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分卷阅读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沈嘉禾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傻。 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当时韬光养晦存在感并不高的九皇子。 一路辅佐他征得太子,登基称皇,平定内乱。 好不容易糟心事都过去了,可以清清闲闲过她母仪天下的小日子。 没想到九皇子更糟心得把十多年前的真爱扯出来,要推真爱为后,用了在她看来十分可笑的理由将她打入冷宫多年,最终丧生在真爱派人放的一把火里。 重活一世的沈嘉禾想过复仇,可又想既然上天重新给她一次活的机会,她又为什么要把这种机会浪费在那堆人身上。 更何况,江湖那么大,青山绿水骄阳明月,她想去看看,顺便和认识的小少侠一起谈谈情,仗剑江湖什么的。 沈嘉禾前世心思深沉满脑子阴谋诡计,重生之后只想走不过脑子潇潇洒洒快意恩仇的生活。 对此,少侠秦如一表示:你过你的,不要缠着我。 过一会,秦如一嫌弃:你怎么这么笨。抓紧我。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如一,沈嘉禾 ┃ 配角:许茹欣,迟辕,季连安 ┃ 其它:不想复仇我想静静,少侠带你装逼带你飞,渣男自有天收,男主负责打架女主负责卖萌 第一章 夏日的天气实在多变,令人揣摩不透。 书琴护住手中的莲子羹,匆匆忙忙踏着雨点奔进长廊中,长袖随意地擦了擦额上的雨水,忍不住抱怨道:“晌午时分还念叨着是个好天气,这才转身取了个莲子羹,天就下起雨来了。” 书画微微一笑,拿出帕子为书琴擦了擦衣服上沾染的雨水,才温润地说道:“这雨来的匆匆,怕是走的也快。不过也不敢乱猜,纸伞须得备好,夫人下午还要去无涯寺上香。” 书琴笑着应道:“我晓得的。” 书画点头,看向书琴手中的莲子羹,问道:“小姐可还是那样么?” 书琴垮下脸来,无精打采地说:“可不还是那样。” 她家小姐名叫沈嘉禾,是当朝丞相的掌上明珠。 性子极是活泼,又加上聪明伶俐,一向是老爷与夫人的开心果。 然而不知怎么了,三天前她家小姐一觉睡醒,竟像换了个人一般,神色郁郁。 无论旁人同她说些什么,也仍是不言不语。 书琴是沈嘉禾幼时便被夫人派来伺候她的丫鬟,平日里沈嘉禾待她极好。 可如今,书琴却总觉得沈嘉禾看她的眼神甚是疏离。 她心中着急,却也无法,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小姐吃了这莲子羹心情能好些吧。” 书琴别了书画,步履匆匆地赶回沈嘉禾的闺房。 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沈嘉禾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表情若有所思。 沈嘉禾自性情大变那日起,就时常坐在铜镜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觉得沈嘉禾是被下了降头或是被什么妖怪附了身,这几日也没少请道士前来作法。 沈嘉禾十分配合,每次作法也都懒洋洋地瞧着,却依旧没什么起色。 书琴将莲子羹放在木桌上,尽量让声音显得轻快一些,“后厨里换了个来自江南的厨子,听闻最擅长做莲子羹。小姐快来尝一尝吧。” 沈嘉禾闻言偏过头去,声音冷淡地应道:“恩。” 书琴抿抿唇,再接再厉地说道:“夫人下午要去寺中上香,想问小姐愿不愿同去。” 沈嘉禾难得有些反应,问道:“哪个寺?” 书琴眼睛一亮,忙回道:“无涯寺!” 沈嘉禾思索了一会,慢吞吞点头,“去。” 书琴高兴地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同夫人说。” 沈嘉禾看她连蹦带跳地跑出了房门,本想叮嘱她小心门槛,但那句关怀的话在口中转了几番,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听到书琴已经离开,便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木桌前,端起了那碗莲子羹。 莲子羹透着一股清香,尝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莲子羹了。 沈嘉禾瞧了瞧自己执着瓷勺已经缩水了好多的小手,再回想起前世种种,忍不住叹息道:“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沈嘉禾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一场大火熊熊燃起,烧断了冷宫的房梁,也烧断了她的生路。 她自入冷宫那日起,就预料到自己早晚会遭逢此劫,未免太痛,她已备好了三尺白绫。 火舌肆虐,她握紧一个小木盒,踢开矮凳闭上双眼,只觉得自己飘忽在一片迷蒙之中。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尚且八岁的时光。 闭眼前那股窒息感是真,睁眼后如今的所思所想也是真。 沈嘉禾无法,只能姑且把那些往事,都当作是她的前世。 沈嘉禾执着瓷勺,百无聊赖地在碗里打着圈,又抬起头细细看着房间里的装饰。 她十七岁时,便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当朝的九皇子迟辕。 十七岁在旁人眼中已是不小,可她却仍存懵懂,不通情爱。 新婚之夜见到迟辕,她心中所想,也不过是平平的“这个人以后就是我的夫君了”的认知。脑海中闪过的则是父亲的谆谆教导,说他未来定是央国君主,他们一家应当尽心辅佐于他。 沈嘉禾也确实花费了她大半生的时光去辅佐于他。 夺嫡之争,她辅佐迟辕赢得太子之位。 待他登基称皇,她又帮他平定内乱。 迟辕成了朝廷上下交口称赞的贤皇,而沈嘉禾则成了雷霆手腕心机颇深人人敬畏的国母。 沈嘉禾回想起前世干的这些事情,只觉得糟心。 一个大写的糟心。 沈嘉禾性子本来极是活泼。但母亲说她毕竟嫁给了迟辕,便该收敛性子,端也该端出一副主母的架势来,不能让旁人瞧轻了。 于是,旁人口中那些所谓冷傲孤高的评价,也不过是沈嘉禾端出来的模样。 虽然在夺嫡之争中,她历练得确实有几分心机,也确实满脑子的阴谋算计。但那些大臣眼中由她所做的许多事,大部分都与她无关。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 可她当时想,她是迟辕的妻子。 迟辕想要做别人眼中的贤皇,那许多事由她来背负,其实也无所谓。 内乱平定之后,便是平淡无波的生活。 沈嘉禾满以为自己功成身就,可以安安闲闲当着皇后,直到最后老死。 半生惊险,半生安逸,一生如此,也实在不错。 但不曾想,迟辕从宫外带来了一个女子,名叫许茹欣。 迟辕说,他心仪于她,想同她在一起。 沈嘉禾当时已是万事不愿理会,想要颐养天年的态度。 宫中也不是没有妃嫔,所以一个女子,既然迟辕喜欢,查了身世清白,沈嘉禾也就不会特意下绊子拦她入宫。 但没想到这一念之差,竟成了她不可挽回的劫难。 说实话,许茹欣陷害她的理由实在老套,无非就是那些后宫争斗常用到不行的伎俩。 迟辕因为先天不足,很难育有皇嗣,沈嘉禾同他成亲多年,对此毫无办法。 但许茹欣入宫之时,却已怀胎三月。 迟辕极是重视,命她看照好许茹欣这一胎,她那时隐隐觉得不对。但迟辕难得能有一子,她心中高兴,身为皇后也自当领命。 然后,便是许茹欣拿出沈嘉禾送去的东西,声声泣血地向迟辕哭诉她意图谋害皇嗣。 迟辕大怒,半句都不肯听她解释,便将她打入了冷宫。 起初,沈嘉禾还以为迟辕太过重视那个孩子,所以盛怒之下才会如此。心中还怀有希冀,希望他冷静之后能听她解释,毕竟他们共历风雨这么多年,他总该相信自己。 可等了许久,她却只等来了废后的圣旨。 那时,沈嘉禾才忽然明白,不是迟辕不相信她,而是他觉得她对他已是无用。 他就像从前舍弃那些棋子一般,轻巧地舍弃了她。 那时沈嘉禾的父亲早就辞官远走,朝中本该支持她的力量,早就被迟辕不动声色地纳入了自己旗下。剩下的一些,实在薄弱。 于是,废后之事变得顺理成章,她所背负的恶名,桩桩件件都成了埋葬她的黄土。 沈嘉禾在冷宫中时常听到的,便是那些宫女在嚼着舌根,说她善妒,嫉恨许茹欣才自食恶果。迟辕对她已是步步容忍。 没有人信她是无辜。 沈嘉禾想到此处,不由有些气恼,坐到铜镜前,戳着里面的自己,埋怨道:“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居然信一个渣男。他最擅长韬光养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待别人的,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居然信他?你是不是瞎。” 沈嘉禾脱力一般趴在桌上,喃喃道:“你就是瞎。” 冷宫里的生活实在孤寂,不过倒也留出了许多时间来让沈嘉禾想清这件事。 许茹欣的身份,想来不会简单。 她当时未想会有什么算计,只是随意一查,派出的人也都是出自宫里。表面归她遣用,但实际上是听命于迟辕的。所以许茹欣的身世应当是造了假。 迟辕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她掉落。 沈嘉禾在冷宫之中想过要恨。 可爱极才会恨极,她与迟辕虽是夫妻,但却更像君主与谋士。她辅佐于他,只因全家的荣辱都系在他的身上,无关风月爱情。而迟辕也心安理得的将她所带来的一切为他所用。 所以将她当作弃子,也是冷酷果决,与他待旁人并无不同。 沈嘉禾才明白,一个对旁人冷酷无情之人,又怎么能希冀他对自己留情。 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是怕。 沈嘉禾怕极了再见迟辕表面温润如玉恍若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暗藏杀机冷酷无情的模样。 她那时在冷宫中,日日所求并无其他,只盼能重来一世,与迟辕泾渭分明,再无瓜葛。 谁知道,还真就再来了一世。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沈嘉禾的回忆。 书琴推开房门,开开心心地说:“小姐,马车都备好了,夫人请您过去呢。” 沈嘉禾换了件常服,慢悠悠地踏出屋门,抬眸望向檐外的乌蒙细雨。 她在冷宫之中无所事事,时常也是观雨的。 冷宫的雨阴沉压抑,她极是不喜,却看了整整一日。 如今看雨,大抵是心境不同,竟觉得有几分安逸。 书琴将纸伞撑开,隔开雨幕,也遮住了沈嘉禾微微的叹息。 重活一世,虽是她心中祈愿,可这一世该如何过活,她却只觉得心中茫然。 第二章 沈嘉禾踏着雨点,不急不缓地随着书琴走向丞相府的大门。 书琴举着纸伞,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小姐平日里听说出府,明明旁人追都追不上的呀。怎么今日一点都不见高兴的样子?” 沈嘉禾听到这话,步子未停,继续沉稳地向前走着。 八岁时的沈嘉禾性子活泼,但也十分听爹娘的话。 爹娘不喜她外出,她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自己玩。 然而呆在家里闷着也实在无聊,所以有机会出门时,她从来都是一马当先的姿态,旁人拦也拦不住。 可是如今的沈嘉禾却是上辈子那个执掌后宫,要求仪态端庄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刚刚才重生三天,一举一动都带着前世的影子,要她还同八岁那般活泼,实在有些困难。更何况她郁郁了三日,突然活泼起来也甚是奇怪。 还未到大门,沈嘉禾便透着雨幕看到了门外那个执着纸伞柔柔弱弱的美妇人。 她似乎并未注意到沈嘉禾,兀自仰着头,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对站在旁边的书画笑着说:“她呀,平日里最是闲不住的,听闻能出门,不管下不下雨什么的,老早就奔来了。也不知今日怎么就迟了。” 那声音虽是柔弱飘渺,但随着雨声还是传入了沈嘉禾的耳中。 那个美妇人就是当朝丞相的夫人,她的娘亲。 沈嘉禾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立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的身影,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 娘亲的母家姓周,是央国工部尚书的独女。 两家意气相投,彼此交好,便为当时还在胎中的爹娘定了娃娃亲。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 爹娘也不负两家期待,幼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之后感情甚笃,琴瑟和鸣。 爹这一生只娶了娘一人,在央国,一度被传为羡煞旁人的佳话。 前世的记忆若只到此,则再圆满不过,然而世间之事大抵都难得圆满。 在沈嘉禾帮迟辕平定内乱正焦头烂额之际,便传来娘亲生病的消息。 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已是回天乏术。 沈嘉禾记得爹那日进宫来看她,坐在木椅上沉默了许久,满目沧桑,最终低低叹了一声,“爹终究要对不起你。” 沈嘉禾那时不懂,后来从迟辕的口中听到丞相辞官的消息,她才恍然有些明白。 娘亲自小便长在这京城中,也从未出过京。 爹便对娘承诺,等到宫中大事平定,他便带着娘亲看遍万里河山。 党政过后如今宫中还是一片纷乱,皇上需要一个忠心耿耿有城府有手腕的丞相去平定这件事。倘若一朝功成,她爹谋划了大半生的沈氏满门荣耀,便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可娘的病等不到那个时候。 于是她爹丢弃了自己大半生的谋划,选择陪娘度过余下的日子。 迟辕三劝不成,便想让沈嘉禾去劝说丞相留下来,沈嘉禾自然不肯。 作为子女,既知娘亲的病情已是回天乏术,自然是希望她在过世之前能够尽量不存遗憾,而不是要他们因为自己而被捆绑在这京都之中。 平定内乱本不能一蹴而就,而是要抽丝剥茧。 迟辕既然登基称皇,便已是定局,剩下的不过是将歪掉的枝杈细细修剪。 丞相虽走,但苦苦经营多年的一切却不会跟随而去,大多都能为她所用。 所以,这种事就算只留下沈嘉禾自己,也是能做得到的。 爹娘临行那日,沈嘉禾脱下华丽宫装,穿上娘亲亲手为她缝制的鹅黄高腰襦裙。仿若自己还是那个未曾嫁人喜欢赖在父母身边,喜欢逗他们开心的天真少女。 只是眉间岁月留下的痕迹却怎么也抹不平,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娘拉着她的手,细细地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却忽然伏在她的肩头哭了起来,口中直说着委屈了她,不该将家族的一切全都托由她来背负。 沈嘉禾当时并未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虽是厌倦,也该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然而重生之后,每每听到娘亲温柔低语的声音,看到她关怀备至的眼眸,沈嘉禾都觉得如鲠在喉。 她想要扑在娘的怀中痛哭一场,诉说盘桓许久的思念,和前世的委屈孤单。 可沈嘉禾不能。因为那些事于她是过往,可于娘亲来讲不过是还未发生的未来。 所以,她也只能强忍着情绪,不听不言,想要将那些暗自平复下来,但没想到还是让娘亲担心了。 书琴见沈嘉禾滞留在原地不肯前进,不由不解地催促道:“小姐,夫人还在前面等着呢,怎么不走了?” 沈嘉禾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如此逃避也不是个事,只好哑着声音回道:“走吧。” 书琴奇怪地看她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多问,转而欢快地小声说起来,“夫人啊,今日特意下厨为小姐做了夏令最适合吃的莲子糕了呢。我在厨房外都闻到香气了。” 她说完,看沈嘉禾没反应,又重申了一遍,“真的特别特别香。” 沈嘉禾偏头看了书琴一眼,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由有些想笑,略带无奈地说道:“知道了。等下趁娘亲不注意,我偷偷留些给你。” 书琴闻言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忙说道:“谢谢小姐。” 沈嘉禾摇摇头,倒是觉得颇为怀念。 书琴的年龄比沈嘉禾大上五岁,但性子却极是天真。 大抵因为性格相投,她们小时候时常凑在一起玩闹,还闯过不少祸。 书琴爱吃,每每娘亲做了什么糕点,沈嘉禾便总会偷偷留下一些分给书琴。 沈嘉禾出嫁那日,书琴本该是陪嫁的丫鬟,但沈嘉禾仔细想了想,却没有带着她。 娘亲一直不解,劝她嫁人理应带个贴心的丫鬟。 可沈嘉禾却想,她十七岁,而书琴已经二十二岁了。 倘若书琴随她进了九皇子的门,又不知该熬多久才能去寻一个如意郎君,过幸福美满的日子。而且沈嘉禾也对别人闲言所提及的宅门内斗有所顾忌,她不希望将自己亲近的人带进去一同去受着这些。 书琴留在丞相府,娘亲念她多年照顾沈嘉禾的功劳,也会为她找一门好亲事,总比跟随沈嘉禾蹉跎时光要好许多。 后来沈嘉禾在宫中,偶尔会听娘亲提及书琴嫁了个好人家。 神仙眷侣,儿女双全,再幸福不过。 每每听到,沈嘉禾心中总会有丝慰藉。 只觉得自己身在樊笼,能听说别人幸福,也是极好。 跟着书琴前行了几步,还未到大门,沈嘉禾便听到她的娘亲极为温婉地唤她,“禾儿。” 声音中的温柔让沈嘉禾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忙低下头,闷闷地应道:“娘……” 沈周氏见她如此,略略有些担忧,但总觉得沈嘉禾比起前几日要活泼了一些,也就让自己放宽心些,拉住沈嘉禾的手,温婉地说道:“起风了,还是先上马车吧,别又着凉。无涯寺在郊外,有些绕远。不过娘为你备下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书,应当也不会无聊。” 沈嘉禾握紧沈周氏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点头。 上了马车,沈嘉禾在沈周氏的注视下,咬了一口糕点,只觉得熟悉的味道溢满了口腔,竟又惹得她眼眶发热。 沈嘉禾前世很少哭,幼时是因为无惧无畏,长大了则是懂得了将一切埋进心里。 只是这一世不知怎么了,她努力想埋,却怎么样也埋不住。 沈周氏慌张地抽出手帕,抹过她的眼角,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你爹趁我不在的时候跑去训你了?不哭了,不哭了,回去我就找他算账。” 沈嘉禾强自忍耐,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倒像极了她八岁时候的模样。 她摇头,抽抽搭搭地回道:“没,没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 有。爹很疼我。” 丞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朝堂之上虽然能慷慨言辞,但面对自己宝贝女儿时,却总是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像沈嘉禾这次重生之后表现反常,丞相几乎是下了朝就奔向她的屋子看她有没有好些。 丞相每每想要同沈嘉禾谈心,却不知该怎么起话题,最后只能木讷地坐在旁边,干巴巴地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晚上想吃什么”这一类的事情。 前世的事情无法直白诉说,但沈嘉禾又不想让沈周氏担忧,只好抱住沈周氏,抽噎地说道:“我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魇着了。” 沈周氏松了口气,微微笑道:“是什么梦这么可怕,竟把丞相府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给吓到了?” 沈嘉禾蹭了蹭,慢慢地说:“我梦到爹娘都不在了,就只留下我一个人。有一个人把我关在一个又冷又孤单的地方,想逃也逃不出去,就那么孤单地死在了那个地方。” 沈周氏怔了怔,轻轻拍着沈嘉禾的后背安抚道:“梦啊,和现实都是反着来的。爹娘都在这里,不会离开你。你未来也不会孤孤单单,而是繁花似锦有人相陪。这般想,也就不是噩梦了。” 沈嘉禾思考了片刻,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倘若你大半生都将为了一人,可那人却负你骗你,而你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会报复他么?” 沈周氏食指轻点她的额头,无奈回道:“你啊,是不是又偷看了什么民间写的话本?倘若让你爹知道,你可免不了一顿训。” 沈嘉禾喜爱看书,偶尔也看些奇奇怪怪的杂书,有时想不通了便会跑去问沈周氏,所以沈周氏对这些异想天开的问题也是见怪不怪。虽然觉得这问题带着不属于八岁的戾气,但沈周氏还是没有在意,认真地想了想该如何回答。 沈周氏想了一会,问沈嘉禾,“那话本里的女主角恨那人么?” 说完沈周氏觉得有些不妥,改了改措辞,重新问道:“被骗自然心底都是恨的。可是她恨到要将自己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一世,又尽数搭在报复那人身上么?娘觉得,就算报复了那个人,她自己失去的反而更多。人生啊,情仇爱恨终究虚妄,不负本心才是最佳。” 沈嘉禾闻言怔了怔,细细思索,只觉得心底盘桓的黑雾被徐徐吹散,令她想明白了许多。 沈周氏没有注意到沈嘉禾的反应,兀自感慨道:“我就是和你爹认识得太早,被套牢了,所以才嫁给这么个不会说情话的男人。从小到大,也就六岁那年我用一块桂花糖骗了你爹说句喜欢,从此之后就再没听到过。” 沈嘉禾:“……” 她上辈子没听说过这段啊,原来娘你这么主动的么? 沈周氏叹了口气,“要是能重活一世,我就不呆在尚书府,跑到草原那先包两百只羊,等你爹来主动追我。他要是不来,我靠羊群也发财了,想找谁找谁,也用不着拿糖换句喜欢。当然,条件不能比你爹次。” 说完,她无比遗憾道:“在草原包两百只羊是我的毕生理想啊,这辈子怕是实现不了了。” 沈嘉禾:“……” 她从来都不知道娘亲柔弱的外表,心里却这么奔放啊。 而且为什么一个丞相府的夫人,尚书家的女儿,毕生理想是放羊?她不是很懂啊。 沈周氏说完这话似乎警觉了起来,手指抵在唇上,低声说:“我就是说一说,可别告诉你爹啊。你爹虽然不擅长说情话,但那个行动力我受不了,弄得我腰酸背痛的。” 沈嘉禾:“……” 娘你对一个八岁小孩开什么腔呢啊…… 沈嘉禾忽然开始怀疑自己重生的世界,和前世经历过的世界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了。 第三章 无无涯寺坐落于京都郊外的飞泉山上,虽地处僻静,但香火却极为旺盛。 一是因为妙慈住持声名在外,佛法精深,为人又一贯心慈亲善,慕名而来之人络绎不绝。 二则是因为这飞泉山中的泉水,清冽透彻,不存杂质。取来泡茶,茶汤明亮,闻之生香,饮之甘美。妙慈住持又一向是泡茶的好手,所以,京都中的官宦人家颇爱来这无涯寺。 平日里无涯寺前总是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但今日大抵是因为下雨,只有三三两两的信徒跪拜在佛堂前,显得有几分冷清。 飞泉山有一条连接无涯寺的石板路,听闻是民间自发组织修成的。下雨天路虽然有些滑,但静下心来慢慢走,倒也还算平稳。 沈周氏牵着沈嘉禾的手,拾级而上,声音温柔地叮嘱道:“佛门清净,记得别随处乱跑,也别喧闹过头,惊扰了旁人。” 听到沈嘉禾应下,沈周氏向上行了两步,状似无意地问道:“平日里要你陪我到这无涯寺来,你不是嫌这里不自在,就是嫌那些和尚呆板,不肯同来。怎么今日倒应下来了?” 因为她要寻一个人呀。 沈嘉禾早就知道沈周氏会有这一问,所以也未慌张,心中如此答着,口中却依照着自己记忆中八岁时的语气顺势唉声叹气地说道:“憋在家里三天闷都要闷死了。去哪里我也不挑了,总之能透透气就好。” 沈周氏轻点她的额头,略带无奈,“这三天不都是你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么?我白白担心了三日,反倒被你倒打一耙,说得好像是我和你爹把你关在屋里似的。” 沈嘉禾立刻严肃了表情,“娘,我错了。” 沈周氏被她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逗得一笑,摆手道:“你同你爹一样,认错的时候比谁都快,到改的时候就不一定这么快了。” 说说笑笑了几句,转眼间便来到了无涯寺。 沈周氏是当朝丞相的夫人,身份尊贵,妙慈住持自然不敢怠慢,早已来到门前静候。 沈周氏双手合十,道了一声,“有劳妙慈住持前来相迎。” 沈嘉禾在旁边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行了个礼,眼神偷偷瞄着那位旁人口中德高望重的住持。 妙慈住持一袭袈裟披身,眉须发白,气质沉静如古井之水,无波无澜,像极了别人口中那淡泊名利超脱世俗的大师模样。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嘉禾都是第一次见到妙慈住持。 幼时是因为她嫌寺庙太过烦闷不肯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 过来,所以没有见到。后来则是因为妙慈住持圆寂了,等她来到无涯寺时,这无涯寺的住持早就换了别人。 雨势渐渐小了起来。 厚重的乌云之下隐隐透出些光亮,仿佛太阳正隐在后面蓄势待发,等待着时机撕裂乌云。 沈嘉禾跟在妙慈住持的身后,百无聊赖地转着纸伞,眼睛却不放松地观察着四周,慢慢悠悠地走向后院。 后院一贯是妙慈住持招待官宦人家和答疑解惑,参禅礼佛的地方。 沈周氏知她对佛理不感兴趣,便用手帕包了些碎银子,要她去大殿捐些香火钱。说完有些不放心,又反复叮嘱,叫她安分一些,不要乱跑。 沈嘉禾一一应下,目送沈周氏离开,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却没有按她所说去往大殿,而是寻了个小沙弥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常清的和尚?” “常清师兄?”小沙弥认认真真想了一会,一拍手,乖乖回答,“我来时见他在荷花池那边。” 跟在一旁的书琴不由纳闷道:“小姐,你怎么还认识这寺里的和尚啊?” 沈嘉禾一边顺着小沙弥指引的方向前进,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昨日梦里,有一菩萨说我与佛有缘,要我去寻无涯寺中一个叫常清的和尚。” “真有菩萨啊。”书琴喃喃自语,随后反应过来,“不对,小姐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嘉禾干脆地应道:“是。” 书琴:“……” 承认得太过干脆,反倒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夏日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池中荷花粉嫩,拥簇在一起,在细雨敲打之下更显妍丽。 荷花池附近没有旁人,只有一个扫地僧正埋首认真地扫着地。 沈嘉禾歪着头瞧他的背影,觉得他大抵就是那个未来继承了无涯寺住持名号的常清。 她走上前去,绕到他的面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说:“常清师父好。我心中有一难决之事,望大师能够指点一二。” 常清不似其他和尚那般讲起话来满是佛理,而是更显通俗,也没那么多凡礼避讳。 他为人一贯亲和,心思细腻,看人看事都极为通彻,所以沈嘉禾前世若有什么钻了牛角尖实在想不通的事,她总要拿来问问常清,也总会觉得豁然开朗。 不过沈嘉禾倒没有想到,如今的常清只是一个扫地僧。 也不知无涯寺当年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住持之位,妙慈长老没有交到他自己的亲传弟子手中,也没有交给寺中其他德高望重的长老,反而交给了常字辈一个不起眼的扫地僧。 不过那事与沈嘉禾无关,她想了一下,便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 常清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并未因她年幼而有所轻视,认认真真还了个礼,声音清亮地回道:“小施主请讲。” 如今的常清与沈嘉禾印象之中的常清相比,除了眉目更显青涩,身着朴素之外,并无其他不同。眼睛依旧圆滚滚的,如同小鹿一般。 想着他也不会去同旁人乱说什么,身边的书琴早就觉得她有些奇怪,沈嘉禾便也不去刻意装出八岁的天真,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道:“我做了个梦,梦中有个四四方方的框,它框住了我。后来,我从框中逃了出来,却总觉得那框在追着我,而我却无处可去,只能坐以待毙。” 重生这三日,沈嘉禾每天都在纠结于自己要不要复仇,因为上辈子那种结局,总让她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他们逍遥。 可娘亲的话却让她彻彻底底想了个清楚。 并不是谁都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上辈子将自己半生搭在那个渣男身上已经够糟心的了,这一生没必要再在那人身上耗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渣人自有天来收,她不必再将自己也搭进去,那实在是不值得。 沈嘉禾上辈子听从爹娘的话,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 这一世,她只想过些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可她前世听惯了爹娘的话,也顺理成章地走着他们铺好的道路,竟从未想过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离那些党政阴谋远远的,可人间繁华盛景在她脑海之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沈嘉禾十分迷茫,便只能顺着前世的习惯,来找常清,盼他能解答疑问。 常清沉吟片刻,不急不缓道:“江湖之广,又怎会无处可去。得以心安之处,便是小施主该去的地方。” 沈嘉禾觉得这话他说了跟没说一样,然而听到江湖二字,她的脑海中却极为清晰地浮现出了一双眼。 那是一个人的眼睛,幽深如古井黑潭,淡漠又冷冽。 她只见过一次,却记住了许久。 随着那双眼纷至而来的是极为简短的片段,甚至称不上什么回忆。 还有心中油然而生,令人心尖发痒的悸动。 沈嘉禾曾经因为爱慕一个人,见过他御剑时的潇洒恣意,而向往他所在的江湖。 那场爱慕持续时间极短,如石子落水,引起阵阵波纹却最终了无痕迹。那份向往也因为永远无法实现而被她埋葬了起来,就这么跟着她在火场里湮灭成了碎末。 可如今她已不再是央国的皇后了。 沈嘉禾喃喃道:“我大概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常清原是打算将这句话当作引语,然而沈嘉禾那句了悟,却让他准备好的一大段话都委屈地憋了回去。 他颇有些没精打采地说:“小施主能够了悟自然再好不过。” 沈嘉禾点点头,随口说道:“来人,拿两千两将后院中的僧房修葺一番。” 常清惊讶地张大双眼,笑着道:“那便谢谢这位小施主了。” 书琴闻之一惊,连忙低声道:“小姐,哪来的两千两啊?” 沈嘉禾前世的身份自然免不得这些拨钱修寺的事情,她交谈之后有些失神,竟忘了自己重生的事情。她心中暗觉不好,生生拐了个弯,说道:“分二十年付清。” 将手中的香火钱放到常清的手中,她严肃着脸道:“定金。” 常清:“……” 没听说修寺庙还带分期付款的呀。 第四章 沈嘉禾虽然知道常清所指的江湖是这旷阔世间,而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6 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片充斥着刀光剑影的方寸之地。但她还是想起了那双眼,还有前世唯一一次仿若少女般的心动。 不过那份心动也极是短命,大抵因为如此才令她记忆颇深。 沈嘉禾不知道那双眼的主人叫什么,他是什么身份,甚至连长相都不清楚。 她只见过他一面。 当时他全身包裹在黑暗之中,与遥遥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仿若落入了月色的光,清冷又孤高,刹那间便摄住了她的魂。 不过沈嘉禾选择踏入江湖,并不是因为她想要去找前世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来一场再续前缘。毕竟茫茫人海,光凭一双眼去寻,实在是天方夜谭。 况且她觉得他应该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都是她的臆想。 实际上,沈嘉禾对他一无所知。 虽然心动,但不该盲目。 然而理智归理智,沈嘉禾心底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少女心思。 纵然明白见不到他,但心中也总想着自己沿着这条路走,会不会踏过他曾走过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想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体验前世不曾体验过的人生,甩开前世那般多的枷锁和束缚,不再是丞相女儿的人生,而是完完整整的过一次属于沈嘉禾的人生。 如此,才不辜负她重活这一世。 沈嘉禾对江湖的形势其实也并非全然不知。 新皇上位,朝中尚不安稳的那阵子,民间亦有一群武林人士在聚众闹事,屡屡挑衅皇威。 沈嘉禾当时从未想过还有这股势力的存在,便叫人暗暗探查了一番,也算是了解了个大概。后来那些武林人士没闹多久便偃旗息鼓没了声息,沈嘉禾觉得他们是群莽夫,不成气候,也就没再理会。 然而,人生一梦,白云苍狗。 如今武林的形势与她所知的,应当是大不相同。 既然想要踏入江湖,这些总该了解才是。 沈嘉禾便问常清,“江湖在哪?” 常清一愣,问她,“哪个江湖?” 沈嘉禾想了一会,回道:“就是两个人喊着‘看刀’‘看剑’‘要你狗命’‘要你狗命才对’的那个江湖。” 常清:“……” 常清:“……我应当是知道了。处处皆是江湖,小施主不妨到市井之中去寻寻看。若是想看小施主刚刚说的那个江湖,哪里树林浓密往哪里冲,应当就能碰上了。” 飞泉山上自然有常清说的浓密树林。 沈嘉禾想,她对江湖究竟如何一无所知,不如先冒险一些试个水。 于是趁沈周氏还没拜完佛,她便带着一脸忧色却执意要跟在身旁的书琴,偷偷摸摸往树林深处走。 常清那话自然不过是句调侃,但沈嘉禾还真的在树林里看到一黑一青两个侠客执剑对立。 二人肃穆着一张脸,站在空地中,相视而立,静默不语。 林间的风仿佛都被这气氛感染,吹得小心翼翼。 沈嘉禾矮身躲在树后,小小的身躯被粗壮的树干遮住了大半。 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到青衣侠客的面容。 他长相普通,但左脸颊上却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不言不笑,登时显得有几分狰狞。 过了半晌,却听那位黑衣侠客缓缓道:“你身上有伤,我让你三剑。” 青衣侠客登时不干,大声道:“你凭什么让我三剑!我让你五剑照样赢你!” 黑衣侠客沉稳地接道:“那我让你十剑。” 青衣侠客脸憋得通红,“我,我让你二十剑!” 沈嘉禾:“……” 这俩人脑子有病吧。 两人仿佛杠上了一般,水涨船高的抬着数字,然而抬到一百,那黑衣侠客却仿佛阴谋得逞一般冷哼道:“让我一百剑?我这百叶剑法可是正正好好一百剑,落在你身上保证要了你的命。” 那青衣侠客懵了一下,随即摆出大意了的表情,捂着胸口,“卑鄙小人。你是什么时候创出的新剑法!哼,不过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刚好我新创的剑式还没想好名字,就叫哑血剑法与你抗衡!” 沈嘉禾:“……” 抗衡什么啊,在火锅界抗衡么…… 沈嘉禾对这场决斗陡然失去了兴趣,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踏踏实实去市井收集有关江湖的讯息,不要让这些破坏自己对江湖中那些大侠的印象。 市井中的信息鱼龙混杂,多数是些平民百姓的家长里短,与沈嘉禾想要知道的相去甚远。 不过很快的,她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市井中,去听那些琐碎分散且微不足道的消息,只要留心找到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便是茶馆中的说书先生。 大抵是沈嘉禾重生之后的那几日郁郁寡欢了无生气的模样,着实吓坏了丞相。 他本是不准许她去那种人多纷乱的地方。 然而这几日,他见她的神态慢慢有了几分生气。虽然不似从前那般活泼,但也算是逐渐好转了起来。 