眼神祈求地望着吴媒婆,希望她说声话,让那些家丁放开他。 看懂了木雪眼中的意思,吴媒婆一撇嘴,“放开他。” “雪儿,雪儿,你被骗了,你不能嫁给那钱家少爷,他是个无恶不赦的混蛋啊!” 刚一得自由,向松就迫不及待的走向木雪,双手紧抓她手臂,额头青筋暴起道。 “什么?”木雪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钱少爷?向大哥你说的,是城南钱家的少爷么?” “对啊,就是他!” 提到钱玉,向松立时咬牙切齿起来,“你少进城,所以不知道,那钱家少爷横行霸道,逛窑子,进赌坊,无所不会,连县太爷的儿子都敢打,前个月和我一起进城卖柴的张大哥,就因为柴里有一根湿了,就被他家下人,打得在榻上躺了小半个月!” 闻言,木雪被一道雷劈了似的,瞬间僵在当场。 怪道她说怎么有人肯要她,原来……原来是……可婚书已经定了,婚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若是她反悔,就得出两百两银子给钱家,她和娘平常靠着替人缝补浆洗为生,每个月只能攒下一钱银子,从哪里能弄出来二百两还给钱家? “你这混小子,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听见向松说的话,吴媒婆老脸有些挂不住,毕竟她这属于骗婚,被人拆穿了,难免尴尬。 向松冷笑,“你们这些人做得亏心事,就不怕半夜有鬼敲门的么!” 转过来,拽着木雪,“雪儿,你不能嫁给他,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快去退婚!”说着,拉着木雪就走。 “向大哥!”使劲甩着向松拉她的胳膊,木雪冷静道,“多谢向大哥告知雪儿这件事,可雪儿不能跟向大哥走,也不会退婚。” “为什么?”向松讶然,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听见要嫁的人是钱玉,雪儿不应该马上就退婚,和他成亲的么? 因为我娘她年事渐高看大夫没有银子,因为木家的那帮人时不时会来找麻烦,因为我娘她前半辈子够苦了,后半辈子我不想让她再受苦。 百十个理由,汇到一处,看着向松期待的眼神,木雪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我今晚就成亲了。” “咔嚓”,在她说出口的那刻,向松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好,好,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向松冷笑,把背上背篓往地上一掼,一脚踩了上去,把背篓踩得稀烂,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向大哥!” 看看他跑远了,木雪担忧地喊着他名字就要上去追,后头吴媒婆立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一出戏剧的一幕,见得木雪要追,忙上去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傻丫头,当断则断,你要是不欢喜他,做什么还要跟他有诸多牵扯?” “可是……”可是,万一向大哥做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看出来木雪的担忧,吴媒婆嗤的一笑,“木小姐,你放心,老身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男人啊,比女人惜命多了,轻易为了个女人寻死觅活的,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男人。你既然知道了要嫁的人是钱少爷,老身也就不卖关子了,那钱家少爷虽说脾气古怪了些,可对女人,那是没的说的好,你过去,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的。” 荣华富贵少不了就好,木雪苦笑,那钱家少爷再怎么无恶不作也管不着她的事,她只想以后等她攒够了银子,足够养她娘后半生,若是她再想投井,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一眨眼就到了天黑。 钱老爷早就拜托好了城门口守城的几个官爷,这夜城门不闭,钱家的家丁们在白天时,从城郊到钱府,一路挂满了成亲用的大红灯笼,此时一齐点着,火光齐耀,跟天宫似的。迎亲的锣鼓喧天,钱家少爷穿着簇新的喜服,坐在一头汗血马上,后头跟了几十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扛着酒肉糕点,沿途分给来看热闹的百姓,“来来来,咱家老爷今儿个高兴,但凡给咱家少爷道喜的,这里头上好的酒肉,都有的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沿途的人听了,都争先恐后的往钱家少爷身边挤,什么百年好合啊,早生贵子啊,一大堆贺词听得钱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早生贵子呢,要是那木家小姐真的给她生了个娃娃,她非把她浸猪笼不可。 “祝钱少爷和少奶奶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好好,这边,给他一碗酒。” 乔管家指挥着家丁们忙的不亦乐乎,那头钱多蹿了过来,看见被一众老少围住的钱玉,偷笑道,“嘿,老爷的法子还真是管用,这样子,少爷就是插了翅膀,也跑不掉了。” “你小子,就会耍花腔,还不去干活!”乔管家佯做生气的打了打钱多的头,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冲他吐个舌头,回去继续替那些人分着酒食。 钱家少爷娶亲成了全城的大事,听说钱家老爷布施,几乎整个乡城的人都跑了出来替钱少爷贺喜,长长的一队人跟着钱家少爷盛大的娶亲仪仗,到的新娘子家的茅草屋门口,将人娶回钱家大宅时,据说,那热闹,是连娶王妃时都没有的,十里延绵。 第5章 木雪做梦都没想过,有生之年,她还有坐花轿的机会。 在钱家派来丫鬟的服侍下,她压抑着自己不知是何种滋味的心,搁在喜服下的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裳,被喜布遮挡着,她看不见周边的一切物事,一片漆黑遮挡住她恐慌不已的心,在那双如玉的手伸过来时,咬了咬唇,还是犹疑着牵了上去。 钱家少爷,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长这么大,虽说每日里游尽花楼,看遍采花,祥知采阴补阳之道,但可惜至今都是只看不做,及至弱冠,都是只知满嘴跑火车,其实守身如玉,且有洁癖不得其他人近身的货。 如今在一众看戏的人戏谑的眼神下,忍着心里头那点不适,硬着头皮,从新娘子家那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屋里,牵着人就要上花轿。 那别扭的姿势,看在钱多眼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7 里,跟他们家少爷平常遛他最喜欢的那条名唤小黑的狗时,没啥两样。 合着少爷把少奶奶当成那条贪吃的小黑了么! 钱多有些看不下去,同样看不下去的还有为钱家操心了二十多年的钱管家。 新娘子家太穷苦,一时间给她新盖一幢屋子又来不及,老爷又最厌那些客栈和别人的宅子,嫌弃新娘子从其他地方出嫁不吉利。不得已,新娘子出嫁的地方只能是她家这一阵风雨就能催倒既漏风又漏雨的茅草屋。 三进屋子加起来还没钱家的一个下人房大,地下都是泥泞土,撑着屋子的两根快朽掉的柱子上还长满了青苔,屋子里头简陋的就摆了两把坏了腿的椅子和一个掉漆呈黑色的香案,木家夫人高高兴兴地穿着钱家绣娘连夜赶出来的新衣裳,就端坐在一把椅背断了的椅子,坐在香案下头。 乔管家不知道木母眼睛不好,看见他们家少爷在人家眼前就一脸嫌弃地拉着人家女儿的手直接扯着上花轿,路过泰水时竟然还不给她磕头,一头冷汗就下来了,在一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见状议论纷纷人群的嘈杂声下,忙上前轻拉了拉钱玉的袖子,小声与她道,“少爷,您还没给亲家母磕头呢。” 钱玉不高兴了,“磕头?那不是拜堂时才会有的么?” “少爷啊,怎么样亲家母也养了少奶奶十几年,虽说待会儿去往喜堂也要拜,可在这儿拜,意义上不同啊。” 什么意义,你就直说我要拜两次不就行了。 乔管家盯得紧紧的,钱玉不得已,只能丢下木雪的手,对一边的下人叫道,“给我拿个蒲团来,这地下都是灰,怎么跪啊!” “哎,是是是。” 答应着,家丁连忙拿个蒲团搁在地上,让钱玉跪了下去。 “小婿给岳母磕头。” “哎,快起来,快起来。”木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管钱玉怎样娇生惯养,忙上前去扶她。 她自己是这乡城里木员外家的小妾,成天被大夫人找法子刁难出不了头,没成想自己的女儿倒嫁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好了,你们几个,扶着少爷上马,你们几个,抬一顶轿子把亲家夫人接到咱们宅子上去,误了时辰就不好了。”看见钱玉扣了头,乔管家张罗道。 几个家丁答应着下去了,钱玉拉着木雪,快步走向花轿。 那速度,让被一片黑暗遮盖的木雪跟不上,可又不好意思出声提醒她,只能闷不吭声地紧跟着她走,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以免自己摔了。 好容易走到花轿边,钱玉拍了拍手,两个家丁把花轿帘子一掀,木雪就被钱玉粗鲁地塞了进去。 “好了,快进去吧,不然我老爹又要怪我误了时辰。” 说完,她示意那两个家丁放下帘子,自己也飞快地爬到马上,懒洋洋道,“走!” 迎亲队伍应声而动,花轿里头,木雪无声地咬着唇,捋起胳膊上袖子,那里很明显地有一大块淤青,是方才钱玉推她时,撞到的。 钱家少爷跋扈她是知道的,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不体贴。 对新婚的妻子就能下这样大的力气去推,若是以后,岂不是还要对她拳脚相加了么? 想想自己可以预见的命运,木雪心口就如撕裂了一般,可她已经坐上了花轿,再说,她还有娘要养,这桩亲事,就是再不行,也得行了。 *** 钱玉耍着马鞭子,在四周吹吹打打道喜的嘈杂声音里,带着迎亲队伍走到了钱家大宅,她老爹果然已经穿着新衣服等在那里了。 老远见得队伍来了,喜滋滋地对身边的人道,“快快快,去扶少爷下马。” “是,老爷。”家人答应着,上去拉住钱玉的马缰,躬身作凳子,让钱玉踩着他背跳了下来。 “爹,我把人给你娶回来了。”钱玉上前嫌弃道。 “好好好。”钱老爷笑容满面,大手一挥,“快拜堂吧!” 为了热闹,钱老爷请了全城的人过来看这场亲事,就连中堂大人和县太爷都捧场过来了,宾客满满的就是钱家这个乡城里少有的宅子都险些坐不下。 按照规矩,中堂大人县太爷和钱老爷与木母一起坐了上首席位,看着钱玉二人在天地见证下成了亲。 礼毕,新娘子被送到新房里去,知道钱老爷是个护犊子,也没有人敢为难新郎,只有几个跟着钱玉一同厮混的公子哥儿给钱玉灌了满满一壶酒,就放她过去新房了。 看着钱玉不情不愿离去的身影,几个人交头接耳感叹道,“哎,钱兄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银子,怎么非要找个人家穿过的破鞋呢,可真是,我都替钱兄不值啊。” “对啊,你们说,钱伯父,是不是被钱兄气疯了,所以随便给他找个人。” “我看啊,疯了的是你们才对。”其中有个知底细的,夹了块鸭肉,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说,几个公子忙凑过去,“咦,莫不是这后头还有什么下文不成?” “那是当然。”知情的公子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我爹跟中堂大人颇有往来,那回啊,他们一起在后花园喝酒,我无意中听说,巡抚大人看上了钱兄,要掳他回去做娈宠呢。” “不是吧,钱老爷家财万贯,怎么也不同意把钱兄送给人家当娈宠的吧。” “你们懂什么,巡抚大人可是一品大员,他说句话,钱老爷一个商人能怎么样,只能趁现在,给钱兄娶个媳妇,让他给自己家添香火,不然,要是钱兄真被弄去做了娈童,那钱家,岂不是绝后了?” “哎,说得有理。”几人听说,忙忙点头,这乡城里,适龄女子,只有木家小姐没权没势不怕得罪巡抚大人,到时候就是钱家举家被巡抚大人怪罪,锒铛入狱,也不怕木家小姐的家人找上钱家。 不得不说,钱老爷想得够远,真不愧是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钱玉可不知道她以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被放回去圆房后,她就在一众丫鬟簇拥下进了新房,唯恐她跑掉似的。 开了门,见一堆丫鬟还站在她身后,没有走的意思,钱玉不禁黑了脸,面无表情道,“你们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圆房是什么滋味是不是?” 在场的丫头多是十三四岁还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8 没嫁人的,听说,都羞得遮住了脸,一窝蜂的叫着“少爷坏”跑开了,后头钱玉看着她们一跑三回头的模样,嘴角一抽,重重地关上了门。 新房入眼都是红色,喜床上坐着的人也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环境里,要不是她盖头上的珠子动来动去的,钱玉几乎就以为这新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真是麻烦。 想起来成亲之前那帮子狐朋狗友送她的那些画满了乱七八糟图像的图册,钱玉头疼不已。 抽掉自己的腰带,脱掉自己外衣,连盖头都没掀开,就直接去解人衣裳,这样突如其来孟浪的行为吓得木雪一阵惊跳,不自觉的喊出了声,推阻着抗拒她的行为。 钱玉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的剥着她衣服,一边道,“你装什么,这样的场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跟个野男人都行,怎么我就不行了?” “啪。”一巴掌打在钱玉脸上。 木雪脸上满是泪痕,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来,“你这个畜生!” 钱玉捂着脸愣了下,没管她,继续剥她衣服,两人扭打了会儿,忽然外头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微的咳嗽声,钱玉动了动耳朵,听见后,停了撕扯木雪衣服的动作。 “好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见她一脸防备的盯着自己,钱玉叹了口气,道。 木雪不相信,还是紧紧拉着自己衣服,警惕地盯着她。 “我说了不会对你如何就是不会,你大可放心。” 钱玉说着,从靴子里拿了把匕首,往手腕上轻轻一划,鲜血滴到一块白布上,晕湿了整块白布。 木雪不明白她动作的意思,钱玉却叹道,“有了这块布,相信你以后出去,就不会被人诟病了。” 第6章 钱玉手里拿的东西她是知道的,但好端端的,哪个夫君会给自个内人……他不是应该冲上来给她一个耳刮子才对么。 就像她爹当初把跟着秀才一起逃了的她抓回来那样,使劲给她一巴掌,把她打得耳鸣,再用皮鞭沾着盐水打她的么? 木雪眼神犹疑,钱玉却不管她信不信,把沾了血的布放在桌上,慢条斯理整理好方才自己丢到地上的衣物,走到了床边。 见她过来,吓得木雪绣鞋都没脱,双手背在身后,一直缩到了床里面。 钱玉眼神一暗,弯腰咳了几声,对她道,“你不信我就算了,这床够大,你既然想睡里面,就睡吧。” 说完,抖开龙凤被,丢给她一床,“这天虽说回暖了,夜里还是够凉,你长点心,别伤了风。” 喜烛的照耀下,玉一样的公子神情淡漠,褪去了方才她见到的粗鲁和纨绔,变了个人似的,像是窗外投进来的月光一般,忧郁绝美。 这巨大的反差,让木雪一度以为自己是经历了幻觉。 钱玉脱了衣裳,躺在床上,与她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双手拢在心口处,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木雪拽着被子的一角,还是有些害怕她突然冲过来对自己如何,强撑着不肯睡,一直坐在床里头警惕着她,就这样迷糊着眼睛撑了会儿,因为连日里头劳累过度,这样安逸的环境下,实在是撑不动了,竟然就那样坐着睡着了。 听见耳边呼吸逐渐均匀,闭目养神的钱玉才睁开眼,转头见到木雪睡着的姿势,忍不住哑然失笑。 小鸡一样把头放在自己双臂里,头还一点一点的,也不怕磕到自己下巴。 这女人果真是,蠢到家了。 所以才会被一个秀才骗财又骗色么? 真是傻得可以。钱玉摇头,轻叹息一声,小心翼翼地起身,爬到她身边,她还在熟睡中,完全没有察觉到钱玉的到来。 “算是补偿你吧。”抬手在空中虚摸她的脸,钱玉轻叹,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好让她舒服地躺倒在床上。 抱起的瞬间,羽毛一般的重量让钱玉一怔,看不出来怀里头的人身量快赶上她了,却只有这么点重,不过也对,被自己亲爹赶出家门,又被全乡城的人耻笑挤对,吃,吃不好,住,住不好的,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下来的,可身上这点重量就足以证明她过得有多苦了。 “睡吧。”给她掖好被子,钱玉凝视了会儿她的睡颜,无声道。 *** 第二天,约摸是鸡鸣一遍时,木雪就醒了,头偏了偏,睁眼迷蒙见到床顶的红纱帐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嫁给了钱家少爷,成人妻子了。 对了,钱家少爷呢? 想到钱玉,木雪一激灵,想起昨夜的事,身上冒出冷汗,忙摸摸自己的衣裳,还是完好的穿在自个儿身上。起身一看,钱玉穿着中衣,睡在离她一尺多远的地方,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呢。 人家少爷在睡觉,木雪也不好意思跃过她下床,只得又躺回床上,本想等到天色稍明在起身的,谁知躺下后她迷迷糊糊地又歪了过去。 似睡非睡时,似乎看见了许多人在她面前来回走动,又似乎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迷瞪着呢,就觉得有人推喊她,“少奶奶,少奶奶。” 木雪迷蒙着睁眼,见到是个十三四岁的丫头,长得挺伶俐,站在床边,见她醒了,露出两个一深一浅的酒窝,笑了,“少奶奶,你醒了啊,老爷等着你和少爷去敬茶呢。” 木雪一惊,忙坐了起来,“你家少爷呢?” 小丫头捂着嘴,偷笑着让开条道,就见钱玉坐在一丈多远的凳子上,侧着头悠闲地用手敲打着旁边的木桌。可能是听见了她的话,她抬起脸,如玉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看着木雪,冷道,“有事?” 对于作夜的事有了些许阴影,木雪有些害怕他,忙摇头,柔道,“没,没事。” 钱玉冷着脸起身,“没事就快些起来,若是让我老爹等久了,他发火了,害我拿不到零用,你就等着吧!” 木雪被她凌厉的话吓得脸色一白,就听他冷声对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丫头板着脸训斥道,“看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少奶奶梳洗?” “是。”丫鬟们点头答应着就齐齐走了上来。 一个眉眼削齐,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俏丽丫鬟,走到她身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粗鲁地猛地把她捞出被子外,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合合贴贴地穿在身上,木雪清晰地听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9 见她松了口气。 还好少爷没碰她,果然少爷是嫌弃她一个破鞋,是不会碰她的。 木雪没想清楚她松口气的缘故,她就被那丫鬟丢给身后的几个丫头,“先给少奶奶找件衣裳,再扶她去梳洗打扮。” 几个丫鬟答应着团团把她围住,一个上手扯她衣服上的系带,一个颠颠跑去打开箱子拿了件华贵的绸缎衣裳,一个跑去打了盆水过来让她洁面,还有两个拥着她到梳妆台边,拿起桃木梳子给她梳发髻。 一下子被人这样折腾,木雪有些不习惯,就是她没被自己亲爹木老爷赶出家门的时候,她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服侍,她和她娘除了吃住,其实别的和木家的下人们待遇是一样的,这样子什么都由人经手,在她还是第一次。 替她更衣的丫头脱了她的腰带,就要去脱她的里衣,手刚掀开她衣裳的外襟,就被她忽的一把抓住了手。 丫鬟疑惑的抬头,就见这位新少奶奶涨红脸,眼睛望着少爷的方向,低声道,“这,这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自己会穿。” 她和钱玉虽说成了亲,可她有些怕她,男女又有别,她实在是做不来在她面前换下衣物。 说完,她就夺过来小丫鬟手里拿着的衣裳想自己穿上,小丫鬟的活被夺,忙就上去与她赔礼争道,“少奶奶,这使不得,这些活还是我们做——” “你的教养规矩呢?” 突如其来的冷淡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听见这个声音,木雪心一凉,年久上锈的轮轴一般慢慢转过身去,钱玉眉眼更是冷淡,看着她的目光似乎能结冰。 木雪惊得下意识的松了手,那件华贵的衣裳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 “本少爷话不说两遍,既然入了我钱家,就得守着我钱家的规矩。钱月,给少奶奶更衣,立刻,马上!” “是。”名叫钱月的丫鬟就是方才那眉眼间有些刻薄的女子,听见钱玉的吩咐,不管三七二十一,捋了袖子就淡淡笑着走向木雪。 身上凉飕飕的,被钱玉吓着了的木雪,这时才反应过来,在那丫鬟过来时与她推阻,她的力气,虽做了许多活,依旧是及不上那丫鬟身骨强,被她上来一扯,除了贴身的一件小衣,她竟然全身近乎赤/裸,眼眶一热,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身子,抿着唇不说话。 见自己力度大了,名唤钱月的丫鬟忙后退一步,面露可惜道,“少奶奶,真是对不住啊,奴婢下手没个轻重,冒犯了您,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木雪不答话,只是护紧了自己,她能感受到不远处钱玉灼热的视线,这样可以说是羞辱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授意,她家的丫鬟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 所以,果然她是入了狼窟了么。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几个小丫头面对这样的场面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出一声的。 少奶奶虽然是少爷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可她们府里谁不知道少奶奶她…… 所以府里头就有些丫鬟,暗自愤愤不平,虽说少爷平常是浑了些,可毕竟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正经公子,娶个破鞋,传出去不是惹人笑话么,连个丫鬟,都比这个少奶奶要好些。 府里的钱月姐姐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本来是老爷指给少爷的丫头,跟了少爷好几年了,平常里都猜她是要给少爷做填房的,又是少爷面前说的话上的人,也怨不得她敢这样对新来的少奶奶了。 “好了,大清早的,闹什么呢。” 知道自己现在出头不好,钱玉扫了一眼那边被丫头们包围,几乎是光着身子发抖的人,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替她解了围,“钱月,让你服侍人,你就是这样服侍的?” 钱月张张嘴,正要辩驳,看见钱玉脸上有怒色,熟悉钱玉的她知道少爷这是真生气了,再辩驳下去恐怕得不偿失。 想到钱玉竟然肯为那个破鞋说话,钱月心下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奴婢知错。” “知错就好。”钱玉冷着脸点头,又深深看一眼低着头的木雪,对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道,“你们几个,可不许像你们钱月姐姐这样了,否则,少爷扣光你们的例银,听见了么?” “奴婢们听见了。” “嗯。”钱玉淡淡点头,深深看了木雪一眼,道,“我先出去等着。” 说完,走了出去。 第7章 屋里唯一的男子出去了,丫鬟们谈话做事也放松了许多。 几个小丫头嘻嘻笑着叽叽喳喳的包围了木雪,描眉的描眉,梳妆的梳妆,钱玉不在这儿,木雪也不介意小丫头们给她更衣了,温声说了句“有劳”就任由她们去了。 被钱玉指责了的钱月,作为大丫鬟,在一边幽幽地看着,暗自握紧了拳,指甲钳进肉里都不自知。 “啊!”正忙的热火朝天,就听见一个小丫头惊叫了声,钱月柳眉一皱,方才被钱玉教训的火气在这时就借发出来了。 上去一把抓住那小丫鬟,劈头迎面就给了她一巴掌,“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 “钱月姐……”小丫鬟红着眼委屈地叫了声,捂着被打肿了的脸颊,拿起手上的东西给她看,“我也不想叫,可是,钱月姐你看……” 一块纯白的绢布上沾上了几滴鲜红的血,看在钱月眼里尤其刺眼。 这布是什么用途她也知道,可她还是不相信,不都说木家的小姐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么。 钱月不敢相信,偷偷往木雪那边看,见她没注意这边,忙拉着小丫鬟到喜床里边,盘问她道,“你这块布,从哪里弄的?” “从少爷少奶奶的床上。”小丫鬟如实道。 这么说,少爷他…… 钱月听说,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小丫头眼疾手快,忙扶住她,“钱月姐姐小心。” 钱月拉住她,“你把这块布丢到锅洞里头烧了,记得,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听见没有?” “可是……”小丫头犹豫不已,她虽然未出阁,她娘为了她不吃亏,还是给她说了些事儿的,这布要是丢了,那少奶奶不就…… 少奶奶已经被城里头的人冤枉好些时候了,要是再…… “你别管这些,你只要丢了,我就跟乔管家提一下,加你的例银。” “真的?”小丫头面露喜色。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0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月拍拍她的手,“你弟弟上私塾不是缺钱么,到时候,我跟乔管家说说,让他帮忙在钱家家塾里替你弟弟谋个席位,可好?” 小丫头忙点头,“谢谢钱月姐姐,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钱月满意点头。这钱家,还轮不到一个破鞋做少奶奶。 “出什么事了么?”木雪也听见那声尖叫了,犹豫了会儿,还是朝这边张望着问道。 “没什么大事,小丫头把少奶奶的箱子里的衣裳抖到地下去了。”钱月忙道。 “没什么大事就好。”木雪点点头转过了身子,让几个丫鬟继续替她挽妇人髻。 望着木雪的背影,钱月冷笑不已。 呵,现在就让你过一下当少奶奶的瘾,等到少爷厌倦你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这钱家真正的女主人。 木雪被几个丫鬟领着出的门外时,钱玉正斜靠在房门前的那根攀满了紫色朝颜的红柱子上,眼神专注地盯着远方,如玉的脸上被朝颜叶子间漏着的阳光照耀着。 霎时间,木雪觉得,她看过的那副画里绝世贵公子的模样,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了。 “少爷。”她身边的小丫头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 钱玉转过身,见她身上衣服平整,点点头,淡道,“收拾好了?” 被她的眼神盯着就有些怕,木雪忙转开脸,轻轻点头,算是应承。 “收拾好了就走吧。”见她有意避着自己,钱玉皱一皱眉头,也没说什么,转脸又恢复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往钱老爷的院子里去。 木雪忙追着跟了上去。 钱老爷早就等在正厅门口了,看见她们过来了,忙整整身上衣裳,坐到上座,等钱玉与木雪两人一同跪下递茶时教训钱玉道,“混小子,你爹就这点家业,差点给你败光,现在给你找个媳妇,你以后可不能随便乱来了。” 钱玉举着茶杯,依旧是纨绔子弟的模样,仰头不屑道,“爹,你说什么呢,娶妻要是能顶上用,那坐吃山空这词怎么来的?” “你!”钱老爷眼一黑,指着钱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个混小子,你是要把你爹气死啊。” 身后的乔管家忙上前碰碰钱玉的胳膊,小声对她道,“少爷,老爷最近烦心事多,您就别刺激他了。” 钱玉嘴一撇,依旧不屑,“爹,咱们这里,没有比巡抚大人更大的官了,您就别折腾您这把老骨头了。” “你!”钱老爷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差点背过气去,这混账,他这么呕心沥血是为了谁,这还好,她竟然还不领情! 看看他们父子就要闹起来,木雪忙捧上手上端着的杯子,对钱老爷恭敬道,“……您喝茶。” “哎,好好好。” 看看递到跟前的茶盅,钱老爷叹了口气,接了过来,抿了一口。这木家小姐是个好孩子,就是可惜,被个穷秀才败了名声,以后他们家要是落败了,这孩子也得跟着吃苦,着实是个苦命的孩子。 想想,钱老爷就有些愧疚,看着木雪的目光也慈爱起来,“雪儿啊,既然嫁给了我家那个混账,就随着叫我爹吧。你们娘俩在郊外的那个住处,我听乔管家说了,没法儿住人,过后我让乔管家带人过去休整休整,再给你们添些家什油米,让你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来来来,这是公爹的茶钱,你好好收着。” 说着,递了一大包装着金子的钱囊给木雪。 一旁的钱玉不干了,“爹,你怎么这么偏心啊,给她不给我,而且,那城郊的屋子哪里是破,根本是住不了人了,你要是良心过不去,直接给人买个大宅子住不就得了,还找人修,爹,你真是越老越抠门了。” “你这混账。”钱老爷瞪了她一眼,“你哪里知道你爹的用心,雪儿既然嫁给了你,以后你的就是她的了,我把给你的份钱都给她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找你老爹要钱!” 钱玉闻言,幽幽地看了一边的木雪一眼,“爹,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不然,不然这些都给你吧。”见钱玉目光太过幽怨,木雪不忍心的慢慢将手中钱囊递了过去。 钱玉脸一黑,冷道,“我还用不着你来给我钱,既然我老爹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别出去了一个铜板都跟人家斤斤计较的,尽给咱家丢人现眼了。” “你这混账,怎么说话的!” 看看自家孩子又犯浑,钱老爷忙训斥道,怕木雪心里头介怀,又紧赶着安慰她道,“雪儿啊,别跟这混账计较啊,我最近没教训她,她是嫌弃皮痒了。” 木雪默默摇头,其实钱玉说得没错,娶了她,的确是给钱家丢人,可是她心里还是有怨气,既然知道娶她丢人,那当初还做什么要娶她,难道只是为了找个理由羞辱她么。 一边的钱玉见了她脸上的愁苦,心里叹息,面上还是一副欠打的模样,讽她道,“嘁,装什么苦情。弄得我好像十恶不赦一样。” “你这混账,还知道自己十恶不赦啊。” 看看自家孩子和人家孩子的对比,钱老爷感慨不已,正要再训她几句,外头忽然飞身进来个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进来大厅里,汗都顾不得擦,就大声报信道,“老爷,不,不好了,外头,外头,张师爷又过来了!” 钱老爷脸色一变,“我昨儿个不是才拿三千两银子打发他走么,怎么又过来了?” “不,不知道。” “好了,你先下去,告诉外头的人好好招待他,我马上就过去。” “是。”答应着,家丁又跑下去了。 望着家丁远跑的背影,钱老爷面色凝重,脸上笼上一层乌云,乔管家见状,知道情况不好,忙走上前,躬身道,“老爷,这次可要再找些万花楼的姑娘去陪陪张师爷了?” 摆摆手,钱老爷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看向一脸纨绔的钱玉和茫然无知的木雪,叹口气,招来钱多,“你去账房给少爷支些银子,让少爷带少奶奶沿着这乡城转一圈,不到晚上,别回来,听见没有?” “唉。”钱多忙点头应承。 钱玉听说,却是哀嚎不已,“爹你没事吧,竟然让我带着她出去逛逛,还晚上才回来?!” “你这混账,你以为你爹想让你出去鬼混?你就不能替你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1 爹考虑考虑?” 难得听自己爹板着脸说出这样严重的话来,钱玉一愣,回过神来后,心里就不住地泛酸,嘴上还是硬道,“那老爹你可小心点看着,别在我把家业败光之前,白白地把财产都让给人家了。” “你这混账,什么时候还能教训起你爹了。” 钱老爷被她逗笑了,拿起自己的手杖敲敲钱玉的头,在她闪躲时却转向一边茫然地听他们父子对话的木雪,望见她迷惑不解的目光时,心里有些愧疚,看着她的眼神就慈爱起来,“雪儿啊,你出嫁以后怕是很难再出去这宅子了,趁着机会,我让玉儿带你出去逛逛,可好?” 虽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谜,那个张师爷也不知道是谁,可是能出去总是好的,况且她也想知道她娘被安置在了哪里,听说,忙乖巧点头,“好。” 第8章 得了她爹的话头,钱玉无比顺利的在账房先生那里拿到了几千两银子。 神清气爽地出了门,站在大宅门口,将装满白花花银子的钱袋往钱多怀里一抛,钱玉潇洒地挥开了扇子,“走,钱多,咱们去万花楼看看,如月姑娘起身了没。” “少,少爷,”钱多闻言,小心翼翼地往随在他们后头木雪的方向看过去,见她正低着头听身边的丫鬟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忙咽了咽口水,劝钱玉说,“老爷让您带少奶奶出去逛逛,您去万花楼,这……不太好吧?” “她自己没长脚啊,要我带她出去。”钱玉翻了翻白眼,不理钱多,折扇一合就大步跨了出去。 没走两步,忽然从钱家大宅石狮子后钻出来一群青衣的家丁,各个人高马大的,拦在了钱玉面前。 钱玉脸一僵,“你们做什么?” “老爷料到少爷会先走,特意让我们陪着少爷少奶奶,以免少爷中途溜了。” “……呵呵,我爹可真精明。”钱玉笑,望着自己面前筑起的一道人墙,暗自咬牙。 *** 她还是木家庶出四小姐的时候,虽不能出门,偶尔节时举家一起去看戏的时候,也撩起马车帘子见过外头的光景,后来被逐出家门了,因为要靠自己的一双手养活她和她娘,也抛头露面到过外头几次,但都是匆匆一瞥,换到柴米油盐就回了,像是这样,慢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的情形,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 木雪有些惊叹,她生在这个青桐县那般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呢。 她像个刚出笼的鸟儿一样这里张望几下,那里张望两下,掩饰不住眼里的好奇。 但因为钱玉就在她身边走着,她们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家丁丫鬟,她也不好意思做出格,只是走过一条板油街时,对路过的每个摊子都好奇的多看两眼,好似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看着她那副山野村姑进城的模样,钱玉一双似弯非弯的桃花眼里满当当的都是笑意,使折扇遮住自己半张俊俏的脸,唤过来替她们开道的钱多,“去,把每个摊子上头的东西都给少奶奶买几个过来。” 早就知道自家少爷会有这一手,钱多早就喊了几个家丁预备着,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忙答应一声,招呼着就真的去买了。 看见家丁们四散开来扫东西,木雪急忙跟钱玉解释道,“不,我只是看看,没有,没有想要的意……” “你不想要,我想要,不成么?” 钱玉懒懒瞥她一眼,合上折扇,抬头一看,她们正好走到一间首饰铺外头,见到铺子上头“如意首饰”这四个字,二话没说,硬拉着木雪就走了进去。 “家里的首饰已经够多了,我不……” “啰嗦!”钱玉不理她,依旧是拽着她往首饰铺里进。 她们一行人出来时,就受到了极大的瞩目,不过也是,就算忽略跟在她们身后一大票的人,她们一个名扬乡城的破鞋,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加在一起就够人议论纷纷了,更不用说钱玉这个混世魔王每次上街还必定要糟蹋挥霍几次。 因此,她们一上街,整条街都传开了钱少爷带着新娶的木家小姐过来了,各家防范时,首饰铺的掌柜也多长了个心眼,见她们进来,掌柜忙第一时间哭笑不得的迎了上来,在钱玉拉着木雪四处转时,弓着腰对钱玉战战兢兢道,“钱少爷,这次,能否给小人留些东西,不要再都拿走了,小店小本生意,折腾不起啊。” 钱玉一听,不高兴了,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每次都不给银子么? “你这铺子不是卖东西的么,本少爷买东西又不是不给银子,怎么不能卖给本少爷了?” 卖给你是可以,可你见天儿的来买,买完了除了送给万花楼的姑娘们,就把剩下的东西丢到你自家的铺子里头,弄得那些主顾只能到你家铺子里买,您家本来就是大商铺了,还这样挤兑咱们这小生意,哪里有这样的理? 掌柜的有苦说不出,谁不知道这青桐县的钱老爷后头有官府撑腰,没见自家儿子打了县令的儿子就给几千两银子了事么,他们这小门小户的,哪能跟钱老爷对上?县太爷都管不了他,他们又能怎么着? 每次钱少爷过来买东西吧,你就是心里头滴血也得给他啊。 可这钱少爷也是过分了,怎么只到别家铺子买东西,不去自家铺子里头拿呢。 就好比前些月县北发了大水,本来米铺能靠这机会涨价牟利的,结果洪水过去了米铺掌柜一文钱也没捞到,一问,早在一个月前钱少爷就扫光了城里的米铺。 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掌柜的心里头吃了黄连一样,面对钱玉盘问,他还不敢说实话,只能搪塞道,“少爷您多心了,只是小的也有几个老主顾,每个月定时要过来看看的,您这样一买,小的失信于人啊。” 见掌柜闪烁其词,钱玉心知肚明,不耐烦的连连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少拿就是了。” 掌柜闻言,比媳妇生了儿子还高兴,“多谢少爷!” 没工夫理他,钱玉直接把木雪拉到了一排摆满了金玉琳琅首饰的木架边,指着上头的东西道,“随便选吧,看上哪个告诉我。” 木雪有些惊惶,看着钱玉犹疑轻道,“不,不用了,我……” “啰嗦什么,我让你拿就拿,”钱玉抱臂冷道,“不拿,咱们就耗在这儿。” 她话都撂在这儿了,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2 木雪也只能遵从她,拘谨地往木架上头看。 钱家送她的聘礼里,各式各样的首饰绸缎比她毕生见到的都多,如今站到这木架前,看见一色的东西倒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其中有个刻着古怪图案的灵石细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泠泠地泛着泉光,里头月夜流动的光晕似的漂亮。 木雪看着那镯子心里有些喜欢,伸手过去刚碰到镯子,木格子对边却直接伸过来一只手,将那镯子夺了过去,同时,空了的木架后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木雪一惊,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那对边的人见了她也有些吃惊,却很快反应过来,热络一笑,“呦,这不是咱家的四妹妹么,相公你快过来,咱们出去看看四妹妹。” 说话间,一个穿着红纱裙梳着妇人髻二十来岁上下的女人拉着一位着软银缎的年轻公子从木架后头走了出来,见到真的是木雪,那妇人笑得更欢了,拍拍一边年轻公子的胳膊,“相公,咱们好长时间没见到四妹妹了,走,咱们上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五姨娘的好啊。” 木雪闻言,脸色煞白。 她在木家时,其实最怕的除了她那风流成性的爹就数她那异母哥哥木霆,仗着是嫡出,他小时候联合其他的几个姐姐没少欺辱她,及年长,她爹又娶了好几房妾室,生了好几个女儿,偏偏儿子只有木霆一个,因此全家都宠着他,他也愈发嚣张,变着法儿的欺辱几个异母妹妹。 她还记得有次他偷了大夫人的钱出去喝花酒,却诬赖是她和七姨娘生的女儿偷的,害大夫人把她们俩打了一顿丢进柴房里饿了几天几夜,以至于她那异母的小妹妹被饿死在她怀里的事儿。 那个小姑娘那时候只有八岁,因为有一个懦弱到不知申辩的青楼出身的娘,被打的遍体鳞伤也没人敢管,她们一起被丢进柴房饿着时,那小姑娘起初还能给她唱些她娘教她的曲子,后来就渐渐没声儿了,她抱着她瘦瘦小小的身子,在柴房里昏睡了也不知几天,直到下人们闻到柴房里头的尸臭才慌忙开了门,把她给捞了出来。 说来她还该感谢她那少年早夭的妹妹,若不是她,她也就该就了。 只是,每每想起来她被下人们摇醒时看见自己怀里皮肉已经腐烂的小妹妹,木雪对她那异母哥哥就又恨又怕,后来她那贪便宜的爹给木霆找了个家里做生意的,尖酸刻薄又心肠歹毒的媳妇后,她就更是讨厌这一对夫妇了。 不想,今天竟然在这儿遇到他们了,真是冤家路窄。 “四妹妹怎么了,见了自己的亲大哥亲大嫂,怎么不说话?”见木雪没理她,妇人立即刻薄道。 说话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看见缎子竟然比她用的还好,霎时就有些气,木雪是什么东西,一个被他们木家赶出来的破鞋,竟然敢穿的比她还好,她一个庶出,又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好的缎子?定是偷的无疑了。 越想越笃定,妇人心下冷笑,扯了扯身边的丈夫,巧声道,“相公啊,离了咱们家,四妹妹想必过得不错啊,你看看,见了你这个亲大哥,连句问候也没有,是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木霆听说,立时怒冲头顶,木雪这个败坏门风的贱人,当初敢偷他们家银子跟个穷秀才跑了,他爹大度饶她一马就罢了,没成想她还敢不知廉耻的在他面前出现,还目中无人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真是连楼里的窑子都不如,他要是不教训她,他们木家的脸往哪搁? 想想,他一阵风冲上来,骂着“贱人”抬起手就要打木雪,木雪一个女人怎么能跑过他,看看拳头就要挨到身上时,她惊吓的闭上了眼,等了好一会儿,身上没传来预期的疼痛,奇怪地睁开一只眼看时,就见钱玉冷着脸,一只手抓紧了她那异母哥哥即将打过来的拳头。 第9章 念及木雪已经被木家赶了出去,顾虑木家母女的面子,钱老爷并未给木家送请帖,加之钱家在县城南边,木家在县城最北边,中间又隔了条渡河,几乎大半个县城都知道钱玉娶亲的事,整个木家竟然没一人知道。 木霆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见钱玉上前出头,立时认为她是木雪新攀上的相好,往地下吐了口唾沫,看着钱玉冷笑道,“穷小子,竟然敢拦我,你知道本少爷是谁么?” 钱玉看也没看他一眼,回过头望一望她身后的木雪,见她被鹰吓呆了的小鸡似的,杵在那里没动,不禁皱眉道,“你没事吧?” 木雪这才反应过来,往她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没事,谢谢你。” 钱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木霆见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怒火中烧,想他出娘胎到如今,除了他爹,谁敢这样对他?眼前这小子怕是不想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木雪这贱人长得好,找的这小子样貌也不错,要是能把这两个人一起搞到床上,那滋味该是怎样*。 想着,木霆觉得自己下边的东西硬得不行,扫了钱玉一眼,调笑道,“你得罪了本少爷,要是能让少爷睡一晚,少爷就饶了你,怎么样?” 钱玉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我养的大狼狗最近发情发的厉害,少爷要是不介意,我让它陪陪你怎么样?” 竟然拿他和一只狗比,敢侮辱他,真是不要命了! 木霆听说,脸色一变,恨不得将钱玉碎尸万段,空余的右手用尽全力向钱玉打过去,拳头出到一半,钱玉眼神一冷,抬起自己的手掌也迎接了上去,拳掌相间时,只听“啊”一声惨叫,木霆大叫着捂着血淋淋的手掌一边抽气一面后退。 “相公,你怎么了?”听见他的叫喊,妇人忙上前察看。 夫妻两个聚在一处,木霆咬牙冒着冷汗把手张开,掌心处赫然一道见骨的伤口,正不断的往外涌着鲜血。 “啊,血!见血了!”妇人惊叫不已。 木霆疼得站不稳,斥她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帮我止血!” “唉。”妇人慌忙应着,却对木霆手上的伤口无可奈何,急得团团转。 始作俑者钱玉见了,哈哈一笑,冷笑着展开自己手心,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封了一片锋利刀片的碧玉戒指,上头还隐约沾染上了鲜血。 “你这个野小子,你知道本少爷是谁么!” 手上疼得厉害,木霆看着钱玉二人的目光愈发凶恶,“我可是木家唯一的子嗣,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3 你们敢惹我,不怕我爹找人杀了你们?还不快给少爷跪下磕头认错!” 他话音刚落,钱多带着买东西的一众家丁丫鬟乌压压地进了来,看见这情状,一时不明所以,犹疑着望向钱玉道,“少爷,小的按您的吩咐把东西买来了,您还有什么吩咐的么?” “做的好。”钱玉点头微笑,指着自己面前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木霆,“把他拖出去给我打残了。” 少爷的打残通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残,而是可以把人断子绝孙的打残,钱多知道他家少爷话里的意思,可问题是面前这公子穿戴上富贵的很,要是做的过分了些,不会被人家追上门么? “少爷,这……这不太好吧。”钱多犹疑,“万一他家人追究起来……” 钱玉怒了,“到底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唉,钱多不敢。”看看他家少爷要发火,钱多忙告罪,招呼旁边的家丁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按少爷的吩咐做,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你们敢!”木霆叫嚣,看着进来的一众家丁,虽然害怕,还是嘴硬道,“我可是木家唯一的子嗣,你们不想要命了?!” “呵,唯一的子嗣是吧,钱多,给我打,我倒要看看,一个断子绝孙的阉人以后还怎么嚣张!跟本少爷对着斗,你还不够格!” 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那就打吧。钱多一使眼色,家丁们会意,上前几个人架住木霆,拉开那不停哭叫的妇人,拳脚就不停的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丫鬟们搬来了两把椅子,钱玉强拉着木雪坐下,端了杯茶在一边仔细看着,不时吩咐道,“都给本少爷用点心,早上没吃饭是不是,往重的打!” 家丁们听说,打得更重,木霆鬼叫得更厉害了,鬼喊着让他媳妇回家去搬救兵,妇人听说,忙慌慌张张地丢下那镯子,连滚带爬的往外跑,钱玉见了,也没拦,只是冷笑,她倒想看看,这帮人能翻出什么风浪。 屋里木霆的哀嚎不断,钱玉还嫌过瘾,唤钱多,“去拿把大钳子过来。” 正看着家丁们动手的钱多闻言,不明所以的找旁边观望着,不敢上前拦却又急得不行的首饰铺掌柜要来了一把大剪子,送给钱玉后,就见他们少爷冷笑着走向被几个家丁围着,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的木霆。 站定在他面前,钱玉笑得灿烂,“可真是对不住,大舅哥,本少爷今天出门没带那条狼狗过来,不过,也没关系,看见我手上这把剪子了么,它依旧能帮你爽一把,怎么样,看本少爷对你好吧?” “呜呜……”木霆被打的已经说不出话,见钱玉的剪子伸到自己裤裆间,挣扎着就要躲,一边的家丁们忙把他按住。 “啧啧,本少爷没有什么经验,你可忍着点啊。”钱玉淡笑着,眼神一冷,拿着剪子使劲一挥,就听“啊”一声惨叫,木霆疼得晕了过去。 “啧啧,真是不中用。”看人昏过去了,钱玉把手上的剪子一丢,侍候的丫鬟忙懂事地递上一盆水让她洗了手。 “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捡起来方才被那妇人丢在地上的镯子,钱玉云淡风轻的走到已经惊呆了的木雪跟前,把东西递到她跟前问道。 木雪呆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啊……嗯……” 看着钱玉的眼神惊惧不已,显然是被面前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 这么怕我啊。 想着,钱玉淡淡扫了她一眼,她却眼神闪躲着,不肯跟她对视,看来是真的吓到了。 不再纠结于此,把镯子往她怀里一丢,钱玉淡道,“送你了,拿好。” 说完,不管她接没接住,转身一展折扇,唤钱多,“给掌柜的五百两银子,这镯子本少爷要了,顺便,这也算是弄脏了他地方的赔偿。” “好咧。”钱多应下,从随身带的钱囊里头取出来五百两,丢给愁眉苦脸的掌柜,“好好拿着吧。” “钱少爷……”掌柜的怀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苦着脸道,“那镯子……” 钱少爷买东西好说话,不管东西值不值那个价,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平常搁这样他肯定心里头乐得开了花,可关键是,今天钱少奶奶看上的那镯子,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西域买回来的,连卖给他的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他平常好生收好在箱子里打算做传家宝的,谁知道昨儿个脑子一热,把它摆到货架上忘了收,这倒霉催的! 老神在在的在椅子上坐下,钱玉眼神玩味,抬起下巴望他,淡笑,“那镯子怎么了?” “小的斗胆了,可那镯子是小人在西域时收下的,打算留给襁褓里头儿子的传家宝的,少爷您,您能不能发发善心?” “哦,儿子?”钱玉眼神含笑,折扇往昏过去的木霆那边一指,“可是那样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子嗣?” 木霆闭着眼,身上被打得全是伤,五官不断流着黑血出来,氤得身上软银绸衣成了湿成了血红色,尤其是下/身的地方,说是血流如注都不为过,整个人泡在血水里似的,因为疼,昏睡了也不断的在哼哼,看起来,格外惨烈。 掌柜的见了他这样光景,脊背一寒,想到自己独生的儿子,忙苦着脸陪笑,“不敢不敢,那镯子,只要少爷开心,您怎么拿都没关系,小的贱民一个,哪里谈得上什么传家宝啊,哈哈。” 说是这样说,其实掌柜心里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钱家这个小霸王,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他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百姓,跟他对上,不是要断子绝孙么。 “嗯。”钱玉点头,起身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坐久了,本少爷乏了,钱多,带着人,派两个人扶着少奶奶,咱们出去吧。” 腿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人抱住了腿,钱玉眉头一抖,低头看时,掌柜的一张老脸上哭的满是泪痕。 “少爷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那木家老爷找上门来可怎么办,那木家少爷死在小人这儿可怎么办啊。” “哭什么,没出息。”钱玉不屑道,“要是你此刻去唤两个人过来把人抬去看大夫,还有救,要是被木家责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钱玉一人所为,好了,快放开我,钱多,走!” 说着,一脚踹开掌柜,挥着扇子潇潇洒洒地出了门。 第10章 从那首饰铺子里出来,日头照得老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4 高了,钱多不适应的使折扇遮住晒在头顶的日光,眯起眼睛四处一看,街上的小摊收得差不多了,人烟稀少,该是都去用饭了。 “钱多——”钱玉拉长了声音唤,想起用饭,她肚子也敲鼓似的响,她那老爹真是太不厚道了,连顿饭都没让她享用,就把她赶出来了。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找间大些的酒楼,本少爷饿了,记得进去之前,先把人清了。” “唉,小的明白。” 钱多依言,带了七八个长得壮实的家丁,在前边领路,找到乡城里最大的“往来客栈”,一行人走了进去。 方一进去,里头的掌柜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心里头叫苦不迭,口上不敢怠慢,忙对着吃得正欢的食客们赔着罪,告诉他们道,“客官们实在是对不住,小店里头有贵客要来,还请诸位客官先行离席,这顿饭钱,小老儿请了。” 食客们听说,立时不满意的和掌柜的理论起来,其时早有人看见了门神一样凶神恶煞站在客栈酒台前的钱家家丁,惊慌失措下大喊一声“钱家少爷来了!”。 这不羁于夏夜惊雷的一声喊,霎时惊动了一屋子的人,一些脾气坏的也顾不得和掌柜理论了,拿起自己东西拔腿就跑,不大一会儿,偌大一个客栈竟然空空地就只剩下钱玉一行人。 “钱多,干的好。”眼见客栈空了,钱玉懒懒地称赞钱多道。 “少爷您说的哪里话。”钱多颇为神气地笑笑,招来掌柜,“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菜,一道道全都给咱家少爷摆上来。” 掌柜抹抹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道,“唉,小人这就去。” 说完,转身飞快往后厨跑过去。 他得去吩咐厨房的那些人做菜做得精致些,否则,他这客栈今天可就别想要了! 见自家掌柜走了,几个侍候的茶博士心里头叫苦连天,还是憋出一脸笑,迎上去擦干净临窗景致最好的一张桌子,点头哈腰地请钱玉上座,“钱少爷,您请。” “嗯。”淡淡答应着,钱玉漫不经心地拉了张椅子坐下了,对围在她周围的家丁丫鬟们吩咐道,“本少爷不需要你们侍候吃饭了,这般时候你们也该饿了,都下去吧,钱多,让掌柜的多做些饭菜,你们自在吃去吧。” “多谢少爷!”家仆们齐声谢道。 知道少爷不喜欢人在他吃饭时打扰,钱多嬉笑着,忙带着人下去了,留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木雪尴尬的站在钱玉所在的桌子旁,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那里好不难为情。 一个大活人站在身边实在是显眼的紧,钱玉见了,抬眸皱眉道,“你不坐么?快坐下,别挡着本少爷用饭的兴致。” “是……” 得了她的话,木雪怯生生地答着,脚步稍稍往前迈了一步,想了想,犹豫着却又退了回来。 她到底是要坐在钱玉对面,还是另找一个桌子坐下来呢? 按理说,她是要坐在钱玉对面的,可是她有些怕她,如果相对而坐…… 木雪抿唇,静静走到离钱玉不远的一个桌子边,背对着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见状,钱玉眉毛一皱,冷道,“你是傻的?看不见本少爷对座空了个位子么!” 木雪被她这一声惊得站了起来,转身望见她满脸的怒气,一下联想到方才她看见的木霆的惨状,以为她也会那样对自己,不由得吓得脸色一白,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时,自己也险些站不稳摔了过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扶住了桌角,才不至于在她面前出糗。 “真是蠢到家了。”钱玉冷笑,“本少爷让你过来,你没听见?!” 这话明显压着火气,木雪不傻,当然听得出来,所谓出嫁从夫,又兼见到了她对人有些残忍的秉性,她当然不敢违背她,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钱玉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虽然本少爷不喜欢你,可你好歹是本少爷明媒正娶过来的,在我老爹脑子没恢复正常之前,在本少爷没休妻之前,在外人面前,你就得跟本少爷装作是明面上的夫妻,你要是敢给本少爷难堪,哼哼!” 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钱玉冷笑,“你也知道,我下手向来不知轻重,看你那大哥就知道了,得罪本少爷,会有什么下场!” 活在木家十几年,木雪当然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龃龉,既然钱玉这么说了,她一定是做得出来的,想到今后可能水深火热的生活,木雪脸色不禁白上三分,在钱玉冷淡的注视下,点点头,哑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钱玉满意道。 正要再说些什么,几个茶博士端着满满一托盘的菜过来了,钱玉停了话头,看茶博士们在桌子上满满当当地布好菜,恭敬离去后,才淡淡招呼木雪道,“吃吧。” 说完,举起汤匙筷箸夹了块菌菇鸡到自己碗里头,咬了几口,迟迟不见对方动筷,不觉皱眉,这女人,明明瘦得都快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还这个模样,难道是不想活了? 想着,她不禁冷声提点道,“你怎么不吃?” “啊!”木雪一惊,以为自己又惹到她了,忙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道客栈送给客人开胃用的腌菜到自己碗里,深深低着头伴着碗里的米饭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下去,举止动作谨慎的很,唯恐自己开罪她一般。 钱玉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见她只一个劲的夹自己面前的腌菜,脸色愈来愈冷,在她又打算举筷夹那道所剩无几的菜时,她忍无可忍的拿自己的筷子打掉了她的,在她受惊兔子一样看过来时,怒笑道,“呵,你这样,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少爷是苛待你呢,我问你,本少爷是老虎么?值得你这么害怕?连夹个菜都不敢?!” 木雪不知说什么好,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她。 “好,好,好。”钱玉冷笑不已,“既然你不喜欢吃,那咱们就不吃了!” 话落,猛地把桌上的菜全部往左边推到地下,盛着菜的盘子哗啦啦地发出脆裂的响声,惊到了在楼下吃酒的钱多,以为少爷出了事,慌忙带着人赶过来,却看见他们少爷怒气横生的砸着客栈的桌椅和客栈装饰用的字画花瓶,少奶奶则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少爷发疯。 “少爷,少爷!你们几个,还不快上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5 去拦住少爷!” 见到这般光景,钱多急红了眼,忙使唤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让他们上去制止钱玉的行为,又叫两个丫鬟,“快去,把少奶奶扶过来,万一少爷伤到了她怎么办!” 说完,自己也加入几个家丁的行列里,扑的上前抱住钱玉的腰,被以为他要害自己的钱玉拿花瓶砸破了脑袋,血哗哗地流到脸上也没松手,死死抱住她,唤家丁们,“快,压住少爷,压住他!注意,别伤了少爷!” 几个家丁听说,忙上前,一个拽住一条胳膊,一个扳着背,好歹稳住了钱玉。 “我砸死你,我砸死你!”钱玉却依旧疯了似的,两条空闲的腿不停踢来踢去,站在他身前的家丁全部被她狠狠踢了好几脚。 踢着踢着,可能是累了,钱玉停了动作,缓了下来,见状,钱多一喜,忙唤一个小丫头,“快去给少爷拿壶普洱茶过来,让少爷消消火!” 小丫头听话伶俐的跑走了,不一会儿拿了壶掌柜珍藏上好的普洱茶过来,钱多接过来,又使唤家丁搬了个椅子,让钱玉坐在上头,倒杯茶递给她,笑,“少爷喝茶。” 钱玉冷脸看他一眼,接过青瓷杯,揭开茶盖,缓缓喝起来。 木雪早被钱玉吓坏了,被几个丫鬟围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看起来绝世倾城的公子,怎么会发这样的疯呢? 眼睁睁看着钱玉把手里那一盏茶喝完,她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答案。 反观钱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钱玉道,“少爷,您喝完了,还要续杯么?” “不用。”钱玉冷着脸答,把杯子丢给身旁的一个家丁,抬头看见木雪一脸怔忪的表情,嘴角不禁绽放一个微笑,笑意在美如玉的脸上盛开,“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现在后悔嫁给我了?” 温文尔雅的像之前那个狂砸东西的人不是她一样。 木雪抿唇,没答话。 “嗯,的确是命苦。”看她不回自己,钱玉却笑开了,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星一样耀眼的眼眸直视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捏住她娇俏的下巴,对上她古井不波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自己好容易摆脱了破鞋的身份嫁了人,嫁的人却是个疯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苦?” 下巴传来的尖锐痛感让木雪有些难受,可看着她的公子,眼里映出她的倒影,看着她的眼神里头,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东西,那深如渊海的情绪让不小心陷进去的她险些窒息,只能凭着本能,慢慢摇头,艰难的发出暗哑的声音。 “我……没有。” 第11章 手上传来骨头的尖锐刺痛感,钱玉眯眼,比她略低一寸的女人正仰望着她,抿着没有血色的薄唇,眼神坚毅,很是倔强的模样。 女子天然的气息不断从她粉润的两片薄唇外散发出来,熟透了的蜜桃一样,引人采撷。 钱玉眼神一暗,受到妖魅蛊惑般,专注地盯着那片唇,慢慢低下了头。 越是风流的男人,子女样貌越是出类拔萃,猎艳么,得到的女人自然都是美的,那她们生下的孩子,当然差不到哪去。 虽说城北木家老爷好色成性又悭吝,却意外的生了许多好女儿。除却嫡长子的大少爷,底下十一个女儿个个样貌顶尖,一时传为乡城佳话,其中尤其是四小姐,娘亲本是江南的名噪一时的绝色绣娘,后来跟了到那边做生意的木老爷,生下了木雪。 继承了母亲江南人温柔的长相,却又因为长期贫弱积下了一副柔弱的身子,看上去,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惹人怜爱。 被她一双似说还休江南女子特有的含情水眸望着,再硬心肠的人都会有软下来的时候。 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清晰地听见钱玉略微粗重的喘息,望着她越来越接近俊俏的脸,木雪心里一跳,反射性后退一步的同时,右手毫不犹豫地挥到她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惊呆了众人。 却打醒了钱玉。 她眼里的朦胧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冷到可以冻死人的眼神,盯着她。 “你……你……”被她这样阴寒的眼神盯着,木雪想到了她有次去帮向大哥砍柴时遇到的那条白蛇,也是这样阴冷得让她害怕的眼神,因为恐惧,她耸起的胸脯起伏了几下,口中塞了泥块一样,断断续续地说不出话来。 冷眼盯了她好一会儿,钱玉才捂着被她打得一指高肿的脸颊,冷声道,“钱多,我们走,去万花楼,找如月姑娘去!” “少爷,这不太好吧?”听见钱玉这样说,钱多为难的揪着自己的头发道。 他一个书童又不敢劝架,才刚眼睁睁看见少爷少奶奶快打起来了,这时候要是他再把少爷带去万花楼,那老爷要是知道了,不是得剥了他的皮啊。 “少爷,老爷还让您陪着少奶奶去看看亲家夫人呢,您要是走了,这……” 钱玉冷笑,“那是她娘,又不是我娘,我凭什么要去看?既然你要去,就陪着她去吧,本少爷又不是不认得万花楼的路,本少爷一个人去就是了!” 说完,折扇一摆,大步就往外走,围成一圈儿的仆从们不敢挡路,慌忙让开一条道让她过去,不一会儿,她转过客栈里楼梯的弯,消失在客栈门口处。 “少爷,少爷!” 看钱玉真一个人走了,钱多慌忙要去追,跑到一半想起来木雪还在这儿呢,忙跑回来,挑出来几个做事稳当的丫鬟家丁,吩咐道,“你们几个,待会儿买上些补品衣物之类的,陪着少奶奶到亲家夫人住的宅子里头去一趟,晚上再好好护着少奶奶回来,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听见就好。”钱多点头,又唤剩下的家丁,“跟着我去护着少爷。” 说着掉头就走,后头木雪见了,忙叫住他,“钱多公子——” 钱多一听,脚下打个趔趄,忙转身给她施了个礼,叫苦不迭道,“哎呦喂我的少奶奶,您这样叫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叫奴才钱多就好。” “好,钱多。”木雪改口,眼神望向四周,钱多会意,挥挥手,吩咐家奴们道,“你们都下去吧,等少奶奶吩咐了再上来。” “是。” 看着一众的家丁丫鬟们退下去了,钱多伶俐地躬身,低头问木雪道,“少奶奶有何吩咐?”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6 木雪皱了皱眉,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儿,才问他道,“你们家少爷,是不是……有疯病?” “这个……”钱多犹豫着低头说不出话来。 “这样啊……” 沉默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木雪重重地吐了口浊气。 果然是有病么?真是……可惜了。 看他这幅光景,木雪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明明是四月阳光灿烂的天,心口却涌上一阵凉意,惨笑着摆摆手,低声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少奶奶……”见状,钱多忙替钱玉说好话,“咱家少爷虽说喜怒无常了些,可他……” 木雪苦笑着打断他,“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去护着你们家少爷么,快去吧?晚了,出事了可怎么好?” “哎呦,我差点给忘了!”经她一提醒,钱多一拍脑门,火急火燎的唤着家丁就往外赶,走没两步,又走回木雪面前,望着她柔美的脸,一横心吞吐道,“少奶奶,不是,不是钱多狗胆子大,可咱家少爷长得好,咱家老爷又是城里首富,那些比您……那些姑娘巴不得往咱家嫁呢,您……” 他话里的意思,无非不是说要她知福,不过也是,她一个被亲生父亲破鞋,能嫁个家财万贯容貌又好的年轻少爷,别说是疯子了,就是傻了瘫了她也得知足不是? 钱家人,果然霸道,就连个小书童,都敢这样对她。 木雪冷淡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唉。”忐忑地看她一眼,钱多小跑着带人走了。 镂空的窗边吹来一阵风,吹散了她盘在脑后的妇人髻,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心里忽然生出一阵哀戚。 原以为她脱离了虎口,谁知她是入了狼窝,等她好容易脱离险境,老天爷却告诉她,她又回到一个囚笼里,呵,人的命运,可真是奇妙。 “少奶奶,您还要用饭么,奴婢过去吩咐厨房。”一个丫鬟上前探问道。 “不必了。”木雪淡淡摇头,“我想去看看我娘,你们带我过去吧。” “是。” **** 被丫鬟们领到一处明亮宽敞的大宅院前,刚进门,她娘听见声音后就要两个丫鬟颤颤巍巍地扶着她走了出来,拉着她的手,患有眼疾的眼睛看不太清她的模样,还是一个劲的打量她,亲切的问长问短,“雪儿啊,钱少爷对你好不好啊,你有没有受苦啊?” 钱家的丫鬟还在这儿呢,有什么话是能放到明面上的呢? 木雪摇头,微笑着宽慰木母,“娘说什么呢,女儿在钱家过得很好。” “唉唉唉,那就好。”木母听说,松了口气,拉着木雪开始说着家常话,皱纹满生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雪儿啊,你吃饭了没啊,我一个人在这儿住,那些丫头们给我上了一大桌子的菜,我一个半只脚跨入棺材里头的老婆婆哪里能吃掉呢,让她们一起过来吃也不肯,正巧雪儿你过来了,来来来,跟娘一起吃。” “娘,你说什么呢,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好好好,娘长命百岁,娘啊,还要抱抱外孙呢。”