再加上沈周氏经不住沈嘉禾的软磨硬泡,劝慰了丞相两句。 丞相也只好默许沈嘉禾出府的事情。 然而默许归默许,沈嘉禾要去的地方毕竟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保护的人不能少。 丞相恨不得把府里的侍卫统统都派出去将沈嘉禾严严实实地围在一个圈里,确保她不会遇到半点意外。 他还一反平日里行事讲求低调的准则,要求那些侍卫将丞相府的标志亮出来,哪里显眼摆哪里。省得那些歹人辨识不清,前来造次。 这般部署下来,沈嘉禾身后少说也要带上二十个护卫,丞相才勉强同意她出门。 人多虽然有些拘束,但于沈嘉禾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她上辈子只学过几招防身用的花拳绣腿,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当真遇到歹人,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学来不过是求个心安。 这一世就更不用说,她才八岁,力气大的人随手一捞便能将她带走。花拳绣腿施展不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虽然想走江湖路,但还没打算那么莽,一切以稳妥至上。 更何况,人多,尤其丞相府的人多,还有另一个好处。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7 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无非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关于朝廷,多半是些宫中秘闻,由说书人的口中讲出,沦落为听书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另一部分,便是沈嘉禾要探听的江湖。 说书人见沈嘉禾带了这么多丞相府的人来这小茶馆中,自然能意识到她的身份。 再讲宫中的事情,显然就是作死了。 然而这生意还要做。 寻常人家的家长里短,他说得还不如那些听书人的媳妇精彩,也留不住客。 说书人思来想去,只好卖力地讲起江湖中发生的种种事情。 新的江湖事说完了,便转头忆起江湖旧事。 这些事大多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说书人又为了故事的跌宕起伏,添加了几分杜撰和夸张。一段话说下来,至多能信三分。 然而这零零碎碎地听下来,沈嘉禾却也还是摸清了如今的江湖形势。 沈嘉禾端坐在房中的书桌前,铺开一张央国的地图,执起毛笔,顺着记忆中那说书人的描述,在上面圈圈点点。 江湖之中大大小小的帮派数不胜数,其中比较出名的,大多盘踞在南方。比如这白家的无垢剑庄,还有那班家的乾坤庄,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 而这北方,靠近都城,颇有威名的,也就只有秦家的八方庄。 食指轻敲房门,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沈嘉禾将地图卷了卷放到一旁,扯过一张白纸,执笔随手写下几个字,头也不抬道:“是书琴么?进来吧。” 书琴在门外应了一声,轻轻推开房门,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道:“怎么小姐总能猜到是我呀?前几次你说是我走路不稳重,这次我都学着书画姐姐轻走慢行了呢。” 沈嘉禾瞧了瞧她端着的冰糖银耳莲子羹,笑着道:“你每次来时不是带着莲子羹,就是带着这样那样的糕点,小风一吹,那香味便飘进来了。我一闻,就知道是你来了。” “夫人若是听到这话肯定十分高兴。”书琴上前几步将瓷碗放置在沈嘉禾的书桌上,语带笑意地催促道:“小姐您快尝尝。夫人说这道冰糖银耳莲子羹,夏日吃再适合不过了呢。” 沈周氏不忙的时候经常会跑到庖厨里做做糕点小吃,或是研究些她在外吃过觉得好吃的菜色的做法。她乐于下厨且厨艺精湛,但凡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沈嘉禾就没有继承到她娘亲的这一点。 从小到大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如今便是连生火都不会。 可她既然想要走江湖这条路,以后没有人会供她养尊处优,这些事总要靠她自己来做。 沈嘉禾舀起莲子吃下,若有所思道:“是该学学了。” “小姐你要学什么呀?” 书琴站在书架前,将几本书摆正,转过身来,继续说道:“小姐你最近不是出门去茶楼听书,就是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搞得特别神秘,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沈嘉禾随口道:“你家小姐打算出书。” 书琴眨眨眼,惊奇道:“出书?您是打算写《苦命少侠俏狐狸》、《霸道厂公白貂妖》,还是《我与邪魅师兄二三事》啊?” 沈嘉禾:“……” 为什么你好像非常懂的样子啊? 书琴看沈嘉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说道:“小姐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不会跟老爷和夫人说的,你就放心写。” 她拍拍胸脯,隐隐带着自豪道:“你要是哪里不会写可以问我,市面上的话本我基本都看过,套路熟,门儿清。” 沈嘉禾:“……” 上辈子你明明说你一看书就头晕脑胀爱睡觉,没办法陪她一起读书的!什么时候还博览群书看遍世间话本了!骗子!而且还不带着她一起看!还她的莲子糕! 沈嘉禾吐出一口气,觉得质疑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便顺着她误解的方向走,含含糊糊道:“也就江湖啊什么的。” 书琴了然点头道:“哦,我说小姐你最近怎么总去茶楼听书呢。” 她上前两步为沈嘉禾磨墨,口中道:“我沾小姐的光听了几段,还怪有意思的。那人要不说,我还不知道曾经的无涯寺居然还算是他们口中那个江湖中的一派。” 沈嘉禾执起笔,随手写下无涯寺三个字,点头道:“我也颇觉意外。” 听那说书人所说,这飞泉山上的无涯寺曾经也是江湖中的一派,根基虽稳名气却不算大。 后来前任住持圆寂,由当时三十四岁的妙慈接任住持之位。他专心礼佛,不理俗事。门下弟子亦是安守本分。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将无涯寺与江湖联系在一起。 说书人为了助兴,又连说了几个关于妙慈住持的事情。 沈嘉禾听着觉得不太靠谱,也就没再细听。 沈嘉禾兀自想着,站在一旁的书琴闲不住地建议道:“这话本里啊,什么少侠侠女的都俗套了。小姐你写个武林盟主怎么样?我听那说书人讲的可威风了。什么单枪匹马闯进地煞教,灭了人家的分坛,杀了邪教众五百余人。还有……” 沈嘉禾摇头道:“地煞教里里外外加起来怕是也没那么多人。” “那也是厉害的呀。”书琴满不在乎道,“小姐你想,地煞教是什么地方?是灭绝人性手段残忍的邪教诶。敢单枪匹马闯进去,就这种魄力,他不当盟主谁当盟主。” 食指敲了敲桌沿,沈嘉禾问道:“你似乎对这武林盟主颇为推崇?” 书琴眨眨眼,开着玩笑道:“哪个姑娘不想嫁个盖世英雄一般的人物啊。” 沈嘉禾便笑了起来,慢慢道:“这地煞教出现在江湖是在二十多年前,他被推举为武林盟主算一算也有十六年了。听闻他有一双儿女,年纪可都比我大。你确定要嫁这个盖世英雄?” 书琴:“……” 书琴装作哀叹的样子,道:“生晚了。只能做这种英雄人物的儿媳妇了。” 沈嘉禾半是无奈地道了一声,“贫嘴。” 书琴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空碗,“书画姐姐说老爷下午要招待来自沧州方向的官员,要我去帮忙准备一下。我便不打扰小姐啦。” 沈嘉禾点点头,道了一声,“去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8 吧。做得仔细些,你一贯爱马虎。” “晓得了。”书琴应了一声,刚迈出房门,又转身探出头来,一手握拳道:“小姐加油。以你的文采绝对能超越小兰花,我支持你。” 沈嘉禾:“……” 那是谁哦……名字还这么娇俏。 目送书琴离开,沈嘉禾展开地图,重新看了起来。 既然是要闯荡江湖,必然需要一技傍身,若是能习武自然是最好。 毕竟这江湖之中并非人人都是清高正直的侠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她是女子,独自出行本就不便,再不学些东西保护自己,闯荡就只能算是作死。 然而央国如今国运昌盛,只是在北方边界偶有外族侵扰,境内一片祥和,便兴起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沈丞相是文人,位高权重,又颇得皇上倚重,难免也是如此心态。无论那些门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多高多有名,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群草莽之辈。 若是听说沈嘉禾想要入那些江湖草莽的门下学什么舞刀弄枪,她爹怕是连门都不许她出。 更何况这种大门派收取弟子的条件一贯严苛,八方庄能相对宽松一些,但没她爹的首肯,她必然也是入不了门的。 不过沈嘉禾自知没有学武的天分,这条路子她想了一会觉得走不通,便果断地换了条路。 笔杆朝下,轻划过地图上的山山水水。 沈嘉禾一边在心里谋划着,一边自言自语道:“闯荡江湖得想个法子从这个家里合情合理地走出去,不能学武但要学点别的保证自己的安全,学什么……啊,有了,我怎就把他给忘了。” 天玑峰上有一神医,名叫季连安。 沈嘉禾将天玑峰圈了起来,笑眯眯道:“就你了,老神医。” 第五章 冬至刚过,北方便洋洋洒洒下起了大雪,为整个京都覆上了一层肃穆的银白。 春日争相斗艳的花木都在这冬日的寒风中瑟缩地收起了手脚,唯有那腊梅就好似从一场大梦苏醒一般,悠然在这冷风之中舒展着身骨,为这冬日增添了几分亮色。 说书人一如既往地坐在这茶楼里,手中捧着一个暖炉,闭目养神,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茶楼中的小二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人齐了,时候也快到了。” 他听闻,缓缓睁开了眼,四下环顾了一圈,才慢慢点头道:“成。我知道了。” 小二应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暖炉,匆匆忙忙跑去为客人端茶。 他站了起来,低头理了理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衫。再一抬头,已是换上了一副笑面,声音清朗地说道:“冬寒凛凛,蒙各位捧场了。” 初雪刚过,天气愈发寒冷,可这茶楼中依旧来了不少听书的。 说书人讲了几句固定的开场白,便谦谦有礼地问道:“不知各位今日想听些什么?” 这话不过是句场面话,无非是想让气氛热络一些罢了。 至于该讲什么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 他装作一副细心倾听的模样,随即轻咳一声,故弄玄虚地说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沈丞相的那位掌上明珠?” 来茶楼的大多都是常客,听到这话立刻颇感兴趣地问道:“就是前几个月常来听书的那位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倒是许久不见她来茶楼了。她怎么了?” 说书人不急着回答,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听到他们催促,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听闻啊,这位丞相家的千金生了个怪病。” “怪病?”那些人听完皆是一愣,七嘴八舌地问道,“什么病啊?怎么个怪法?” 说书人执起纸扇又将其放下,待到他们问完,才摇头道:“我却也不知是怎么个怪法,只知皇上将宫里的御医都派去了好几个,这位沈小姐却还是没有半分起色。”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道:“还有消息说,她怕是撑不过这个冬日了。” “这般严重啊?”那些听书人闻言纷纷惋惜道,“这孩子虽是丞相家的,但瞧着也没什么架子,不似别家千金,听个书还偏要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她来听书时虽还覆着薄纱,但也能瞧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当真是可惜了。” 说书人却是笑了起来,道了声,“各位先别忙着惋惜,她这病并非无人能医。” 底下的人愣了愣,开口问道:“这,御医都治不了,还有谁能治啊?” “天玑峰上,有一神医,江湖人称‘阎王愁’。” 说书人微侧过头,恰好见到半开的木窗外,有一须发半白的男人骑着马慢悠悠地路过,怀中隐约还抱着一个白白的东西,也不知是些什么。 他望着愣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继续说道:“十二月初三,是他该到京都的日子了。” “书琴,今日是什么日子来着?” “十二月初三呀。”书琴站在沈嘉禾的身后,回了她一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诶呀小姐,你这病还要装多久啊?这小厨房天天一碗接一碗的熬药,搞得厨房里都是草药味。厨子说他现在做栗子糕都能尝出一股子黄连味,都快哭了。” 沈嘉禾拿着一小把谷物轻撒到鸽笼里,淡然道:“不急,再等等。” “啊,完蛋了。”书琴两只手捂住了脸,喃喃自语道,“老爷和夫人如果发现我帮小姐你一起说谎瞒着他们的话,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沈嘉禾安抚道:“没关系,他们发现不了的。就算发现了,我只要说是我胁迫你的,他们也不会拿你怎样的,你放心。” 书琴:“……” 书琴:“本来就是小姐你胁迫我的啊!” 其实书琴一开始发现沈嘉禾是在装病而不是真病的时候,她是拒绝为沈嘉禾打掩护的。 然而沈嘉禾却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对她说:“我这有从书铺老板那里买来的小兰花写的《腹黑老板美镖头》。” 书琴瞄了瞄沈嘉禾手中的那本书,抿了抿唇,磕巴道:“我,我有了。” 沈嘉禾慢悠悠继续道:“如今市面上的话本只有上,我记得他俩结尾是决裂了吧。我买的这本可是下,有大结局的。” 书琴倏地睁大眼,动摇般伸出了手,又连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9 忙缩了回去。 沈嘉禾挑了挑眉,加重语气道:“书铺老板说,这本书的价格要炒高,寻常人可是要等到明年冬日才能看到呢。你不想看么?” 书琴仰起头,闭了闭眼,悲愤道:“嘤!想!小姐你说啥我听啥!” 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忠诚的小兰花粉,居然要面对这种抉择,心里真是好苦啊。 书琴回想起自己一时冲动居然就这么踏上了她家小姐的贼船,不由哀叹道:“小姐啊,船我是上了,原因就不问了。但你总得给我个底,你要装病到什么时候呀?要不然我总觉得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沈嘉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正想要答,却忽然见一白鸽自天边飞来,扑闪着翅膀落到了院中的石桌上。它微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沈嘉禾,又瞧了瞧书琴,“咕咕”叫了起来。 沈嘉禾走过去,将鸽子放回到鸽笼中,拍了拍手,道:“差不多就是今日了,你准备准备,去迎客吧。” 书琴一愣,问道:“迎客?老爷这阵子关门谢客,没听说有人要来啊。迎谁呀?” 沈嘉禾慢悠悠地回到屋子里,将披风卸下挂好,回她道:“阎王愁。” 书琴更是茫然,“那是谁?名字好浮夸啊……” 沈嘉禾笑了起来,催促道:“好了,别问了,你就去望望风。见到我爹带着一个人往我这边来,你就过来通知我一下。” 书琴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沈嘉禾穿着里衣,坐在暖炉边烤了烤火,才缩回被窝里,装出一副浑身乏力的模样。 过了片刻,就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书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喘着气道:“来,来了。” 沈嘉禾点点头,低声问她,“走到哪里了?” 书琴走进来,关上房门,调匀了气息,才道:“走过花园了,怕是快要到了。” 沈嘉禾闻言,手背抵在额头上,气若悬丝,柔柔弱弱地说道:“书琴,我头疼。” 书琴:“……” 小姐你入戏也太快了点。 沈嘉禾算好了时间,摆了摆手。 书琴心领神会地拿起桌上放置的空碗,低着头向外走去。 还未等书琴走出这个院子,沈嘉禾就听到沈丞相压低着声音,轻声问道:“药都吃了?小姐可好些了么?” 书琴叹了口气道:“药是都吃了,可小姐她……唉,丞相您还是去看看吧。” 沈嘉禾听到脚步声,连忙闭起了眼,装作刚刚入眠却不太/安稳的模样。 她听到有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清朗地说道:“这便是沈小姐了?” 沈丞相道:“正是小女。半个月前忽然得了一场怪病,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不得已,才来求助神医,望季神医能帮帮小女。” 季连安随意道:“无妨无妨,医者父母心。只是我治病向来有个毛病,这屋子里除了病人,留不得其他人。丞相不如在大厅等等,我若有了结果,自会禀告。” 沈丞相沉默了一会,长叹道:“如此,便麻烦你了。” 沈嘉禾听出沈丞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想到他平日里要操劳朝政,如今还要为她而忙前忙后,心中不由泛上几分愧疚与酸楚。 然而世间之事难以两全。 她想要走江湖路,注定是要惹他们伤心的。 沈嘉禾这一点自怜自哀的情绪还没泛起来,就听季连安放下药箱,懒洋洋地说道:“你要想装睡就别想那么多。表情变来变去的,是要进戏班子学变脸呐?” 沈嘉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呢……” 季连安着了一身灰袍,半白的长发被随意束起,有几分不修边幅。 沈嘉禾瞧了瞧他,觉得他面目虽是年轻了许多,但行为作风还是同前世一般吊儿郎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神医。 “还有力气讨厌我,看来是没什么病。” 季连安拖过一个木椅施施然坐了下来,随手搭在沈嘉禾的右腕上,“脉象平和,不浮不沉,你怕是比我还要健康。” 他收了手,身体向后一靠,懒散地说道:“说吧,你这丫头大费周章引我过来,是有什么目的?” 第六章 沈嘉禾裹着被子坐起来,缓缓道:“我要拜你为……” 季连安背起药箱便向外走,“不收徒,再见。” 然而推开房门,他又转了回来,皱着眉头,看满是无动于衷的沈嘉禾,一脸不高兴道:“你怎么不拦我?这么快就放弃了?” 沈嘉禾裹紧了被子,道:“外面冷,懒得动。” 季连安:“……” 沈嘉禾又吩咐道:“把门关上,在那张椅子上坐好,桌上有茶。我们谈一谈。” 季连安垂下眸子思量了片刻,缓步关上房门,又依照她的指示悠然坐在木椅上,一手打开茶壶的盖子,向里瞧了瞧,道:“我从不喝绿茶。” 沈嘉禾淡然,“哦,那你渴着吧。” 季连安:“……” 到底是谁要当谁的徒弟?为什么态度这么嚣张啊! 季连安这个人,沈嘉禾前世是打过交道的,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他相貌平平,顶多算是清秀。人虽不过而立,头发却已是白了大半。 说起话来偏爱带上几分嘲讽,再加上性子古怪,反复无常,身为医者又没什么慈悲之心,全然凭靠喜好行事。唯一能看得过眼的,也就只有他的医术了。 赞誉他的人唤他阎王愁,是说他的医术出神入化,能将踏入地府的魂魄生生拖回人间。 而讨厌他的人唤他这个名号,则是说他这般的人,连地府的阎王都会发愁要不要收他。 季连安每年的十二月初三都会从天玑峰上下来,依照约定来到京都,为皇族人看些大病小病,开开养生方子之类的。 至于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医为何会做这些事情,沈嘉禾也是许久之后才得知了缘由。 沈嘉禾十七岁嫁给迟辕到二十九岁在冷宫身殒,总共见过季连安十三次。 第一次见到他,觉得这人轻慢无礼,尤其是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尤其惹人讨厌。 后来沈周氏病重,御医战战兢兢说她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0 已是药石无医,全看天意能留她多久。 恰好是寒冬,季连安入了宫,沈嘉禾便去求他,望他能医治她的娘亲。 季连安看着她,说道:“皇后娘娘可知,神医为何被称之为神医?” 不等她答,他便继续道:“只救能救之人,只医能医之病。丞相夫人的病已是药石罔效,医不好了。我若是医她,会砸了我这神医的招牌。” 片刻,他笑着道:“可我本就不稀罕当什么神医,娘娘若是肯帮我收集齐这些药草,我便应了您,如何?” 沈嘉禾本以为季连安这种挑剔的性子,会说出什么极是苛刻难找的药草,可他所要求的全是再寻常不过的。 季连安毕竟是人不是神。 沈周氏的病无法根治,他能做到的仅是让她的生命再多延续几年。 然而纵是几年也够了,足以让沈丞相带着沈周氏看遍山山水水,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沈嘉禾对季连安很是感激。 奈何这人实在受不得人情,每次沈嘉禾想要谢他时,他都一脸嫌弃地制止道:“别谢我。我最讨厌别人谢我了。恶心。” 沈嘉禾:“……” 她觉得季连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终于有一天,沈嘉禾忍不住回了一句,“天天恶心,你害喜了啊?” 季连安:“……” 季连安:“你这个态度倒是让我比较舒坦。” 所以重生之后的沈嘉禾本来也不想用这般强硬的态度同季连安说话。 可这人实在是吃硬不吃软,好声好气同他说,他反倒会跑得拦也拦不住。 季连安撑着下巴,环顾了下四周,啧啧道:“你这屋子风水不好啊。” “季大师,你是来看病的还是看风水的啊?” 沈嘉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暗暗在心里说他乌鸦嘴。 沈嘉禾最后一次见到季连安则是在冷宫里。 迟辕虽将她打入了冷宫,但还没打算让她自生自灭死在那里。毕竟沈家的人虽是被打压,伤了元气,无法为她保住后位。可她若是死了,沈家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季连安还是依照惯例来到了冷宫,为她把个脉例行检查一下。 那天季连安来,先是环顾了一周冷宫的摆设,啧啧道:“这地方风水不好。” 沈嘉禾白了他一眼,“哪国的冷宫还会建在风水宝地。” 季连安不理她,兀自给她把了脉,叹了口气道:“这地方如此艰苦,娘娘的身子却半分没有受损。依旧十分康健。唉。” 沈嘉禾:“……” 沈嘉禾:“我身体好,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遗憾呢?” “这种地方最是熬人,娘娘此生应当是出不去了。”季连安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这些已经疯了的女人,都是你的前车之鉴。早死早超生啊,娘娘。” 沈嘉禾:“……” 沈嘉禾极是矜持地爆了一句粗口:“……滚蛋。” 结果谁知道季连安滚了没两天,许茹欣就派人放了把火。 搞得她现在一听到季连安说起风水两个字就特别的糟心。 季连安全然不在乎沈嘉禾无礼的态度,手指敲了敲桌面,狐疑问她,“你大费周章要我过来,就是想拜我为师?你看起来也不傻啊。” 沈嘉禾对他这种明显在装傻试探她的行为嗤之以鼻,想了想,装出一副憧憬的模样,浮夸道:“您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觉得只有傻子才会觉得您好想当您的徒弟呢!您医术高超、仁心仁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是多么高尚的人。拜您为师,是我毕生理想。” 季连安:“……” 季连安捂着嘴,弯腰制止道:“……你别说了,真要吐了。” 季连安这个人经不得别人夸,也扛不住别人谢,整个人都是一副要和世间所有好话统统隔绝开来的模样。 基本上沈嘉禾每蹦出一个词,他的身子就要抖上一抖,到最后脸色当真变得难看了起来。 季连安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沈嘉禾前世经常见他随身携带着这个药瓶,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大抵是很重要的。 他对着瓶口闻了闻,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才逐渐好了起来。 沈嘉禾平淡道:“那张纸条就是我写的,你也不必装傻来试探是否有人指使我。我想用纸条上所写的信息,和你谈个条件,仅此而已。” “诶呀,你这丫头真是。”季连安看了看沈嘉禾,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沈丞相说你才八岁,寻常人家的八岁小姑娘不该懂这般多的。” 沈嘉禾:“头发长见识短。” 季连安:“……” 季连安:“你这孩子当真不讨人喜欢。” 重生的事情,沈嘉禾要瞒的其实就只有沈府上下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人而已。 至于旁的人,既不认识她也不了解她,就算她说了什么,顶多不过是觉得她奇怪而已。 沈嘉禾要和季连安谈的事情,是她前世所知晓的秘密,今时今刻是无法知晓的,而这又是她必需的筹码,怎么圆都是圆不来的。 所以她也干脆不去做那些伪装,全凭季连安去想。 就算他察觉到哪里不对,于她也是无碍的。 一般提起神医,无不是与奇病,怪病相连。 季连安自然也是如此,早年间外界都传他非奇病怪病不治。 然而,他肯在每年十二月初三来到京都,为皇族把脉查病,做些最基本不过的事情,自然是有原因的。 季连安大抵没工夫去想沈嘉禾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为何会知晓那般多。 他沉默了一会,双目紧盯,压低了声音,略带沙哑道:“你当真知晓她在何处?” “当然是知道的。”沈嘉禾轻巧答了一声,觉得自己好歹是在威胁人,语气太过轻松也不太好,就也压低了声音,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答应我几个……” 话到此处,她猛地被口水呛到,“咳咳咳……水……咳。” 季连安:“……” 季连安:“小丫头,你行不行啊。” 沈嘉禾手中的筹码,便是季连安前世受制于迟家的缘由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1 。 季连安如今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沈嘉禾手中的这个筹码。 当今圣上听闻江湖中有一神医,便想将季连安收入太医署,要他为皇室效力。 江湖中人都莫名的有种不想与皇家扯上关系的念头,季连安也是如此。 然而他虽不愿进太医署,但却与皇上约定,只要朝廷肯为他去寻一个人,他每年十二月初三,便会来到京都。 若是遇到太医署难以医治的病,也可以放飞信鸽到天玑峰上,他定会赶来。 圣上听季连安敢拒绝他,起初是不同意的,想要强行逼迫他进太医署。 后来圣上大抵是看他不肯屈从,起了些爱才之心,觉得这般也算划算,便答应了他。 可答应是答应了,皇上的心思又哪是他能摸得透的。 季连安的两只手交叠在腿上,无意识地握紧了衣料,抿唇问道:“你要提什么条件?” 沈嘉禾微歪着头,道:“也不多。第一,你收我为徒,教我医术。第二,你得把我带到天玑峰上。第三,你不能跟别人说你收了个徒弟,我对外也不说你是我师父。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上山养病的。” 季连安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对医术了解到什么程度?” 沈嘉禾随口道:“喝药能治病?” 季连安:“……” 季连安一拍桌子,“我都还没开始对别人羞于承认你是我的徒弟,你居然没拜师就开始跟我说你对外不提我是你师父?!” 沈嘉禾眨眨眼道:“你名气大,麻烦啊。” 她觉得自己是要闯荡江湖的人。学医术,一是为了保证她娘亲日后生病时,她能及时为她根治,不至于像前世那般留存遗憾。二则是为了保护自己。 医毒相通,她与其说是学医,倒不如说是想研究些能防身能救自己的东西。 季连安作为阎王愁的名气太大,而沈嘉禾身为丞相的女儿拜入他门下的消息,肯定也会传开。 到时她去闯荡江湖,无论说自己是沈嘉禾还是季连安的徒弟,大家都清楚她就是丞相的女儿。 怕是还没来得及闯荡,就会被她爹给逮回丞相府里。 季连安皱了皱眉头,道:“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凭什么答应?” 沈嘉禾无所谓道:“你与其信朝廷,倒不如信我。” 季连安眯起眼,“你连这个都清楚?” 沈嘉禾点头,慢吞吞道:“我还知道,再过两年,你就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第七章 季连安要找的是一个女人,名字很普通,唤作李曼吟。 沈嘉禾并不清楚季连安做什么要找她,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只知道季连安想找到她,觉得一人之力实在渺茫,便想借助于朝廷的力量。 虽然沈嘉禾不知道他身为江湖中人做什么不借江湖人的力量。就算人缘再差再讨人嫌,有医术撑着,驱使个把江湖大侠帮他寻个人,应当也不成问题。 不过有可能是她不懂,事实已定,她对此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沈嘉禾问季连安,“你若是寻到了她,可还是会如现在一般,继续为圣上效力?” 季连安直接道:“我既然已寻到她又何必……” 沈嘉禾半是无奈道:“所以,圣上又怎会让你寻到她。” 季连安语塞,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怔了半晌,才说:“我若是肯呢?” 沈嘉禾抬眼看他,语气淡漠地说道:“圣上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信?” 季连安咬牙,骂道:“那个肾虚虚一窝的老头。” 沈嘉禾:“……” 神医骂人也是别致的哦。 当今圣上膝下有十二位皇子。 三皇子为皇后所出,被立为太子,性子不随爹娘,反而随了国舅,最是仁和宽厚。 圣上一贯不喜太子的性子,觉得他太过懦弱,总说德妃所出的五皇子,性子最随自己。 后来七皇子逐渐显露自己,圣上便又说七皇子最像他。 然而将圣上那多疑猜忌、心狠手辣,诛人诛心的手段学了十成的,却还是迟辕。 沈嘉禾慢慢问道:“你知道怎样才能将一个人的踪迹彻底掩盖掉么?” 这话也是迟辕当年问过沈嘉禾的。 当时,还是沈嘉禾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年。 两人一起用膳时,她忽然想起季连安的事情,觉得以他那个性子居然肯年年来京都做这种事情,心中颇觉奇怪,就随口问了一下。 迟辕便神色淡淡地讲起了季连安与先皇的约定。 沈嘉禾更觉奇怪,问他,“一个人而已。虽是人海茫茫,但要找那人,不至于这么多年了,还寻不到的啊。” 迟辕笑了起来,问她,“为何要寻?这风筝自己把线送到我们手中,哪有放手的道理。” 沈嘉禾垂眸,瓷勺搅了搅碗中的慧仁米粥,不言语。 迟辕不急不缓道:“父皇寻了,也找到了,可他不想让季神医知道,撒了手中的线。你知道怎样才能将一个人的踪迹彻底掩盖掉么?” 沈嘉禾迟疑道:“藏起来?” 迟辕摇头,声音温润却带着丝丝寒意,“只要人活着,衣食住行总要与人照面,掩不掉。” 季连安显然要比沈嘉禾领会的要快。 他难掩惊讶,微张了口,半晌才道:“我……害了她?” 似是有些无措,他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是我害了她?” 沈嘉禾与迟辕交谈时留了个心眼,状似随意般套来了李曼吟被杀之前的居所,和大概的时间。这毕竟是先皇在位时的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她本是想试试看,但不曾想迟辕对此事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季连安来看望,她犹豫着要不要将李曼吟已死之事告知于他。 但仔细一想,迟辕既然肯将这事如此详尽的告诉她,便是算准了她不会去说。 以季连安的性子,一旦知晓此事,必会与迟辕反目。 到时,一个江湖大夫而已,随意安上个罪名,杀了便是杀了。 无人为他鸣冤,也无人知晓。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2 季连安于沈嘉禾有恩,她不知是该说好,还是不说好。 她犹豫着犹豫着,到最后也没了机会再说。 沈嘉禾重生之后,本来想着在李曼吟死之前,她若是能寻到个机会,便去提前告诉季连安一声,也算还了上辈子的恩情。 结果动机变了,这事反倒成了她手中的筹码,搞得她好像是个坏人一样。 沈嘉禾算了算时间,觉得拖得太长,丞相怕是会着急,便抬脚踹了踹兀自陷入自责境况的季连安,道:“人还没死呢,先别忙着自责。”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以此来要挟人,已经算是坏人了,就恶声恶气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可想好。” 季连安揉揉被踢到的小腿,纳闷道:“你做什么偏要离开衣食无忧的丞相府,跟我去天玑峰那种苦寒之地?” 沈嘉禾道:“我闲的。” 季连安:“……” 季连安撑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沈嘉禾提出的条件。 说实话,他从前不收徒弟不过是嫌麻烦罢了,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这个条件于他来讲并不亏,可以说是利大于弊。 他只是怀疑沈嘉禾目的是否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简单,又或者在想,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毕竟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来讲,这实在不算寻常。 然而季连安细想起来,却也释怀。 沈嘉禾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于他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他一不在乎名,二不在乎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一个小孩子骗到空欢喜一场而已。 季连安思量了几番,瞧了一眼沈嘉禾,慢慢道:“好,我就收你为徒。” 沈嘉禾笑了起来,立刻甜甜唤了一声,“师父!” “恩。”季连安抬手拿过桌上的小箱子,将其打开,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说要随我去天玑峰上养病,光是装病也不够,表面功夫总要做得像一些。” 沈嘉禾一愣,“什么表面功夫?” 季连安将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长针,温柔道:“来,乖徒儿,我们先扎个针。” 沈嘉禾:“……” 沈嘉禾看着尖锐的银针有点发憷,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别了吧师父……” 季连安拿着银针坚持道:“要相信你师父的医术,我尽量不扎偏。” 两人正在胶着期间,恰好有人敲响了房门,与之而来的还有沈丞相低沉的声音,“内子从寺庙祈福归来,听闻神医许久未出,心中焦急,特遣我来问问,怕是打扰神医了。” 沈嘉禾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踢开被子,转身躺平,又将被子拉起盖好,一只手捂着头,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季连安的反应也极是迅速,拉过沈嘉禾的胳膊便唰唰唰扎了几针。 沈嘉禾:“……” 沈嘉禾咬牙切齿道:“你真扎啊……” 季连安飘然起身,道:“好徒儿,你就先躺着吧。一切交给师父,你安心。” 沈嘉禾:“……” 小气鬼!就是在报复她! 沈嘉禾看着季连安心情颇好地出了门,甚至还贴心地将木门关上,并附赠了一个微笑。 她翻了个白眼,仰面朝天地躺着,吐出一口气道:“这是个什么师徒啊。” 徒弟设局师父跳,师父报复扎徒弟。依他俩的性格,估计以后还是会这样。 沈嘉禾一扶额,“诶哟,头疼。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沈嘉禾为了引季连安过来见她,确实费了一番周折。 秋日里皇上设宴款待众臣及其家眷。沈嘉禾前世去过,知道这种宴会能出场的也就只有被封为太子的三皇子,所以她便随着沈周氏一起去参加了晚宴。 宴会之中,她悄悄离开,装作迷路的样子,来到了记忆中的鸽园。 鸽园里专养信鸽,是为了方便快捷地向五湖四海传递消息。 这其中自然也有一笼专门飞往天玑峰的。 沈嘉禾守在那里,等着旁人来找。 有人劝她回去,她就耍起大小姐的性子,说她喜欢这个鸽子偏要带走它。 皇上倚重沈丞相,又觉得小姑娘任性些也无伤大雅,便哈哈大笑着让她随意挑走一只。 沈嘉禾便在这只信鸽的腿上绑好她所写的字条,估摸着季连安该来京都了,就在那之前放飞了白鸽,让它飞往天玑峰。 丞相问起,她就说她没有抓牢不小心放飞了它。 信鸽认巢,飞出去总会飞回来。 所以丞相也没多苛责,只是叫她下次小心一些,又嘱咐了鸽园养鸽子的小太监一声,要他多多留心。 信鸽带去天玑峰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李曼吟的下落。 季连安只要带着这个白鸽进了鸽园,就会从那个小太监的口中得知这个信鸽,如今的主人是谁。 他自然会想来见一见沈嘉禾。 沈嘉禾前世长居宫中,清楚那些太医的秉性如何。 就算他们明知道沈嘉禾的脉象最平稳不过,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皇上问起,他们却也无人敢直言。恰逢到了季连安要进宫的日子,太医们巴不得把沈嘉禾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所以季连安也就能顺理成章地跑来见她,而不惹人生疑。 这般弯弯绕绕,也难怪季连安起初一直试探她。 不过这般大费周章也是值得的,最起码沈嘉禾已经为自己铺开了一条路。 前方是凶是吉她不清楚,但总好过去走前世的老路。 谋划许久的事情能得到进展,顿时让沈嘉禾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下意识想伸个懒腰,左臂已经抬起,身体却忽然僵住。 她一点一点地将视线挪到自己被扎了几根银针的手臂上,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根本毫无反应。 沈嘉禾:“……” 沈嘉禾:“……那个庸医,你等着的。” 第八章 季连安在京都呆了七天,沈嘉禾这条胳膊就残了那么七天。 他还美其名曰,一切都是为了沈嘉禾的计划好。 气得沈嘉禾转圈甩起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3 那条没有知觉的胳膊,抡了他好几掌。 到了初十,离开京都的前一天。 沈嘉禾坐在灯火下,用那只尚且还能活动的左手,无所事事地翻着书琴送来解闷的话本,懒洋洋问道:“小兰花的话本,你怎么拿来三本内容一样的呀?” 书琴本是在为沈嘉禾收拾行李,闻言停下了手,走过来看了看道:“诶呀,还真是。书有点多,不小心拿错了。” 沈嘉禾纳闷道:“书有点多?你是买了多少本啊?” “小兰花的书当然每套得买三本以上啊!”书琴神采奕奕地介绍道,“这本是我平时自己看的,这本是专门借人让他们也跟我一起追小兰花用的。” “还有收藏用的这本!”书琴举起桌上几斤崭新的话本,小心翼翼翻开扉页,道,“有小兰花亲笔签名!书铺老板说这世间就只有三十本呢!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 沈嘉禾定睛仔细一瞧,“……就那么一团糊,怎么瞧出来是小兰花亲笔签名的?” 书迷的眼睛简直不得了的啊。 “就是得糊啊。”书琴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答了一句,“这是小兰花特有的标志。” 她指着那一团糊,说道:“小姐,这不是字,是他画的自己。” 沈嘉禾慢吞吞一点头,“哦……那他长得还挺丑。” 书琴:“……” “诶呀,不是啦小姐。”书琴着急地跺脚,“是他画的兰花,代表着他自己,特别好认的。小姐你看,这个兰花上还有一点红。” 书琴抱着那本被归类于收藏用的话本,美滋滋道:“听说是象征着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那一点红就是他意欲报国的赤子之心。” 沈嘉禾:“……” 沈嘉禾:“……噫。” 一朵画糊了的兰花而已,从哪能看出来那么多东西啊。 书琴不舍地摸了摸封面,递到沈嘉禾的面前,低声道:“小姐,你收下吧。” 沈嘉禾一怔,笑着道:“这本不是你要拿来收藏的么?怎么舍得给我了?” 书琴低着头,道:“小姐这次要去天玑峰,书琴不能伴随左右。听夫人说,那地方少有人烟,小姐又一贯喜欢热闹……我怕小姐会觉得闷。” 季连安不喜喧闹,天玑峰上常年只有他一人在,多了个沈嘉禾他都觉得吵。 所以沈嘉禾养病可以上天玑峰,但府中的家仆丫鬟一律不许同去。 沈嘉禾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她上天玑峰是为了日后闯荡江湖的,若是带着府里的人难免有诸多不便。 沈嘉禾本以为这事季连安难以同爹娘说通。 但没想到沈周氏仅是想了片刻便颔首应下,还帮着劝了几句沈丞相。 沈丞相思量了几番,最终还是十分勉强地答应了。 只是书琴听闻不能再伴着沈嘉禾,难免情绪低落了几日。 书琴将那本书用蓝色的棉布包好,小心地放到沈嘉禾的行李之中,念叨道:“小姐,你是爱书之人,这本书放在你的手中我也是安心的。这可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钱,好不容易才让书铺老板留下的一本呢。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的。” 沈嘉禾声音轻柔道:“我晓得了。” 书琴便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拿书时我还对着小兰花许愿了呢。希望小姐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最好啊,还能找个像话本里这般的如意郎君。” 沈嘉禾笑骂道:“你啊,未免想得太远。话本里一般的如意郎君又是怎样的?” 书琴微歪着头,正要贫嘴几句,却忽然听到沈周氏温柔问道:“你们两个谈什么呢?谈得这般开心。” 书琴起了身,笑嘻嘻道:“正谈着小姐未来该找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沈周氏微微笑了起来,“找谁呀,也别找你爹一样的闷葫芦。到时候家里摆着两尊大佛,可是要闷死人的。” 季连安那个兼职大忽悠的神医,用着连沈嘉禾都听不太懂的话向沈家解释着她的病情。 大意就是现在右手虽然残了,但来回活动问题不大,不用再像从前一般,成日卧病在床。 沈嘉禾凑过去亲亲热热地挽着沈周氏的胳膊,顺着她的话,笑眯眯道:“好好好,以后我找个能言善道的。我们两个天天哄您老人家开心,怎么样?” 沈周氏便拍拍她的头,半是叹息道:“你呀,能常回来瞧瞧娘,娘便已是知足了。” 沈嘉禾动作一僵,讷讷半晌,才叫了一声,“娘……” 沈周氏摆了摆手,示意书琴出去,缓步走到床榻上,继续为沈嘉禾收拾着行李。 沈嘉禾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站在一旁,垂着头,左手背在了身后,有些可怜兮兮的。 沈周氏抬眼瞧她,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认错的模样倒是像你爹小时候。” 她拉过沈嘉禾的手,柔和了声音道:“你啊,毕竟是娘生出来的。娘虽然看不透你那些小聪明,但你心里面琢磨着什么,娘多多少少还是能懂。你跟娘说句老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留在京都了?” 沈嘉禾抿抿唇,应了一声,“恩。” “也好。”沈周氏拍拍她的手背,连连点头,“这世间山水千重远。人活一辈子不去看上一眼,也算是种遗憾。你本来性子就野,没必要守在闺房里寸步不出,有心想去瞧瞧,挺好的。你爹还跟我说呢,等他不做丞相了,就带我去游山玩水。你就当是去替娘探探路。” 沈嘉禾小心翼翼道:“娘你不拦我呀?” “拦你做什么?拦得住一次,你便老老实实呆在府里了?” 沈周氏为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温柔道:“娘啊,就是怕你出行在外受了委屈,遇上什么危险。你爹亦是如此,但他有点笨,就知道不准你出门,旁的什么都不会。不用管他。” 沈嘉禾:“……” 她娘亲真是致力于数落她爹。 沈周氏将几件新衣放入包裹中,轻巧地系上一个结。 “你要做什么,娘不干涉你,全随你的意愿。娘知道你既然要出这个丞相府,必然是会为自己打算一番的。娘只希望你平安,偶尔回家看看,多写几封书信。毕竟我和你爹就只有你一个女儿,难免心中挂念。” 沈周氏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4 将包裹递给沈嘉禾,语重心长道:“娘这一生有许多事做不成,注定会留有遗憾。所以娘希望你能恣意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等累了便回家来,爹娘都在家呢。” 沈嘉禾微微湿了眼眶,扑到沈周氏的怀里,抽抽搭搭地说着话,却连不成语句。 沈周氏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似乎想起了什么,道:“若是有人欺负你,跟他说你上头有人,立刻修书一封寄到府里来,记得了么?” 沈嘉禾抽搭道:“娘,你,你要做什么?” 沈周氏面无表情道:“揍他。” 沈嘉禾:“……” 简单粗暴,铿锵有力啊这是…… 十二月十一,清晨。 沈嘉禾在丞相的声声叮嘱中随着季连安上了马车。 马车里放了一些行李,还有一小桌用油纸细心包好的糕点。 沈嘉禾伸手摸了摸,发现还是热乎乎的,似乎是早上刚刚出炉。 季连安撑着下巴,懒洋洋问道:“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被打了?” 沈嘉禾用哭肿的双眼艰难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不言语。 他自讨没趣,也不在乎,努了努下巴,“饿了,好徒儿把那个绿豆糕递给我。” 沈嘉禾声音沙哑道:“手残了,拿不了。” “哦,对啊。”季连安装模作样道,“你不提醒,我还忘了。” 季连安伸出手,也不知在沈嘉禾的胳膊上揉了什么穴道,她竟慢慢恢复了知觉。 沈嘉禾活动活动了右手,虽然有些麻痹的感觉,但好歹灵活了许多。 季连安道:“手好了吧?我要吃绿豆糕。” 沈嘉禾觉得有点冷,把自己缩在棉袍中,闷闷道:“没好,更严重了。心情也不好。庸医,你得赔我一千两。” 季连安:“……” 季连安:“……你是要跟我碰瓷啊。” 两个人基本上是一路走一路吵,惹得驾车的车夫心惊胆战,生怕他们在马车里打了起来。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赶着路,终于在十二月二十,他们到达了天玑峰的山脚。 沈嘉禾的行李颇多,便到附近的村镇雇了几个力工,让他们先行将行李搬上季连安的居所,而他们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天玑峰不算高耸,但寒冬总是会在此处停留许久。 山上覆着皑皑白雪,少有人烟,偶尔能看到几棵翠绿的松树屹立在山间。 季连安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而沈嘉禾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而走着走着,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摔进了雪堆里。 好在积雪较厚,没有摔疼她,只是略显几分狼狈。 她蹙起眉头,回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她,却忽然叫道:“师父!雪堆里有个手!” 那只手应当是个小孩子的手,已经被冻得有些发青。 季连安闻言转了回来,随口嘟囔道:“可能是谁走着走着掉了吧。” 沈嘉禾:“……” 哪有人走着走着会啪嗒掉一只手啊! 那只手的主人被彻彻底底埋进了雪里,不清楚到底是谁。 沈嘉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人身上的积雪扫开,将他从雪堆中拖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随手抹去额上的汗,唾弃道:“让一个八岁小孩干重活。呸。” 季连安一摊手,“我帮你了呀。” 沈嘉禾狐疑,“你什么时候帮我了?” 季连安坦然道:“我鼓励你了呀。不是跟你说让你加油了么?” 沈嘉禾:“……” 沈嘉禾:“……我要不是不会武,我真乱棍打你一顿。” 季连安丝毫不将沈嘉禾的威胁放在心里,蹲下身,将那人翻了过来,仔仔细细瞧了瞧。 沈嘉禾也跟着瞧了瞧,只见这人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脸颊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就是这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看起来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她伸手戳了戳这人的胳膊,觉得他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不由担心地问道:“还活着么?” “离死不远了。”季连安摸着下巴,“遇到我也算是命大。不过我怎么总觉得这孩子有点面熟呢?” 沈嘉禾侧头看他,问道:“你认识的呀?” 季连安想了一会,恍然道:“啊,这不就是老秦家的小秦嘛!” 沈嘉禾:“……” 那是谁哦? 第九章 季连安从药箱中翻出一个青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几粒黑色的小药丸,向那孩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示意沈嘉禾打开他的嘴,把药灌下去。 沈嘉禾捏住他的脸颊,有些为难道:“师父,他不张嘴呀。” 季连安淡然道:“使劲掰。下巴掰脱了大不了再给他安回去。” 沈嘉禾:“……” 神医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沈嘉禾小心翼翼地让他开口,又从季连安的手中拿过小药丸一粒一粒地塞到他的口中。 季连安找了块岩石,随意地拂开上面的碎雪坐了上去,看沈嘉禾十分小心的模样,嫌弃道:“是命重要还是下巴重要啊。” 沈嘉禾闻言思索了一下,又瞧了瞧这孩子的眉眼,老老实实道:“你那个模样从眼睛到下巴统统都不重要,他这个模样什么都挺重要的。” 季连安:“……” 沈嘉禾虽然不知道这药丸有什么作用,但应当是对他有好处的。 这里离季连安的居所还有一段距离。 季连安坐在岩石上惬意地晃着腿,全然一副“我只负责治病其他不归我管”的样子。 沈嘉禾背不动这孩子,又不能一路拖着他上山,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那些力工下山。 行李被分为两批。那些力工抬进第一批之后,很快便从山上走了下来。 沈嘉禾远远瞧见他们下山,连忙挥手道:“快过来,快过来。” 力工们不明所以,连忙小跑着奔了过来,哈腰道:“诶,来了。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沈嘉禾从荷包中掏出铜板放到为首的力工手中,“我加点钱,帮个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5 忙把这人也抬上去。” 那个力工闻言看了看,悚然道:“不行不行。小姐,我们可都是本分人,不能帮你们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沈嘉禾:“……” 沈嘉禾纳闷地摸着自己的脸,“我这长相很像会杀人越货的么?” 力工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小姐还小,不像的。”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岩石上的季连安,“那个人特别像土匪窝里的狗头军师。” 季连安:“……” 好端端地关他什么事啊?他怎么就像狗头军师了? 沈嘉禾瞧了瞧那孩子,也不怪力工们怀疑。 他脸颊上有几处划痕,应当是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划伤的,仔细一瞧还沾染上了暗红的血迹。而他的衣裳就好似被血水浸泡过一般,蕴开了一朵朵暗色不详的花。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了。 沈嘉禾摇头不再多想,解释了几句,便让他们把这孩子抬上了山。 季连安的居所不算大,但却带着几分雅致。 沈嘉禾跟在季连安的身后四下看了看,道:“师父你还养花种草的啊?” 季连安随口答了一句“入药用”,便从自己的卧房中拿出一个钥匙,将后院中的那个小屋门上的铜锁打开。 他推开门,掩着口,将那呛人的尘灰隔绝开来,闷声道:“以后你就住这儿吧。好久没人扫了,你自己收拾收拾。” 沈嘉禾探头张望了一番,点头道:“成。” 季连安将锁与钥匙都放到沈嘉禾的手中,随意道:“我一贯朴素,这里的生活肯定不比你在丞相府里。是你自己要上天玑峰的。到时候哪里不满意了,可别埋怨我。” 沈嘉禾笑眯眯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反正在她眼中,哪里都要比冷宫好。 老秦家的那小秦被安置在了季连安的房间中。 季连安去为他准备药浴,沈嘉禾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便留在屋子里擦拭着积灰。 她进来时留心了一下两个屋子的砖色,觉得这个屋子应当是后砌的。 这屋子里的摆设倒是一应俱全,什么镜台、妆奁和团扇,一看就是女子的闺房。 依照季连安的那个性子,怎么也不可能为她体贴地将所有东西统统备好。 所以这房间十有*是李曼吟曾经住过的。 “看起来关系匪浅啊……” 沈嘉禾一边扫地,一边自言自语,“不过也是,季连安上辈子为了找她都被皇上套牢多少年了。如今还要受我威胁。也不知道李曼吟因为什么才离开的呢?” 想来想去也无非是些爱恨情仇。 她对季连安的爱恨情仇一点都不感兴趣。 屋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乱,应当是季连安在去往京都之前收拾过了一次。 沈嘉禾推开窗户,将屋中尘灰的气味放出去,便算是收拾完了屋子。 她从房门中出来,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四下看着。 小院中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在这寒冬之中竟没有枯萎下去,反而精神奕奕的。 沈嘉禾颇感奇妙,弯着腰一个一个认过来,却发现有很多都不曾见过。 她歪着头,正有些沮丧,却忽然瞧见花坛中那一片鲜亮的绿意。 沈嘉禾觉得眼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不是狗尾草么?” 为什么要种这么一大片狗尾草啊! 季连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沈嘉禾的身后,一边捣药,一边问道:“收拾完了?” 沈嘉禾点头,说道:“这些花草怎么能在冬季生长呢?” “我自有我的法子。”他蹲在沈嘉禾的身边,“认得几个?” “没几个。”沈嘉禾指了指眼前的这片狗尾草田,“狗尾草为什么要种这么多啊?” 季连安随口道:“入药。清热利湿,祛风明目的。” 沈嘉禾似懂非懂地听着,觉得他终于有了点大夫的感觉。 季连安继续道:“而且不用伺候,放那随便长就行,还不用费钱买种子。” 沈嘉禾:“……” 她就知道。 季连安随手揪了几个狗尾草丢给沈嘉禾,一本正经道:“为师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片狗尾草田随你摘。你能感受到为师的心意即可。” 沈嘉禾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狗尾草,随口回了一声,“恩。收下了。” 季连安捣药的动作一顿,狐疑看了她一眼,“你真收下了?” “那还有假的呀?”沈嘉禾一脸莫名,“我还挺喜欢狗尾草的。” 季连安:“……” 她不呛他,怎么总觉得心里头哪里不舒服呢? 季连安满是复杂地问道:“你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不喜欢兰草牡丹喜欢狗尾草?” 沈嘉禾手下不停,似乎在编着什么东西,口中含糊道:“原来没在意过,不过后来……” 她说到此处戛然而止,笑眯眯地举起自己手中刚刚用狗尾草编好的东西,“师父快看,我编了个小兔子呢。” “幼稚。”季连安屈指轻敲她的额头,勉强认同道,“编得还算不错。” 沈嘉禾晃着手中用狗尾草编成的小兔子,问道:“老秦家那小秦怎么样了?” “死不了。泡个药浴,再喝点药就能好了。”季连安顿了顿,“你会熬药么?” 沈嘉禾诚实摇头,“不会。就喝过。苦的。” 季连安:“……” 季连安无奈道:“罢了罢了,我以后慢慢教你就是,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也不能让你出门给我丢脸。等会你就去我房里随便给他找件衣服。他那套脏了,穿不了。” 沈嘉禾有些担忧道:“他是不是受伤了?我瞧着那衣服上全都是血。” “他身上倒没什么伤。衣服上的血应当都是别人的。”季连安平淡道,“怕是八方庄出了什么事吧。” 沈嘉禾诧异道:“八方庄?秦家的那个八方庄?” 季连安起了身,随意道:“不是。是老赵家的那个八方庄。” 沈嘉禾:“……” 沈嘉禾:“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你不要跟我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6 瞎扯。” 季连安耸耸肩,“我也就是瞧着面熟。八方庄离天玑峰还算近,大概这么猜一下而已。” 沈嘉禾抚着下巴,“老秦家的小秦,也就是说,他是少庄主?” 季连安摇头,“那倒不一定,八方庄还俗称秦家庄,外姓的屈指可数。他们庄主我叫他老秦,底下的弟子统统可以称为小秦。” 沈嘉禾:“……” 总感觉这么一说,不像个名门大派的名字,反倒像哪个偏远村庄。 季连安把沈嘉禾拉起来,催促道:“好了好了,我这边还得煎药,你去给他找件衣服。” 沈嘉禾挣扎道:“那他叫什么啊?等一会该怎么称呼他?” “他们家老庄主我都不记得叫什么,谁还记得他那群弟子的名字。”季连安推着她,随口道,“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正好他不是泡着药浴嘛,你就随便叫他个秦药药。” 沈嘉禾:“……” 太随便了吧! 第十章 八方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素以剑术为长。 初代庄主生性豪迈,以“八方为友,不拒来客”为训,将其命名为八方庄。 八方庄门下弟子众多,慕名而来的自然不在少数,但更多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从街巷或是孤村中,被带到八方庄里,冠之以秦姓,教授剑术,育其成人,给予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纵然门下弟子根骨资质不齐,但恪守本分,从未出过什么乱子。 所以这八方庄也被戏称为秦家庄,或是什么育善堂。 如今的庄主名叫秦子真,为人和善豁达,酷爱交友,向来一视同仁,从不以出身论人。 八方庄以其为首,虽于剑术上算不得出挑,但却备受江湖各派的推崇与敬仰。 尤其是秦子真的好兄弟,如今的武林盟主,每每提起他时都会感念自己最为落魄之时,秦子真于他的恩情,称他为这世间少有的磊落君子。 而这位磊落君子膝下的独子,八方庄的少庄主,此刻正泡在这弥漫苦涩药味的浴桶里,满是茫然地看着不远处两手拿着蒲扇,狠命扇火的沈嘉禾。 他有些艰涩地转了转脖颈,向四周瞧了瞧,更是茫然。 米缸、砧板、庖刀,白菜和一串腊肉。 秦如一:“……”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里? 四肢软绵无力,头脑也被这烟雾呛得有些迷蒙。 秦如一抬手抓住木桶的边沿尝试着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激起一点水花。 沈嘉禾听到了那声音,转过头去,平淡道:“你醒了呀?” 秦如一:“……” 这个黑得跟煤球似的小姑娘是谁啊? 沈嘉禾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在生火时被这烟雾染得漆黑,随手抹了下脸颊,却又是多添了几个黑印。 她似乎有些扇累了,将蒲扇放到一边,转着手腕,道:“你醒得也算及时,火很快就要旺了,锅也架好了。你再等等。” 秦如一:“……” 等什么?等着把他给下进锅里么? 季连安一大早便出了门,留了个纸条,说是要去附近的村镇买点常用的药材,并且还十分“贴心”地写着——不用担心师父饿,师父会在山下买包子吃的。 沈嘉禾拿着纸条走进厨房,看了看锅里,又看了看盘子,发现他连昨晚剩下的那两个馒头都没给她留之后,将那纸条恶狠狠地揉成一团摔到雪地里,蹦跶着踩了好几脚,才泄气一般准备亲手熬个粥喝。 厨房里的东西不算少,过冬囤积的食材也都摆在了角落。 唯一显得突兀的,便是老秦家那小秦用来泡药浴的木桶。 和白菜土豆并排排起来,沈嘉禾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从捡来的那天算起,秦如一已经昏迷了三日。 季连安嫌那药浴味道太重,惹得他睡不踏实,又因为男女有别不能移到沈嘉禾的屋子里。 思来想去,他就把秦如一连人带桶丢到了厨房里。 沈嘉禾怕秦如一再冻死过去,连忙生了个暖炉放进厨房里,时不时往里面加几块碳。 季连安看着“啧啧”道:“你对师父怎么就不这么上心?” 沈嘉禾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招人嫌呐。” 季连安:“……” 沈嘉禾将淘好的米倒进水中,盖好盖子,便向着秦如一这个方向走来。 秦如一颇为警惕,下意识地向后撤,后背却“嘭”地撞上了木桶的沿壁,微微有些发疼。 沈嘉禾往暖炉中丢了几块煤,听到声音,抬眸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放心,这药浴的水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用躲。” 说完,她面露担忧道:“诶呀,都泡三天了,师父那个不靠谱的样子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万一把人给染绿了可怎么办。” 秦如一眨眨眼,表情怔愣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沈嘉禾便笑了起来道:“木头,逗你的。你人都醒这么久了,不对救命恩人说声谢谢么?” 秦如一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道:“救命恩人?” 那声音实在太小,如同蚊蚋一般。 沈嘉禾见他应是说了话,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不由怔了一下,道:“你是哑巴?” 秦如一也是一怔,皱起眉头,又是说了几句话,但那声音却像蚊子哼哼一般,连他自己都听不分明。 沈嘉禾歪着头颇感疑惑,正想着要不要凑近听听看,就听季连安在小院中嚷道:“家里是要着火了么?怎么这么多烟?” 她连忙跑了出去,报告道:“师父,秦药药醒了!” 秦如一:“……” 那是谁哦? 季连安将背篓放下,点点头,“我估摸着也是要醒了,你……哟呵?” 他转过身瞧见了沈嘉禾,噗嗤笑了出来,“你是在煤堆里滚了一圈么?脸怎么黑成这样?诶哟,这一道一道的,还不赶紧擦擦。” 沈嘉禾满是懵懂,依言擦了擦脸颊,似乎想起什么,又忙道:“师父这人是个哑的。” “哑的?”季连安想了想,道了一句,“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7 啊,差点忘了。正常正常。” 沈嘉禾一愣,跟着季连安走进厨房,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清楚他是谁么?你怎能就说他哑是正常的?” 季连安不顾秦如一的抗拒和戒备,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为他号了脉,才慢吞吞道:“哦,我毒哑的嘛。” 秦如一:“……” 沈嘉禾:“……” 沈嘉禾:“……啥?” 季连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慢条斯理道:“小孩子一救醒他们就会开始大哭,嚷嚷着找爹找娘的,烦。” 沈嘉禾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所以你干脆一步到位先弄哑了他们?” “算是吧。要不然我怎么招人恨呢。”季连安走到灶台边,打开锅盖瞧了瞧,“粥熬得还不错。等会就能吃了。” 沈嘉禾:“……”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秦如一捂着头,感觉眼前这场景荒谬的让他头疼。 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两个人与之前追杀他的那群人没什么关联,甚至还救了他的命。 但他没让追杀的人伤到,却被救命恩人给毒哑是怎么个情况啊? 不过比起自己现在的情况,秦如一更是担忧八方庄。 八方庄一向正派,不与人结仇,也不惹事端,处处与人友善。 若一定要说什么仇家,那便只有地煞教这个祸患武林的邪教了。 可地煞教近几年鲜少与八方庄敌对,此番竟趁他去探访外祖母离开八方庄时跑来偷袭。 能对少庄主下手,显然已是在预谋着什么计划,要对八方庄不利。 秦如一晕倒在天玑峰上,而这天玑峰只有一位神医。 他想到此处,略显焦急地想问季连安如今八方庄的情况,然而张了张口,他才想起自己难以说话的事情,只能两只手比划着。 季连安瞧了一眼,淡然道:“我对江湖的事情不感兴趣,不太清楚。” 秦如一思索了一会,便又重新比划了起来,示意着他想离开这里回八方庄。 季连安一边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套碗,一边回道:“你放心,我不留你,也没你能睡的地方。不过你现在下山容易再埋雪里,到时可没人救你,我就算白费功夫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写了封信让驿站发往八方庄,若是无事自会有人来接你。” 沈嘉禾看看秦如一,又看看季连安,眼前看的耳边听的,是他们两个毫无障碍的交流。 沈嘉禾:“……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季连安轻描淡写道:“毕竟我也是有经验。” 沈嘉禾:“……” 之前到底是毒哑多少个了? 秦如一细想想,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他如今口不能言虽然是他们造成的,但毕竟也是他们救了他的性命,想起自己还未道谢,便生涩地比划了起来。 沈嘉禾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转过来悄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呀?” “哦,他想喝花雕吃烧鸡。”季连安慢悠悠道,“他毕竟是病人,我觉得徒儿你该照顾一下他的情绪。虽然他才刚醒,吃不了东西,但你也可以买一个给他看看,解解馋嘛。” 沈嘉禾:“……” 沈嘉禾:“是你想吃了吧?” 季连安不置可否,从锅中舀出两碗白粥,又拿出几个用纸包好的肉包子,闲闲道:“没有花雕烧鸡就尝尝徒弟亲手熬的粥吧。” 沈嘉禾洗了手,拿过一个包子,小口啃着,问道:“师父你还有闲心吃。万一这孩子是八方庄里的重要人物呢,你把人家毒哑了,八方庄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季连安不紧不慢道:“大不了一剑怼死我嘛。” 沈嘉禾:“……” 师父你也真是看淡生死到如此豁达的地步了啊。 沈嘉禾抬头转头瞧了一眼趴在桶沿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秦如一。 他两只手轻握在木桶的边沿,下巴抵在上面,如墨一般的双瞳愣愣地瞧着地上的暖炉,看起来像她曾经在宫里养的一只黑猫,又乖巧又可怜的。 沈嘉禾想起他醒来这么久,似乎还没吃什么东西,便从碗柜中又拿下个瓷碗,舀了点粥,为他端了过去,“喝点粥吧。” 秦如一歪头看她,垂眸想了片刻,接过瓷碗,无声地道了一句谢。 沈嘉禾姑且能猜到这句唇语,笑起来道:“我可是第一次熬粥呢,你可不能嫌弃。” 季连安在一旁闲不下来道:“没事,他要是嫌弃,师父帮你搞掉他的味觉。” 秦如一:“……” 沈嘉禾:“……” 好端端一个神医,言行举止跟从地煞教跑出来似的。 沈嘉禾面无表情地拿起肉包子塞到季连安嘴里,又转了回来,对着秦如一安慰道:“没事,你别怕。我师父脑子有点毛病。疯起来自己都害。不用理他。” 秦如一默默点头,不言语。 他听他爹说起这位神医时,都是什么医术高超、悬壶济世,豁达豪爽之类的话,所以他倒是也不担心自己如今口不能言的事情。 但他这性子未免也太过古怪了些…… 沈嘉禾拖着小板凳坐到一边,靠近暖炉烤着火,慢悠悠道:“你也不必为这嗓子焦急。等我出师之后,我就帮你治好它。” 季连安哼了一声,“你如今连药材都分不清楚,还惦记着出师?” 沈嘉禾对着秦如一阴森森道:“你们八方庄来的时候能分我一把剑,一起怼死他么?” 季连安叹了口气,“欺师灭祖,我就是收了个小白眼狼。” 秦如一看着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微微弯起了眉眼,似是想要配合着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沈嘉禾见状四下张望,没有找到纸笔,便展开手心,道:“你要说什么就先写着吧。我经验少,不太懂你在比划些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左手的手指试探一般,轻轻搭住她的指尖上。 大抵是多日泡在这药浴中的缘故,他的手指偏凉,落在她的掌心上,带着些异样的触感。 他用右手一笔一划,力度却是极轻地写道——“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8 那我便等姑娘出师了。” “哦,少年你也是很上路的呀。”沈嘉禾笑了起来,随口道,“估摸着我也没几年就能出师了,你记得等我呀。” 全程围观的季连安:“……” 他就随手下了个没两天就能散掉的小毒,怎么还弄出个出师之约呢? 沈嘉禾收拾了碗筷,便吩咐着季连安道:“我去给他备件衣裳,师父你烧点水让他洗一洗,否则那个药味太重了。” 季连安沉默地看着沈嘉禾离开,飘一般来到秦如一的面前,幽幽道:“小伙子你这个年龄就会玩这一招,不得了啊。” 秦如一满是茫然地看着季连安,不知道他又是在说些什么。 他两只手撑在木桶边沿,悄声道:“你能教我几招么?喜欢的女人不喜欢我,我现在还打着光棍呢,愁啊。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秦如一虽然不清楚季连安在说些什么,但还是尝试着比划道:“习惯就好?” 季连安:“……” 第十一章 季连安的衣裳于秦如一来讲自然是不合身的。 他穿上之后觉得太过松垮,便一边扯着衣裳,一边想找他原来身上穿的那件。 沈嘉禾见此心领神会,从晾衣杆上扯下那件黑衣捧了过来,道:“衣服上全都是血,太脏了,所以昨天就洗了洗,晾了一天。你要穿么?” 秦如一看了看黑衣上的冰柱,又伸手摸了摸。 秦如一:“……” 都冻成铠甲了啊。 季连安的衣服大概分为两个色系——灰色和青色。 唯一一件白色的,还被他压在了衣柜的最底下,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都没再穿过了。 沈嘉禾翻衣服时,随口问了一句,“师父你喜欢灰色和青色啊?” 季连安挑拣着药材,回她,“没什么喜不喜欢的。” 沈嘉禾疑惑道:“那你的衣服做什么都买这种颜色的呀?” 季连安平淡道:“耐脏好洗。” 沈嘉禾:“……” 也是极为朴素的理由。 秦如一身上穿着的是沈嘉禾挑出的青色棉袍。 虽然因为尺寸不合的缘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这点不协调同时也冲淡了他垂眸时显现出来的那几分天生的冷淡。 沈嘉禾感慨道:“师父,你看看人家这衣服穿的。” 季连安将背篓里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摆好,随口道了一声,“怎么了?穿出花来啦?” “那倒没有。”沈嘉禾答道,“但同一件衣服,你穿和他穿感觉不一样。” 