木母笑着说道,木雪听见这话,脸色却白得纸一样,没有搭话。 没注意到自家女儿的异常,木母颤巍巍拄着拐杖高兴地拉着她坐到饭桌上,“雪儿啊,你吃吃看,这里头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松饼,快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她心情本就阴郁,提及用饭,她更不由自主地会想到方才和钱玉一起吃饭时发生的事,霎时间,一点想吃的胃口都没了,可难得看她娘那般高兴,也不忍心拂逆老人家的意思,夹起一块松饼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起来。 入口,一股清新的荷叶味便盈满了整个口腔,陌生的味道使木雪一愣,随即皱眉看向木母,“娘,这味道跟小时候吃的怎么不一样?这真的是松饼么?” “唉,你这傻孩子,这才是真的松饼。”慈爱地抚着她的脸,木母一脸疼惜,“你小时候看见你大哥手里拿的松饼,吵着也要吃,我被你缠得没办法,又不能真的找夫人要,只能自己做了饼骗你是松饼,可怜我的儿,生下来就没过过好日子。” “娘,怎么又提起这些了。”见她娘又想起苦日子抹眼泪了,木雪皱眉,忙起身宽慰她娘“大夫不是说了不能多哭了么,您看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您以后也不愁我吃不饱穿不暖了,这样的话,以后别提了。” 经木雪开解,木母也想开了,欣慰笑道,“说得也是,雪儿啊,你可要跟钱少爷好好的啊,昨儿个我看了,那孩子长得可真是俊。” 是啊,长得是挺俊,可惜性子不俊就是了。 木雪牵强笑笑,“女儿晓得的,娘快吃饭吧。” 木母放心的点点头,欣慰道,“唉,好好好。” *** 陪着她娘用过午饭,娘俩儿又说了会儿话,眼看着日头落山了,木雪虽说有些依依不舍,还是跟她娘道别,“娘你注意身子,我明儿再来看您。” “好好好,快回去吧,时候晚了,惹人不快就不好了,啊。” 木雪点头,又细细嘱咐了丫鬟们好好照料她娘,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家丁们抬过来的轿子,晃晃悠悠的往钱府赶过去。 到达钱府时正正好是寅时上下,钱府被灯笼照的灯火通明,丫鬟打起帘子,木雪刚低头从轿子里出来,在钱府门口来回走动,上火一样等在钱府外头多时的乔管家见了,一脸喜色的忙急匆匆跑过来,对她道,“少奶奶,您可回来了!” 木雪被他这样严重的说辞激得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道,“乔伯伯,是有什么事么?” “大事,大事啊!”乔管家年过半百的人了,急得像个毛头小伙似的,“在您回来之前,少爷她,她被老爷好一顿打,关到祠堂里禁闭去了!” 第12章 老管家急得胡子翘起来,老泪纵横地一面跺脚一边就要带着她往祠堂里去,口里叨咕着,“少奶奶啊,您快去劝劝老爷,咱家少爷身子骨弱,被他打得那样,还不许家人送饭送水进去,您说说,这不是造孽么?老爷就少爷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怎么着了,这可怎么办啊!” 停缓了会儿,又叹道,“我一个从小看少爷长大的老奴都看不得少爷受半点苦,您说老爷他是怎么忍心的啊!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7 ” “乔伯伯,您别急。”对于年老的人,木雪向来尊重,看他着急的不成样子,忙轻柔安抚他情绪道,“平白无故的,老爷怎么会打他的?” “这……说来话长,少奶奶啊,您快跟我去找找老爷,我再慢慢告诉您啊。” 木雪点头,“好,您老年纪大了,慢点儿。” 说着,上前扶着他,轻道,“天晚了,路不好,我来扶您吧。” “唉。”乔管家欣慰地没拒绝,望着木雪灯笼光下柔美的脸,叹气道,“少爷要是有少奶奶您半分解人意就好了。” 老爷就不用操那么多心,少爷她自个儿也不用吃得那么多苦了。 木雪垂眸,没搭腔,让几个打着灯笼的丫鬟在前头领路,自个儿小心扶着乔管家,一边听他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面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的路,莫要跌了跟头。 走了一路,听着乔管家感叹着时不时抱怨几句不成正章的话,木雪心里头已经把来龙去脉梳理的七七八八了。 原来是钱老爷陪着那张师爷在万花楼喝酒时,不提防跟着钱老爷的小厮如厕时撞上了钱多,回去禀报,钱老爷这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竟然丢下自个儿新娶的媳妇跑来逛花楼了,送走了那张师爷后,马不停蹄就派几个家丁把她从花楼里五花大绑了回来,还没等训她几句,刚巧遇上“往来客栈”的掌柜和首饰铺的掌柜,一问之下知道了钱玉干的那些好事,霎时气冲头顶,吆喝着家丁们拿了板子就打了她一顿,打的满身是伤后丢在祠堂里,让她反省。 “少奶奶,您说说,这人都被老爷打得奄奄一息了,还怎么让他反省啊?”说着说着,老管家又叹了口气,“老爷也是糊涂,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要是打坏了,他也不心疼么!” “乔伯伯您别伤心了,我们快去找老爷,让他回心转意,不就好了?” “唉,说的是。”乔管家点头,急忙让木雪搀着他加快脚步继续往钱老爷的院子里头赶。 几人刚走到院门前,就看见两个壮实的青衣家丁手拿棍棒挡在那里,见到他们,把棍棒交叠往院门前一挡,面无表情道,“老爷说了,他今天不见外人。” “你们这两个混小子!”乔管家见状,上去骂道,“这可是少奶奶,什么不见外人,难道老爷他连自个儿媳妇都不见么!” “这……”两个家丁对望一眼,放下手里棍棒,对乔管家犹豫道,“乔伯伯,您也就别为难咱们弟兄了,老爷知道你要过来求情,就放话给咱们弟兄,说是谁来都不能放他进院子里的。您也看见了,老爷今儿个那样生气,要是咱们弟兄违背了老爷的意思,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那可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啊!老爷怎么能那么狠心!”乔管家老泪纵横道,老人家头发斑白,却嚎啕哭的孩子似的,让人见了,不免潸然。 两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应对,木雪忙上去安抚老人家情绪,一面劝道,“乔伯伯别伤心……” “少奶奶啊,我怎么能不伤心啊,您是不知道,老奴才我一把骨头了,也没有个亲眷,我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把她当成亲生子来看的,您说说,我怎么能不伤心啊!” 越说,老管家哭的越凶,木雪心肠软,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扶着他,低声下气求那两个守卫道,“两位大哥,能不能再去帮我们去求求老爷?” 守卫一听,诚惶诚恐道,“少奶奶这可就折煞人了。我们弟兄受钱家的柴米,哪里当的起少奶奶这样称呼,我们这就去问问老爷。” 说着,一个守卫飞奔着向院里跑过去,木雪跟哭的死去活来的乔管家等在门口,不大一会儿那守卫就出来了,对焦急等消息的几人道,“老爷说了,不许任何人探视……” 泪眼朦胧的乔管家心一凉,还没及说话,就听他顿了口气又道,“可容许少奶奶去探视。” “我?”木雪一惊,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皱紧眉头,其实她还真不想去探望。 “是,老爷说了,只许少奶奶您一个人进去探视,别的人,都不成。” 钱老爷是好意,好说歹说木雪昨儿个刚嫁给钱玉,想着新婚的姑娘总会依恋自个儿夫婿些,钱玉虽说不能跟她做对正常的夫妻,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了,这才许了木雪进去。 “那就好,那就好。”不管木雪愿不愿意,乔管家却是舒了口气。眉开眼笑的让丫鬟下去准备些伤药和钱玉爱吃的饭菜,弄好后搁到个托盘上递给木雪,嘱咐她道,“少奶奶啊,您可替我这把老骨头进去好好看看,少爷她怎么样了,别让我这老人家担心受怕的,心里头七上八下没个底儿。” 被乔管家期待的眼神盯着,木雪心里苦笑不已,手上的托盘愈发重,她想拒绝,可看看乔管家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哭成这样也不是事儿,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点点头,“好吧……我去看看。” 乔管家舒心一笑,“哎哎,老奴领少奶奶过去!” *** 钱家祠堂离钱老爷的院子不远,没走多大会儿就到了,还没进去院子,木雪就听见男子的哀嚎声,听声音,却像是钱多。 “乔伯伯,你听听,这是钱多的声音么?” 乔管家听说,侧耳细听,“还真是,遭了,钱多这混小子哭成这样,莫不是少爷有了什么事儿?” 越想越有可能,心急火燎的乔管家小跑着进到院里,木雪跟在他后头,刚进院子,就看见钱多躺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天昏地暗地哭,一面哭一面打自个儿耳光,口里数落着,“让你这个不是东西的上茅房,一个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不成,现在好了,连累了少爷被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说着话,他两手齐用使劲又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眼泪混着泥的脸上肿得老高,也没知觉似的。 “钱多,你这混小子,你躺在这儿干什么?”见他这模样,乔管家胡子一抖,连忙上去拉住他的手,拽起他,训斥道。 “乔伯伯。”见是乔管家,钱多哭的更凶了,指着身后厚重祠堂门前凶神恶煞站着的家丁,“呜…我要…进去…看少爷,那群狗…狗东西不让我进去,我,我没办法,只能在…在这儿哭了。” “你个没出息的混小子!”乔管家听说,反被惹笑了,拉他起来,问道,“你可知道少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8 爷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一直…待在外头,也…近不得门。没法儿弄清里头少爷到底…伤的怎么样了。乔伯伯,你去…求老爷了么?” 乔管家点头,正要说话,抬头却见哭笑不得听见钱多号哭原因的木雪已经绕过他们,走到祠堂门口,对那些家丁说明了原委,被那些家丁们放了进去。 “诺,”指着木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乔管家捋须,“那不是少奶奶进去了么。等她出来,咱们就知道少爷怎么样了。” 钱多抹眼泪不迭答应,一老一少坐在石阶上,焦急地等着木雪带消息。 *** 天色昏暗,供奉神明和祖宗的祠堂里却没点灯,这让木雪纳罕非常,端着东西,在黑暗里也不敢乱走,只能一步一踢地往前摸索着,走没两步,只听“嘶”一声,她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惧怕黑暗,这几乎是所有女子的天性,尤其这还是在供奉鬼神的祠堂,听见这声音,木雪以为是什么鬼怪,大惊失色之下,慌忙又踢了那东西几下,这次抽气声更加明显,接着便眼前一亮,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响在她脚下。 “你个恶女人,想要踩死人么!” 木雪一惊,后退一步,眼睛往下一看,只见钱玉半举个火折子,半死不活的趴在蒲团上,如玉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惨白得跟鬼似的,背上及臀股上横七竖八地印着清晰的血印子,有暗红色的血凝在软白的衣裳上,愈发让人心惊。 除了这些伤,她后腿处乳白绸衫上还有几个鞋印子,惹眼的紧。 看见那鞋印子,木雪心下一阵发虚,他惨成这样,自己还又踢又踩了他几脚,不由得又是愧又是疑,“你,你怎么把灯都吹熄了?” “要你管,”钱玉哼哼两声,强撑身子粗声粗气道,“你来干什么,来看看本少爷死了没有?托你的福,本少爷现在还是好好的,你做不了寡妇,不能改嫁了,是不是很失望?” “你!”闻言,木雪一阵恼火,虽说不是本意,好歹她也好心好意的专程跑过来看他,结果这人一点感激都没有,还这样羞辱她,她真是一番好意喂了狗了,就该如他所愿一走了之,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才是! 第13章 所幸木家四小姐生性柔和,幼时又被欺辱惯了,就是再怎么恼怒,也没有真的丢下钱玉一走了之。 压下心头火,蹲下/身取走她手里的火折子,点燃屋里的香烛,火光盛耀了整间屋子时,把手里的托盘搁到香案上,淡声问她,“你饿不饿?这是乔管家让我送过来的。” 饿,她当然饿,在客栈里就只咬了几块鸡,后来跑到万花楼装模作样又只喝了些酒就被她老爹绑了回来,一阵打后丢到这边,期间差不多有五六个时辰没进食,腹中早已饥肠馁馁,恨不得吃一头牛进去。 可说是那么说,她如今身上背上都是伤,别说举箸,就是抬手抹抹额头上的虚汗都难,整个人只能憋屈的乌龟似的趴在地上,她倒是想吃,怎么能吃得下去? 钱玉咽咽口水,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食物,斩钉截铁道,“不饿!” 话落心就滴血了,她的食物啊! 木雪见了,略略皱眉,她不领情自己也不想热脸贴上去,正要说“那我回去了”,就听见一阵细小的“咕咕”声从那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少爷腹中传出来,木雪一阵惊诧,旋即明白地笑出声来,原来这位少爷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 “你笑什么!”钱玉涨红了脸,肚子却叫得更欢了。 木雪笑着摇头,“你若是不饿,我把东西端走了。”说着,拿着托盘就转身。 “走吧!”钱玉闭眼,昂首挺胸,“我可不相信,本少爷年纪轻轻会为这点饥馁折腰。” 话尤未了,鼻尖传来一阵饭菜香气,钱玉心中一惊,心想:莫不是那个女人如此歹毒,竟然为了故意诱惑我,把饭菜搁在这儿就为了看我挣扎的丑态吧?不成,我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想着,她眼睛闭得更紧,满眼黑暗时却闻耳边一道温柔女声,“把嘴张开。” 钱玉不明所以,疑惑着睁开眼,就见自个儿嘴边挨着一汤匙饭菜,木雪跪在她身前,一手捏着汤匙柄,一手接在底下,防止饭菜掉了,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看清情形,钱玉眼神一暗,“你干什么?” 木雪不答,把汤匙往前送了送,淡道,“再不吃就凉了。” 钱玉看着她,她淡淡回望过来,烛火下能很清楚的看见她瞳仁里,没有她的倒影。 人说相由心生,眼睛何尝不能透露出一二情绪? 她这样的行为,大抵与她们家丫鬟尽心尽力侍候自己是没什么两样的。 这么想,钱玉很是释然,就着她喂过来的汤匙,很快将乔管家准备的一碗瘦肉粥和几个小菜吃了精光,直至打个饱嗝,才满意地对木雪道,“本少爷吃饱了,给少爷端碗茶过来漱口。” 正收着空碗盘的木雪闻言,手一顿,汤匙打在瓷碗上发出“当啷”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合着他是把自己当成丫鬟用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钱玉吃饱了,恢复了一些精神,又成了那个人人恨得牙痒痒的恶少,“聘个丫头二十两银子就罢了,你又是多少银钱抬进来的,本少爷一没睡/你,二没责你作活,你算算,是本少爷吃亏还是你吃亏,把你当丫头使唤,难道还难为你了?” 他说得的确是有理,可这帐,该是这样算的不成? 沉默着没吱声,木雪把空饭碗依旧搁在托盘上收在一边,取出托盘里乔管家准备的几瓶上好的伤药,跪坐在钱玉身侧,皱眉犹豫片刻,伸手就要去解她外衣的绾带。 钱玉一惊,顾不得身上疼,一把捉住她的手,怒道,“你干什么,不是让你去端茶么?” “老爷不准人去请大夫,乔管家这才让我带伤药进来的。” 不疾不徐地解释,木雪挣开她没什么力气的手,拔开金疮药的塞子,看着钱玉惨白却貌美依旧的脸,淡道,“你要是能自己上药,我也欢欣之至。” “不成,我怕你给我上□□害我,我要找个心灵手巧的丫头来帮我上药!”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钱家公子,果真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 木雪淡淡看她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19 一眼,“老爷不许任何人过来看你……除了我。” “天哪!我爹他是被我气的神经失常了么!”钱玉接受不能,让木雪给她上药,万一,万一她发现自己……怎么办? 钱玉气得想杀人,“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代替你么?!” “有啊。” 钱玉一喜,“谁?” “阎王爷。” 钱玉那颗雀跃的心冷了下去,她老爹这一次可算是动了真格的了,心狠手辣地打她一顿,还不许请大夫,就不怕她死了么! 她年纪还轻,虽然恶事做了许多,可以后还想做些善事来弥补弥补自己的罪责,她现在还不想死啊! 难不成,她老爹真是对她失望至极,打算再找个姬妾再要个孩子么,不过也是,她也不是男子,她老爹没后,再怎么爱她娘,保不定也是要生个儿子继承家业的,那到时候,她可怎么办? 越想越心酸,钱玉把脸往蒲团里一埋,瓮声瓮气道,“上药可以,你可不许占我便宜!” 什么占便宜,木雪一阵无语,她一个女子怎么占男子便宜,这钱家少爷,总是疯言疯语的。 想着,木雪轻轻地将她外衣褪了下来,只剩下一层贴肉中衣,因为皮肉绽开与衣裳黏在一起褪不下来,不得已,木雪只能到香案底下拿来剪烛花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上股上的衣裳剪开,露出她白皙似凝脂玉的白皙肌肤来。 她伤的地方都在背上腿上,身子压在蒲团上,就是褪了衣物也没什么,木雪当然看不出来异常。只是见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感叹不已,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儿子,养的竟比女儿家还要美上几分。 “喂,你上药就上药,不准对本少爷有非分之想啊!”身上凉嗖嗖的,偏偏木雪没有动作,钱玉不禁有些心焦,提心吊胆地催促道。 “你多心了。”淡淡应一声,木雪将伤药均匀涂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揉按起来,熟练的手法让钱玉禁不住舒服地哼哼出来,哼到一半觉得情况不对,羞愧地将脸往蒲团里又埋了埋,硬声道,“咳,不怎么疼,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么。” 木雪没理她,她从小到大,受伤就如家常便饭一般,怎么样擦才会不疼,怎么才会不留疤痕,擦伤药于她而言,已经如一门技艺了然于胸,当然娴熟了。 替她上好了药,木雪站了起来,放下伤药,帮她盖上外衣,端起托盘往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钱玉叫道。 “你不是要喝茶?”木雪应一声,拉开了门,“我去拿。” “那你早去早回啊,本少爷渴死了!”钱玉忙喊,她却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也不知她到底听没听见自己说的话。 “啊,该死!”见人走了,钱玉呜咽一声,脸重新埋到蒲团里,身子磨蹭着身下的蒲团难过的要命。 她日日夜夜厮混在万花楼,对于风月之事了解的比谁都清楚,方才木雪替她上药,她能清楚感觉到自个儿连脚尖都红透了,人就在身边,动了欲/念却不能碰,这种感觉可真不怎么好。 “看来我得再多看看佛经了。”钱玉失神地想。 *** 木雪方一出门,乔管家和钱多就围了上来探听钱玉的情况,木雪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怕他们忧心,加了一句,“他没有大碍,老爷并没有下狠手。” 的确,钱玉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重伤,那些绽开的皮肉只是因为她皮肤太过娇嫩,经不得打所致,钱老爷当时看似狠狠打了她,其实下手一次比一次轻,也是知道她伤的不重,所以才敢让人不去请大夫。 “那少奶奶,咱家少爷现在如何了?”钱多忙急问道。 “还好。”木雪回想了一下钱玉中气十足的喊自己给她带茶的声音,“只是他似乎想要喝茶,天也晚了,你去拿些床褥再拿些点心吧。” “哎。”钱多答应着,跑远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的把东西拿来了。“少奶奶,奴才拿过来了。” “嗯。”木雪答应着,乔管家忙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对钱多道,“跟着少奶奶,你站在门外,扛着东西。” “不用了。”木雪摇头,一手接过钱多手里的被褥,一手拿着搁在饭盒里头的茶与点心,“我自己拿进去吧。” 话落,就往里头走,乔管家看她拿着东西没有大碍,也就不再强求,心里却在慨叹,少奶奶虽也是个柔弱女子,却真真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强。 方推开门,就听见一阵呜咽喘息声,木雪心中一阵惊诧,以为钱玉怎么了,忙转身看时,就见钱玉不知发什么疯,满头大汗,身子不断蹭着身下的蒲团。 “喂,你没事吧?”木雪皱眉,忙放下手上东西,上前询问道。 “呜……”钱玉呜咽着,把脸深深地埋在蒲团,长久地没出声,就在木雪以为她憋死了的时候,她抬起红得滴血的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第14章 她娇嫩的脸上红晕满布,朝时彩霞一般,发鬓散开,此时瞪着她含羞带怯梨花带雨的表情,让人徒增一股怜惜之意,如斯娇柔的模样,却吓得木雪不轻。 她在木家替她那异母大哥收拾书房时,偶然碰掉过一本书,书上描绘男子动情时的表现与她面前的钱玉一般无二,忽然想起这个,木雪见了鬼一般,霎时后退几步,抵住门框,面色发白,害怕的望着她面前的钱玉,“你,你别过来。” “本少爷是老虎么!”钱玉冷笑,脸上红晕褪却,自己这个样子了,她还是那么怕自己,涌上的欲/念瞬间冷却,眼神刀子一样刮着她,“滚。” 木雪嘴唇歙动,面色惨白的方要说话,钱玉不容情地眼神更冷,指着外面,“滚!” “我……” “我让你滚,没听见?” 钱玉眼神凶恶,恨不得吃了她一般,木雪也怕她对自己做什么,慌张地打开房门,撞开听见开门声急忙迎上来的乔管家和钱多,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里。 “呜……”听不见脚步声了,钱玉懊恼地把脑袋埋到蒲团里想闷死自己。 真是丢人现眼……偏偏还是在她面前。 挪啊挪,挪到木雪丢下东西的地方,撑着身子把被褥展开,钱玉滚到被褥里头,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呆呆的出神。 她今年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0 十五岁,刚巧是三年前木雪及笄的年龄,木家多出美人,木雪也不例外,虽然是庶出,木老爷为了让她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自己好捞油水,在她及笄的时候可是遍请了城中有公子的权贵人家,当然,她爹带着她也过去凑了凑热闹。 只她当时年幼,无人肯把心思放在一个年幼稚童身上,她爹顾着与那帮乡绅寒暄,不提防她贪玩走丢了路,一个人在木家花园里哭时,就遇见了那时候的木雪。 可能她已经忘了曾经领着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娃娃去找爹的模样,可她到如今都忘不了她当日一袭兰色白衣下的柔美面容和温柔的微笑。 想着想着,下腹不自觉又是一阵暖流涌过,钱玉把头往被窝里一缩,懊恼地喃喃道,“啊,往事成风,成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了会儿佛经,终于心神清净了,钱玉摊开自己的身子,趴在被褥上,戳着棉被,心下发苦地自我催眠道,“再想她你就去自戮,再想她你就去自戮……”如此喃喃几遍,终于睡着了。 窗外一道人影,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这幅模样,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静悄悄走了。 *** “不许跑,美人,过来,让大爷爽一爽……”男人流着涎水,肥大的身子向她扑了过来。 “不要!不要!” “少奶奶,少奶奶您醒醒……” “啊!”木雪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一跃坐在床上喘着气,旁边小丫头见她终于醒了,忙递了条浸水的帕子给她拭汗,口中嚷道,“少奶奶,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木雪惊魂未定,呆怔地拿着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望见小丫头担忧的脸,心下一阵暖意,温声问她道,“我方才……怎么了?” “少奶奶,您方才做噩梦了,一个劲的嚷着不要,吓死奴婢了。” “啊,是这样。”木雪淡声点头,回想着梦中场景,脸色苍白的愈发厉害,望着外头的天色,已经透亮了,忙掀起被子起身,“遭了,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少奶奶您别急,现下才卯时三刻,少爷平常都是巳时才起身的呢。” 她又不是钱玉,哪里得那么晚起身,木雪摇头,站了起来,“老爷该起了,我这个媳妇又怎么敢继续睡,我还是快过去请安吧。” “唉,奴婢侍候您梳洗。”说着,小丫头又唤进来几个侍婢,服侍木雪梳洗起来。 刚穿好外衣,忽的从外头跑进来一个小丫鬟,进来就对木雪叫道,“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府里跑进来一堆拿着刀的人,说是要让少爷偿命!” “什么?让咱们少爷偿命?谁有那个胆子!”丫鬟们听说,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怎么回事?”木雪闻言也是大吃一惊,询问道。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那帮人一窝蜂的跑进来,嚷着要少爷偿命,跟咱家的护院打在一处,乔管家他们如今在前院跟人对峙呢。” 木雪皱眉,对那丫鬟道,“老爷呢?” “乔管家已经派人请老爷了,奴婢看事情严重,就来找少奶奶了。” “好,”木雪点头,“我跟你去看看,你快在前头带路。” *** 跟着小丫鬟走到迅速走到前院,离得不远就听见一阵喧哗谩骂声,木雪走至近前,就见钱家青衣的家丁们面色严肃地站在乔管家身后,他们对面,一伙着褐衣的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着华贵面色清颧的中年男人和被抬在担架上身上绑满了绷带的青年公子,正怒目相视。 看见那男人,木雪心下一惊转身就想逃,不为别的,来人正是她那风流成性市侩的爹和她那被钱玉打的不成人样的大哥。 木雪正要转身,忽然木老爷出声咄咄逼人道,“你们家教的好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幅模样,该怎么交代为好?” 乔管家不卑不亢,“木老爷稍安勿躁,咱家老爷过会儿就到了。” “你们老爷到了,你们老爷到了我儿子就好了不成!”木老爷冷笑,一张瘦黄的脸上满是奸滑,他昨晚上和新纳的姨娘在床上肉搏的正欢呢,底下人就来报少爷被人剪了命根子,气得他下边的东西一下子就软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派人到首饰铺里问明了缘故,大清早的就带着家丁往钱家讨公道来了。 他也不是真的想和钱家杠上,这乡城十里八里的,就数钱家最有钱,又和官府有关系,他又不傻,为了个不成器的儿子惹上这个老虎,他这趟来主要就是讹钱家一笔,最近这几个月北边战事,把他在那边的商铺都毁了个干净,赔了好大一笔银子,就是嫁了三四个女儿也没填补上,偏最近大夫给他前几个月新纳的几个姨娘诊断,都怀上了男胎,他正愁没地方弄银子养儿子呢,这钱家少爷就把他儿子给打了,这一笔银子,他可是赚定了! “那您说,这该怎么办为好?”木家老爷贪得无厌,这是远近闻名的事儿,乔管家也知道,看见他这幅无赖模样,就知道今儿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木老爷洋洋得意,笑道,“给我十万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否则,咱们就到县太爷那里去理论清楚,就算你们钱家再怎么权势,这件事儿上,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可以无赖的理儿!” 十万两,这还不如去抢呢! 乔管家咬牙切齿,除了天家的王子,一个公子哥儿养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万钱,就是他们少爷这样的富贵子弟,也不过六十万钱就养活过了,这木老爷倒好,狮子大开口,也不怕给撑死。 “怎么样?”料定钱家这笔银子不得不出,木老爷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你们给还是不给?” “给你十万两,本少爷还不如买十万石米回来喂猪!” 乔管家正想办法推脱呢,就听得一道声音响起在耳边,他心头又急又喜,转头一看,钱多和几个小厮抬了个木罥,钱玉趴在上头,正一颠一颠地往这边走过来,他们前头,木雪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出来了?老爷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好?”乔管家急忙迎上去,扶着钱玉,不时对小厮们吩咐道,“慢点慢点,别弄伤了少爷。” “本少爷睡得正香呢,就听见一群禽兽在吼,睡不着了,本少爷就出来了。”钱玉冷笑着答,看着木老爷眼睛里冒绿光。 对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1 于木雪的这个亲爹,她可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亏得木雪遗传她娘的性子比较多,否则,她定是得一刀刺死她。 经过钱玉一声喊,怒气冲冲转过头的木老爷也看见了待在这儿的木雪,脸色一阴,沉声道,“贱妇,你还有脸再在我面前出现,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打上几十板子,沉到渡河里头喂鱼!” “是!”答应着,木家家丁们就要赶上来,木雪吓得一惊,下意识后退挨着木罥上的钱玉不敢动弹,见状,钱玉心里一动,又疼又气,咬牙切齿冷笑道,“钱多,带人把这些狗东西撵出去!” “哎。”钱多高声答应道,他也早看这木家老爷不舒服了,与他同乡的一个兄弟,租的就是木老爷家的田地,年年涨租钱不说,从小聘下的媳妇儿倒霉催的去城里买布时被木老爷看见了,当街拉着强占了人,那姑娘自觉无脸见父母未婚夫,触城墙就死了,白担了一条人命的木老爷却只给了他们家二十钱就了事了,真是恬不知耻的一个老贼! 得钱玉吩咐,钱家护院家丁一齐上去与木家家丁打了起来,钱玉在一边看木家老爷悠哉悠哉的样子越看越气,咬牙吹了声口哨,“汪汪”几声喊,一条半人高毛色黑亮的大狗就跑了出来,对着钱玉“呜呜”讨好着。 钱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着木老爷一群人道,“小黑,给我上,把那群人给本少爷咬死!” 第15章 小黑是钱玉小时候养的一条狼狗,异常听话,听了钱玉的吩咐,真个扑上去就去咬人,吓得木老爷忙喊家丁们,“混账,快回来,救命,救命!” 几个木家家丁听说,忙反身拦在木老爷前面,拿一把长刀驱赶着半人高的狗,小黑虽是畜生,倒也聪明,一时不妨被砍了一刀后,呜咽一声,就东躲西藏地和那些家丁们周旋,身上被砍处的伤口,也因为激烈运动,流出了不少血。 钱玉一看,气得不行,小黑可是她的爱犬啊,这帮该死的人,不想要命了! “钱多,钱多,给本少爷拿刀来,本少爷今天不杀了这些人,就改姓换祖宗!” 钱多诺诺连声,转头要走,劈头盖脸就被匆匆赶来的钱老爷骂了一顿,“我看谁敢去给那混账拿刀!” “老爷!” “老爷来了!” 见到钱老爷来了,钱家下人纷纷喊道。 “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老爷啊!”钱老爷气得冒烟,指着乔管家,“人家老爷亲自上门,你就是这样招待人家的?” 乔管家未敢答言,他又厉声指责钱多和几个跟着钱玉的小厮,“我不是把少爷关祠堂了么,谁准你们把她抬出来生事的?咱们钱家统共就少爷这么一个根,要是折了,你们说,老爷进了黄泉这可怎么跟列祖列宗们交代?” 小厮们闻言,面面相觑,老爷这是责备他们放了少爷出来,还是责备他们没护好少爷啊? “爹,你别怪他们,是我自个儿要出来的。” “谁让你多嘴的!你这个忤逆子!”钱老爷瞪了眼钱玉,转身就换上一张笑容满面的脸,迎上去对木老爷客气道,“哎呀,是木世兄啊,这大老远的,怎么想起来过来寒舍了?” 木老爷摆着脸,指着一边满身是伤的木霆冷笑道,“你还有脸说,看看你自己教的好儿子,我木家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儿子却把我儿子打成这幅模样,你说吧,这笔账该怎么算?!” 能怎么算,你不就是想要钱? 钱老爷心里头冷笑,木雪这个爹,乡城里有名的吝啬好色又贪财,说这么一番话,就是拿脚趾头也能猜出来他想要什么。 “木世兄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钱老爷捋须,愁眉苦脸道,“你看看,你虽说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你府里头娇妻美妾的,也不愁生不出儿子来,可老弟我就不成了,唉,实不相瞒,我……” 说到这儿,他大大叹了口气,走到钱玉身边,声泪俱下地抚摸着她的头,痛哭道,“木世兄你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只能有这么一个儿子了,昨儿个知道她干了那些混账事,我也是气得了不得,下狠手打了她一顿,这孩子险些就没了,木世兄,你看看,我人过半百了,要是没了这个儿子,就没人披麻戴孝了,可怜我的儿,被自个老子打成这样,我的儿啊!” 钱老爷一哭,钱家下人们会意,都围着钱玉,不住的抹眼泪,大哭道,“少爷啊,少爷!” 木雪在一边尴尬看着,心里暗叹老爷好心机:你木家是独生子,我钱家也是独生子,我自己把自己儿子打成这样,也算是对你的交代,你木家没我钱家有钱有势,你还有几房妻妾肚里有了种,我却只有这一个儿子,连个妾室都没有,怎么说,都是我在理,就是我儿子把你儿子打死了,在县太爷面前也是我有理些。 看这情形,木老爷也猜到了钱老爷的打算,气得浑身发抖,“这么说,你钱家是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了?!” 