季连安闻言转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秦如一,纳闷道:“怎么不一样了?” 沈嘉禾慢慢道:“他穿起来像挺拔的竹,师父你穿起来像葱。” 季连安:“……” 季连安:“……欺师灭祖啊。你个小白眼狼还不赶紧过来认药。” 沈嘉禾不置可否,应了一声,转头对秦如一嘱咐道:“师父估摸着不太喜欢有人进他房间,我那个房间你进去又不合适,剩下的也就只有厨房和这个小院了。你若是怕冷可以回厨房里,那边有暖炉。你若是想活动活动就在这小院里走动吧,累了那边还有藤椅。” 秦如一挽起衣袖,默默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个头。 沈嘉禾笑起来道:“你这嗓子啊,也不用担心。师父刚才都同我说了,只是个小毒,明天也就好了。” 她歪着头,觉得也没什么可叮嘱的了,说道:“那我就去师父那边了,你自便。” 然而沈嘉禾刚转过身要走,却忽然被秦如一扯住了袖子。 她满是不解地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秦如一似是有些犹豫,然而还是托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慢慢写道:“失礼了。” 沈嘉禾犹自怔愣,就见秦如一拿出一个白色的巾帕,轻轻擦拭起她脸颊上的黑印。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见他目光极是专注的模样,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说,秦如一的眼睛十分漂亮。 如墨玉一般的眸子,缀上点点繁星,就好似触手可及的星空。 沈嘉禾很喜欢他的眼睛,总觉得望进去就好似被囚在他的目光之中,再也出不来一般。 她回想起上一世自己那唯一一次的心动似乎也是因为眼睛。 沈嘉禾:“……” 她觉得自己好像哪里怪怪的。 秦如一将沈嘉禾脸上的狼狈抹掉,认认真真看着她,倒是发现这个小姑娘还是蛮好看的。 沈嘉禾长大之后也算不得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后来嫁人又走威严冷艳的路线,成日里还要插着什么金钗宝钗十八钗的,更是将她长相的优点埋没了大半。 其实她胜在讨喜耐看,天生一副笑面,人又活泼灵动,一看就是鬼主意颇多,但又让人舍不得拿她怎样的类型。 他瞧着她的笑脸,就觉得盘绕在心底的乌云不知不觉中悄悄散开了一些。 秦如一见沈嘉禾不知在那边想些什么,正出神地看着他。 他便在她的手心上轻轻写道:“好了。” 沈嘉禾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拍胸口道:“太好了,差点憋死我。” 秦如一:“……” 好端端地做什么在憋气啊? 沈嘉禾见那巾帕上的黑印,意识到自己居然顶着这张黑不溜秋的脸来回跑来跑去,不由遮住了脸,慌乱道:“擦干净了么?都擦干净了么?啊……师父提醒我的时候我居然都没在意。刚刚我是不是特别难看呀?诶呀,这才离开几天,就弄成这样……” 她明明在冷宫的时候还穷讲究着什么脸不上妆,但必须干净之类的原则。 结果生了把火,把原则烧没了。 烧没也就算了,还在个小少年面前这么不修边幅。 秦如一虽然不太懂沈嘉禾为何擦掉黑印之后反而慌乱起来,但还是耐心地在她手上写道:“擦干净了。” 顿了顿,他回想起她的问题,老老实实继续写道:“好看的。” 沈嘉禾一怔,眨了眨眼,没言语。 他以为她没猜清这个,便又重新一笔一划地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19 写道:“好看的。” 沈嘉禾:“……” 算起来上辈子都没人这么认真夸过她,就算是个小孩子也让人感觉有点脸红呀。 沈嘉禾蹲下身,捂着有些发烫的脸,忙制止道:“不,不用再写了。我知道了。” 秦如一见她忽然蹲下,以为她是哪里难受,也随着蹲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沈嘉禾犹豫了一下,闷闷道:“手。” 秦如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递了过去。 沈嘉禾勾住他的小指,“那个……恩,鉴于你夸我,以后等我出师,诊金收你一半好了。” 秦如一:“……” 秦如一难得笑了起来,无声道:“好。” 沈嘉禾收回手便提着裙子往季连安那边跑。 季连安倚着架子酸酸道:“你俩猜谜逗闷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唱戏了。” 沈嘉禾眼睛盯着药材,甩出一句道:“打你的光棍去吧。” 季连安:“……” 秦如一在院子中走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便坐在了沈嘉禾所指的那张藤椅上。 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她拧着眉头满是认真地瞧着那些药草的模样。 ……也能感受到季连安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目光。 他实在不太懂这位季神医为什么时不时对他有种敌视的感觉。 秦如一闭起眼,脑中闪过几道鲜红的血影。 他是在去往外祖母家中时,遇到了地煞教那群人的突袭。 领头的应当是五丰坛的坛主沙期。 他记得自己在马车中时,曾听到过一阵清脆如乐的铃声,那是沙期特有的标志。 传闻常说沙期的铃声是黑白无常的索命铃,若是听到,便是临近死期了。 当然,这话夸张成分居多,秦如一如今还能存活下来,就代表着它是危言耸听。 然而让他奇怪的是,五丰坛应当居于南方,沙期作为坛主,怎会贸贸然出现在此处,还提早知晓了他要探亲的行程,特地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 更重要的是,八方庄现今又是如何了?大家可曾平安? 思及此处,秦如一忍不住蹙起眉头,恨不能立刻回到八方庄中亲眼确认。 然而,他忽然感到眉间有轻轻地骚动,颇为迷茫地睁开眼,便见沈嘉禾笑意盈盈道:“小少侠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般紧?” 他微怔,见她手中握着刚刚搔他眉心的狗尾草,轻轻摇头。 沈嘉禾也不介意,拉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到他的旁边,编着手中的狗尾草,闲话家常道:“我啊,刚刚把那些药材全都认全了呢。” 秦如一侧过头看她,安安静静地听着。 “出师之后,我想要闯荡江湖。”沈嘉禾低着头,想到哪算哪,漫无边际地说道,“话本里说江湖是快意恩仇的,说书先生说江湖里满是刀光剑影。究竟江湖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他怔了一下,发现自己虽是江湖中人,但毕竟年龄还小没什么阅历,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沈嘉禾随口道:“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的感受,总要自己亲眼看看才知道的嘛。小少侠,以后要不要搭个伴,一起闯荡个江湖什么的呀?” 秦如一将这句话听进心里,垂下眸,细细想了半晌,却还是没有说话。 沈嘉禾那句话本也是信口胡说,自然也不在意他是什么反应。 将手中的狗尾草编好,她笑嘻嘻地塞到秦如一的手中,“送你一个小兔子。” 秦如一从未见过用狗尾草能编出这样的事物,只觉得沈嘉禾说这是兔子,他便越看越像。 他抬起头,看着沈嘉禾,似乎是在问她,为何要送他这个小兔子。 沈嘉禾回道:“哄你开心呀。我见你刚刚在那坐着,眉头皱得那么紧,肯定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嘛。有人这样哄过我,我觉得开心,就来这样哄你啦。” 秦如一微怔,又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个用狗尾草编造的小兔子,感觉到了包含其中的她的心意,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 沈嘉禾见此忙跑到狗尾草田扯了一把,又跑回来放到藤椅旁的桌子上。 她拍拍手中的土,笑眯眯地提议道:“不如我教你怎么编好不好?” 秦如一看着她,似乎有些兴趣。 沈嘉禾便笑着道:“如果你日后遇到喜欢的人,口拙嘴笨,不懂得说什么的话,就编个小兔子哄哄她开心嘛。” 顿了顿,她又说道:“要是哄不了,你就当学了门手艺。以后到街市上摆摊说不定还能卖出几个铜板的,也够买包子吃了。” 秦如一:“……” 好务实啊。 第十二章 沈嘉禾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熬着季连安吩咐下来的药,一边闲不住地回想朝中的局势。 她虽然说了闯荡江湖,并且也从丞相府中成功走了出来,但她毕竟还是沈家的人,于大事上多多少少还是要为沈家谋划一下。 圣上膝下名义有十二位皇子,但实际上只余十人。 大皇子不幸早夭,六皇子又意外落水溺死在莲花池中。 而这十人当中,三皇子被立为太子,四皇子病弱是个药罐子,剩余那些不是扶不上墙,就是为了争夺皇位而互相乱咬。 沈嘉禾抬手算了算时间——如今应是五皇子在跟太子死磕的时候。 五皇子此人,沈嘉禾前世也就见过那么两三次,从未同他说过什么话,但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她倒是见识过。 不过他这性子也算正常,毕竟他娘亲是颇得皇上宠爱的德妃,自然而然也会宠坏了他。 德妃虽处妃位,但素来是瞧不上皇后的,觉得她不过是个母凭子贵的空架子罢了。 于是,五皇子也是瞧不上太子的,圣上不喜欢太子哪一点,他就跟着加倍讨厌他。 太子温厚节节退让,五皇子就步步紧逼。 到最后,他设计将三皇子拉下了太子的位置,又逼得沦落为阶下囚的三皇子饮下毒酒,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这事才算终了。 在那之后,便是皇后心死,自请去寺庙中,青灯古佛伴残生。 皇后不在,德妃与五皇子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0 自然风头无两,俨然已是对这皇位胸有成竹。 然而五皇子目光短浅,又是骄纵自大。 他自以为拉下了三皇子便可以高枕无忧,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七皇子,便是这只黄雀。 其实七皇子和迟辕都很像如今的圣上。 只不过七皇子更为杀伐果断,为人又是一贯狠厉,以雷霆手段著称,眼高于顶。 而迟辕则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惯会用贤明来掩盖自己的狠绝。 七皇子从幼时起便瞧不起迟辕,说他是窝里窝囊的废物,或是什么阴险小人。 迟辕则总说七皇子是莽撞无脑,亦或是什么过刚易折。 沈嘉禾听完觉得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七皇子的手段,五皇子自然也落得了和三皇子类似的下场,不如说反倒更惨。 皇上自三皇子死后,迟迟没有再立太子。朝中便有大半的臣子提议将七皇子立为皇储。 而以沈丞相为首的老臣却并不同意,总是劝皇上三思而行。 一是因为七皇子行事太过武断,刚愎自用,倘若日后登基称皇,难免会成为一个暴君。 二来则是七皇子为了拉拢沈丞相,竟派人来透露出几分要娶沈嘉禾的意思。好在说得不算直接,被沈丞相滴水不露地挡了回去。 以七皇子的性格,他心中必是恼怒,若是当真称皇,沈家不会好过。 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老臣懂得揣摩皇上的心思。 皇上不立太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活许多年,不着急。 若是有人天天催他,要他立太子,生怕他嘎嘣死掉,群龙无首。 这肯定会让圣上心中不舒服。 所以这七皇子被立为太子的事情拖了一年又一年,也给了迟辕蛰伏谋划的时间。 沈嘉禾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火,一手撑着下巴,看向藤椅上那个正笨手笨脚地拿着狗尾草编小兔子的秦如一。 他低垂着头,满是认真地同狗尾草较劲的表情,瞧着倒是有些可爱。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把狗尾草,忽然叹了口气,无奈地喃喃道:“上辈子,我当真拥有过的,属于我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迟辕与七皇子之间的争斗,最终以迟辕登基,七皇子在府中自刎而死,作为结尾。 然而七皇子虽死,余党不灭。 他们被逼到末路,竟埋伏在山路中,趁沈嘉禾例行去法华寺祈福的时刻,把她绑走。 沈嘉禾被刀架着,一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去向何处。 直到她被推进一个脏兮兮的柴房中,才满是无奈地同他们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绑皇后对造反有用的呀?你们要不然再考虑一下?” 那人满是戾气,嗤笑道:“七皇子都被你们害死了,凭我们能造什么反?” 沈嘉禾纳闷道:“那你们要做什么?” 那人哼了一声,“狗皇帝已经把我们逼到末路了。他若是还要穷追不舍,我就杀了你。你的命可比我们要金贵多了,拉你做垫背,也不亏。” 沈嘉禾:“……” 你们能不能有点追求。 沈嘉禾苦口婆心劝道:“也不是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选啊。你们也可以归降嘛。” 那人冷哼一声,“那个狗皇帝是个会因我们归降便放过我们的人?” 沈嘉禾:“……” 还真不是。 诶呦,迟辕这混蛋怎么这么让人糟心呢。 沈嘉禾叹了口气,道了一声,“行吧,我认了。不过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那人挑眉,“怎么?你要给那个狗皇帝写信?” “那倒不是。”沈嘉禾否认了一声,随即问道,“对了,我什么时候死啊?” 那人见她如此坦然,不自觉蹙起眉头,但还是阴森森回道:“那狗皇帝若是肯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便砍了你一条胳膊,为我们死去的兄弟祭奠,不杀你。若是不肯,充其量也就三天,你必死无疑。” 沈嘉禾:“……” 沈嘉禾:“你还是杀了我吧。” 那人不耐烦一挥手,道了一声,“别跟我装蒜。见你是个女人,你要有什么要求就赶紧提,姑且我们能听一下。” 沈嘉禾:“……” 你们这群混蛋还知道她是个女人啊。 沈嘉禾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那人:“……” 那人:“……啥?” 这皇后心怎么这么大呢…… 沈嘉禾佯装生气道:“你知道我为了这次祈福之前得饿多少天么!好不容易要结束了,能回去放开手吃了,你把我弄这破地方来。来就算了,还要杀我。杀我也就算了,你不能饿着我啊。总得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那人摸摸鼻子,“你……你,你确定是皇后么?” 沈嘉禾皱眉,“你自己绑的人,你问我呀?” 那人:“……” 沈嘉禾不依不饶道:“皇后就不能吃饭了么?你对皇后有什么偏见?” 那人退后两步,连忙摆手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想吃什么?” 沈嘉禾:“燕窝炒锅烧鸭丝。” 那人:“好的,一碗阳春面,等着。” 沈嘉禾:“……” 那人说过这句话似乎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径直出了柴房,摆了摆手,示意门外那群人将大门关好,并好好地守在外面。 过了一会,那人端了一碗面,放到沈嘉禾的面前,道:“吃吧。” 沈嘉禾半是无奈道:“我胳膊都被你们捆成结了,怎么吃?” 那人沉默地看了沈嘉禾一会,觉得她小胳膊小腿的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走上前,为她松了绑。 沈嘉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安分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迟辕刚刚登基不久,正是需要她的时候,所以他不可能对她的安危视若无睹。 身在宫中的时候沈嘉禾不清楚,但一旦出了宫,沈嘉禾便能感觉到有暗卫或是什么人是在跟着自己的。所以她这次遇险,跟着她的人想必也不会坐视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1 不理。 她这边轻举妄动显然不够明智,反而会招致祸患。 所以,她如今能做的也就是叫上一碗面,放松他们的警惕让他们为自己松绑,又填饱肚子等一会好攒存体力逃命。 沈嘉禾这面刚吃到一半,就见那个监视自己的人,无声地瘫软在地上。 她诧异地将视线移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柴屋中的那个人,只见他着了一身夜行衣,又带了个黑色的面罩,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眸子,如清冷的月光,带着几分淡漠。 她愣了一会,才悄声问道:“你是来救我的?” 他没有回答沈嘉禾的问题,行动极为迅捷地放倒两个看门的,便拉过沈嘉禾宽大的袖子向外走去。 沈嘉禾满是云里雾里地由他牵着,但又不敢开口,怕把其他人给招惹过来。 然而就是这般小心谨慎,仍是被人察觉。 转瞬间便有许多人手中拿起火把与尖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嘉禾正冷静思索该如何逃脱,便听到他忽然在她耳边说道:“失礼了。抓紧。” 她不解其意,却忽然感觉到他紧紧揽过了自己的腰,她一时站立不稳,下意识扯过他的袖子。刹那间,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来,不知怎么地,他们就出现在了屋顶之上。 他毫不费力地半抱着她从一个屋顶跃至到另一屋顶之上。 她只感觉眼前的景象在飞快略过,不知不觉间,他们便离开了那个被团团包围的院子,出现在了一个荒郊的破庙之中。 沈嘉禾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即便是被他安稳放在地面的时候,也仍是有些吃惊地磕巴道:“少,少侠,你会飞的呀?” 他站在门口,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人来,才简洁地道了一声,“轻功。” 她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又问,“你,你是暗卫?” 他抬眸望她一眼,摇头,低声说道:“受人所托。你且等等,自会有人来迎。” 来迎的人,自然便是迟辕派来的。 沈嘉禾了然,拿过一旁的蒲团垫好坐下,歪着头问道:“那你是来自哪里呀?” 他似是不太懂沈嘉禾做什么对他感兴趣,想了想,还是答了一句,“江湖。” 江湖于沈嘉禾来讲是个实在陌生的地方,她无非就是从话本中看到过什么江湖是快意恩仇的地方,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了解了。 不了解的东西,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于是她便叽叽喳喳地问起江湖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之类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答,便索性闭起眼假寐。 沈嘉禾见他不理自己,自然也就不会不知趣地继续纠缠。 她收了声,独坐在蒲团上,开始思索起朝中的事情。 结果越想越多,越想越乱,惹得她止不住的皱眉。 沈嘉禾正想着该如何同迟辕商讨一件事,就见到蒲团前有一个狗尾草编成的小兔子。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拿了起来,眨眨眼问道:“这是什么呀?” “兔子。”他慢慢说着,似乎有些不太擅于说这种话,“你像师妹一样,不太开心。” 沈嘉禾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师妹是谁,但也抓住了重点,猜测道:“你要哄我开心?” 他点点头,“给你。” 沈嘉禾拿着它,有些怔愣愣地瞧着他,蓦地笑了起来,道:“那你教教我怎么编的好不好?” 迟辕派来接沈嘉禾的人,两个时辰之后才姗姗来迟。 沈嘉禾在宫中养成的规律作息,令她即便在这破庙之中,还是支撑不住,早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有听到有人抱怨了一句“不是说好是东庙么怎么把娘娘带西庙来了”之类的话,但太过模糊实在辨不清楚。 梦醒之后,她手中攥着一个狗尾草编成的兔子,就好似梦中的人给了她一个礼物。 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后来沈嘉禾被打入冷宫,金钗什么的统统都没有带去,只带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的只是个廉价又不起眼的狗尾草。 只是有人用它编成了兔子,哄得她开了心。 最后陪伴她在火中湮灭的,也只有它了。 沈嘉禾耽于往昔,兀自想得出神,却忽然听到有人“笃笃”敲门的声音。 季连安从药庐中走出,一边叮嘱着沈嘉禾看好砂锅,一边对着大门道:“不看诊不看诊,哪来回哪去。” 外面那人沉默了一下,半晌,才低沉着声音道:“季神医,我是来接人的。” 这声音于季连安而言似乎颇为熟悉。 他眉心一动,虽是打开了门,语气却带着几分嘲弄道:“原来是盟主光临寒舍,是我有失远迎了。我记得我曾同盟主说过,不要敲我家的门,也不要来什么天玑峰。盟主是贵人多忘事,我便再说一次。” 他“啪”地关上门,直截了当道:“说完了,送客。” 默默围观的沈嘉禾:“……” 她师父真是好厉害啊,都敢对武林盟主这么放肆的呀。 走到哪就去哪树敌,能活到这么久也是种本领。 第十三章 季连安虽然关门谢客,但武林盟主也没有乖乖离开。 沈嘉禾坐在小板凳上,眼睁睁看着一身紫袍的武林盟主身手利落地翻墙而进,两只脚落到雪地上,轻盈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沈嘉禾:“……” 她最近遇到的江湖中人怎么都不爱把自己身怀的技艺用在正地方。 武林盟主如传闻一般,光是站在墙前不动,就透着一股子正气凛然。 他如今应是不惑之年,眼角已生了些许淡纹,但仍是能瞧出他年轻时的俊朗。 此刻,他正拱手,向着季连安的方向说道:“失礼了。” 季连安立刻回了他一句,“知道失礼就别进来。” 武林盟主似乎早就料到如此,叹了口气,“我只是来接人,季神医实在不必如此。” 季连安虽然很少喜欢什么人,但沈嘉禾也从未见他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他甚至看都不愿看武林盟主一眼,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2 嫌弃到几乎要把整张脸都皱起来,句句针锋相对,每个字都表达着他不欢迎武林盟主的态度。 沈嘉禾撑着下巴,事不关己地看向一直沉稳应对的武林盟主。 能被她师父讨厌成这样,十有*是个奇才。 季连安对武林盟主的说法冷哼一声,“你们武林盟在大南边,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我给八方庄送信,你上赶着来个什么劲。” “八方庄……”盟主欲言又止,表情闪过一丝隐痛,低下了声音,“受人所托罢了,望季神医行个方便,让我带走他。” “我是捆住他了么?跟我提什么行方便。”季连安不耐烦道,“他就在那里坐着,想带走就赶紧带走,以后离我天玑峰远远的,再也别靠近。” 武林盟主表情平淡地说道:“若无要事,必不相扰。” “有要事也别来打扰我。”季连安满是嫌恶道,“你这人比我还讨人嫌。” 一直看戏的沈嘉禾:“……” 为什么师父你要在黑别人的同时也黑一把自己啊。 而且还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一听这个参照就能感觉到武林盟主是有多讨人嫌了。 季连安身为一个神医,医药知识还没教沈嘉禾多少,怎么得罪人倒是花样展示了一番。 幸好她来之前就已经和季连安说好对外不讲他收了她做徒弟,否则按照这种得罪人的方式,估摸着她才刚开始闯荡江湖,就得折在他师父的仇家手里了。 秦如一在两人交锋期间,早就来到了武林盟主的面前。 他面露焦虑地仰头瞧着武林盟主,口不能言,便两只手比划着想问八方庄的状况。 武林盟主怔了一下,问道:“你……说不了话?” 秦如一抿唇,点了点头。 武林盟主紧皱眉头,两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是埋伏你的地煞教那群人做的?” 季连安接口道:“我做的。” 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表情复杂,“季神医你为何……” “也没什么。”季连安随口解释道,“就是顺带手的事。” 武林盟主:“……” 别说得好像做了好事一样啊。 秦如一简单地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只是中了小毒,不久自然会好。 武林盟主了然,但仍是语气沉沉,警告道:“季神医,你行事也未免太过任意妄为。” 季连安便笑了起来,摊开手道:“你看不惯我任意妄为,那就再像上次一样说我是地煞教的人,让你手底下那群应声虫再对着我喊打喊杀不就好了。” 武林盟主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慢慢道:“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然而顿了顿,他忽然问道:“神医还未寻到她么?” 季连安眯起眼,委婉地回道:“干你什么事?” 武林盟主微微笑了起来,温言道:“于我的立场,自然是期盼神医能够寻到她的。” 季连安不理他,转过头来,对着沈嘉禾说道:“我给你一把剑,你怼得他八分死,然后我再毒哑他,你觉得怎么样?” 沈嘉禾:“……” 不怎么样。 你俩吵架别拉上她呀。 武林盟主的视线自然也移到了沈嘉禾的身上,带点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季连安极是随便地答道:“魔教妖女,抓走吧。” 沈嘉禾:“……” 师父你给你未来将要闯荡江湖的徒弟,在武林盟主面前瞎盖什么帽子呢。 好在武林盟主仅是端详了沈嘉禾一下,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垂首,对着秦如一慢慢说道:“我们先回八方庄,其余的事我之后再同你说。” 秦如一微微蹙起眉头,双手比划着问起八方庄的安危。 武林盟主避而不答,只是道:“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嘉禾:“……” 盟主你又是怎么看出来他在比划着什么呀? 难道他的手语就只有她看不懂的么? 盟主转过身,手掌抵在秦如一的后背上,便想带着他离开这里。 然而走了两步,秦如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比划着让盟主稍等一下。 他径直走向藤椅旁,默不作声地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似是在挑选,半晌,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个。 秦如一走到沈嘉禾的面前,将之前一直在努力编造着的成品,递到沈嘉禾的手中。 他想了想,执起她的手,在手心上认真写道:“不好看,卖不了钱。” 沈嘉禾看着手中的小兔子,笑了起来,顺着他道:“好好好,那我便留下了。” 秦如一温吞地点了点头,歪头想了一下措辞,才慢慢写道:“我走了。” 沈嘉禾想了想话本里那些江湖人告别时要说的话,豪迈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我们江湖再见,把酒言欢。” 她见秦如一沉默,以为自己说错了,又试探地说道:“难道是山水相逢终有时?” 秦如一摇头,在她手上,表情认真地写道:“我不会喝酒。” 他又补了两句,慢慢写着,“我努力。会等你。” 沈嘉禾:“……” 糟糕,这孩子这股子认真劲儿有点可爱诶。 简短告别之后,秦如一便随着武林盟主离开了天玑峰。 沈嘉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叹了口气道:“师父你要是再收个师弟多好啊。” 季连安回道:“人家早归八方庄了,学的是剑术。收他当徒弟,万一哪天觉得我烦他,一个顺手就把我给怼死了怎么办?” 沈嘉禾:“……” 都说不上她师父这观点算是悲观还是认清现实了。 季连安没闲着,从厨房里扛出两把铁铲,杵到地上,对沈嘉禾说道:“乖徒儿你过来。” 沈嘉禾不明所以,将大门关好,看着铁铲,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季连安将一把铁铲交给沈嘉禾,撸起袖子,恶狠狠道:“把那混蛋刚刚踩过的土给铲出去,我嫌晦气。” 沈嘉禾:“……” 都讨厌到这种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3 程度了啊。 不等沈嘉禾表态,季连安便一个人铲了起来。 她只好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铲着,试探般问道:“师父,你和武林盟主的关系不好呀?” 季连安随口回道:“他讨人嫌。自然不好。” 沈嘉禾回想武林盟主的模样和那些传闻。 仪表堂堂,进退有度,怎么瞧都是个正人君子。 这种人,一般来讲,若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应当不会如此被嫌恶才是。 她便好奇道:“他哪里讨人嫌呀?” 季连安冷哼一声,“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尤其是那张脸,左边写着欠骂,右边写着该怼。” 沈嘉禾:“……” 她师父当真是,喜欢一个人不见得会表现出多少,但讨厌一个人真是往死里讨厌。 季连安抹了抹额上的汗,道了一句,“这样吧,我先把你以后出师的任务同你说一下吧,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沈嘉禾听闻,连忙正经起来,说道:“好,你说吧。” 季连安一本正经道:“你去把那个混蛋怼个八分死,就能出师了。” 沈嘉禾:“……” 她就知道不能期待从季连安口中能说出什么正经的东西来。 季连安拍拍沈嘉禾的肩膀,“现在不会不要紧,以后我教你。” 沈嘉禾:“……” 她一点都不想学。 师父你教点身为神医该教的东西好么? 沈嘉禾满是无奈道:“师父你和盟主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啊,讨厌他成这样?” 季连安板着张脸,“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打听大人的事情。” 沈嘉禾:“……” 说着让她拿剑怼盟主到八分死的时候就不当她是小孩子了啊! 沈嘉禾也是懒得同季连安再说些什么,毕竟她对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 从之前他俩的交锋之中,她还隐约听到什么地煞教之类的话,估计是盟主曾一度误解季连安是地煞教的,引起过什么风波。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是季连安的徒弟,光凭行为举止和做事风格,她也觉得季连安是被地煞教派来混入正派的细作。 沈嘉禾忽然想起了什么“诶呀”了一声。 季连安头也不抬,问道:“怎么了?挖出宝藏了?” 沈嘉禾摇头,颇为懊恼道:“我忘记问他的名字,也忘记告诉他我的名字了。” 季连安随口道:“他不是叫秦药药么?” 沈嘉禾:“……” 沈嘉禾:“我还秦草草呢。” 季连安不置可否,“左右就是在八方庄里也跑不了。除非八方庄完蛋了。” 八方庄倒是没有完蛋。沈嘉禾隐约记得自己在前世查那些江湖事的时候,这个名字依旧还在,所以她倒是也没太担心。 季连安见她不言语,便道:“你出师的时间还有得算呢,指不定他还记不记得你,你还记不记得他了。想那么多也是无用,有缘自会相逢。” 沈嘉禾想想觉得也是,但口中还是说道:“师父你还信缘的啊?” 季连安瞥她一眼,“信啊。你就是孽缘。” 季连安直到把那块地挖出个大坑来,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药庐里。 沈嘉禾将铁铲送回厨房,一出门,便看到了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狗尾草小兔子。 桌子上有六个小兔子,从分不清模样,到逐渐能瞧出轮廓。 而秦如一送到沈嘉禾手中的,则是这几个当中模样最好的了。 沈嘉禾端详着手中的那一个小兔子,忍不住笑道:“确实是卖不了钱。” 第十四章 春回大地,百花盛开。 雨燕自南回北,衔着春泥,在檐下筑造它的窝巢。 沈嘉禾倚在门框,抬眼望着。 这般冬去春来的场景,她已在这天玑峰上看了八年。 季连安的样貌在这八年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本就是半黑半白的头发,多添了几根银丝,亦或是生了几根黑发,也都是瞧不出来的。 他坐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医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闲闲道:“前两天你就要出师,怎么到现在还赖在天玑峰不走?是要我敲锣打鼓把你送出去么?” “那倒不用。”沈嘉禾将目光移到季连安身上,换上甜甜的语调,“我还舍不得我英俊神武、菩萨心肠,学富五车的师父,想再留下来多陪陪你。” 季连安的身子抖了抖,在藤椅上缩成一团,一只手捂住嘴,面色难看地说道:“赶紧走赶紧走,我可受不了你,折寿。” 沈嘉禾将手中的信件折起,微微笑了起来。 平心而论,季连安这人虽然性子古怪,口中还时常嫌弃着沈嘉禾,但他作为师父,仍是倾其所知,尽数教给了她。 于这一点来讲,他实在称职不过。 而沈嘉禾则十分清楚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徒弟。 毕竟她学医的初衷是为了自己,什么济世救人,悬壶救世那都是后话。更别说负起传承医术,使门派发扬光大,这一类普通弟子应担的责任。 沈嘉禾也曾同季连安说过这个事情,并且还问他要不要以后再收个徒弟。 季连安无动于衷,淡然道:“教你一个都费劲,我做什么想不开还要再收一个来烦我。以后你出了师,行不行医,救不救人,于我来讲都没什么所谓。就算你以后拿银针烤肉串,我都不干涉你。” 沈嘉禾:“……” ……她还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季连安于灯火下翻过书页,头也不抬道:“这世上冠着神医名号的人不少。你师父倒霉,被人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扣上这顶俗气的帽子。你就没必要再去抢这么丑的帽子了。” 沈嘉禾能听出季连安是在宽慰自己不必去想那么多,心中正为他这点难得的正经泛起一丝感动,就听他幽幽说道:“反正你也抢不到,当神医看的是天赋。” 沈嘉禾:“……” 沈嘉禾从怀中掏出一小瓶新配好的药,就开始往季连安的茶杯里撒。 季连安默不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4 作声地看着,就见她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笑容和蔼地说着,“干了它。” 季连安:“……” 季连安:“……你原来下毒好歹还遮掩一下的。” 自从沈嘉禾学会如何配制毒/药,这种场景已经算是常态了。 季连安顺手将茶杯推到一边,闲闲道:“学医者,不是谁都抱有悬壶济世这么崇高的念头来的。初衷是什么,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沈嘉禾好奇道:“那师父你是为什么学医呀?” 季连安垂眸,沉默了半晌,才平淡道:“也没什么缘由。我爹和我娘都是医者,我又有天赋,便学了。” 他歪着头,勾起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要一定说个理由的话,就是来钱快。给一个富商治个小病就是千两雪花银。依你现在的程度,应当唾手可得。” 沈嘉禾:“……” 沈嘉禾:“这就是你说以后我出师下山不给我盘缠的理由?” 沈嘉禾整了整衣袖,挎起蓝色的布包,随口道:“师父,今天我就要出师下山了。你真的一点盘缠都不给的呀?” 季连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师父最大的特点就是靠不住,所以靠你自己吧。” 沈嘉禾:“……” 沈嘉禾:“铁公鸡。一毛不拔。老光棍。” 为了不掏盘缠居然都开始自黑了。 季连安抬手翻了页书,悠然道:“你若是能劝得动她,我就不用打光棍。到时你想要金山银山作盘缠,我也都给你。” “免了吧。”沈嘉禾摆手道,“我才不掺和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呢。” 而且明明是他把人藏得密不透风的,连看都不准她看,还说什么劝。 季连安心仪的那位女子自然便是他苦苦要找的李曼吟。 虽然沈嘉禾很难去想季连安这个性子的能爱上什么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也不去多说。 季连安与沈嘉禾二人之间曾有过约定。 季连安先收她为徒,而她则在天玑峰上呆了一年,确认他不会贸然反悔,才告诉了他李曼吟的下落。 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消失了大概一个月,才独自回到天玑峰,闷闷不乐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过了两天才走出来,对着月亮喝起闷酒。 沈嘉禾便问季连安,“你没找到她?” 季连安摇头,低声道:“见到了。” 她奇怪道:“那你做什么闷闷不乐的?” 他支着头,饮了杯酒,叹气道:“我想要她同我回天玑峰,她不肯,还叫我以后不要再找她了。说什么她喜欢我,但怕害了我,要我谅解她。” 他垂下眼眸,喃喃道:“徒弟,你说,她是不是,还是因为不喜欢我才这么说。” 沈嘉禾点头,耿直道:“恩。她是。” 季连安:“……” 沈嘉禾捂着头“哎哟”了一声,“不是都回答你了么!做什么拍我头?” 季连安白她一眼,“我不乐意听,你应该回答不是。” 沈嘉禾:“……” 简直无理取闹。 沈嘉禾憋屈道:“恩,不是。” 季连安理所当然回道:“我也觉得不是。” 沈嘉禾:“……” 沈嘉禾:“……你开心就好。” 季连安显然也觉得这样有些自欺欺人,便又饮了一杯酒,颇为失意道:“当年在天玑峰上,我们两个当真是两情相悦过的。怎么她忽然就走,寻到了又不肯回来呢?” 沈嘉禾摆弄着酒杯,随口道:“找找就能回来的话,当初走干嘛。天真。” 季连安:“……” 季连安:“你是来劝我还是给我添堵的?” 沈嘉禾见季连安眯起眼看她,转移话题道:“她不是还说了个怕害你嘛。说不定是真的。” 季连安自言自语,“她明明知道我是不怕也不在乎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他睨了她一眼,“想知道?” 她老老实实道:“有一点点。” 季连安慢悠悠道:“不告诉你。” 沈嘉禾:“……” 沈嘉禾:“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总之那夜交谈之后,季连安便很少提起李曼吟了。 但他倒是说过他经过李曼吟的同意,将她安置在一个老宅子中的事情。 毕竟因为皇上的事情,她还不太/安全。 那个老宅子属于他的事情几乎无人知晓,自然也就隐蔽了许多。 季连安想要就此从朝廷之中抽身,然而沈嘉禾却劝他不要。 因为他入了皇上的局已是骑虎难下,想要全身而退,只能把那只老虎熬死,还得稳住它,不要让它在临死前反咬他一口。 等到新皇登基,想要抽身而出就方便了许多。 哪怕复杂一些,沈嘉禾也能想出一些应对的方式。 季连安细想,觉得也只能如此,便还是同从前那般,每逢十二月初三去往京都。 沈嘉禾便也跟着回到丞相府,与爹娘说说话,和书琴聊聊京都中的大事小情。 起初的三年,她还是以养病为由去往天玑峰,顺便在爹的面前表露出自己对学医的兴趣。 后来沈嘉禾对沈丞相说,她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拜了季连安这个神医为师,希望能继续留在天玑峰上学医。 沈丞相本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心爱的女儿和自己媳妇的轮番情愿,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应了下来。同沈嘉禾说,学成之后便立马回来。 沈嘉禾虽然应了一声,但心中清楚,自己恐怕没办法那么早回丞相府中。 季连安则负责清高那部分,对着丞相表明自己是个有身份的神医,收徒虽然可以,但不能向外宣扬,就连皇上都不能知道,怕引了事端。 丞相虽看不惯季连安这个模样,然而仔细想想,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默许了下来。 于是沈嘉禾还是以养病的名义留在了天玑峰。 季连安拿书遮了遮日光,瞧着沈嘉禾,蹙起眉头,“你这什么装扮,不伦不类的。”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5 沈嘉禾着了一身白色长衫,衣领竖起由纽扣盘好,细心遮住了脖子。 她高高束起长发,手中折扇一展,倒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沈嘉禾转了个圈,理所当然地回道:“男装呀。” 季连安上上下下打量她,纳闷道:“你女扮男装做什么?一眼就能瞧出来。” “倒也不是特意扮什么男人。”沈嘉禾整了整衣摆,“这衣服我改过,穿着方便。万一我遇到什么危险,撒腿就能跑。” 季连安:“……” 季连安:“你怎么这么怂?” 沈嘉禾不服气道:“万一遇到有人追杀你,你偏偏遇到手上没药的危险境况,你不跑呀?” 季连安坦荡道:“跑啊。” 沈嘉禾指责,“那你还说我怂。” 季连安更是坦荡,“因为我也怂啊。” 沈嘉禾:“……” 沈嘉禾本是没打算这么早就出师的,因为她还有点事情需要规划。 然而前几日,她却收到了她娘亲送来的一封信,上面大致写着迟辕亲自拜访丞相府,并且透露出几分想娶她的意思,但被丞相以“小女怪病未愈”为由给挡了回去。 其实这个套路前世也有过,只不过那时丞相说的时候比较委婉,翻译过来则是“我闺女小着呢不想嫁”这种任性的理由。 若不是后来沈家出了事,丞相也没必要非得把她嫁给迟辕。 然而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 这次重来,沈嘉禾凭着重生的优势,也给她爹提了个醒。 她爹虽然常被她娘和她唬住,但他毕竟是丞相,对外还是十分精明能干的。 所以沈嘉禾也不担心会重蹈覆辙。 不过以沈嘉禾对迟辕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丞相的助力于他来讲至关重要。 就算丞相能表明自己忠心于他,以他的多疑程度,为了心里踏实,他还是要娶她,将她当作人质一般,强迫着丞相全然忠心于自己。 所以,他在丞相那里没有成功,必然会到天玑峰来找她,走走什么两情相悦的套路。 季连安支着头,懒洋洋说道:“你下山要去哪里?” 沈嘉禾歪着头,“具体还没想好,总之闯荡江湖嘛,一路先往南走吧。” “你倒是随性。”季连安回了她一句,垂眸,忽然道了一声,“我发现你写书信的时候有语病,还有错字。” “啊?”沈嘉禾一脸不明所以,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我说有就是有。”季连安用书遮起了脸,闷闷道,“我毕竟是你师父,教你这些也无可厚非。平日里有空,我会帮你批阅一下,你要记得改正。” 沈嘉禾反应了一会,蓦地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会时常给你写信的,师父。” “倒也不用时常。”季连安别别扭扭,“我挺忙的。没什么空。” 沈嘉禾便只是笑。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季连安不看她,摆了摆手,催促道:“太阳下山可就不好走了。还得管你一顿饭。” 沈嘉禾将行李挎好,笑吟吟道:“是是是,师父要我走,我就只好走啦。” 她走到大门前,顿了顿脚步,忽然转过了头。 季连安连忙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到别处,不自然地咳嗽起来。 沈嘉禾微微一笑,轻声道:“那师父,我走了。” 季连安不言语,低着头假装看书。 过了好一会,他感觉沈嘉禾走了,才站起身走到大门前,望了望她的背影,有些落寞般轻轻叹了口气,“小白眼狼,说走就走。” 第十五章 春日虽来,但天玑峰上的花草树木还覆着一层浅浅的白霜。 沈嘉禾找了条捷径,轻车熟路地下着山,时不时愉悦地哼起小调。 这条路沈嘉禾走过许多次,大多是为了去附近的村镇买买东西,或是为那些村民治个病。 说实话,季连安这个神医的生活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神医这个名号摆在这里,她就会碰见许多武林人士一掷千金求季连安医治,亦或是威胁恐吓强逼着他的场面。 她为了以后出门闯荡不被这些武林人士认出来,还未雨绸缪地准备了一条黑巾。 然而那条黑巾终究是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这八年间,沈嘉禾鲜少见到会有什么武林人士主动找上门来。 就算有那么几个,也都摆出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就好似自己被季连安医治是受了多大的屈辱。 沈嘉禾最常见到的场景便是这样。 季连安翻着医书,懒洋洋地问,“你要我救你?” “是。”紧握腰间长剑的江湖人,威武不屈地说,“哼。但我是不会念着你这种人的好。” 季连安不紧不慢,转头对着药庐喊道:“徒弟,药熬好了么?是滚烫滚烫的那种么?” 沈嘉禾探出头,说:“恩。” 季连安慢条斯理,“行,端出来。泼他。” 江湖人:“……” 江湖人:“哼,果然是邪魔歪道,朝廷走狗。” 沈嘉禾一直觉得这群人脑子是有点毛病的。 不过由此,沈嘉禾倒是也明白了些季连安在江湖中的尴尬处境。 江湖中人莫名有种傲气,尤其是这些名门正派。 一不与邪教为伍,二以与朝廷相关,帮朝廷办事为耻。 季连安这个人,行为作风亦或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一直被怀疑是地煞教的人。而他又在每年十二月初三去京都为皇室中的人看病。 就算他心中是不情愿的,但这两条他都占了。 好在季连安是个心大且不在乎身外名利的人。 就算是这种进退两难的状态,他也不曾焦虑。 每日里养养花种种草,他口中还意味深长地说着,“你师父想要活得长,唯有这种境况才最合适。进一步退一步,于我于谁都不好。” 沈嘉禾觉得自己这八年间对季连安,大抵还是知之甚少。 她直到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6 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于他来讲这种困局才是最好。 抛开这些不谈,季连安这个神医也并非全然安闲下来。 就算江湖人不齿于找他,但仍有那些听过他名气的人,陆陆续续登上天玑峰求助于他。 季连安救人全然看心情,想救的救,不想救的就丢给沈嘉禾去救。 收取的报酬也极是随心,有钱的要钱,没钱的给两把小葱,他也不说什么。 后来,沈嘉禾的医术愈是精进,季连安就索性将那些人全都交给了她。 他自己则不知道去向了哪里,三不五时,总要消失那么几天。 沈嘉禾觉得,季连安作为一个老光棍,他十有八/九是去老宅子里会佳人了。 沈嘉禾对此倒是没有抱怨过什么。 毕竟医术这东西不是光看医书就能精通的,总要治上那么几个人,才知道自己的深浅。 她时不时还会拎着个药箱跑到山下的村镇,摆起小摊来,做一做江湖郎中什么的。 病这种东西从不挑人的贫穷贵贱。 人吃五谷杂粮,总是要生病的。 即便是这个小村镇里,沈嘉禾也遇到过几例颇为怪异的病症。 好在,即便艰难了一些,她也成功治好了那些病患。 这便导致她在村镇之中人气极高,每次下山归来,都得拖着他们强塞过来的,满满一大筐的蔬菜水果,偶尔还有什么鸡鸭鱼肉。 搞得她没把这些吃完,都不太敢下山。 沈嘉禾每次下山,都是从这条捷径下来的,虽然偏僻些,但从未出过什么问题。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沈嘉禾默不作声地看着一群黑衣人从树上纷纷跳下,手中高举着钢刀,将她团团围住。 那钢刀磨得极是锋利,甚至能映出她的模样,一看就是用作手起刀落,杀人灭口的。 沈嘉禾:“……” 什么情况? 她师父的仇人来寻仇的? 他们蒙起了半张脸,又用黑色的头巾裹住了头发。 从沈嘉禾的角度,她只能瞧见他们的眼神。隐隐透露出的几分狠戾,仿佛在诉说着要将她置之死地的念头。 沈嘉禾:“……” 她是招谁惹谁了呀? 为首那人的眉间有极深的川字。 他上前一步,无声地眯起眼,似乎在打量着沈嘉禾。 沈嘉禾摆出茫然的表情,假装着害怕又在努力镇定的状态,颤着声音道:“各,各位仁兄,有何贵干?” 那人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可是沈嘉禾?” 沈嘉禾:“……” 指名道姓这么精准,还真是来找她的呀…… 沈嘉禾恐惧一般缩着身子,左手悄无声息地落到腰带上,翻出里面她备下的麻药,矢口否认道:“沈,沈什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垂下头,冷静地思索起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重生之前,沈嘉禾或许有许多仇人,想来报复她的不少。 但重生之后,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了天玑峰,一直与人为善,除了季连安之外,从未同人争执过什么,更别提结怨了。 而且这些人居然清清楚楚知道她的姓名。 按理讲,沈丞相家的千金被送来天玑峰养病的消息,虽然会被传出去,但她的名字一直很少有人知道。 也就是说,有人能请得动这群人,知晓她在天玑峰,还清楚地知晓她的姓名。 这样筛选的范围便能缩小许多。 沈丞相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想要沈嘉禾早些回去,也不可能用这种会吓到她的方式。 如今是七皇子锋芒毕露的时候,他想要被立为皇储,而沈丞相带头处处反对,又在一年前拒绝了他派人委婉提出的几分想娶沈嘉禾的提议。 他自然会对沈家怀恨在心,但以他一贯原则,不会专程派人来对付沈嘉禾,时间也不对。 这般筛选下来,就只剩迟辕了。 迟辕是很有可能玩这种英雄救美的套路。 故意派这些人来抓住沈嘉禾,晾上那么几天,等她恐慌到极致的时候,他再施施然带着人去救她。既给了丞相恩情,又能骗到她的倾慕与感动。 再后来的许多事,依他所想,也就能顺理成章。 但沈嘉禾又隐隐觉得太快了,心中有些疑虑,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和理由。 为首那人皱起眉头,令那川字竖纹显得更为深刻。 他微侧过头去,对着一旁的人低声确认道:“是她么?” 随从的小弟卸下背上的蓝布,掏出一个画轴,将棕线扯开,赶忙展开了画,对着沈嘉禾比照了一下,有些为难道:“年轻了点,也就四分相似而已。” 沈嘉禾探着头想瞧瞧那幅画是什么个模样,却被为首的人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缩了回去,继续装作胆小害怕的模样。 随从也像是怕被沈嘉禾瞧见,说完便立刻将画用蓝布包好,重新背了回去。 为首那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当真不是?” 沈嘉禾摇头,委屈道:“我真不是。” “恩……”他沉吟一声,“算了。” 沈嘉禾见这事如此简单便蒙混过去了,刚想要松口气,就听他风淡云轻地说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们也是有令在身,委屈你死一下。” 沈嘉禾:“……” 这是死一下的问题么! 虽然是没杀错,但她也很委屈啊! 为首那人挥了下手,包围着她的黑衣人便握紧了钢刀,向着沈嘉禾一步一步走来。 沈嘉禾握紧手中的药包,喊了一声,“等等等等!” 那人神情一动,轻巧地摆了下手,便止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脚步。 他沉沉地看着她,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你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呀?”沈嘉禾有些紧张,慢慢拖着时间,“就算我是代那个沈什么的人死,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理由?我也不知道。”那人轻描淡写道,“你就说你是冤死的,下地府去问阎王吧。” 沈嘉禾:“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7 ……” 虽然大哥你这么讲很潇洒,但是要被扎小人的你知道么? 沈嘉禾觉得自己手中藏着的这包麻药根本药不倒这些人,到最后反倒会弄巧成拙,只能另想一些法子。 她便哭丧着脸道:“你们不劫财只劫我的命么?” “恩。只要你死。”他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准确,又补充道,“不止你。直到沈嘉禾出现之前,见一个杀一个。” 沈嘉禾:“……” 多大仇多大怨? 这是奔着杀她来的,不像是如今与她无冤无仇的迟辕布下的局。 看这杀伐果断,宁错杀不放过的风格,更偏七皇子那类人啊。 不过如今分析这些也是无济于事。 沈嘉禾继续哭丧着脸,哀叹道:“爹娘,是孩儿不孝,要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她抽搭了一下,伤心欲绝,“我本来赚了一笔钱,想归乡孝敬爹娘的,但你们怕是不准我去了。也罢也罢,是我命苦,怨不得人。但几位兄弟能否拜托你们,将我赚的钱转交给我的爹娘?哪怕我无力尽孝,也能让他们富足地过完余生。” 那人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勉强道:“离这多远?” 沈嘉禾连忙抹了抹眼角,答道:“不远的不远的,就在山下。” 他见她虽着了一身男装,但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应当也掀不起什么风波,便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将钱交给他。 沈嘉禾应了一声,将手伸进包裹里摸索了一下,口中还说着,“等一下啊……” 话音刚落,她忽地向两边的地面甩出两个圆球一般的东西。 那东西砸在地上,“啪”地爆开,一阵浓密烟雾升腾而起,带着甜腻的气息,迅速扩散。 沈嘉禾从怀中掏出面纱将口鼻捂紧,顶着那群人的骂声,连忙寻了个方向跑开。 季连安的居所现在已经不能回去了,毕竟她和她师父最擅长的,同武功上靠点边的地方,也就只有打养生拳了。恐怕他们这边还没出手,那边砍刀就已经劈过来了。 再说,她师父打着光棍,她也打着光棍呢。 俩光棍被乱刀砍死,简直惨得不能再惨。 沈嘉禾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特意在天玑峰上多留了那么两天,造了好几个烟/雾/弹,又改了件方便逃跑的衣裳。 那烟/雾/弹是她照着季连安书房里的杂书,想着未来闯荡江湖,必然会有危险的时刻,未雨绸缪做出来的。 本来这东西只是用烟雾干扰旁人的视线,从而逃脱。 但沈嘉禾还往里面添了点药粉,能使闻到的人短时间内昏睡,为她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季连安还曾笑话她,说她的小聪明全都用在了怂和逃跑上。 沈嘉禾狂奔了一阵,实在是跑不动了,便抵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四下看了起来。 然而不看还好,一看却令她僵住了身体,整个人略显绝望地仰着头,跑也跑不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目所能及的地方,有一个着了一身纯色黑衣,腰间别着两把长剑的俊俏少年,正坐在她所撑着的那棵树的树枝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神色冷漠。 沈嘉禾觉得自己刚才那段狂奔已是耗尽了她的体力,小腿又麻又酸,几乎迈不开步。 她随便一瞧就知道这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就算她能故技重施,也跑不出多远。 她捂住脸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倒霉,深深叹了口气,忍不住破罐破摔道:“跑不动了!你杀了我算了!干脆利落不要疼的那种,我怕疼。” 秦如一:“……” 秦如一微歪着头,默不作声地瞧她。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为什么跑不动了就要别人杀了她? 第十六章 沈嘉禾刚说出这句话,便觉得有些后悔。 上辈子她的死是无可奈何。 但这辈子她连江湖都没踏进过一步,总不能让人就这么捅死在岸边。 沈嘉禾决定垂死挣扎一下,正冥思苦想着该怎么组织言辞,就听那少年开了口,轻声问她,“你从何处来?” 他的声音如初春的潺潺溪水,不急不缓,又干净透彻。 她闻之一怔,下意识回道:“东土大唐。” 秦如一:“……” 沈嘉禾:“……” 沈嘉禾:“……戏言。缓和一下气氛。” 秦如一神色淡淡地俯视着沈嘉禾,面上辨不出喜怒。 她亦是仰头与他对视,心思却活络起来,暗暗盘算。 刚刚那群黑衣人手中统统都拿着钢刀,她没见到有拿剑的,还一下拿了两把。 但这并不能表明他和那群黑衣人没有关系,说不定是什么真正的首领,又或是专门留在此处,负责堵截那些从黑衣人的包围中逃脱出来的人。 不过他现在还没动手,或许有些交涉的余地。 于沈嘉禾来讲,最好的可能性,是他纯粹就是个武功高强,喜好拔刀相助的过路侠客。 ……虽然看他这个冷淡的神情,过路是有可能,但拔刀相助这个词怕是很难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好事不会时常发生,凡事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小心谨慎一些总没什么错。 沈嘉禾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四周,口中随意说道:“我是寻亲路过此处。” 她不能说自己是从季连安的居所下来的,否则就是在承认自己是沈嘉禾无误。 秦如一垂眸,低喃道:“寻亲啊……” “恩,寻亲。”沈嘉禾顺着这话应了下来,试探般说道,“刚刚我遇到了一群歹徒,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怕是那群人还在这山间乱晃。少侠,你……” 她话音未落,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 沈嘉禾:“……” 四个徒弟一个都没找齐,她还不想直奔西天。 而且他这人做什么一直呆在树上这种高处呀!让她怎么撒药粉!怎么撒! 沈嘉禾握紧手中的那包麻药,情急之下,喊道:“下来!” 伴随着她那句话,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8 颇为凄厉的惨叫声。 她一怔,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黑衣人的手被那飞刀钉在了树干上,伤口渗出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大树裸/露在外的树根上。 黑衣人拔出飞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嘉禾,比了个后退的手势,转眼间就带着其他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嘉禾:“……” 完了,梁子结大发了,估计好不了了。 秦如一轻巧地落到地上,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地说道:“下来了。” 沈嘉禾有些尴尬地把手背过去,扯出一个笑,慢慢道:“下来了呀……恩,我刚刚说的意思是,你坐在上面我看不清什么,就是想好好瞧瞧我的救命恩人。” 她顿了顿,问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秦如一避而不答,叮嘱道,“早些下山吧。” 沈嘉禾也想早些下山,但她如今的处境相当的不乐观。 倒不如说她从出了季连安家的大门开始,就一次比一次险峻。 刚刚那把飞刀,已是惹恼了那群黑衣人,他们现在指不定在哪里蹲着打算弄死她呢。 所以就算是下山,她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下。 秦如一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说完该说的话了,转头便要离开。 沈嘉禾跟了两步,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厚脸皮,但还是可怜兮兮地说道:“恩人,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好像不是这句。啊,对,应该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秦如一道:“我不信佛。” 沈嘉禾:“……” 沈嘉禾决定无视他的话,继续诚恳地说道:“少侠,你能带我下山么?” 秦如一摇头拒绝道:“不能。” 这回答也算意料之中,沈嘉禾没泄气,可怜巴巴地问道:“为什么呀?” 秦如一的表情虽然没什么波动,但语气却带上一丝迟疑,道:“我还没打算下山。” 沈嘉禾想了一下,再接再厉,“现在不下山也可以。那我能跟着你么?等你方便……” 秦如一还是摇头,“不能。”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交涉什么,施展着轻功,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沈嘉禾:“……” 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吧。 沈嘉禾叹了口气,有些疲累地倚在树干上,伸手揉着无力的小腿。 她低声抱怨着,“那个空有俊脸的木头……” 然而话还未说完,秦如一的身影忽地又出现在了沈嘉禾的视野范围之内。 她还以为是他改变了主意,直起身子,唤道:“少侠?” 秦如一闻声看了过来,微蹙眉头,又望了望四周。 似乎确认了什么,他径直走过来,同她说:“手。” 沈嘉禾一脸莫名,但还是乖乖伸出右手,就见他将一个银色弹丸般的东西放到她的手中,平淡地说:“霹雳弹,可以用来防身。” “哦,哦……” 她愣愣地收下,道了一声谢,觉得他是软了心肠,想再提提结伴下山的事。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如一便又如风一般离开了这里。 沈嘉禾:“……” 回来这一趟是特意给她送东西么? 沈嘉禾百思不得其解,摆弄着手中的霹雳弹,也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 她将霹雳弹收起放好,抬头望了望天色。 出门虽是巳时,但这般折腾下来,日头也逐渐偏了西,等到入夜怕是更难下山。 左右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留在山里又不能回季连安那里,还不如早些决断。 刚刚那位少侠一把飞刀就能逼退那些黑衣人。 说不定沈嘉禾运气好,那些人不过是群花架子,知道厉害了,以任务为重,当她是过路人,也没那么执着于杀她。 沈嘉禾几番自我安慰,感觉恢复了些气力,还是决定独自下山。 然而她刚背上行李,就诧异地看到秦如一拧着眉头,站在不远处看她。 沈嘉禾:“……” 他怎么又回来了? 这位少侠的行踪她摸不准呀。 沈嘉禾与他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犹豫道:“少侠,你又要给我什么东西么?” 秦如一眨眨眼,似乎思索了一下,迈步向她走来。 她自觉地伸出手,看他又将两个银色的弹丸放到她的手中,“霹雳弹?” 秦如一点头,“稳妥些。” 沈嘉禾:“……” 少侠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可以送人的霹雳弹?是专门兜售这个的么? 沈嘉禾对秦如一第三次的离开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隐隐有种猜测,觉得他还能再回来几次,索性也不下山了,干脆就坐在树下等。 果不其然,还没等多久,秦如一又转了回来,微皱眉头问她,“你怎么还没下山?” 沈嘉禾撑着下巴,“等你呀。” 秦如一怔了一下,“等我?” 沈嘉禾懒洋洋点头,伸出手,“恩人,你要是还有什么要给我的东西就一起给吧。来来回回,若是累到你,小女子怕是会良心不安。” 秦如一歪头看她,也不说什么,干脆丢给她两个红果。 她接过,放在手中瞧了瞧,纳闷道:“这是什么暗器呀?” “野果。”秦如一解释,“路上见到。甜的。补充体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早些下山。” 沈嘉禾拿着两个野果,看他又一次从这里离开。 她本以为他面冷心冷,但瞧着似乎也不是如此,应当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跟着他。 想到此处,她颇有几分苦恼,毕竟强人所愿终究还是不好,更何况他还是救过她的。 她心情复杂地用手帕仔仔细细将那个野果擦干净,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沈嘉禾:“……” 骗子!明明是酸的!是不是在报复她刚刚的语气不对呀! 秦如一每次转回来的时候都不是空着手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29 的。 最开始他还能拗出个理由,但后来连理由都索性不说了。 等他第十次回来,沈嘉禾已经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瞧出不开心的情绪。 她捧着满手的东西,诚恳道:“少侠,你再走全部家当就要送给我了。” 秦如一:“……” 沈嘉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少侠啊,你……是不是对这周围不太熟悉呀?” 秦如一极快否认道:“不是。” 沈嘉禾了然般,慢吞吞地点头。 看这反应十有八/九是个路痴。 沈嘉禾觉得自己寻到了突破口,循循善诱道:“恩人,你看,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路遇险境,不敢下山,还要劳你挂念,时时来看我。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吧。” 秦如一摇头,“不要。不喜欢。” 沈嘉禾:“……” 这孩子怎么死倔死倔的呢。 沈嘉禾耐下心来,继续说道:“只要少侠你能把我送到山下的村镇就行,我可以出钱的。” 她见他不为所动,似是又要离开,连忙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带我很方便呀!我会点医术,还会绣花,会诗词歌赋,会弹琴,会做饭……” 她看他还是无动于衷,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还会用狗尾草编兔子!” 秦如一神色微微一动,“跟上来。” 沈嘉禾:“……” 前面那么多优点居然比不上会门手艺。 沈嘉禾跟在后面,忍不住说道:“我还会用狗尾草编松鼠,少侠你要不然再多送送我?” 秦如一回眸淡淡瞧她。 沈嘉禾:“……送到村里就行。” 手艺人会的也不能太杂。 第十七章 不知名的鸟儿穿梭于树林之中,间或响起几声鸣叫。 明月高悬于天,被薄云遮挡了身姿。影影绰绰,依稀可见。 沈嘉禾看着眼前那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生无可恋道:“少侠,我好像迷路了。” 秦如一环视四周,点点头,严肃道:“我也是。” 沈嘉禾:“……” 就是你给带沟里的,不要顺势附和她,好好反省一下呀! 不过沈嘉禾觉得同样需要反省的还有她自己。 她就不该让一个路痴唰唰唰走在前面自信满满地带路。 眼前这位少侠显然不愿承认自己是路痴,也不喜欢别人说起。 所以沈嘉禾为了不伤他的自尊,也怕他恼羞成怒离开,独留她一人在这山上,便放任了他在前面带路的行为。 她本以为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路痴,兜上那么几圈总能走出去,大不了浪费点时间和体力,跟在他后面好歹不需要像之前那般心惊胆战。 结果,他七拐八拐,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幽深静谧的山洞前。 说实话,沈嘉禾在天玑峰上呆了八年,第一次知道这山头上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也不知该说他是善于探索,还是该评价些别的。 秦如一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地走进山洞里查探了一圈,对沈嘉禾点点头说道:“安心。” 沈嘉禾:“……” 她是能安心,但也糟心。 谁家刚出师的小徒弟闯荡江湖,折腾了一天,连师门所在的山头都没走出去,还就近扎了个营休息的? 若是让季连安知道了,怕是会嘲笑她好一阵子。 月升日落,已入了傍晚。 肉眼所能望到的范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狭窄。 山路不比其他,纵是十分熟悉也走过许多遍,稍不注意还是会遇到危险。 更别说这条路沈嘉禾走都没走过,在夜色中寻路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先在这山洞中熬过一晚。等天亮,她循着来时的方向走一走,应当是能寻到下山的路。 初春的傍晚带着几分冬日恋恋不去的寒冷。 小风吹来,沈嘉禾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拉紧了衣裳。然而这样还是冷,她便把行李抱到怀中,姑且算是取暖。 她站在石洞前,扶着壁沿,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道了一声,“好黑呀。” 这山洞颇深,月光只照耀到了洞口的位置,内里还是一团漆黑。 秦如一注意到沈嘉禾抱紧行李的样子,想了一下,道:“你且留在此处,我去附近捡些生火的木柴。” 沈嘉禾摇头,紧跟着他,提议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必。”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去去就回。” 沈嘉禾:“……” 少侠,去去就回这件事对你来讲出奇的困难呀。 好在,秦如一并没有让沈嘉禾等得太久。 他捧着木柴率先走进山洞中,熟门熟路地生起了火。 过了一会,火光骤然窜起,将这山洞中的黑暗尽数驱散,只留暖暖余光。 沈嘉禾慢吞吞地走进山洞,好奇地左瞧右看。 山洞比想象中的要空旷一点,除了那些异军突起的嶙峋怪石之外,就只剩地上那张用厚实的稻草拼凑出来的“床”。 想来在他们之前,还有别人曾在这里暂住过。 秦如一很自觉地将稻草席让给了沈嘉禾,自己则坐在火堆旁,静默不语。 沈嘉禾往火堆边挪了挪,屈膝而坐,一边暖着手,一边偷瞄秦如一。 单论长相来说,这个小少侠长得很是俊俏。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这般的形容,于他都很相称。 同她前世见过的那群男人相比,他这模样绝对算是出挑的。 秦如一似有所感,抬眸望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一直看我?” 沈嘉禾随口答道:“看你长得好看呀。” 秦如一:“……” 他不知该怎么去回这般理直气壮的话,便移开了视线,不理她。 沈嘉禾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秦如一,开口问道:“少侠,你来天玑峰是找季神医的?” 秦如一垂眸,否认道:“不是。” 他顿了顿,问她,“你知道季神医?” 沈嘉禾不慌不忙地答道:“季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0 神医名声在外,当然是知道的。这上天玑峰的人,除了找他的,就只剩像我这种路过的。” 她顺势继续问道:“看来少侠也是路过,不知道你是打算去哪里?” 秦如一默然,似是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是否该答,半晌才道:“宿州。” 沈嘉禾:“……” 宿州在大南边呢,离天玑峰远得不能再远,这算哪门子路过啊。 然而沈嘉禾也没有质疑,顺口道:“真是巧了,我本也是打算去宿州的。” 她大概的计划是向南走,那边门派聚集的要比北方多,离京都也远。 至于具体去往哪里,她还未想好,倒也没什么所谓,可以走一步算一步。 秦如一闻言点点头,慢条斯理道:“那我就不去宿州了。” 沈嘉禾:“……” 沈嘉禾:“……讨厌。” 这孩子就是在跟她抬杠啊。 沈嘉禾不服气,问他,“那你打算去哪里?” 秦如一手中执着木棍,拨弄着火堆,随口道:“颍州。” 沈嘉禾扯出一个笑,缓缓道:“特别巧,颍州我也打算去。” 秦如一抬眸望她,微挑眉头,“你不是说你要寻亲?” 沈嘉禾憋出一句,“我亲戚遍天下。去哪都能寻。” 她前世好歹还占了个国母的名头呢。 