钱老爷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木世兄啊,小弟最近手头拮据,拿不出来银子,手下只有城西那几块地,你要是不嫌弃,我马上就把地契拿给你。” 当他是傻子么?城西那一块都是沙地,他要来了有什么用! “好,好,好,钱世忠,你给我等着,咱们官府见!来人,把少爷抬着,把那贱妇抓过来,咱们走!”木老爷气得变色道。 木家家丁听说,上来就要抓木雪,钱老爷脸一沉,看得分明,吩咐护院们护住木雪,对木老爷冷道,“木世兄,在我面前抓我儿媳妇,你这样做,有失稳妥吧?” “什么?儿媳妇,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木老爷笑弯了腰,指着木雪嘲讽道,“你们家少爷是不不行啊还是眼瞎啊,就这样的货色你们也要?” 自己亲爹都这样折损她,更能想到外头的流言是怎么中伤她的了,钱玉听得一阵心疼,转头看她,见她咬唇低头受伤的表情,心里更是刀割似的难受,不待钱老爷表态,就大喊道,“钱多,上去给我打死他们,小黑,给我咬,咬死他们了事!” “汪汪汪!”小黑听话地扑上去就咬,木老爷吓得忙喊,“快护着我,快!” 木家的家丁们听说,赶着就要上前,却被钱家护院家丁们一窝蜂困住了,只能无奈的看着木老爷被狗咬。 “汪!”小黑扑到木老爷身上,凶狠地往他腿上一咬,“啊”的一声惨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2 叫,木老爷身上的一大块肉就被咬了下来。 “干得好,小黑,晚上给你牛肉吃,咬他,继续咬他!”钱玉高兴的拍手叫好。 “汪汪汪!”得到钱玉鼓励,小黑更是卖力,一连咬了七八口,血淋淋地把木老爷腿上的肉都咬的差不多了,钱老爷才叫家丁们,“快放人,让他们看看自家老爷怎么样了。” 钱家家丁自觉地退开,木家家丁们忙上前察看,只见他们老爷的绸衣上满是血迹,腿上的肉被咬了个精光,躺在地上不住哀嚎,和一边浑身绷带的少爷待在一处,两个人一起说不出的滑稽。 “钱世忠,你给我等着!”木老爷惨叫着,唤那些家丁,“蠢货,还不快抬着老爷少爷走!哎呦,哎呦喂……” 木家家丁们忙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起来出了钱府,小黑还穷追不舍地继续追着要去咬他们,钱玉连唤,“小黑,快回来,别追了。” 小黑摇头摆尾地跑到钱玉身边,钱玉伸手摸摸它的头,它高兴的不住地舔着她伸出来的手,一人一狗玩的欢快,可愁煞了钱老爷。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是开心了,你老爹可惹事了,那木全生回去,一定是要向县太爷递状纸,告咱们的了。”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钱老爷悠哉悠哉地说道,悠闲的模样,完全没有要被告时应有的慌乱。 “怕什么。”钱玉不以为意,继续逗着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要是能告得了才好呢。” 这父子俩事不关已的态度看得木雪不知该说什么,楞楞地站在那儿没动。 看见她这样,钱老爷以为她是伤心了,便宽慰说,“雪儿啊,你是个好孩子,别听你那混账爹的话。” 木雪摇头,抿唇低声道,“雪儿只有公爹这一个爹。” 给小黑顺毛的手一顿,钱玉淡淡抬眼,见她神色如常,心下一阵紧抽,也不知是喜是悲。 “好好好,”钱老爷倒是很满意,多一个女儿,钱玉也算是有人照顾了。“你这样想就好,昨儿个闹得也该累了,今儿就好好休息吧。钱多,你们把少爷抬回房里去,等会儿知会一声厨房,让他们把东西送进少爷少奶奶房里去。老爷我也去歇会儿,这大清早的,眼睛都没睁开呢。” 说着,钱老爷慢慢走回了卧房,几个小厮依吩咐抬着钱玉回了房里,木雪踌躇了会儿,不太放心,也跟着去了。 *** 小厮们把钱玉抬到床上就被她赶了出来,木雪进去时,就看见她一个人在床上挪啊挪的,伸手要去够床头搁着的一些果品。 “你不要乱动,还是我来吧。”木雪忙制止她的行为,关上门,走过去,替她拿了几颗新鲜的荔枝,用手绢剥开外头的皮,露出里面嫩白透明的核肉,递给她,“你身上有伤,这些东西,吃几个解解馋就好了,别吃多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老爹打的也不重,再说了,咱家有的是上好的伤药。”钱玉不以为意,呈躺尸状在床上一动不动,“啊——”地张开了自己的嘴,看着木雪。 这人不是要自己喂吧?木雪迟疑地看着她,她却傲然地点头,在床上又蠕动了一下,“本少爷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你还有没有点慈悲心了?” 到底是谁没有慈悲心啊……木雪心内慨然,还是顺了她的意,青葱指尖拈起一颗荔枝,送到了她嘴边。 钱玉舌头一卷,带走了她手里的荔枝时,不知有意无意,还在她指腹轻轻舔了一下,温热的舌尖似拂尘一样,痒痒的拂在她手上,木雪心内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藏到身后,看着她一脸惊慌。 “怎么了?”钱玉慢悠悠咬着嘴里的荔枝,奇怪问她道。 看她神情,不像是有意的,那该是无意为之吧。 木雪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在身后使手帕使劲擦了擦自己被她碰到的手指,“没,没事。” 第16章 把手藏到背后,以为她就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了么? 既然这么厌恶她,当初为什么还要嫁给她,难道是为了自家的那点家财? 钱玉眼神晦暗,嘴里嚼着的荔枝也没了味道,“噗”一声把东西吐出来,看着木雪,沉声命令道,“过来。” 她现在这幅表情和新婚夜时扯她衣服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喜怒无常的性子让木雪更是怕她,瑟缩地往后头退了退,牵强一笑,“你,你身上有伤,还是静养比较好,我,我先出去了。” “我让你过来,你听不见么。”钱玉看着转身欲逃的人,冷笑,“你是要我唤人把你绑起来押过来,还是自己过来?” 绑起来? 木雪柔美的脸上一阵惨白,她完全相信,以钱玉的性子,她是一定能做到的。 “过来。”钱玉眼神更冷,“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不大,满满的都是不可违逆的寒意,木雪抬头看她,面色阴沉的可以拧出水来,知道她是真动了怒了,不得已,只能挪着步子,慢慢吞吞的往她那边走。 若是她能变成池子里头的乌龟,那她就一辈子到不了钱玉那儿了,木雪心中妄想,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就是走得再慢,这丁点距离还是一会儿就到了床前。 站在床边,不敢离她太近,因为太过害怕,手里的帕子被她扭成了麻花一般,小心翼翼地不敢看她,一直低着头。 这么害怕我啊,我会吃人么? 钱玉冷笑,满脸的狠辣,忽然一跃探过身,一把拉住她,不顾她吃惊的尖叫,手上使力,两人翻转着倒在了床上。 “你别过来!别过来!”被钱玉压在身下,木雪心一凉,闭着眼睛,慌乱地双手不住挣扎着往她身上乱打乱抓,钱玉没有防备,几下脸上被她抓出了道道血痕,脸上也挨了好几下。 脸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钱玉咬牙,眼里冒出火来,双臂勾结,铁钳一般抓住她双手压在头顶上端,“你这个疯女人,本少爷被你打破相了!” 木雪没听见一般,脸上满是慌乱,满心满意地只想逃脱开她的钳制,身子被她压住动不了,只得动用膝盖,往钱玉两腿之间狠狠过去。 “嘶……”不可描述的地方传来的疼痛让钱玉恨不得把身下人拿根绳绑了吊在树上晒成肉干,得亏她不是男人啊,否则,被她这么一闹,她老爹可真要哭死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3 了。 “你,你……”钱玉气得说不出话,身子八爪鱼一般攀住她死死压着她不让她动,几次挣扎无果后,她似乎放弃了挣扎,安静躺着没动,钱玉得意地抬头,“怎么样,我看你还动,本少爷……” 话没说完却发现身下的人不知何时哭成了泪人,云鬓挣扎间散乱开来,被眼泪黏在了脸上,脸色苍白的和纸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凄婉非常。 “你哭什么!本少爷又不会吃了你!”钱玉冷脸皱眉,现在最应该哭的是她好吧,不可描述地方还火辣辣地疼呢。 木雪不理她,眼泪流的更凶了。 看她这幅懦懦柔弱的样子,钱玉没来由的怒气又起来了,卡住她肩,“我问你,我是吃人的怪物么,你这么怕我?” 木雪淡淡摇头,挣扎着要推开她,却因为没有她臂力大,最后只能流泪咬着唇,哽咽不已。 这样子怎么说话,这样子还怎么过日子?! 钱玉倔脾气又上来了,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不顾身上背上的伤,胡乱穿上鞋就拉开了门,“钱多!钱多!拿银子咱们去万花楼!” 钱多正在前院喂着小黑牛肉干,听见喊声,忙跑到钱玉屋前,看见她站不稳地扶着门框,满脸怒气,不禁急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谁惹到您了?” 说着,忙上前去扶她,钱玉没好气甩开他,“本少爷又不是残了,快去账房支银子!” “少爷,您身上还没好啊。”钱多为难道。 “好坏有什么所谓,反正这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钱玉冷笑,“人家娶媳妇娶个顺心,我是娶个霉星,走!” 话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怕她摔了,钱多忙掺着她,叫来几名小厮抬着人支了三千两银子带着一帮子家丁,浩浩荡荡地奔着万花楼去了。 将屋外的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在耳里,木雪心如死灰,躺在床上只是不住地流着眼泪,流着流着,哭的累了,便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她又回到了十五岁的年纪,那天她刚及笄,她爹虽说平时不待见她,还是替她办了及笄礼,她难得高兴的穿着新做的衣裳在后花园行走时,却碰见了个明眸皓齿的富家公子,小公子样貌绝伦,穿着湖蓝色绸衣坐在花园石凳上哭,她不忍心,走上去问询他哭的原因,才知道原来是他走不出这后花园,与家人走失了。 “姐姐带你出去好不好?” “好。” 她领着人走出了后花园时,一个丫鬟便过来找她,说是及笄礼开始了老爷让她过去,她正要走,就被身后的小公子拉住了衣裳。 “姐姐,等我长大,娶你好不好?” 小公子漂亮精致的脸上满是认真,她没忍心伤他心,便温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姐姐等着呢。” “姐姐你一定要等着我过来娶你啊!” 走出老远似乎还能听见小公子的叫嚷声,她也没放在心上,随着丫鬟进了宾朋满座的大堂,受了礼。 而后便是沧海桑田,世事难料。 “少奶奶,少奶奶……” 浑身乏力,木雪朦胧地睁开眼,就见房内烛火通明,一个丫鬟端着饭菜站在床边,“少奶奶,您睡了好半天了,少爷让奴婢送饭菜给您。” 木雪心里一惊,“你说这饭菜是谁让送的?” “是少爷。” “他,他不是去了万花楼么?” “这……”小丫头有些难以启齿,在木雪殷勤目光的注视下,才慢慢道,“少奶奶,您睡了一整天了,现下已经是酉时了,少爷他,早从外头回来了。” 这么说,他是回来了,又回来屋里一趟,看见自己睡着了,所以又出去了? “你们少爷现在人呢?” 小丫头正要答话,门吱呀一声响了,钱玉拄着拐,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怎么,你找我有事?” “没,没有。”看见她,木雪不自觉的就害怕地往床里头缩了缩。 “没事就好。”将她的情态尽收眼底,钱玉没看见似的,走到小丫头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饭菜,挥手,“你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是。” “走之前,记得把门带上。” “是。”小丫头听话的关上了门,整个房里静悄悄又只剩下了她们,木雪心里害怕,惨白着脸勉强笑道,“你,你把东西放在一边吧,我自己会吃的。” “那可不成。”钱玉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坐下,看她慌张地往后躲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淡淡笑着,桃花眼在灯火下异常明亮好看,“你别怕,我白日里是暴躁了些,现下,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说着,她整整衣冠,直起身子,对着她直直地弯腰赔礼道,“木姑娘大人有大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木姑娘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完全就是性情温润的富家公子,和木雪认知到她的模样相去甚远。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木雪也不敢动,只是勉强一笑,“什么过错,什么打骂,都是我没听过的。” 知道她不信,钱玉拿着自己的拐杖,双手举到自己头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严肃,“我钱玉在此立誓,此后若是再对木姑娘发脾气,定受天打雷劈万劫不复之刑。” 话落,举起拐杖往自己身上狠狠打起来,木雪被她的举动弄懵了,见她仗责自己,忙扑上去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命了?” 钱玉瘪嘴,孩子一样惹人怜爱,“你又不肯原谅我?” 木雪心软了,“……我原谅你。” “那你还怕我么?” 木雪挣扎不已,“我……” “你果然怕我。”钱玉眼眶里浮出眼泪来,夺过拐杖又往自己身上打起来,“我知道自己不是东西,我打死我自己,你就不用为难了……” “不是,不是,”木雪忙解释,“我不是害怕你。” 钱玉不信,“那怎么我一靠近你,你就后退?” 她要说是条件反射,她信么? 木雪勉强笑笑,“只要你以后不做些出格的事,我,我以后尽量不躲着你就是。” “说真的?” “……真的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4 。” “好。”钱玉淡淡一笑,“那我也在这里立誓,以后绝对不会对你发脾气,全心全意对你好,好不好?” 这钱家少爷疯疯傻傻的,脾气一会好一会坏,行为古怪异常的让木雪都免疫了,听她这样说,也没往心里去,淡淡一笑,敷衍着答应说道,“……好。” 第17章 天气正好,钱老爷坐在钱家大宅正堂,拿了本账簿,手下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正聚精会神地对账,忽然旁边递过来一杯茶,“爹,您一定累了吧,快喝茶。” “哎,好。”搁下手里头的账簿,钱老爷接过茶杯,刚抿了一口,忽然反应过来,“噗”一声把刚入口的茶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往旁边看,见钱玉一脸乖巧的垂手而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爹,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儿再去给您泡一杯。”钱玉没看见她老爹惊讶的样子似的,拄着拐抬脚就走出了门。 看不见她的人影了,钱老爷才失魂落魄地跌坐到椅子上,迭声唤一边的乔管家,“这是怎么了,管家,管家,你看看,方才的那个人是少爷么,我是不是老了,看花眼了?” 乔管家忙摇头,“老爷,您没看错,那就是少爷。” “那混账,那混账竟然给我泡茶了?”钱老爷还是不肯相信,揉了揉自己眼睛,“你们昨儿晚上,是不是给少爷吃了失心丸了?这孩子,怎么变成,变成这样了?” “老仆也正纳闷呢,少爷今早上就变了个人似的,三更时分就起身去书房读书了,五更时分下人们起来时,少爷非要跟着一起打扫,下人们不依她就夺过来干,老爷您看看,您坐的这张椅子就是少爷擦的。” “奇了,奇了。”摸着光滑的椅背,钱老爷喃喃自语,“这孩子,怎么突然想通了……管家,昨儿个,少爷她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或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啊……”乔管家迟疑的摇摇头,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少爷他,他昨儿个好像是和少奶奶吵了一架,气得出去后,听钱多说,路上一个没长眼睛的穷酸秀才撞到了少爷,然后少爷就脸色大变的回来了。” “秀才?”钱老爷狐疑地捋胡须,“难不成是那混账看人家学富五车,她自惭形秽了?” 正奇怪,钱玉乖乖端着一杯茶进来了,走到钱老爷身前,跪下,毕恭毕敬道,“爹,您喝茶。” “唉……”钱老爷欣慰的接过茶杯,看着钱玉,琢磨两下,道,“玉儿啊,你要钱,自己去账房支就是了,爹不拦你就是,你别这样吓爹啊。” 钱玉淡淡一笑,“孩儿花爹的钱够多了,以后,不想再花了。” “你这是什么话!”钱老爷脸色大变,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咱们钱家就你一个,这钱不给你花,给谁去?你想要东西,尽管拿,你爹身子还坚朗,还能活几年赚钱的,咱家的银子,还是够你挥霍的!” 钱玉摇头,“爹,我想去青阳城去做生意,不想再仰赖你了。” “你,你,你这是要急死你爹么?!”钱老爷听说,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钱玉,骂道,“你这个混账!那江阳太守两湖巡抚对你垂涎日隆,你爹好不容易搜寻一大堆俊男美女给他送过去,又去给一群大小官员送礼,不就是为了保住你么,不然,你以为你爹为什么急着给你娶妻?不就是为了咱们朝廷律书上的一句,有妻室的公子不得为娈么!” 为了保下她,他这个爹花了多少心思,这混账却要脱离他的庇护,送羊入虎口么! “爹你真是糊涂。”钱玉淡淡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咱们家再怎么有钱,也就是个乡绅,那江阳太守可是个大官,你把家财都送与他,他腻味了那些人,还是会来打我的主意。” 钱老爷一听,也有道理,不禁忧虑道,“那,那可怎么办?” “前些日子,我听说,摄政王亲弟弟的儿子清河王成了青阳太守,想是不久就要到任了,孩儿以为,与其送东西给太守,倒不如与清河王攀关系。” “你的意思是……” 钱玉磕头,“请爹给孩儿些本钱,让孩儿去青阳县闯荡。” “哎,也罢了,”钱老爷叹气,欣慰地看着钱玉,“你也长大了,有主见了,想要多少钱去账房领吧,出去带上几个丫鬟家丁去,要是不顺了,回来你爹护你。” “谢爹。”钱玉又磕了个头,便走了出去。 “老爷啊,少爷可真是长大了。”一边看着这一幕的乔管家欣慰的抹眼泪。 “是啊。”钱老爷也点头,望着钱玉离去的方向却深深不解:不过就是遇到个穷秀才而已,这孩子怎么连性情都变了呢? *** 推开书房门,钱玉一愣,就见木雪背对着她手里拿了本书读的津津有味,听见开门声,转身一看是钱玉,慌忙丢下手里的书,面露惶色,“你,你回来了。” “想看书自己拿就是,”钱玉眼神一暗,状似无意地淡淡笑道,“这里头藏书多,不看的话,积了灰尘也不好。” “不,不用。”木雪敛唇,怯生生看她一眼,“听说,你要去青阳县做生意?” “谁那么多嘴,”钱玉不置可否,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书拍掉上头的灰尘,“不过刚定的主意,还没个影儿呢,就传的你也知道了。” “没有,是下人们互相说嘴时我听见的。”害怕钱玉为难下人,木雪忙揽责,“你是,真的要去么?” “怎么,很开心?”钱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桃花眼里光芒闪了又闪,翻着手里的书无意道,“走了我这个喜怒无常的夫君,你是不是暗自庆幸?” 老实说……的确是如此。 她怕她怕的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虽说她昨日立誓要好好对自己,但木雪八成是不信的。 “没有的事,”害怕她忽然发怒,木雪忙摆手,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说,青阳县离此处千里,你一个人过去,未免太过危险,所以想要你多带些家丁……” “啪”一声,钱玉忽然合上书,笑着打断她,“谁说我一个人过去了?” 木雪闻言,头皮发麻,她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我已经告知了我爹,我们带上娘,一起去青阳县。” 木雪突然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了,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5 钱玉的娘不是没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娘?还有,什么叫“我们?” 料知她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懵,钱玉淡淡笑着解释道,“好歹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夫妻,新婚没几天,我总不能一个人远去不顾你,还有你娘,你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要是突然就这么走了,彼此怕会眷念,倒不如带着她,我们一起过去。” 如果前一刻她心里头是吃了蜜糖一般甜的话,听了钱玉的话,如今的她,就是堕入冰窖里头一般,冷得彻骨。 “你……你……”木雪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钱玉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带着笑,“怎么,我想的不够周到?” “……没什么。”木雪低头,以蚊蝇般的声音小声道。 在家从父,出家从夫,她小时候就被教导的道理,没理由现在还不懂得。 “没什么就快些收拾吧。”钱玉淡笑,看着她的眼神里闪着火焰,她就不信,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青阳县,她还拿不下她。“等我身上伤好了,咱们就启程吧。” “嗯。”木雪淡淡应了声,转身就要离开,钱玉忙喊住她,“慢着,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木雪后退了一步,强笑道,“不然还有什么事?”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不适合撒谎么? 钱玉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脸上写满了踌躇不安,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神色自若地起身拿起她方才拿着的书,走到她面前,围着她绕了一圈,在她局促地又想逃时,才挑起桃花眼,压低声音,轻轻向她耳边吹了口气,“你是喜欢读书,还是……喜欢读书人?” 耳边传来的湿热声气,让木雪一惊,脸色眼看着又变成了惨白的颜色,慌忙后退了一大步,望着钱玉,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她就知道这个钱少爷说话不算话,明明指天为誓过,不再为难她的。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钱玉望着她慌乱的模样,难得心情大好,笑着又走近她,“我是说,你喜欢读书?” “说不上喜欢。”虽这样说,她看着钱玉手里的书还是有些眷恋。 女子无才便是德,木老爷也不会使多余的闲碎银子给赔钱的女儿请先生,她所以认得字,还是她娘在替人绣样时认得以后教给她的。 “我教你,好不好?”看清她眼里的犹疑,钱玉故意压低声音,引诱说道。 木雪有些犹疑,看着她,似信非信,“不,不用。” “真的不用?”钱玉眉尖一挑,手里抛着书继续引诱她,“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说着,还在她面前翻了几页书,眼神里充满可惜,“唉,难得本少爷有兴趣要当人先生——” 听说,木雪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权衡一二,还是抵不住心里头的那点念头,心一横,鼓起勇气问道,“你,你真的肯教我?” “当然。”钱玉点头,眼里闪着异样的光,面如冷月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荣幸之至。” 第18章 鱼儿上钩了,钱玉也不那么着急了,桃花眼略往上挑挑,慢悠悠道,“我身上还有伤,现在不方便教你,等伤好了,再仔细教授你,可好?” 方才冲动答应,木雪已经有些后悔,听见她这样一说,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放了下来,她极其怕她,对她能避就避,听说如今不用和她独处,还是松了口气的。 “好,你,你慢慢休养,我先出去了。” “去吧。”钱玉微微一笑,许可道。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后,笑容却淡了下来,眼里放出狼一般幽幽的光。 “进了我的笼子,你还想跑,木雪,你以为自己跑的掉么?” *** 钱玉身上的伤不重,最近又没跑出去乱混,每日里头只在书房里读读书写写字,偶尔给她老爹浇浇花泡泡茶,修身养性了十几天,在满府的人都暗自稀奇自家少爷变了个人模样时,伤就完全痊愈了。 这天早上,她自己去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喊了钱多准备了几辆破马车,自己换了粗布衣裳,带着穿着普通的家丁和木雪,去和钱老爷告辞。 “我的儿啊,你支的钱是不是少了些啊?路上要是不够用怎么办?快快快,管家,再去给少爷拿一万两银子过来。” “爹,不用。”连忙拦住乔管家,钱玉正经道,“去往青阳县的路上劫匪众多,孩儿拿一千两已经够,若是身怀巨金,怕是路上会被人剪径,将银钱劫走。” “那可怎么行。”钱老爷泪眼婆娑地看着钱玉,“你小时候就没过过苦日子,你老爹虽说平常总埋怨你花钱太多,但那也是怕你老爹万一遭了不测,你以后没了银子用,玉儿啊,你是不是怪你爹,所以才拿这一点啊,是爹不好,是爹不好啊……” 说着,钱老爷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被钱老爷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的钱玉嘴角一抽,她老爹内心戏这么多,不去唱个柳絮飞真是可惜了。 “爹,我是去赚钱的,又不是去观景的,带那么多钱过去干什么!”用柔的脱不开身,钱玉只能恢复往常自己那副蛮横模样来说服她老爹,“爹,你要是硬给我银子,我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再跟你脱离父子关系!” “你这个兔崽子!”钱老爷被她气得破涕为笑,拿出帕子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叹道,“一千两也可,只要你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的,也能撑上几个月,到时候你再写信给你爹,爹派人给你送过去。” 钱玉听得眉头直皱,她老爹也太小看她了,怎么料定了她是一定要依仗家里的,她这几天的表现,难道很差强人意? “雪儿啊。”钱老爷又开口唤木雪,见她穿了一身勾麻衣,温婉贤淑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有了这个挂名的儿媳妇在,他也放心多了。 “爹。”木雪低唤,上前听训道。 “雪儿啊,你是个乖孩子,我家那个混账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我不在她身边时,你替我好好看顾着些,别让她干出些混账事来,啊?” 木雪乖乖点头,“雪儿明白。” “嗯。”钱老爷满意地捋须,看着钱玉,还是不放心,沉吟道,“混账东西,你把那一千两银子给雪儿。” 钱玉脸一黑,“爹,我保证不会乱花钱还不成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泥慕玉 分卷阅读26 么,你让我把银子都给她,我可怎么办,做生意不要本钱了啊?” 难不成问她要?她可没那厚脸皮开口。 “说的也是。”钱老爷迟疑着,到底信不过钱玉,脑中灵光一闪,拍案道,“那这样,一千两分做两份,你们各五百两,如何?” 五百两做些小生意应该够本吧? 钱玉犹疑着略想想,点了点头,答应了。 钱老爷随即唤下人将一千两银子融成两块,一一递给了她们。 “雪儿,这钱你拿着,记住千万收好,别给那混账拿走了,还有啊……” 钱老爷说着,木雪听着,不时细细点头,“是,雪儿记下了。” 钱玉满脸黑线的听着自己老爹搁那儿数落自己,不由得不满道,“爹,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钱老爷一听,忙止住话头,把跟着钱玉的一些丫鬟家丁也教导了一顿,才恋恋不舍的跟着乔管家出门送她们。 带了些布匹干粮,等所有人都上了破马车,几个驾马的家丁抓好缰绳走了一段了,钱老爷还依依不舍的站在石狮子旁边望着她们离开的马车没动,掀开马车帘子看见这一幕的钱玉有些心酸,忙朝着钱老爷大喊道,“爹,你记得看护好自个儿啊!” 话音被吹散在风里,也不知道她爹到底听见了没有。 直到看不见钱老爷人了,钱玉才意兴阑珊地放下帘子,拿了本书坐在马车里,心里颇有些愁绪。 虽说她有意远行,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有些恋家。 木雪见她一脸惆怅,好意询问道,“你,还好吧?” “嗯。”钱玉颇为欣慰看她一眼,瞬间离家的那股悲伤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了,看来这一趟,该是不会白走了。 看她脸上的悲色被扫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木雪心里提着的石头才放下一小块,眼神躲闪,谨慎开口问钱玉道,“我,我能不能去我娘的马车坐着?” 话说完,就缩在马车角落,等着钱玉发怒,对这位悲喜无常的钱少爷,她还是比较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嗯,为什么?”意料之外的,钱玉并没有生气,反而挂着春风盎然的笑,温柔问道。 木雪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怕你吧?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我娘了。” “这样啊。”钱玉点头,笑了笑,木雪分明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娘她年纪也大了,咱们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赶路,她一定是吃不消,所以我就没告诉她咱们要去青阳县的消息,不过你放心,等咱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我就派人舒舒服服的把娘接过来,可好?” 木雪脸色惨白,“你骗我。” 钱玉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是,那又如何?” 如何,如何,她又能奈她如何,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 想着,木雪起身,心灰意冷地就要掀开马车帘子往外走,“我要回去!” “你不要命了!”钱玉大惊失色,马车晃晃荡荡地正在官道上疾驰,她这要是贸然出去,摔了下去可怎么办?! “回来,危险!” 木雪充耳不闻似的,执意走到门帘前就要出去,恰巧此时马车车轮杠上了一块石头,车厢内晃得厉害,木雪站不稳就要从马车里飞出去。 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钱玉眼里结了冰一样,忙一步跨上前,拉着她,两人倒在软座上,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你想死么?”钱玉低声训她道。 木雪沉默,起身坐起来,与她隔了老远,眼神静止,一动不动的坐着。 钱玉叹气,“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娘年纪真的大了,来回折腾,她吃不消。” 木雪淡淡回道,“父母在,不远游。” “好好好,你书读的多,你理多!” 钱玉气的了不得,她竟然还跟她搬上孝道了。 指着外头,钱玉面无表情道,“现在咱们出县城不过几十里路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不拦你。” 木雪惊讶的抬头看她,她难道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转性了? 心里头的喜悦还没开花,就又听见她冷笑道,“可是,你要是从这马车里头踏出去一步,我马上把休书寄到木府,让你的那些姐妹父兄看看,他们有多么出色的一个亲人!” 闻言,木雪淡淡瞥她一眼,安安静静的找了马车的小角落,坐了下来,再也不想和钱玉有任何交流。 不是威胁就是欺骗,维持着这样的夫妻关系,真的会长久么?这样的钱家少爷,又怎么值得托付终身? 第19章 青阳县距青桐有千里之遥,且路途少驿馆,多是杂草丛生的野地,一行人行路困乏却找不到可居住的客栈,不得已钱玉只能下决议:家丁们抱着一床被褥席地而睡,留丫鬟们在马车上安寝。 所幸钱玉已料得会有这一出,赶路时带的粮食被褥物品充足,马车虽破,也都是并排躺两人的四马驾车,她们带的丫鬟不过五六个,凑合一下倒是绰绰有余。 行了一天的路,天色近晚,远近无炊烟,只有孤鸟在林子里的鸣叫声,走到一处宽阔之地,钱玉打起马车帘唤钱多,“就在这里歇下吧,你带几个人去林子里头寻些干柴,点起火来,煮些米,咱们就在这里头将就一晚吧。” “唉。”钱多答应着,忙让驾车的家丁们停了下来,自己带着人去准备晚膳了。 看见钱多他们远去,钱玉放下车帘子,就见木雪缩在马车一角神色恹恹,想起这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些清水,不禁有些心疼,皱了皱眉,轻问她,“饿么,钱多已经去准备晚膳了。” “没有。”木雪摇摇头,强颜欢笑道,“外头的霜露有些重,你若要出去睡时,记得多准备些被褥。” 钱玉有些不高兴,她还没说自己要出去跟那帮家丁同睡呢,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就要夜宿荒野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既然钱玉让家丁们在外头入睡,木雪想当然的认为她自个儿也要出去,这才有此一说,钱玉虽然不高兴,也没多作解释,只是略带深意的看她一眼,“这天气愈见热了,多准备了,人多了睡 分卷阅读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