他知她是赌气,墨玉一般的眸子染上星点笑意,半是无奈地低语道:“幼稚。” 沈嘉禾反思一下,也觉得这种抬杠没什么意义,便抱膝而坐,老老实实问道:“少侠你叫什么名字呀?” 秦如一未答,只是道:“你我萍水相逢,何须知晓对方名姓。” 沈嘉禾下巴抵在胳膊上,望着火堆,有些出神地感慨道:“这么神秘呀。” 其实她现在的处境不怎么适合报出自己的名字,两边都不说也好。 究竟是谁会派人来杀她呢? 她闷头沉思了片刻,怎么想也想不通,反倒招来了困意。 今日怕是她重生以来最为慌乱的一日。 先是被人追杀,又是跟着这个路痴少侠在天玑峰上瞎走。 提心吊胆不说,还消耗了许多体力。 沈嘉禾打了个哈欠,听着火堆偶尔响起的“噼啪”声,有些支撑不住地打着瞌睡。 秦如一见她脑袋一点一点,却还强撑着不睡的模样,不由道:“睡吧。我守夜。” 这话比圣旨还要管用,沈嘉禾闭着眼就往草席上倒,蜷成了一团,不多时便入了眠。 秦如一:“……” 还真是说睡就睡啊。 秦如一倚靠在石壁上,双臂抱胸,静静地看着沈嘉禾。 他为了寻路攀上高处时,恰好瞧见了那在一片绿意中骤然升起的烟雾。 烟雾随风而散,带着些许甜腻,正如沈嘉禾身上沾染的气息那般。 而且她与他交谈时,手中紧紧握着东西,待到明确他对她并无恶意,才放心地收起。 想来这姑娘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最起码不算傻。 秦如一见沈嘉禾蜷缩成了一团,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外衫帮她盖在身上。 他撑着下巴看她,怎么瞧都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幼时救过他的那个小姑娘。 不过,他听说那个姑娘是京都高官家的千金小姐,来天玑峰季神医那里不过是来养病。 等到病好了,她自然就回去了,也不会徒留在天玑峰中。 秦如一忙过了八方庄的事,回想起那个约定,来过天玑峰几次。 但次次都不曾碰见过她,想来是真的回去了。 那出师之约想必也只是她的戏言,他记了许久,但都是不作数的。 秦如一伸手为她掖了掖衣角,低语道:“我做什么救你呢?” 他本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八方庄那件事情过后,旁人都说他冷心冷情,像个石头一样,捂不热。更别说做什么拔刀相助这种事情,他本也不爱惹上麻烦。 秦如一自问自答道:“大抵是你有些像她。” 命中的光一盏一盏地湮灭,他徒然回想,就只剩她的那段回忆还在闪闪发光。 就算光芒微弱,也照亮了他心底残存的那部分世界。 他总想护着那光,所以下意识也出手救了她。 沈嘉禾翻了个身,喃喃道:“谁把蜡烛吹了,怎么没光了……” 秦如一:“……” 秦如一:“……你好不识趣。” 他心路历程刚刚想到护光那段,做什么啪嚓就给他吹灭了。 沈嘉禾犹不自知,慢慢低声道:“书琴,我帮你要到小兰花签名了……” 秦如一:“……” 秦如一神色莫测地看着她。 小兰花不是那个神偷么?怎么还有人崇拜他? 沈嘉禾不知又梦到了什么,又翻了回来,喃喃自语,“师父,我饿了……” 她的手似是在摸索什么,一点一点地向前探进,忽然抓住了秦如一的手。 秦如一下意识想甩开,但她的手劲竟出奇的大,牢抓着不撒手。 他时常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松动,满是诧异地看着沈嘉禾抓着自己的手,往她的那个方向引。最后来到嘴边,她想也不想就往上咬了一口。 秦如一:“……” 秦如一:“……嘶,疼。” 沈嘉禾咬得不重,但还是印上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不等秦如一挣扎,她便松了手,嫌弃道:“呸,不好吃。” 秦如一:“……” 拔剑了结了她吧。 秦如一抚了抚手上的那个牙印,感觉微微有些刺痛。 他无奈又是可惜地看着沈嘉禾,估摸着她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那道光。 罢了罢了,明日送她下山,以后也见不到了。 不过首先。 他得想想看怎么才能从这个天玑峰中走出去。 第十八章 天明鸟鸣。 沈嘉禾一觉睡醒,便感觉自己像散了架似的,全身酸痛。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1 她像个老奶奶一般,口中“哎哟哎哟”地叫着,又是捶腿又是揉腰,不住念叨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以后可别再折腾了……” 幸好山洞遮风,否则就按她昨晚躺下就着,连个衣服都不盖的睡法,必是会染上风寒的。 沈嘉禾坐在草席上,转着头在山洞里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秦如一的身影。 已经被熄灭了的火堆,尚有余烟袅袅升起,他应是离开了还没多久。 而在她的行李旁,有两个馒头被油纸包着,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 这两个馒头是被火烤过的,拿起来时还能感受到那种暖心的温度,尝起来更是松软可口。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几乎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腹中饥肠辘辘,沈嘉禾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等秦如一回来。 她前世也接触过这种性子的人。 一般来讲,他们轻易不会允诺,若是应下了,就必然会遵循诺言。 所以沈嘉禾倒也不担心秦如一会丢下她自己走。 然而等了一会,秦如一还是没有回来。 沈嘉禾觉得他八成是去探路,迷失在哪个小树林里了,便起身想去找。 她草草将头发扎起,平了平衣服上的褶皱,才背起行囊慢吞吞地出了山洞。 万物从冬日的死寂中苏醒,迈入生机勃勃的春。 清风微扬,携着野花初开的香气,萦绕在这天玑峰中。 沈嘉禾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就见秦如一斜坐在树枝上,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长发被红色的细绳随意束起,发尾随着拂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沈嘉禾眯着眼细瞧,才发现他着的那身黑衣上,有用暗线绣着的花纹。 就好似黑夜中盛放的花朵,唯有在阳光下,才显露出几分端倪。 而他身上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他挂在腰间的那两把剑。 剑鞘一黑一白,上面刻出的纹路却是一白一黑。 两把剑鞘的纹路并在一起,便是一朵惟妙惟肖的并蒂莲。 春日已是梨花盛开的时节,他的身旁满是花团锦簇。 沈嘉禾慢慢走到树下,仰头唤了一声,“少侠。” “恩。”秦如一轻声相应,低头看她。 时有春风拂来,摇晃树枝,洒下落英缤纷。 有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又随风轻巧地飘到她的手心里。 沈嘉禾看着一身黑衣独坐在梨花雨中的秦如一,喃喃道:“乱花渐欲迷人眼。” 秦如一满是疑惑地接道:“浅草才能没马蹄?” 沈嘉禾:“……” 她不是想要对诗啊,少侠。 秦如一轻巧地从树上翻下,双脚踏在梨花铺成的小路上,没有半点声响。 沈嘉禾先是同他道了谢,随即问他,“少侠,你爬树做什么?” 秦如一淡然道:“寻路。” 经过昨天让秦如一带路的惨痛教训,沈嘉禾已经对他的认路能力不抱有希望了。 然而这话不好直说,她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先听听看,便问道:“应该往哪里走?” 秦如一回道:“南。” 沈嘉禾想了想,觉得有些不靠谱,虚心问道:“南是哪个方向?” 秦如一抬手毫不犹豫地指了个方向。 沈嘉禾:“……” 那是西啊少侠!分不清东西南北就不要这样自信地用了呀! 秦如一对他所选定的方向迷之自信,对着沈嘉禾丢下一句“下山”,便径直向着那个方向走去,看起来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沈嘉禾跟在后面忧心忡忡,“少侠啊,这条路真的对么?” 秦如一坚定道:“对。” 沈嘉禾:“……” 她觉得他这一生大概有种错觉叫作——我走的路都是正确的。 沈嘉禾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如一的后面,低着头冥思苦想该如何说服换她带路这件事。 然而走着走着,她忽然感到发上一松,长发蓦地披散下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就见她的发带摇摇欲坠地挂在树枝上,应是她刚才一直低头苦想,没有注意,发带绑得又松,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不过不是人为的就好,她差点以为是那群黑衣人来暗算她了。 沈嘉禾松了口气,正欲抬手去勾那个发带,却见一只鸟儿扑闪着翅膀落到了树枝上。 她眉头一皱,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 那只小鸟歪着头冲她啾啾地叫着,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脚下却跳动着靠近了那条发带。 沈嘉禾有点慌,“你该不会,等……”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那只鸟儿迅捷地叼起发带,扑闪着翅膀就向天空飞去。 沈嘉禾:“……” 她怎么从出师开始就一路倒霉啊? 现在居然连小鸟都开始截胡欺负她了。 秦如一感觉到沈嘉禾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转头,便看到她披散着头发,蹲在远处,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有些不解,踱步回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嘉禾撑着下巴,不太开心道:“我的发带让一只鸟给抢了。” 秦如一:“……” 这才多久的工夫,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沈嘉禾闷闷道:“少侠,你能把发带抢回来么?” 秦如一瞧了瞧,也没发现有什么鸟儿的身影,便问她,“哪里去了?” 沈嘉禾指了指天。 秦如一:“……” 秦如一:“难。” 就算他会轻功也上不了天呀。 秦如一难得见沈嘉禾这般沮丧的模样,垂眸问她,“是重要的东西?” 发带她自然是不缺的。 只是她之前雄心壮志想要闯荡江湖,现在却是磕磕绊绊连个山都没下去。 意识到现实与想象中的落差,难免会让她有些泄气。 然而这种理由说出来也只觉得丢脸。 “也不是……”沈嘉禾含糊着随口扯了个理由,“披着头发就是不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2 开心。” 秦如一:“……” 秦如一觉得他大抵是没办法理解女人的想法。 他抬手解下发绳,一只手拢着长发,另一只手则将发绳递到沈嘉禾的眼前。 沈嘉禾满是不解,抬头看他。 秦如一便道:“你先用。下了山再换新的。” 她怔了一下,看着手中红色的发绳,抿唇讷讷道:“谢谢。” 沈嘉禾平日里不是用簪子就是用发带,几乎没用过发绳。 她尝试着将头发束起,却笨手笨脚,有些不得要领。 秦如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道:“我来吧。” 他绕到沈嘉禾的身后,接过发绳,三下五下,便为她束好了长发。 沈嘉禾有些惊讶道:“少侠你好熟练呀。” 秦如一轻声道:“从前,家里有许多弟弟妹妹,他们……” 然而话到此处,他却好似惊醒一般不再多说,垂眸后撤一步,平淡道:“走吧。” 沈嘉禾虽然心中不解,但也清楚有些话是不该挖得太深的。 她摸着发绳,唇角不自觉地向上轻扬。 秦如一瞥了她一眼,问她,“开心了?” “开心了。”沈嘉禾乖乖答道,“如果少侠你能护送我到宿州,我就更开心了。” 秦如一懒洋洋地回她,“免谈。” 沈嘉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让秦如一同意了让她带路的提议。 一路上,沈嘉禾每选定一个方向,秦如一的反应都是——这条路怎么可能走得通,那条路才对嘛。诶?好像还真走通了。他选的那条路怎么就成了死路? 秦如一既然已经同意了由沈嘉禾带路,那这些横加干涉的话他就不会说出口。 然而他的情绪表露地太过明显。 到最后,沈嘉禾甚至都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出他想说的话。 沈嘉禾觉得有趣,回到她所熟悉的那条路之后也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故意绕了点远路。 等到晌午,他们终于离开了天玑峰,来到山脚下的村庄。 村庄里认识沈嘉禾的人太多,她怕露馅,同秦如一提议去镇里置办些东西。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妨碍什么,便同意了下来。 镇里显然要比村庄繁华许多。 沈嘉禾拉着秦如一走进铁匠铺,口中说道:“少侠,你是会武的,走之前帮我选把剑吧。” 秦如一看她,怀疑地问道:“你会用剑?” 沈嘉禾干脆道:“不会。” 秦如一纳闷,“那你买剑做什么?” 沈嘉禾拿起一把剑,也瞧不出什么好坏,便放了回去,随口道:“打得过用来自卫,打不过用来自杀。” 秦如一:“……” 秦如一:“出息。” 秦如一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到沈嘉禾的手中,“给你。” 沈嘉禾眨眨眼,看到他手上印着的浅淡牙印,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记得她昨天还没看见这个牙印呢,怎么今天忽然就出现了? 难道说……少侠有反手咬自己的喜好? 好别致呀。 沈嘉禾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打开钱袋,只见里面规规整整地码着几个熟悉的霹雳弹。 沈嘉禾:“……” 沈嘉禾:“……少侠,你家是卖这个的么?” 秦如一摇头,认真道:“是个怪人强塞给我的。” 沈嘉禾:“……他家是卖这个的么?” 秦如一想了想,“应当算个剑庄。” 沈嘉禾:“……” 这群江湖人士能不能不要总想着搞个副业。 秦如一随着沈嘉禾从铁匠铺走出,便站定道:“我已送你下了山,就此别过。” 沈嘉禾反应了一下,连忙道:“少侠你先等等啊,等我回来。” 不等秦如一回答,沈嘉禾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街道,不知要去向哪里。 他听话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就见沈嘉禾牵来两匹马,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秦如一有些疑惑,直直看她,口中说道:“我不会送你去宿州。” “不用你送。”沈嘉禾摆摆手,“另一匹马我是付了钱的,你想要就拿走,不想要我再退回去。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她将手中的东西塞给秦如一,“但是这个你必须收下。” 从外表看应是一幅画。 秦如一困惑地接过,一边展开,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沈嘉禾答,“地图。” 秦如一:“……” 秦如一神色莫名,“送我地图做什么?” 沈嘉禾安抚般摸了摸马的脖子,随口回道:“怕你走丢了。” 秦如一:“……” 秦如一:“我认得的。” 秦如一帮了沈嘉禾许多,所以他不愿意带她,她便也不再强求。 她笑着说道:“认得便好,那我也算放心了。” 她将马绳交给秦如一,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宿州见到呢。” 秦如一怔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马绳,慢慢握紧。 他转身,牵着马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沈嘉禾正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就看他调头走了回来,冲她伸出一只手,淡淡道:“一百文。” 沈嘉禾一愣,听话地从钱袋中掏出一百文放到他的手心里,问道:“怎么了?” 秦如一将钱收起,平静道:“你不是要我护送你到宿州么?一百文。” 她犹在怔愣,也不知自己是哪句话打动了他。 秦如一却已不再看她,扯了扯马绳走在她的前面,丢下一句“跟上”。 沈嘉禾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牵着马小跑过来,唤道:“少侠少侠~” 秦如一侧头看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垂眸,思量了片刻,开口道:“秦如一。” 沈嘉禾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看他。 他便慢慢说道:“秦如一。我的名字。” 第十九章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3 宿州在央国的南部,离天玑峰很远,路途也比较曲折。 秦如一他们先得到通州乘船去往徐州,再一路向西,经过大大小小五个城镇才能到达宿州。 沈嘉禾骑在马上,将地图展开,闷头盘算着从天玑峰去往徐州究竟要用多久。 她前世大多都耗在了京都,鲜少有外出的机会。就算是出远门也必然是去寺庙祈福,或是陪同着迟辕去哪哪巡视。 一般来讲这种活动没什么实质意义,讲究的就是个派头。 身前有仪仗护卫敲锣打鼓的,身后有太监丫鬟待命伺候的。 虽然整个队伍瞧起来井然有序,又大气磅礴,但这么多人走起来是真的慢,能把十几天就能走完的路,生生拖长到一个月。 所以沈嘉禾也没办法从经验的角度推算出个准确的时间。 她意兴阑珊地收起地图,随口问道:“少侠,还有几天到徐州啊?” 秦如一之前见沈嘉禾两只手都拿着地图极为专注得模样,怕那匹马乱走,便牵着沈嘉禾的马绳,慢悠悠地骑着马在前面引路,回道:“不一定。” 沈嘉禾不解,“怎么个不一定法?” 他转头看她已经将地图收了回去,便把缰绳递还给她,平淡道:“快则一两个月,慢则三四个月。” 也就是说,不怎么迷路是一两个月,迷蒙圈了就是三四个月。 沈嘉禾探身接过缰绳,在心中默默将他那句话翻译了一下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提起秦这个姓氏,沈嘉禾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八方庄。 她刚去天玑峰时救了个八方庄的孩子。虽然时隔多年,她已经记不太清那孩子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但她多少还是会留心一些八方庄的消息。 季连安一贯对江湖事不感兴趣,而山脚下的村庄又只是普通的小村庄,所以天玑峰的消息相对闭塞,唯有回到京都时,沈嘉禾才能听到那么两句关于八方庄的事情。 不过八方庄这个门派吧,着实是个惨。 沈嘉禾听闻八方庄几年前被地煞教大举侵入,门派上下非死即伤,还被抢走了祖传剑谱。 庄主秦子真亦是未能幸免,身中二十一剑,命殒于乱斗之中。 八方庄自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很少再有什么消息了。 她最后一次听到八方庄,还是在五年前,说是秦庄主的独子幸免于难,继承了八方庄的庄主之位,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嘉禾看着秦如一腰板挺直的背影,想起幼时见过的那个小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那孩子如今怎样了。 派中发生这样的惨事,光是去想都不忍心,一个小孩子又如何承受得住呢。 沈嘉禾计划着出师的时候,其实有想过往八方庄所在的锦城那方向走一走。 然而仔细想想,时间已是过去了八年。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连彼此的名字都不清楚,就算她想找他,也是找不到的。 总不能拿着个狗尾巴草去八方庄门前挨个认人吧。 秦如一听到了沈嘉禾的叹气声,侧头问她,“累了?” 沈嘉禾摇头,答道:“不是。就是想起点事情来。” 秦如一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从天玑峰离开已经四天了。 这四天过去,沈嘉禾与秦如一的关系虽然算不得热络,但她多多少少还是懂了点该如何与他相处。 秦如一这个人说不上是冷淡还是体贴。 他从不过问沈嘉禾的事情,比如她为何会被追杀,要去宿州寻什么亲戚,又或者像刚才的对话,完全可以顺势问她在想什么事情。 但他总是点到为止,不问也不在意,仿佛真的只是被她雇来,当她的护卫而已。 而沈嘉禾问他事情,能答的他都会答。 不能答或者不想答的,他就干脆不说话,也没有随意编个借口来敷衍她。 沈嘉禾无所事事地转着缰绳,问他,“少侠,你去宿州做什么呀?” 秦如一想了片刻,慢慢答道:“送武林大会的请帖。” “武林大会?”沈嘉禾摸摸下巴,“是选举武林盟主的那个?” 秦如一点点头,“你倒是清楚。” “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提过而已。”沈嘉禾摆摆手,想了想,有点兴奋道,“这武林大会在哪里举行呀?” 秦如一答道:“颍州。” 沈嘉禾若有所思,“颍州……啊,颍州有武林盟。” 武林盟原是叫南斗庄,那时是个落魄的小门派,上下不足百人。 后来地煞教横空出世,为了杀人立威,第一个便选了南斗庄动手。 当时,整个门派只有外出不在的三人幸免于难,其中便包括未来的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为报师门之仇,潜心钻研武功多年,最终单枪匹马杀进地煞教,一战成名。 他被推举为武林盟主之后,便将只余他们师兄弟三人的南斗庄改作了武林盟。 改名字的理由,沈嘉禾听过很多版本,比如“寓意武林团结一致抵御邪教”之类的,各个都是正气凛然,也不必多说。 总之这武林盟越是发展,越是壮大。 单从人数来说,应当是这些名门正派中弟子最多的一个了。 武林大会在颍州举行,确实也妥当。 沈嘉禾展开地图,手指顺着宿州滑到颍州。 颍州和宿州虽然同在央国的南边,但相隔甚远,一时半会怕是也到不了。 她抬头问道:“武林大会是什么时候举行呀?要是按我们这个速度能赶上么?” “能。”秦如一淡淡道,“明年秋日。” 沈嘉禾:“……” 明年秋日举行,今年春日就开始送请帖了,这有点太着急了吧。 秦如一反问沈嘉禾,“你想去?” 沈嘉禾老老实实道:“想。从来没参加过,好奇。” 秦如一微皱眉头,同她说道:“别去。” 她眨眨眼,歪着头问他,“为什么?” 秦如一简洁道:“乱。” 武林大会那时必然有许多门派前来参加,三教九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4 流什么人都有,确实会乱。 但沈嘉禾觉得武林大会这种事情,都是隔几年才会举行一次,若是错过了怕是还要再等。 若是无缘去看也就罢了,但要是有机会去看,她总想去见识一番的。 于是,沈嘉禾也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转而问他,“少侠,你是武林盟的么?” 秦如一只是看她一眼,不应答。 沈嘉禾便以为他是在警惕自己,也就不再多问。 其实最开始听秦如一说起他的名字时,沈嘉禾下意识以为他是八方庄的。 然而仔细一想八方庄虽然外号秦家庄,但也并非是天下姓秦的都是八方庄的弟子。 武林大会是由武林盟负责举行,所以送请帖这种小事也和八方庄扯不上什么关系才对。 不过武林盟心怎么这么大呢? 居然让一个路痴去送请帖,还给他预留了一年半的时间。 他是不是在门派里不怎么受欢迎,所以被他们以送请帖的名义把他给流放出来了呀? 沈嘉禾胡思乱想着,就听秦如一说:“到了。” 她抬眼一看,就见城墙的拱门上嵌着个牌匾,上面用金粉写着两个字——乌城。 秦如一下了马,抚了抚马鬃,对沈嘉禾说道:“置办东西,今日暂且在此处休息。” 沈嘉禾便点头应道:“好。” 乌城隶属于台州,是沈嘉禾他们这几日走来遇到的最为繁华的城镇。 沈嘉禾牵着马入了城门,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一个类似于告示牌的东西,议论纷纷。 她扯扯秦如一的袖子,“少侠,那边好像很热闹,我们去看一眼吧。” 秦如一瞥了一眼,道:“是通缉令。有个号称神偷的,最近杀了几个人。” 沈嘉禾惊讶道:“少侠你眼睛这么好呀,瞟一眼就知道什么内容了。” 秦如一道:“每个城都贴,看过好几次。” 沈嘉禾:“……” 置办东西之前需要先找一个住的地方。 沈嘉禾跟着秦如一在集市上瞎逛了一会,便选中了东来客栈。 店小二极是热情,手中提着茶壶,把他们往里迎,口中还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吃,我们有从徐州请来的厨子,做鱼可是一绝,您可务必要尝一尝。住,我们的上等房间,包您住的舒舒服服,称心如意。” 秦如一对这种热情没什么反应,平静道:“住店。两间上房。” 店小二应了一声,又问道:“那客官有什么要吃的么?” 秦如一侧头瞧沈嘉禾,示意由她来点。 沈嘉禾食指点着唇,仰头望着上面挂着的菜牌,随便点了几个,转头问秦如一,“这些可以么?有没有你不喜欢吃的?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秦如一道:“可以。都好。” 沈嘉禾便交代店小二让他们先通知厨房做好,等一会他们会下来吃。 这一路上,基本都是沈嘉禾在点菜。 秦如一不挑食,点什么就吃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喜欢或者讨厌哪种口味的倾向。 沈嘉禾猜不透,就只能点些自己爱吃的。 店小二将要求一一应下,随即笑着说道:“好嘞,客官。看你们二人应是江湖人,咱这店里有个规矩,烦请二位客官尽量记得些,不要为难我们。” 沈嘉禾倒是第一次听说住个客栈还有规矩的,好奇道:“什么规矩?” 店小二指向墙上挂着的那副字,“就是那个,一条而已。” 沈嘉禾顺着看过去,只见上面苍劲有力地写着——要打出去打。 沈嘉禾:“……” 这是个有故事的客栈啊。 第二十章 东来客栈的一楼食客众多,二楼相较起来就比较冷清。 沈嘉禾随着店小二住进了天字一号,而秦如一就在她的隔壁。 这多少能让她安心一些。 沈嘉禾刚下山时虽然成功骗过了那群黑衣人,但他们的目标是她,终有一天还是躲不过。 黑衣人的准备十分周全。 他们带着她的画像,知晓她的名字,又选在她常走的路上守株待兔。 显然是一群不完成任务绝对不放弃的类型。 就算她能蒙混一时,他们也不是傻子,等上两天仔细想想肯定能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沈嘉禾忍不住叹口气,“前世一堆烂摊子,今生又遇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 她如今也只能祈祷他们追的方向,和她要去的地方南辕北辙,相距越远越好。 沈嘉禾随意地坐到木椅上,将行李打开,拿出一封还未拆封的信。 平日里送往天玑峰的信,都会暂存在驿站中,等沈嘉禾有空的时候去取。 这封信是她给秦如一买地图之前,以防万一,特地去驿站瞧了那么一眼,才没疏漏过去。 这几日忙着赶路,没什么时间去看,她也就不清楚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沈嘉禾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大概看了一眼。 字体娟秀,十分工整,是她娘亲沈周氏写的信。 沈嘉禾不由有点纳闷,毕竟她娘亲的上一封信才到了她手里不足十日,这么快又来了一封信,想来家中应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她想到此处连忙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口中念道:“禾儿,无论你以后想去哪里,娘亲都是支持的,也不会妨碍你……” 顿了顿,她继续念道:“前几日书琴拿了几本书给我解闷,瞧着挺有意思的,就是都看完了,有些意犹未尽。你以后若是遇到了小兰花,记得催他把那几本书都写完,顺带帮书琴要个签名。” 沈嘉禾:“……” 沈嘉禾生无可恋,“……我的娘诶。” 书琴你干了什么呀!为什么她娘亲连小兰花都知道了!是要在丞相府里组个小兰花教么! 沈嘉禾已经能想象到她娘亲捧着小兰花写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着,而她爹满是不赞同地投以眼神,被她娘一个回瞪就怂了的场景。 沈嘉禾:“……” 她爹身为妻管严也是可怜的。 房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5 门响起“咚咚”两声,紧接着便是秦如一平静的声音,慢慢道:“下楼吃饭。” 沈嘉禾应了一声,心情复杂地将信收了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上哪去找什么小兰花,还催更要签名的,人家不把她给赶出来才怪。 大抵是因为到了晌午,一楼大堂比起刚来时喧闹了许多。 沈嘉禾本来想选靠窗的位置,但店小二却悄悄阻拦,将他们往靠墙的方向带。 她疑惑不解地坐在店小二推荐的位置,满是困惑道:“做什么偏要来这里?” “我这也是为您二位好,靠窗危险呐。”店小二一边端菜,一边低声解释道,“瞧见大堂中央坐着的那群黑衣服没?等一会白衣服的来了,靠窗坐就别想安生了。” 沈嘉禾:“……” 这是个什么道理? 店小二将菜全部摆好,道了一句“慢用”,便拎起茶壶为别的客人添茶。 沈嘉禾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向着秦如一悄声问道:“这群人是谁?瞧着不太好惹的样子。” 坐在大厅中央的黑衣人总共有四人,每人的表情都很肃穆。 他们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手中都拿着一把长剑,似乎在警戒些什么,随时都会出手一般。 秦如一专注于眼前的鲤鱼,看也不看地答道:“白花庄。” 白花庄这个名字,沈嘉禾隐隐觉得自己是听到过的,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秦如一分神看她一眼,想了想,补充道:“算是台州最大的门派。” 沈嘉禾有些感兴趣,问道:“台州总共多少门派啊?” 秦如一简洁道:“称得上门派的,就两个。” 沈嘉禾:“……” 沈嘉禾:“……也是,台州本就不大。” ……但这么一说感觉好寒酸的呀。 说实话,沈嘉禾觉得自己刚下山时被那群黑衣人一吓,已经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她总觉得除了秦如一之外,其他穿黑衣服的全都是一伙的,所以光是看着心里就没底。 “少侠。”沈嘉禾托着下巴随口道,“我还是觉得自己该拿把剑。” 秦如一慢条斯理地说道:“容易反伤自己。” “但拿着心里有底气呀。”沈嘉禾比划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没底。” 秦如一低声道:“有我在。” 沈嘉禾微怔,随即玩笑道:“怎么?秦少侠要代替剑给我底气么?” 秦如一摇头,认真道:“不一样。我不会伤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单论武功我还不错,足够了。” 沈嘉禾眨眼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磕巴道:“哦,哦……那拜,拜托你了。” 秦如一点头道:“恩。到宿州为止。” 沈嘉禾:“……” 沈嘉禾:“……你最后一句话有点多余。” 给底气还是有时效的哦。 沈嘉禾还没吃上几口,就见三个穿着白衣的人,怀中抱着长剑,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大厅中那抹黑时,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嫌恶一般说道:“真晦气。” 那群黑衣人拧着眉头也是不甘示弱,嗤笑一声道:“穿着孝服还嫌别人晦气。” 然后他们两队人抽出长剑就在客栈里打了起来。 沈嘉禾:“……” 沈嘉禾:“???” 怎么说两句就打起来了? 江湖人的脾气都这么燥么? 店小二弯着腰极是熟练地躲过黑衣刺来的一剑,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铜锣,“哐哐哐”敲了三声,大声道:“今儿又要打了,各位对不住。害怕的呢就先付个钱再跑,下次来我们客栈免费赠您一道凉菜。不怕的呢,咱就离远点,省得溅一身血。” 话音刚落,便见几个人抱头鼠窜,哆哆嗦嗦地放下饭钱,就往门外跑。 到最后这店里也就剩那几个打架的,沈嘉禾这一桌,还有埋头算账的掌柜和店小二。 沈嘉禾:“……” 什么情况? 她怎么有点懵呢? 沈嘉禾目瞪口呆地瞧着这场混战,一时有些失语。 秦如一对这场争斗漠不关心,提醒道:“菜要凉了。” 她嘴唇一张一合,一会,才有些僵硬地问道:“这,这又是哪个门派?” “黑花庄。”秦如一淡然道,“两派素来不合。” 沈嘉禾:“……” 名字起得这么相称,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合呀。 店小二瞧着这生意也做不成了,一个麻利地下蹲转身,就来到了沈嘉禾的桌前。 她瞧了瞧,说道:“你身手不错。” “没有,没有。这么多年都是练出来的。”店小二谦虚回着,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公子姐,介意我在这坐一会么?” 沈嘉禾:“……” 沈嘉禾:“你坐吧,正好我也有事问你。那个称呼你就看衣服喊我公子吧,不必两个都连起来。” 店小二腼腆地笑了一下,坐下来道:“我还是第一次瞧女孩子见到这场景不跑出去的呢。” 沈嘉禾活学活用,轻拍了拍秦如一的肩膀,道:“我的底气在这里。不用跑。” 秦如一抬眼看了看她,又埋头专注于吃东西。 店小二便感慨道:“你们二人真恩爱呀。” 沈嘉禾:“……” 秦如一:“……咳。” 沈嘉禾听到秦如一被呛到的声音,为他倒了杯水,正想同店小二解释一下,就听一阵霹雳哐当的声音,一个黑衣人从窗户飞了出去,将木窗压得粉碎。 店小二丢下一句“我就说靠窗危险”,便又猫身去拿铜锣,一路小跑到挂着“要打出去打”的字样旁边,踮起脚挂上另一幅字,上面依旧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道——打坏照价赔。 他“哐哐哐”敲起锣,喊道:“白花庄黑花庄的大侠们都看过来一下啊,打坏可要照价赔的,吃饭的钱也得付,不能吃霸王餐。” 他见他们打得激烈,没有人理他,便自顾自又挂起另一幅字,下最后通牒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6 一般喊道:“照上面说的,如果不付钱,我们可是会报官的!” 沈嘉禾:“……” 这还是个组合套餐。 怎么越到后面气势越弱啊。 店小二那边似乎忙完了,就赶忙跑了过来,唉声叹气道:“在个客栈谋生计可真不容易。” 沈嘉禾的心情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复杂了好几次,欲言又止地问道:“总这样呀?” “可不就是总这样。”店小二抱怨道,“自从决裂成两个门派之后,是见面就掐,不打不行,非得弄出个你死我活来,烦都烦死了。” 沈嘉禾疑惑道:“决裂成两个门派?” 店小二惊讶道:“我还以为公子你是江湖人应当知晓的。” 沈嘉禾低声问秦如一,“从哪个门派分裂的?” 秦如一喝了口水,答道:“青花庄。” 沈嘉禾:“……” 真是谜一样……怎么从青色分出白和黑的? 沈嘉禾问道:“那你们店里的规矩是特意为这两个门派立的?” “那倒不是。”店小二否认道,“公子你来的不凑巧,要是再过那么几天,江湖人来得多了,你就知道他们现在这么打,客栈损失还算小的。” 沈嘉禾:“……” 开个客栈风险这么大啊。 到现在还没倒闭也是厉害。 沈嘉禾好奇地问道:“那他们真的给赔么?” “不一定。”店小二老老实实道,“像这两个在台州的还好要一些。” 沈嘉禾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要是不给怎么办?” 店小二答道:“报官。” 沈嘉禾:“……” 虽然这是最正确的解决方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秦如一吃饱了,站起身道:“我去买东西。” 沈嘉禾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如一微歪头,问她,“吃饱了?” “本来是有点饿的。”沈嘉禾摸了摸肚子,含糊道,“但受到了点冲击,觉得不太饿了。” 秦如一像是不太懂,但还是点点头道:“走吧。” 店中的战斗仍是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秦如一默不作声地带着沈嘉禾往大门走去,却忽觉白光一闪,有一把剑向沈嘉禾直刺过来,带着几分惊心动魄。 他面不改色地将沈嘉禾扯到身侧,躲过那把刺来的长剑,顺势握住那人的手腕,向下扳折。伴随着骨折的清脆声响,一个哀痛的惨叫声,刺入人的耳膜之中。 沈嘉禾看着那个握着手腕的黑衣人,纳闷道:“你好端端攻击我做什么?” “呵。”他满头是汗,却冷笑着说道,“黑花庄的人就该杀。” 沈嘉禾:“……” 沈嘉禾:“我说,大哥啊,你这个眼神就别参加什么混战了……不是穿白衣服的都是黑花庄的好么?” 第二十一章 说实话,沈嘉禾觉得这个架打得真是好没道理。 她这边刚解释一句自己不是黑花庄的,旁边那群黑衣人就按捺不住冲了过来,一边挥剑一边指责秦如一这个穿黑衣的居然背叛白花庄。 沈嘉禾:“……” 白花庄到底是有多少人啊?只认衣服不认脸的么? 也不知道是那白花庄弱,还是秦如一厉害。 他连剑都未碰,只出了一只手便让他们再无反击之力。 沈嘉禾被他护在了身后,毫发未伤,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难怪这么有自信呢。” 有他在,确实给了她莫名的底气。 秦如一整了整袖口,对沈嘉禾说道:“走吧。” 然而他刚转身,却见一个白衣人抱剑挡住了出口,还笑着同他说:“少侠你且等等。” 秦如一面无表情道:“不等。” 白衣人:“……” 白衣人干笑道:“少侠你真风趣。” 沈嘉禾探头建议道:“你跟他聊不起来的,别硬聊了。直接说你干什么堵路就行了。” 白衣人:“……” 白衣人自顾自抱拳行了个礼,说道:“在下黑花庄弟子李梧,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秦如一不想答,也懒得再打,就带着沈嘉禾往客栈那扇坏掉的窗子方向走去。 李梧见此不紧不慢道:“我见少侠腰间的并蒂双鞘,想来应是八……”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秦如一带着沈嘉禾转个弯又拐了回来,便收了声静候。 待秦如一走到他面前,他才恭敬道:“庄主已等候多时,烦请您随我们去黑花庄作客。” 秦如一依旧简洁道:“不去。” 李梧:“……” 李梧眯了眯眼,面显不悦,唇角却依旧带笑,慢条斯理道:“既然您不愿,我们也不强求。只是这武林大会的请柬,怎么说也该送到黑花庄了吧。” 他慢慢道:“您可以走,但这请柬我们留定了。” 这话听着实在是有些自大。 沈嘉禾想起李梧刚刚和黑衣人不相上下的剑法,嘟囔道:“你又打不过。” “论剑法,我自然是比不上的。”李梧望了过来,温声道,“可我们人多呀。” 沈嘉禾:“……” 不要脸的理直气壮啊。 李梧轻击双掌,就见一个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将客栈堵得水泄不通。 沈嘉禾略带些诧异地说道:“他们什么时候跑去通风报信的?居然叫来这么多人。” 秦如一低声回她,“堵门的时候。” 沈嘉禾问道:“你都瞧见了呀?” 秦如一点头。 沈嘉禾不解,“那你做什么不拦他?人多不就麻烦了么?” 秦如一只是沉稳地说道:“再等等。” 李梧不太在意他们说着什么,温声劝道:“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何必舞刀弄枪呢。这东西于您来讲不重要,把它交给我们,您能轻松,我们也省却了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秦如一不理他,转头低声问沈嘉禾,“饿了么?” 沈嘉禾一怔,“有,有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7 点。怎么了?” 秦如一顶着众人防备的眼神,淡然地带着沈嘉禾回到刚刚吃饭的那个桌子前,让她坐回原位,平淡道:“再吃点。” 沈嘉禾:“……” 少侠,现在这种气氛,她埋头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撤菜,所以这些菜仍旧原封不动地摆在桌面上。 沈嘉禾午饭本来就没吃两口,现在确实是有点饿,然而她拿着筷子,顶着黑花庄这些人的目光,一时间也很难下筷。 秦如一见她不动,不解道:“菜凉了?” 沈嘉禾有点纠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秦如一便对着藏在柱子后面的店小二说道:“热一下。” 店小二:“……” 他在客栈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险恶的氛围下还要求热个菜的。 沈嘉禾见店小二犹豫着不敢上前,也不难为他,慢吞吞地夹起菜吃了起来。 以沈嘉禾这几天与秦如一相处的经验来看,她能肯定秦如一这个举动不是故意给对面难堪,而是单纯觉得他们这事一时半会完不了,而她又没吃多少肯定会饿,不如就趁这个时间让她再吃一点。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终究是出于对她的好意。 好在,沈嘉禾前世在宫中,吃个饭左左右右都是围着人的。 所以她坐立不安了一会,就很快地适应了下来,还评价道:“这鲤鱼挺好吃的。” 秦如一附和着点头,“糖醋的。” 李梧:“……” 当他们是死的么? 李梧呼出一口气,耐下心来,继续说道:“庄主从前对不起您,他心中也是十分歉疚。时隔多年,有些事总该过去了不是么?还有那江湖上流传的无稽之谈,信不得……” 他话音未落,忽觉颊边一凉,一根木筷贴着他的脸颊直插/进门框,竟划出一丝血痕。 秦如一冷冷看他,低声道:“滚。” 他颤着手指抚了一下脸颊,只觉得脸颊带着火辣的痛,心里却被冻得发冷。 他一时气恼,竟忘了这事是不能同秦如一说起的。 秦如一平日里没什么表情,不是冷淡就是漠不关心。 他生气起来也是同一张脸,却能让人轻易感觉得到他的情绪。 沈嘉禾还是第一次见秦如一动怒,那眼神几乎让她误以为他刚刚那一掷是在瞄准李梧的喉咙,而不是脸颊。 虽然沈嘉禾不清楚李梧在说些什么,但她也看得出来,这人要武功武功不行,要当个说客,套路玩得还不溜。想打感情牌,明显一手烂牌在强打。也就擅长个虚张声势。 由此可见黑花庄也是要完。 她另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鱼尾的一块肉,放到秦如一面前的小碟上,哄道:“肉质细嫩,酸甜可口。吃了之后就消消气,等会出门我给你买个冰糖葫芦。” 秦如一:“……” 秦如一垂眸,乖巧吃下,口中却别扭道:“我不是小孩子。” 李梧知晓自己触了秦如一的逆鳞。 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武林大会请柬的希望本就渺茫,这下就更是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他回想起庄主给他下达的指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您纵然剑术高超,也只有一人,身边还带着个拖油瓶。我们这边可是有四十三人。就算您能打过,这台州可是我们黑花庄的地盘,您可要想清楚。” 沈嘉禾:“……” 不要脸的明目张胆呀。 “台州是你们黑花庄的地盘?是当我们死了么?” 这声音刚刚响起,秦如一便拉过沈嘉禾往旁边躲闪。 沈嘉禾一只手还端着饭碗,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所坐的位置被人破墙而开,伴随着飞扬的灰土,跑进一群身着黑衣手拿长剑的人。 沈嘉禾:“……” 有门不走为什么要拆墙? 沈嘉禾下意识地看向店小二,果然见他呆滞了表情,生无可恋地念叨着,“钱啊……都是钱啊……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沈嘉禾:“……” 开客栈真的好艰辛啊。 为首的黑衣人应当是在白花庄中地位颇高的弟子。 他向着秦如一行了个礼,低声说道:“在下赵英权,这里交给我们,老庄主已恭候多时。” 秦如一点头,轻声问沈嘉禾,“吃饱了?” 沈嘉禾被这种一触即发的氛围所感染,一边紧张地扒着饭,一边对着秦如一点头。 秦如一看她这个模样,微弯了眼角,道:“慢点吃。我们先出去。” 李梧阴测测地丢下一句“别坏事”,便挥手让黑花庄的人动手。 白花庄自然也不甘示弱,拔剑迎敌。 两个门派黑白分明,瞧着就像太极在眼前绕来绕去,看得沈嘉禾都有点眼花。 秦如一带着沈嘉禾从白花庄破开的墙上出去,绕过小院,径直开了后门。 后门与街市相连,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沈嘉禾长吐一口气,忍不住问道:“武林大会不是什么门派都能参加的么?” 秦如一摇头,“不是。人太多,武林盟住不下。” 沈嘉禾:“……” 居然是这么现实的理由。 秦如一想了想,补充道:“需得掌门人拿到请柬才能入内。” 沈嘉禾疑惑道:“请柬不是要送到宿州的么?这群人抢个什么劲?” “宿州是最后。”秦如一回道,“沿途都要送一些。” 沈嘉禾:“……” 难怪留一年半的时间呢。 沈嘉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台州的门派也有么?” 秦如一点头,“有一张。” “一张呀。”沈嘉禾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明白,“他们来抢也就是说这张请柬是送给白花庄的,黑花庄没有是么?但要请谁不是武林盟都定好的么?抢也没用吧。” 秦如一耐心为她解惑,“台州有些不同。请柬上是青花庄的名字。” 青花庄不是分裂成黑白两朵花了么? 怎么请的还是青花庄?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8 沈嘉禾觉得江湖上的事情也是比较复杂,正欲继续问下去,却听秦如一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可知道八方庄?” 她被这突然的一句问住了,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秦如一却好似随口说说一般,并没有在等她的回答,转身在一个老爷爷那里买了根冰糖葫芦,递到她的手中,“吃吧。” 沈嘉禾:“……” 沈嘉禾:“……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明显是怕她像客栈里说的那样拿冰糖葫芦把他当小孩子哄,才先下手为强的啊。 然而说归说,沈嘉禾还是乖乖地吃了起来。 她看着秦如一的侧脸,忽然问道:“那你希望我知道还是不知道呀?” 秦如一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思索了半晌,他才道:“不知道。” 沈嘉禾觉得秦如一的回答有点歧义,便重新问道:“你是希望我回答不知道?” 秦如一摇头,小声道:“是我不知道。” 沈嘉禾:“……” 咱俩这是在说绕口令呢么? 第二十二章 若是说起乌城有名的食物,青梅干算是其中之一。 沈嘉禾买了一小包捧在手中,一边吃,一边随着秦如一在这街市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乌城的青梅干,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酸。 而且酸得让人欲罢不能。 往往吃了第一个就还想吃第二个,一个接一个地停不下来。 这条街刚走了不到一半,沈嘉禾就已经吃了小半包青梅干了。 她注意到秦如一的视线,主动问道:“少侠你吃么?” 秦如一未答,微蹙眉头说道:“酸的?” 沈嘉禾想了想,反问他,“少侠你没吃过青梅干么?” 秦如一点头,老老实实道:“听说过。” “哦,那就是不太酸。”沈嘉禾笑着说道,“你可以自己尝尝嘛。挺好吃的。” 秦如一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沈嘉禾递来的青梅干。 他盯着看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嚼。 忽然间,他眉头一颤,身体被酸得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垂下头,双手捂脸,过了半晌,才闷声道:“骗子。” “咦?”沈嘉禾假装无辜道,“我吃着确实不太酸的呀。” 秦如一抬眼看她,不言语,垂眸生着闷气。 沈嘉禾便笑着哄道:“好啦,是我错了。我这里还有蜜饯,都给你吃。” 秦如一瞧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不说话。 沈嘉禾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将蜜饯塞给他,说道:“前面那家店好像不错,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看看就回来。” 说完,沈嘉禾脚步轻快地离开,走进那家店中,悄悄偷看秦如一。 只见秦如一拿着沈嘉禾塞给他的一包蜜饯,站在原地,转头看了看左右。 过了一会,他才试探般拿起一小块蜜饯,慢慢吃了起来,调和口中的酸。 她觉得,秦如一就好像被投喂的野猫,十分警惕,偏要等人离开,才肯放心进食。 沈嘉禾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总是喜欢逗秦如一。 反正看他时常一个表情的脸上,能因为她的举止而有所改变,她就觉得开心。 沈嘉禾:“……” 她都几岁了还喜欢恶作剧,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这一路上,秦如一禁不住沈嘉禾的问,大略提了提青花庄的事。 青花庄是在五年前老庄主死后分裂的。 老庄主膝下无子,死前又不曾提过由谁继承庄主之位。 于是老庄主的左膀右臂因为此事争执不休,最后索性自立门户。 青花庄也由此瓦解,变成如今的白花庄和黑花庄。 沈嘉禾不解地问道:“白花庄和黑花庄这两个名字有什么讲究么?” 秦如一答道:“他们都想称自己门派为青花庄,但盟主不准,说他们既然决心自立门户就不要再借青花庄从前的名声。后来,白花庄的庄主便以自己的姓仿了青花庄的名,变成如今的白花庄。而黑花庄的庄主为了表明自己对立的立场,就把名字起作了黑花庄。” 沈嘉禾:“……” 这不就是抬杠么?幼不幼稚啊。 沈嘉禾揣测道:“少侠你听我猜的对不对啊。是不是黑花庄为了膈应白花庄特意先抢穿了一水儿的白衣服,然后白花庄因为要和他们泾渭分明,还要表明对立的立场,所以就都穿上了黑衣服?” 秦如一默默点头。 沈嘉禾:“……” 幼稚死了。 武林大会并不是什么门派都能参加,多少还是有些标准的。 从前青花庄能够参加,但如今分裂成黑白两庄之后,无论是名气还是资历都略显不足。 听闻武林盟主为了联合各大门派抵御地煞教,曾同他们签过什么东西。 当时自然也有青花庄。 所以,武林盟主仍是向台州这边发出邀请,只不过请柬上写的是青花庄的名字,而且也仅有这么一张。 秦如一还说,他偶然间听武林盟主说起过这张请柬的事情。 说他用青花庄的名字,是希望黑花庄和白花庄不再相互敌视,联手重回青花庄。 沈嘉禾觉得武林盟主这一招除了让他们为了请柬争夺起来,加深矛盾之外啥用都没起。 都分裂成这个样子了,哪有人会再回首忆往昔的。 能够出现在武林大会的门派,代表着武林盟承认他们的江湖地位。 黑白两庄,因为青花庄的庄主身死而自立门户,江湖上对此事一直颇有微词,所以他们急需武林盟的认同来证明自己。 而前两年武林大会的请柬是送给了白花庄。 于是黑花庄就更是急迫,甚至不惜动手来抢。 沈嘉禾吃着蜜饯,随口问道:“你做什么不送黑花庄,而是送给白花庄呀?” 秦如一淡然道:“心术不正。” 她想了想黑花庄的做派,说道:“确实有些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39 卑鄙。” 秦如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嘉禾闻言回想起李梧说的那几句让秦如一动怒的话,觉得他和黑花庄的庄主应是有什么恩怨。她有点想问,但又觉得这事不该由她这个外人插嘴什么,便换了个问题,“那个李梧说黑花庄有什么流言呀?” 秦如一握着剑柄,面无表情地说道:“勾结地煞教。” 沈嘉禾:“……” 这就有点作了。 秦如一看向沈嘉禾,微微垂眸,口中道:“传言罢了,不必信。” 沈嘉禾:“……” 少侠你的表情完全就像信了嘛。 沈嘉禾望了望街道,问秦如一,“所以少侠你现在去黑花庄是要偷偷调查他们有没有勾结地煞教么?” 秦如一:“……” 秦如一:“……我们现在去的不是白花庄么?” 沈嘉禾:“……” 沈嘉禾:“那是东街,这是西街。” 秦如一看了看方前左右,又不死心地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不远处那明晃晃地写着“黑花庄”三个字的匾额。 他默不作声地转了回来,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包青梅干,送到沈嘉禾的手中。 沈嘉禾怔了一下,“恩?” 他一本正经道:“是为了买这个才来西街的。” 沈嘉禾:“……” 不要一迷路就用送她东西这种方式当作掩护啊。 第二十三章 沈嘉禾带着秦如一从西街往东街折返,沿途买了一些赶路要用的东西。 因为事发突然,她的行李还有马都留在了东来客栈,没来得及带出来。 回想起之前黑花庄和白花庄那仿佛要拆掉客栈的架势,她就止不住地担心。 行李里有一些衣服和沈嘉禾自配的几瓶药,丢了也没什么。 毕竟她经过下山那次遇袭便学精了,那些用作袭击或是保护自己的东西,能藏身上的她都尽量藏在了身上,像是腰带的夹缝,这种触手可及又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 然而包裹里面还有书琴要她好好保存的话本,以及季连安当作出师礼物送她的银针。 这两样东西都有它们的特殊意义,是不能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行李里还有沈周氏写给沈嘉禾的信。 由丞相府发出的信上都带着些特殊的标志,比如说家信就会在信封的右下角画上一朵莲花,取“莲”的谐音连,寓意无论身在何处,家族之间血脉相连。 根据用途不同标上图案,是为了方便辨别和表明身份。 也不知道是何时由谁传出去的这个方法,坊间还一度传过“丞相府的信很特殊上面会标竹子长/枪肉包子”这一类的说法。 因为标示太过鲜明,而京都中又鲜少有人用这种方法传信,所以这信若是被听过传言的人看到,那沈嘉禾的身份很容易会被怀疑。 要往东街走,左右是要路过东来客栈的。 于是沈嘉禾便提议先观望一下黑花庄与白花庄相斗的状况,等他们散开之后再把两人买来的东西放在客栈里,毕竟他们也不能捧着一手的东西去拜访白花庄。 秦如一想了想,也觉得这些东西累赘,就点头应了下来。 东来客栈的前门和后门对应着不同的街道。 秦如一打算原路返回,习惯性走到前面带路。 沈嘉禾觉得再跟着他瞎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东来客栈,便严肃着脸唤道:“少侠。” 秦如一顿住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沈嘉禾仍旧严肃道:“你不常用的那只手。” 秦如一不明所以,乖乖伸出左手。 沈嘉禾抽出一条布带,缠上他的手,又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结,满意道:“走吧。” 秦如一:“……” 秦如一:“……这是在做什么?” 沈嘉禾理所当然地答道:“防止你走丢。这次我带路,千万不要解开。” 秦如一:“……” 秦如一低头看了看系在两人手腕上的布带,半是无奈地退让道:“随你。” 秦如一这个人属于和自己战斗的类型。 对于路痴这一点,他当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并且在此过程中还养成了死要面子,不喜欢别人带路,不愿张口问路这些习惯。 如果不是情况严峻的坏境,即便是沈嘉禾在前面带路,他也很有可能觉得另一条路才是正确的。往往跟着跟着就没有影了。 所以沈嘉禾就想了这个法子把他拴住。 布带选择了灰暗的颜色,但仍是有些显眼。 沈嘉禾便走到了秦如一的身边,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将布带因偏长而垂落的部分握在了手心里,大略地隐藏了一下。 她本是打算利用布带将想往别处走的秦如一给扯回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上他老老实实地走在她的身边,随着她挑选的路走,没有像平时那般认为他所选的才是正确的路,南边也想走北边也想走的。 沈嘉禾虽然不知道他做什么忽然转了性子,但能这般轻松,她倒也蛮乐意的。 沈嘉禾悠闲地走着,而秦如一为了配合她的步调,也慢了下来。 她无所事事地随口道:“少侠,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并肩而走呢。” 秦如一怔了怔,回她,“是么?” 沈嘉禾点点头,“平时都是你在前面走,我跟在你的后面。骑马也是。” 秦如一似乎经她提起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尝试着解释,“我独行惯了,不太习惯……” 然而说到此处他又戛然而止,思索了一下,认真道:“我记得了。” 沈嘉禾:“……” 她就是随口一说,少侠你记得什么了呀? 白花庄和黑花庄的大战似乎已经结束。 沈嘉禾进了后门,顺着白花庄之前砸破的那道墙,向里悄悄看了看,只觉得一片狼藉,能拆的几乎都拆了,就剩写着“要打出去打”的那副字还摇摇欲坠地挂在了墙上。 沈嘉禾:“……” 虽然这幅字很有先见之明,但真是一点用都没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0 有呀。 店小二捧着一个布包坐在楼梯的台阶上,表情倒是很正常,不见有什么悲伤。 他看到沈嘉禾和秦如一进来,热情地说道:“二位客官回来了。” 沈嘉禾点头,迟疑道:“你们这客栈……” “诶呀,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重了点而已。”店小二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楼是拆得差不多了,最近得翻修一下。不过二楼和厨房还是完好的,客官放心住。” 店小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本来这客栈取名东来,是想着紫气东来。谁知道变成了拆房队从东边过来。大概都是命。” 沈嘉禾:“……” 也是惨。 店小二打开布包的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道:“不过白花庄还赔了能够再盖一个客栈的钱,我们和瓷器店,木匠他们又早就说好能便宜拿货。里外里还是我们赚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那木匠的媳妇如今都能穿金戴银的,富得比我们掌柜的都快。” 沈嘉禾:“……” 拆客栈还能带动其他行业也是厉害的。 沈嘉禾看到地上沾染上了几处血迹,好奇问道:“白花庄和黑花庄谁输谁赢呀?” 店小二想了想答道:“不知道,他们没打完。” 沈嘉禾一愣,“发生什么了么?” 店小二点头,“他们正打着呢,有个穿白衣服的跑来传信,说这位少侠去了黑花庄。他们就没心思再打,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他虽然知道客人的事不该多问,但一时按捺不住好奇的心,小心翼翼道:“听之前那番谈话,您应是打算去白花庄的,怎就去了黑花庄呢?” 秦如一:“……” 沈嘉禾替秦如一答道:“他给我买青梅干吃。” 店小二点头,又是感慨道:“您二位真是恩爱呀。” 沈嘉禾:“……” 秦如一:“……” 沈嘉禾尝试着解释,“不是,我们之间……” 她说到此处又有点卡壳。 他们之间肯定要比陌生人好些,但若说是朋友,她还怕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不需要朋友”,那就很尴尬了。但总不能说他是她花一百文雇来护送她到宿州的吧。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却忽然见店小二将视线放在了系在他们手腕上的布带。 沈嘉禾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就看店小二递来一个“你们会玩我都懂”的暧昧眼神。 沈嘉禾:“……” 你懂个鬼呀! 沈嘉禾索性也放弃了,带着秦如一上了楼。 两人都要回到各自的房间,所以沈嘉禾便在房门前将布带解了下来,率先进了门。 布带绑得不紧,轻轻一解便松开了。 秦如一看向自己的左手,握拳又张开,最后垂下手臂,入了自己的房间。 沈嘉禾一入门便先确认行李里的东西是否完好。 她一样一样查看,发现没人动过,放心地舒了口气。 新买来的东西被一起包了进去之后,她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行李藏了起来。 虽然按照常理来讲,他们出现在东来客栈的事情被黑花庄知晓,理应换个地方住。 然而这乌城的客栈撑死了也就那么三家,黑花庄要找人并不难。 东来客栈虽然一楼被拆得歇业了,但各方面都要比其他客栈好些。 所以沈嘉禾也就不打算再去别的客栈,忍那么一晚上就可以离开乌城了。 素净的白衣上沾染了些许尘灰。 沈嘉禾觉得自己等一下还要去见白花庄的庄主,灰头土脸的有些不太像话,索性就换了一套新衣裳,将防身用的东西都藏好,整理了一番,才慢条斯理地出了门。 沈嘉禾行李里带的都是男装。 颜色大多相同,就是上面的刺绣,都是她闲着没事自己纹上去的。 虽然比不得绣娘的手艺,但好歹也看得过去。 秦如一早早便等在了自己的房门前,见沈嘉禾出来,道了一声,“走吧。” 沈嘉禾走到秦如一的前面,背着手道:“少侠,我换衣服了。” 秦如一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问她,“为何都是男装?” 沈嘉禾回道:“方便呀。逃跑起来比扯着裙子轻松。” 秦如一:“……” “在下赵英权,老庄主有请。” 秦如一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被这一声所打断。 他抬眼看去,就见白花庄的那位弟子站在楼梯口,恭恭敬敬地等着他们。 沈嘉禾道:“既然人家都来迎了,我们就赶紧走吧。” 秦如一垂眸,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平淡道:“恩。” 第二十四章 从东来客栈到白花庄的路有些遥远。 赵英权生怕秦如一跑了似的,一直带着他们走街串巷,专挑捷径来走。 沈嘉禾本就有记路的习惯,遇到秦如一这个路痴之后,记得就更是仔细。 她转头看向秦如一,问道:“少侠,你的记性怎么样?” 秦如一想了想回道:“还不错。” 她便尝试着提议道:“要不然你试试看记路的方法?说不定会有效。” 秦如一沉默了一会,高深莫测道:“路不是记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沈嘉禾了然点头,熟练地将他说的话在心中翻译了一遍。 路这种东西,记是没有用的,要走的时候还是会蒙圈。 几个人顺着捷径走了没多久,便瞧见了白花庄的牌匾。 赵英权恭敬地道了一声“劳您在此稍等片刻”,便赶忙跑进了白花庄里。 沈嘉禾盯着赵英权的背影看了半晌,侧头问秦如一,“武林盟在江湖中的地位很高么?” 秦如一点头,“自然。” 她又问,“那门下弟子若是到了哪个门派,掌门人会亲自出来迎接么?” “不会。”秦如一答道,“普通弟子须得进门向掌门人行礼才是。” 沈嘉禾看着缓缓从大门走出的身影,若有所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1 思地点了点头。 那身影着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裳,身后跟着赵英权,悠然地向着秦如一走来。 他应是不惑之年,走起路来笔挺着腰板,瞧起来精神奕奕的。 秦如一悄声介绍道:“白花庄庄主,白勇。” 话音刚落,白勇便爽朗地笑着道:“秦贤侄,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与白勇的热情相比,秦如一的反应则显得冷淡了许多。 他仅是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没有多说别的。 白勇似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也不太在意,将视线落到沈嘉禾的身上,笑意更深,“他们说你身边带了个女人,我本还不信。这下人都带到眼前了,真是不得不认啊。” 他端详了一下沈嘉禾,满意地点头,“小姑娘模样不错,瞧着是个机灵的。” 沈嘉禾正犹豫着要不要道个谢,就听他紧接着问道:“你们成亲了么?八字是多少?合不合?可曾习过武?是哪门哪派?” 沈嘉禾:“……” 白花庄的庄主居然是这个画风么?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会的沈嘉禾耐下心解释道:“我和少侠不是这个关系。” 白勇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哦,那还挺有意思。” 沈嘉禾:“……” 哪里有意思了?她不太懂啊? 白勇自顾自地说道:“那是我误会了。不过没关系,青年才俊多得是。” 他把赵英权推上前来,介绍道:“这是我门下最得力的弟子,你瞧着如何?有鼻子有眼睛的,也不丑。还会自己做饭。乌城喜欢他的小姑娘可排着长队呢。” 赵英权像是感到羞耻一般半遮着脸,小声道:“庄主你别说了……” 沈嘉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含糊糊道:“恩……也挺好的。” 赵英权闻言有些讶然地瞧她。 白勇乐了,揽着赵英权的肩膀,问沈嘉禾,“你真觉得挺好?” 沈嘉禾有些为难,但又觉得让人误会不太好,便答道:“我是在客气。” 白勇:“……” 秦如一从怀中掏出那张武林大会的请柬,递给白勇,在一旁面无表情道:“给你。走了。” 白勇连忙挽留,“咱俩也是许久未见了,你不打算叙叙旧么?” 秦如一耿直道:“不打算。” 白勇:“……” 你们两个人耿直的如出一辙啊,还说什么不是这种关系那种关系的。 白勇叹口气,下意识开口道:“子……” 然而刚说出一个字,他想起秦如一还在,便慌忙地止住了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将那句话从口中放在了心里,夹杂着微微的叹息。 子真那般热情大方的性子,怎就生出个顽石一般的儿子。 不过若是没有那场浩劫,秦如一的性子也不至变成如今这般。 白勇转身回白花庄,口中道:“进来吧。我有事要同你说。” 沈嘉禾看向秦如一,见他微微点头,便抬脚往白花庄的方向走去。 她悄声问道:“白庄主刚刚那是在说媒么?” “他特别喜欢说媒。”秦如一回道,“不用理他。” 沈嘉禾:“……” 一个门派的掌门人,爱好居然是说媒。 他们江湖人怎么总爱搞点副业? 沈嘉禾好奇道:“他还给你说过么?” 秦如一面无表情道:“说过。三十二次。” 沈嘉禾:“……” 这么有毅力,难怪当上了庄主。 两个人随着白勇来到了接客用的正厅。 一路上沈嘉禾所见到的弟子皆是黑衣,无人例外,这就显得白勇穿的青色衣裳十分突兀。 她好奇地低声问道:“为什么大家都穿黑衣,只有白庄主穿青色的呀?有什么讲究么?” 秦如一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白勇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何着青衣?” 白勇随口答道:“白花庄里大家都穿黑色,太沉闷,我来增添一抹亮色。” 秦如一低头认认真真跟沈嘉禾重复道:“增亮色。” 沈嘉禾:“……” 沈嘉禾:“少侠我听到了。” 现问现答可还行。 两人入座之后,便有弟子奉上茶水。 白勇抿了口茶,对着沈嘉禾说道:“等下我与秦贤侄去书房有要事商议,能劳烦姑娘在此等上一阵么?” 秦如一抬眼望去,“要事?” “恩。”白勇点头,犹豫地看了沈嘉禾一眼,简略道:“事关地煞教。” 秦如一眯起眼,沉稳地点头应道:“好。” 沈嘉禾自然不会不识趣,笑着说道:“我在此等着便好。” 秦如一起身随着白勇往书房走去,然而走了两步,他又不放心地转了回来。 沈嘉禾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秦如一叮嘱道:“不要乱跑。” 沈嘉禾挑眉道:“我在人家家里乱跑些什么呀,你放心。” 秦如一便点点头,道:“等我回来。” 沈嘉禾笑了起来,“恩。等你回来。” 站在不远处等着秦如一的白勇:“……” 他转头低声对赵英权说:“以我身为媒人的经验来看,这俩人有点猫腻。” 赵英权满是无奈道:“您是庄主啊,不是媒人。” 白勇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如一和沈嘉禾,口中道:“不耽误不耽误。” 赵英权:“……” 摆正自己的位置呀! 秦如一和白勇走了之后,这正厅里就只剩赵英权。 沈嘉禾觉得自己为了应付白勇,而在赵英权的面前说是客气,多少有些伤人,便轻声道了个歉,为自己解释一下。 赵英权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他有些局促地摸摸自己的头,“你不用理庄主,他做媒成瘾。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他就想把他们拉在一起。” 沈嘉禾:“……” 这么不走心啊。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2 沈嘉禾好奇问道:“白庄主说过几次亲呀?” “那个数不清了。”赵英权摇头,“反正唯一一个说成功的只有他弟弟那一对。” 沈嘉禾:“……” 失败率这么高也是罕见。 赵英权见沈嘉禾有些无所事事,便提议道:“不然我陪姑娘去花园瞧瞧吧。” 沈嘉禾有些心动,但回想起秦如一的嘱托,摇头道:“不必了。我再多等一会吧。” 赵英权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去为姑娘拿些蜜饯。” 沈嘉禾笑着道了声谢。 赵英权低下头,似是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头,丢下一句“片刻就好”,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然而赵英权走后,却另有一名弟子走了进来,对着沈嘉禾说道:“庄主有请。” 沈嘉禾瞧着他,问道:“事情商议完了?” 那弟子点点头。 沈嘉禾觉得自己和庄主又没什么交情,他和秦如一说完了事情,做什么要找她去。 她心下不解,口中不动声色地答道:“既然事情商议完了,那就等少侠回来再说。” 沈嘉禾也知道自己有的时候太过多疑,但警惕些总没什么不好。 那弟子耐心道:“庄主说东来客栈已不适合居住。白花庄里尚有许多空房,可以住在这里。秦少侠已经答应了,要我迎姑娘去。” 沈嘉禾闻言更是怀疑。 一般来讲,以秦如一的性子,这种事他会在问过她之后才做决定,不会自己替她应下。 她装作不经意般将手放在腰带上,口中道:“让他自己过来。” 忽然间,沈嘉禾听到一阵娇俏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 她下意识想转身,却被人从背后圈住,动弹不得。 那人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这个小姑娘,真是骗也骗不动,偏得要我出来。” 沈嘉禾闻到一股幽香,清清浅浅,却让人软了身子,使不上力气。 那人松了手,她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沈嘉禾只能隐约瞧见一个穿着橙色轻纱的女人,正低着头瞧她。 那人见沈嘉禾的口中张张合合,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她饶有兴趣地凑近沈嘉禾,便听到沈嘉禾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新换的……衣服啊……又要脏了……” 她噗嗤一笑,伸手掐了掐沈嘉禾的脸颊,对着那个伪装成白花庄弟子的人说道:“这姑娘我瞧着喜欢,要不然干脆带回教里吧。” 那弟子本是平凡无奇的脸,在转瞬间换了一副颇为俊朗的脸庞,只是脸上横添的刀疤令他多了些许戾气。 他皱了皱眉头,道:“沙鸢,别闹。” 沙鸢不置可否,蔻丹色的指甲轻点沈嘉禾的额头,“那就走吧,小姑娘。” 第二十五章 白勇的书房前栽着一小片竹林。 风来,竹叶便沙沙而动,发出令人安心下来的声响。 秦如一坐到白勇的对面,直奔主题,“什么事?” 白勇不慌不忙地抽出一幅画,在秦如一的面前展开,娴熟地介绍道:“你觉得乾坤庄班家的闺女怎么样?她也说过属意于你,还托我来问呢。乾坤庄与八方庄结为秦晋之好,于你也有所裨益,考虑考虑?” 秦如一面无表情,起身就向外走。 白勇连忙拉住他,“玩笑一句罢了。说正事,说正事。” 待到秦如一重新入座,白勇才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声道:“黑花庄与地煞教确有勾结。近几个月地煞教的人频繁出入黑花庄,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秦如一沉思片刻,问道:“有谁?” 白勇答道:“瞧清楚的有沙鸢和浮拓。” 他顿了顿,慢慢说道:“听闻当年八方庄的事……他们也在。” 秦如一垂眸不言,表情平静,但白勇还是看到了他紧握在剑鞘上,几近发白的手。 白勇与秦子真是老相识。 他年少时不甘平庸,憧憬那些侠客的意气风发,便拜入了台州的一个小门小派。 呆在这种门派基本上就是在虚度光阴,一群人做着梦混日子罢了。 几年下来,白勇除了挥拳和抬腿,什么武功都没学会。 后来,门派难以为继,便遣散了门下的弟子。 白勇仍旧存有想当侠客的念头,但又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机缘巧合下,他见到了前来台州访友的秦子真。 当时他去酒馆想要借酒消愁,然而不知为何,那天晚上跑来买醉的人尤其多,小小的酒馆除了秦子真那一桌之外,就没有空的位置。 店小二无奈,便与秦子真商议着能不能与白勇同桌。 秦子真欣然应允,眉目含笑,温和道:“独自饮酒委实寂寞,兄台来的正好。” 那时的秦子真也不过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衣却不觉他冷漠,反而如同徐徐吹拂的春风,令人见之心安。 他的腰间别着两把长剑,剑鞘一黑一白,纹路并在一起就是朵并蒂莲,看着极是别致。 白勇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听说过这种样式的剑鞘,但他向来不太在意江湖上的传言,大多听过就忘,所以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只知道秦子真应当会是个颇有名气的剑客。 两人起初只是闲聊,后来酒过三巡,白勇心里不甘,便有的没的说了一通。 他记得酒劲上来,自己还丢脸地在酒馆里喊着要扬名江湖。 秦子真不见酒意,轻饮杯中浊酒,安静地听着,也不笑他异想天开。 第二天,秦子真便带着处在宿醉中的白勇去了青花庄,推荐他拜入老庄主的门下。 他看到老庄主笑吟吟的脸,吓得酒都醒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子真便在一旁悄声说道:“你可以叫师父了。” 白勇经此提醒赶忙跪了下来,磕磕巴巴说道:“师,师父在上,请,请受弟子一拜。” 老庄主轻点了头,说了一句,“根骨不错。望你能勤恳练武,磊落为人。” 白勇拜了礼,便算是入了青花庄。 秦子真与老庄主是忘年之交,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3 自然也有许多话要说。 白勇随着青花庄的人去熟悉了庄内的道路,又领了习武时要穿的衣裳。 待到一切完了,他便守在花园小路中,等着秦子真。 秦子真暂居于青花庄,这条小路是他的必经之地。 白勇见到了秦子真,便问他,“你为何要帮我?” 秦子真想了想,笑着道:“你资质不错,如今习武还不算晚。只是心不定,有些浮躁,很容易走上歪路。青花庄最适合你。既然想在江湖扬名,自然还是善名才好。” 白勇知晓,许多事于秦子真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或许都不记得自己帮过什么。 他终日潜心习武,成为了老庄主门下最为得力的弟子,也终于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报答秦子真的那份恩情。 然而命数实在无常。 秦子真惨死,青花庄也分裂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虽然有了个庄主之位,却仍旧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白勇眼神晦暗,问秦如一,“你打算如何?” 秦如一不答,只是垂头思索。 白勇便无奈地说道:“你若是需要青……” 他顿了一下,改口道:“你若是有需要白花庄的地方,尽管同我开口就是。” 秦如一的眉眼与秦子真有几分相似,但性子却差了许多。 白勇记得自己曾见过六岁时的秦如一。 那时他虽然有些木讷,但会笑也会哭,讨厌什么喜欢什么都会明确地表达出来。 不像现在,总是摆着同样的表情,让人看不穿在想什么。 秦如一问白勇,“正事就这些?” 白勇点头道:“就这些。我觉得……关于秦护的流言,应当是真的。” 秦如一平淡道:“他已不姓秦。” “是我口误了。应是姓姜才对。”白勇揉着眉心,“他已不是你们八方庄的人了。” 姜护便是如今黑花庄的庄主。 他曾是孤儿,被秦子真带回八方庄,冠上秦姓,成了八方庄门下的弟子。 八年前的那场浩劫,他幸免于难,却悄声无息地离开了八方庄。 后来不知怎的,他娶了老庄主的养女,并将姓氏改作姜,入赘到了青花庄。 那养女是老庄主手下得力干将的女儿。 后来那人死了,老庄主便将她领养在自己名下,待她如同亲生。 本来老庄主是不同意这场婚事的,但经不住她苦苦哀求,便勉强应了下来。 结果老庄主死后,姜护便以老庄主膝下无子,而他入赘姜家,算是半子为由,想要继承青花庄的庄主之位。 白勇自然是不肯的。 于是两人相争,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秦如一站了起来,道了一声“告辞”便想离开。 白勇慢悠悠道:“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怕那小姑娘等急了么?” 秦如一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看他。 白勇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瞧着那小姑娘挺不错的。姓什么叫什么呀?” 秦如一闻言怔了半晌,才发觉自己不曾问过沈嘉禾的姓名,她也没有提起过。 因为两人平日交谈也没什么阻碍,这件事就被他给忘记了。 秦如一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白勇:“……” 白勇:“……啊?” 白勇诧异道:“你们同行也有一阵了吧?” 秦如一答道:“不长。” 白勇表情复杂,“那你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秦如一点头,“她不说,我未问。” 白勇:“……” 白勇:“……诶哟,你这个木头,以后能不能娶着个媳妇呀?” 白勇恨铁不成钢,拍着桌子道:“你在这坐下,我得好好教教你。” 他见秦如一不为所动,纳闷道:“班家的闺女怎么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秦如一摇头道:“此事休要再提。” 白勇妥协道:“好吧好吧。不提就不提。提点你喜欢的,比如说那个小姑娘?” 秦如一微蹙眉头,“我仅是护送她到宿州。别无其他。” 白勇啧啧道:“宿州那么远。班家的闺女让你送她到城东的成衣铺你都不陪。” 秦如一:“……” 秦如一转身便走。 白勇赶忙说道:“你这小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的。咱俩难得见一次,就不能说说话么?” 秦子真的恩情他没能报答得上,就总想着在秦如一身上下功夫。 最开始还蛮正常的,结果后来不知怎的,就开始热心于给秦如一寻个好姻缘。 他翻开一个又一个画像,但秦如一总是没什么兴趣。 所以听闻秦如一的身边出现了女子的身影,他惊讶又好奇,难免试探得多了一些。 白勇看秦如一还是要走,撑着下巴嘟囔道:“人又不会丢,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赵英权冲了进来,喘着粗气道:“那,那位姑娘不见了。” 白勇:“……” 打脸来的太快了吧。 秦如一还不等白勇反应,便径直赶往了正厅。 白勇皱起眉头,认真确认道:“哪里都找过了?” “找过了。”赵英权缓了缓气息,“守门的也不曾见过她出去。” 白勇站起身来,沉思了片刻,道:“先去瞧瞧。” 等白勇他们到达正厅时,秦如一正看着手中被荷包装着的小瓷瓶,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来,对白勇说道:“丢了。” 白勇:“……” 不要用“赔我”的眼神看着他啊,他被打脸也是很疼的好么。 白勇觉察到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即便马上屏住了气,也不由踉跄了一下。 秦如一便打开那个瓷瓶,在白勇的鼻下晃了一圈。 白勇顿时好了许多,问道:“这是什么?” “曲合香的解药。”秦如一答道,“沙鸢来过。” 地煞教的人大多都有些鲜明的特色。 就好像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4 铃声是沙期特有的标识。 这曲合香便是沙鸢所到之处,留下的味道。 白勇纳闷道:“那这解药也是她留下的?她应当没那么好心才是。” 秦如一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闷声道:“不是她。” 曲合香既算是迷香,也算是毒/药。 普通人闻上一点就浑身发软,站立不能。 若是闻久了,那气味就会渗进五脏六腑,如同千百个蚂蚁在啃食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想要配出解药,就得清楚曲合香的配方。 然而单凭气味很难分辨,自然也配不出什么。 所以沙鸢一直得意于此。 不过事无绝对,据秦如一所知,天玑峰上的那位季神医曾经配出过曲合香的解药。 当时江湖上炸开了锅,有的说他果然是神医,还有人说他果然是地煞教的细作这是在骗取武林正道的信任,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曲合香的方子。 后来季连安嫌烦,无论他们是求解药还是求曲合香,他都说自己不知道。 再之后,曲合香的解药是否还被别人配出,秦如一就不太清楚了。 但装着瓷瓶的荷包,是属于沈嘉禾的。 白勇要几个弟子去探看一下黑花庄的情况,兀自叹气道:“也不知沙鸢掳走她是为了什么。若是因为武林大会的请柬,黑花庄顾忌你,或许不会如何。但要是沙鸢对她感兴趣可就麻烦了。沙鸢越是喜欢谁,便越爱折磨谁。秦……诶?人呢?” 赵英权道:“早就走了。” 白勇:“……” 秦贤侄你就一个人不要那么莽啊!而且你认得路么! 第二十六章 光线昏暗的牢房中,烛影微摆。 沈嘉禾睁开双眼,便看到有一身着橙色轻纱,长相美艳的女子,正坐在木椅上,隔着铁栏,施施然地看着她,口中说道:“我中意你。” 沈嘉禾:“……” 沈嘉禾:“……谢谢,我也挺中意我自己的。” 一睡醒就有人告白是怎么个事? 曲合香的气味还若有似无地飘荡在牢房之中,但沈嘉禾却觉得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 口中微苦又掺杂着几分截然相反的甜意。 沈嘉禾砸吧砸吧嘴,猜测他们应是喂给了她能提前预防曲合香效果的药。 季连安知道沈嘉禾以后是要闯荡江湖的,觉得她这个面相十有八/九会遇到地煞教的人。 倘若遇到沙期浮拓这样的武力派,就只能看沈嘉禾的造化,他爱莫能助。 但要是碰见了自带曲合香的沙鸢,他还是能解的。 曲合香的解药不好配,主要是步骤有些繁琐,需要耗费时间。 沈嘉禾这次下山也只配了两瓶。 一瓶藏在了客栈,另一瓶放在了身上。 结果是哪一个都没用上。 沙鸢刚来时,沈嘉禾便闻到了曲合香的味道。 毕竟她要配药,曲合香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然而自己下药闻,和别人强制让你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她落在腰带上的手,本是要拿装在荷包里的那瓶解药,准备趁其不备,吸完就跑。 结果,谁知道沙鸢身上的曲合香剂量那么重,还故意从背后抱了她一下,连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于是倒下的时候,沈嘉禾失手把荷包扯了下来。 她怕他们发现,便故意说着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挣扎着将那荷包踢远一些。 总之她没能用上,若是对秦如一有用也是好的。 沈嘉禾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是一个牢房。 私人牢房和县衙里的大狱相比胜在整洁和安静。 她身下铺着厚实的稻草,靠墙处还有干净的被子,美中不足的是她双手和双脚都被镣铐锁着,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沈嘉禾坐在原地,开始思索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想要交涉,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想要逃出去,她得先解开镣铐,再打开牢房,突出重围。 怎么看都不实际。 冥思苦想了一会,沈嘉禾决定睡个回笼觉,观望一下事情的发展。 看着沈嘉禾不发一言躺着就打算再睡的沙鸢:“……” 沙鸢:“你看起来不怕。” 沈嘉禾懒洋洋地答道:“不是不怕。是习惯了。” 反正从前世到今生,她就是个挨抓的命。 沙鸢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嘉禾,笑着说道:“你这姑娘还蛮有意思的,我喜欢。” 沈嘉禾神色复杂地抬眼看她。 地煞教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三句话离不开对她的告白。 然而紧接着,沙鸢笑意盈盈地说道:“你的指甲真好看,我喜欢。拔下来送我好不好呀?” 沈嘉禾:“……” 沈嘉禾:“我的指甲长在我的手上才好看,拔下来就不好看了。不送。” 沙鸢轻哼了一声,像个小姑娘一般噘着嘴,有些不开心道:“小气。” 沈嘉禾:“……” 这是个阴晴不定又变态的女人啊。 照这个标准,她师父虽然讨人嫌点,但不够变态,哪里像地煞教的细作啊。 沙鸢的视线在沈嘉禾的身上转了一圈,眯着眼道:“他们让我活捉你。缺条胳膊断个腿,少颗门牙削个鼻,也算是活捉吧?” 沈嘉禾:“……” 沈嘉禾:“……你直接杀了我吧。” 沙鸢摇头,笑眯眯道:“我难得喜欢个人,怎么舍得杀你?” 沈嘉禾转过头,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沙鸢慢慢起了身,手指拂过挂在墙上的刑具,问她,“你喜欢哪一种?鞭子?烙印?” 沈嘉禾不说话,沙鸢也无所谓,兀自说道:“鞭子玩腻了,倒是烙印,自从几年前在李曼吟那个女人身上用过之后,教主就不准我用了。讨厌。” 沈嘉禾:“……” 恩?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似乎挑得厌烦了,沙鸢不耐烦道:“这些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5 她看向沈嘉禾,软下声音,哄道:“等回到教里我再慢慢挑个合适你的刑具,你再等等哦,不要着急。” 沈嘉禾:“……” 沈嘉禾:“……我不着急。” 沈嘉禾被这么吵着也睡不了什么回笼觉,索性坐了起来,问沙鸢,“你是打算在我这里逼供什么吗?你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逼供的。” 沙鸢歪着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对你知道些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嘉禾皱眉头,“那你挑刑具做什么?” 沙鸢笑着道:“喜欢你呀。” 沈嘉禾:“……” 沈嘉禾:“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一枝花。施主回头是岸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起承转合,她不太懂啊。 沙鸢软着声音,“你放心。等我玩腻了,会杀掉你的。” “不过在那之前……”沙鸢拿出一把小刀来,握着刀柄对着沈嘉禾炫耀似的晃了晃,“耳朵还是鼻子?舌头要放在最后,我还挺喜欢你说话的。” 沈嘉禾:“……” 这就是个讲不通话的疯子啊。 “沙鸢。” 阴影处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过火。” 沙鸢颇感扫兴,却听话地收起了小刀,不开心道:“浮拓,你每次都要扫我的兴么?” 那声音的主人从阴影处走出,瞥了一眼沈嘉禾,口中道:“是你总在做多余的事。” 沙鸢不服气,“哪里多余了?她缺胳膊少腿的又不妨碍教主的计划。” 浮拓沉声道:“沙鸢。” 沙鸢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甘地止住了话题。 然而她心中又有些气恼,便对着沈嘉禾凶道:“刚才的话都要忘记!否则割了你的耳朵!” 沈嘉禾:“……” 就不能让她的五官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呆着么? 她只好捂住了耳朵,敷衍地“恩恩”应了两声。 沙鸢问她,“刚才我们说什么了?” 沈嘉禾配合道:“恩?你们刚刚说话了么?” 沙鸢满意地点头,“不错。等事情办完,我就带你回教里。” 沈嘉禾:“……” 放过她好么。她一点都不想去。 浮拓扯来木椅坐下,同沙鸢说道:“既然人醒了,就去找李梧或是姜护,谁来都行。” 沙鸢不同意,“不要。要去你去。我要和她在一起,才不想见那群臭男人。” 浮拓游刃有余,“上次你犯的错教主还不知道。” “又来这招。”沙鸢愤愤道,“我去就是了。你等着我抓到你小辫子的那天。” 浮拓不语,只是抬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沙鸢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牢房。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沈嘉禾忍不住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这几日的历练,让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她听到沙鸢那些疯言疯语竟不觉得害怕,只是嫌沙鸢太过吵闹。 浮拓看了沈嘉禾一眼,淡漠道:“你若想完好无缺便少做些让沙鸢喜欢的事。” 沈嘉禾觉得自己真是冤得慌,“我刚刚哪里有值得被喜欢的点了?” 浮拓想了想,答道:“看沙鸢的反应,应该是全部。” 沈嘉禾:“……”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魅力,还得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招人讨厌。 沈嘉禾试探道:“我热情一点会比较好?” “不知道。”浮拓摇头,“我也摸不准。她脑子有点毛病。” 他想了想,说道:“她上次喜欢宁死不屈型的。” 沈嘉禾:“……” 沈嘉禾:“跟我截然相反啊。” 浮拓脸上的刀疤虽然比较骇人,但说起话来简洁明了,比起沙鸢来说,还是能够交流的。 他披着灰色的斗篷,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朴实无华,不太引人注意。 沈嘉禾问道:“是黑花庄要你们抓我来的?” 浮拓微微讶然,点头承认道:“你倒聪明。” 其实联想起秦如一之前说过的关于黑花庄的传言,这事委实也不难猜。 而且黑花庄既然都已鱼死网破下手来抢了,就必然不会这般轻易放弃。 想来也就是打算做个拿她换请柬的交易。 沈嘉禾喃喃道:“黑花庄还真和地煞教勾结了啊。” “勾结这个词未免说得有些难听。” 沈嘉禾闻声望了过去,就见有一男子穿着白衣,悠然从石阶走下。 而他的身后则跟着表情恭顺的李梧,和满脸嫌弃的沙鸢。 那男子站定到牢门外,对着沈嘉禾慢慢道:“互惠互利更是顺耳,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觉得。” 沙鸢不耐烦地代替沈嘉禾回他一句,随即换上笑脸,对她说道:“我回来了。想我了么?” 沈嘉禾下意识看向浮拓,不知该以什么态度来应对才比较好。 浮拓摊开手臂,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沈嘉禾便只好转回来,看着还在等她回答的沙鸢,尝试着热情风格,浮夸道:“可想你了呢!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担心你的。” “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沙鸢开心了起来,跑到一个钉床的旁边,“要来躺一躺么?” 沈嘉禾:“……” 沈嘉禾:“……不必了。” 想被一个人讨厌怎么就这么难。 第二十七章 浮拓见黑花庄的人已经来了,便自觉地带着沙鸢离开。 沙鸢起初不愿意,但被浮拓再次用告教主来威胁,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临走之前,沙鸢先是同沈嘉禾说要她等着自己,然后又恶狠狠地威胁着黑花庄的人不准动她,否则就干掉他们。 那男人看沙鸢离开,笑着说道:“能得地煞教斩月坛坛主的青睐,姑娘当真是有福气。” 沈嘉禾没好气道:“福气给你了,我不要。” 他便摇头,装模作样道:“君子不夺人之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6 美。况且这福气我也难以消受。” 沈嘉禾看了看李梧恭敬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八成就是黑花庄的庄主了。 果然,那男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姜护,是这黑花庄的庄主。武林大会的请柬于本门至关重要,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说完,他状似惊讶般瞧着沈嘉禾手腕上的镣铐,“这两人怎么还用镣铐拷住了姑娘?李梧,还不快帮姑娘将镣铐打开。” 沈嘉禾冷眼看着李梧打开牢门,从怀中掏出钥匙为她将镣铐卸下。 姜护还在门外关怀地问道:“姑娘感觉可好些了?这两人毕竟是邪教出身,不懂怜香惜玉,行事难免出格。” 沈嘉禾转着手腕,漫不经心说道:“那当真要谢过姜庄主了。” 姜护笑着道:“姑娘实在客气了。” 沈嘉禾便故作好奇道:“不过他们锁的我,这钥匙怎就出现在你们手中?” 姜护:“……” 把自己做的事情推给别人,再摆出一副关心担忧的模样,让人以为他是真心在为自己而着想,从而卸下心中的防备。 这种小伎俩,沈嘉禾前世常见。 沈嘉禾见姜护默然不语,叹口气说道:“其实你说这是黑花庄的牢房,用的黑花庄的镣铐,身为黑花庄的庄主自然是有钥匙的,我说不定就信了。” 姜护挑起眉毛,摆手让李梧下去。 而他则坐在木椅上,为自己斟了杯凉茶,慢条斯理道:“世间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姑娘心中清楚就是了,何必偏要说出来呢?” 沈嘉禾不耐烦道:“我又不是跟你猜谜解闷。” 姜护轻笑一声,“姑娘似是很讨厌我。” 沈嘉禾:“……” 沈嘉禾:“……谁会喜欢把自己抓到牢房里的人啊?” 一天天想点什么不好。 “我本也是迫于无奈。” 姜护慢慢道:“这次若是得不到武林大会的请柬,黑花庄可就全盘皆输了。” 沈嘉禾不解道:“武林大会不是隔个几年就办一次么?下次再拿不就是了。” “没有下次了。”姜护望着杯中的茶汤,语气平淡,“后路已被斩断。” 沈嘉禾不知道他所指的后路是什么,皱着眉头道:“所以你就作,去和地煞教勾结么?” “勾结谈不上。不过是请他们帮我个小忙。”姜护轻描淡写道,“毕竟我手底下都是群废物。能悄声无息地潜进白花庄里,还能把人带出来的,我实在想不出适合的人选。” 沈嘉禾纳闷道:“离武林大会不是还有一年半么?你直接去抢白花庄的请柬就是了,何必偏得把我抓来,大费周折。” 姜护笑着道:“那就要怪你自己了。被谁喜欢不好,偏偏是那个秦如一。” 沈嘉禾:“……” 她觉得自己来这牢房一趟真是要被冤死了。 沈嘉禾干脆也不想和姜护说话了,头一仰便躺倒在稻草堆上,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姜护踱步到牢门前,神色莫测,“姑娘这番有恃无恐,怕是笃定秦如一会来救你。” 说完,他轻嗤一声,“八方庄的庄主,自然是会来的。” 沈嘉禾:“……” 你们就不能考虑考虑是她单纯不想和你们说话的可能性么? 秦如一与八方庄有关的事,沈嘉禾之前已隐隐有些察觉。 毕竟能让黑花庄和白花庄的弟子恭敬以待,还能劳烦庄主亲自来迎,怎么看都不会是个武林盟的普通弟子。再结合秦如一之前提过八方庄的事,所以沈嘉禾便往这方面猜了一下。 只不过她没想到秦如一就是八方庄的庄主。 沈嘉禾在这里躺多久,姜护便在外面站多久,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妥协地坐了起来,问他,“你是哪只眼睛瞧出秦如一喜欢我的?” 姜护的手指点在眼皮上,又顺着滑到了耳朵,口中答道:“不是瞧的,是听的。” 沈嘉禾无奈道:“姜庄主,有个词叫三人成虎。” 姜护微微一笑,“不过是李梧一人。” 沈嘉禾:“……” 没想到李梧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喜欢说这种话题。 沈嘉禾叹了口气,决定坦白道:“秦如一是我在路上雇来护送我的。” “哦?”姜护好整以暇,“我倒是好奇,多少钱能雇得起八方庄的庄主?” 沈嘉禾老实答道:“一百文。” 姜护:“……” 姜护:“八方庄没落到这个地步了么?” 沈嘉禾见姜护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倒也不奇怪。 毕竟这事如果由别人来对她说,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沈嘉禾到现在也不知道秦如一为什么会同意护送她这件事。 她曾问过秦如一,但那时他只是平淡地说:“我收了钱。” 然而光是买包青梅干就远超了一百文,沿途吃的住的还都是由他来付钱。 沈嘉禾过意不去,觉得秦如一能护送自己已是幸运,沿途的费用由她来出才是合理。 然而秦如一却摇着头说道:“女子赚钱不易。你且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她下山的时候钱袋里装了满满的钱,下山到现在仍旧是满满的,几乎没有动过多少。 沈嘉禾也想不太明白,便转了话题,问道:“这里是黑花庄?” 姜护摇头,“虽是归属于黑花庄,但不在宅邸内。总不能让他这般快就寻到你。” 沈嘉禾:“……” 你真是高估他的认路能力了。 就算她被关在黑花庄的宅邸里,他一时半会也是找不到的。 姜护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姑娘你要怪便怪他好了,谁让他固执,偏不肯把东西给我呢。” 沈嘉禾回想起秦如一对黑花庄的态度,问道:“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么?” “恩怨啊?”他似乎想了一会,“他应是想杀了我,而我最是讨厌他。算么?” 沈嘉禾:“……” 沈嘉禾:“好像很麻烦的样子,我还是不要听了。” “起初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7 听说他离开客栈往黑花庄来,我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姜护轻哼一声,自顾自说道,“没想到他不过是在戏耍我。以为我会为了请柬卑躬屈膝去求他么?休想。” 沈嘉禾:“……” 他就是单纯迷了个路,你怎么脑补了这么多? 而且用着这种手段也没见得比求来的高明多少啊? 姜护拍了拍手,李梧便立刻端着纸笔走了进来,放到沈嘉禾的面前。 他轻飘飘地说道:“随便写点什么吧。运气好就是信手涂鸦,运气不好就是你的遗书了。” 沈嘉禾看着面前的几张白纸,纳闷道:“你觉得他会为救我拿请柬来换?” “赌一赌罢了。”姜护慢慢道,“他若是不肯,就怪你自己识人不明。怨他就是了,怨不得别人。” 沈嘉禾:“……” 这人真是凑不要脸的。 姜护似乎把要说的都说了,便带着李梧想要离开。 然而刚刚迈上台阶,他又转过头来,说道:“忘记同你说了。你昏睡时吃了一颗七花丹,至多两天的时间,毒素就会蔓延到你的五脏六腑,最后呕血而亡。不想死得这般凄惨,便在牢中祈祷他会在两日内来救你吧。” 沈嘉禾:“……” 诶哟,这一个两个的真让人糟心。 姜护仔细看了看沈嘉禾,挑起眉头,“你似乎并不担心,便这般笃定他会来救你?” 沈嘉禾:“……” 不是,是因为她自带解药。 姜护见沈嘉禾没什么反应,依着自己脑补的内容,越想越偏。 他咬着牙道:“这般情真意切,瞧着当真令人生厌。” 他踏上台阶,对李梧吩咐道:“今天晚上不要给她饭吃了。” 沈嘉禾:“……” 下药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断粮? 他这人果然心术不正。 李梧应了一声,便匆匆忙忙跟着姜护离开。 牢房中又重归死寂,只有小窗外偶有虫鸣响起。 沈嘉禾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拿出里面的一颗红色丹药吃下,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幸好她跟着季连安学了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移动的解药库。 月光透过小窗,洒进了牢房中。 沈嘉禾站起身来,踮着脚,本想透过小窗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然而却隐约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又不敢大声喊叫,只能低呼道:“少侠!我在这里!” 直到她呼唤了十几声,秦如一才察觉到,立刻来到了小窗外,像是松了口气。 沈嘉禾笑了起来,“少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秦如一沉默一下,坦诚回道:“我本来是想去黑花庄的……” 沈嘉禾:“……” 结果迷路了,反而误打误撞找到她了么? 第二十八章 </sbsp; 茶是新沏好的雨前龙井。 姜护坐在木椅上,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却又不喝,只是望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出神。 他眉目间显出几分疲惫,默然坐在那里,就好似老了几岁一般。 这里是牢房的外间,离沈嘉禾所在的牢房不远,简简单单地摆着一张木制的桌椅。 蜡烛轻晃火苗,将他落在墙上的影子拉长。 李梧匆匆忙忙赶了进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哽在了喉咙里,没能把话说出口。 他垂首握紧了拳头,最终也只是化作无声的叹息,将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姜护的面前,小声说道:“那位大人来了一封信。” 姜护闻言略略移了目光,伸手拿过,借着烛光大略地瞧了瞧。 这封信的内容和上次差不多,只不过是催得更加急切了。 他把信随意地折了两下,在烛火上点着,便扔到了火盆中不管不顾。 李梧恭敬问道:“那送信人还未走,该如何回他?” 姜护漫不经心道:“叫他转告那位大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要急。” 李梧应了一声,步履匆忙地离开,过了半晌,才走回来,汇报道:“已同他说过了。” 姜护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口已经变凉的茶水,随口问道:“沙鸢和浮拓呢?” “他们二人不知踪影。”李梧回道,“要派人去找他们么?” 姜护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邪教的人惯是如此,行踪飘忽,找不到的。”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在牢里多安排几个人,让他们看好沙鸢,把刑具什么的也都撤走。最好别让她靠近刚抓来的那个,省得她添乱,坏了计划。” 李梧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出去时,有人汇报,说他似乎看到了秦庄主的身影。” 姜护讶然挑眉,“他竟这般快?”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这般心急,看来那女子当真是他心上人了。” 李梧沉稳答道:“瞧得不太真切,也不知是不是。倘若是的话,要现在去抓他么?” “单凭你们是抓不住他的,凭我也是不能。再等等吧。先派人去找浮拓。”姜护慢条斯理道,“虽然不知他如何找到了此处,但想进来还得费些功夫,没那么快。” 李梧迟疑地问道:“那秦庄主若是发现进不来就走了呢?” “不会走的。”姜护勾起唇角,也不知是嘲弄还是怀念,“他从小就是笔直笔直的一根筋,拐个弯儿都不会。救不出人,他又哪里会走。” 他忽地冷下了语调,恨恨道:“令人生厌。八方庄就是落到他的手中,才会如此败落。” 李梧不敢说话,便只是垂头不言。 姜护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气来,转了话题,“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李梧答道:“夫人说今日有些乏了,要早些睡下,盼您早点回去。” “知道了。”姜护眼中添了几分柔情,软下声音问道,“下午应有大夫过来看诊。夫人身体怎么样?胎儿也可安好?” “庄主大可安心。”李梧微微一笑,“夫人已怀胎七月,大夫说她一切安好。” 姜护松了一口气,“那我便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8 放心了。” 姜护看了看李梧,问他,“你跟着我也有七年了吧?” 李梧垂眸,“是。都靠庄主提携,我才能走到如今。” “你不必说这样的话。”姜护摇头,轻声说道,“我早已把你当作我的弟弟来看。曾经允诺过你的事,都一一实现了,愚兄对此也颇感欣慰。” 李梧隐有动容,抿着唇说不出话。 姜护为他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微带叹息地说道:“所以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这次计划若是成功,无论是何种结果,都记得你该做的,别出了错。” 李梧沉默半晌,才涩然应了一声,“好。” 李梧严格来说是黑花庄的弟子,而不是同别人一般本属于青花庄门下。 他的过往也没什么光彩可言,不过是个沿街乞讨的要饭花子。 受人白眼,卑躬屈膝地活着,时常还得为了半张饼同其他人大打出手。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同老鼠一般,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就算死了也无人在意。 但他却遇到了姜护。 姜护那时还未改姓,仍叫秦护。 李梧从外乞讨归来,便看到他衣衫破旧地躺倒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已是半死不活。 那天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太太因为修佛,要积善缘,便给一条街的乞丐都发了几个馒头。 李梧有些力气,抢了四个,正是高兴的时候。 他瞧这人应是被饿晕的,也不知哪来的善心,就在旁边等着他醒,分给了他一个。 他自己也吃了一个,另外两个被他小心包好,留待明天再吃。 李梧不知道秦护是个什么来历,只当他是逃荒过来的。 秦护不愿跟着他乞讨,也没去别的地方,就留在了这个破庙之中。 后来,秦护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开始出去找些赚钱的活儿干,总是同他说,他们生来默默无闻,不会至死都是如此。 闲下来时,秦护还教他读书习武,让他不至于被人欺负。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秦护娶了青花庄老庄主的养女,入赘到了姜家。 老庄主起初不知道秦护是八方庄的,只当他是个街头混混,门不当户不对,死活也不同意。但奈何姜家小姐对他一往情深,老庄主也只能妥协。 秦护成了姜护,但也没有忘记李梧。 他一直想让李梧拜入青花庄门下,但老庄主始终不肯松口同意。 无奈,他只能先为李梧在青花庄中谋了个差事。 李梧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在跟人乞讨,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旁人只唤他一声李三。 秦护便为他改了个名字,说是梧桐叶茂笔挺,望他以后也是如此。 他知晓自己出身不好,不可能拜入这种名门,能成个小厮谋条生路,已是极好。 然而秦护对他寄予厚望,他不忍让他失望,便也勤恳练着秦护教给他的剑术。 老庄主死后,姜护成了黑花庄的庄主,并让李梧拜入了黑花庄。 他被天赋所限,剑术始终平平,但仍居于高位。 黑花庄中自然有人说过不满,姜护始终我行我素,不曾理睬。 李梧问起他为何如此。 姜护只说李梧当年于他有过一饭之恩。 姜护望了望跃动的烛火,问李梧,“那两个地煞教的还没回来?” 李梧点头,“始终寻不到他们。” “罢了罢了。”姜护闭了闭眼,又睁开,“左右都是要见的,早些晚些也是无妨。”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这一生我都不会见他了。” 牢房之中,沈嘉禾觉得自己开心得有些太早了。 秦如一虽然误打误撞找到了她,但现在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局面。 她这边出不去,而秦如一在牢房四周转了几圈发现居然没有入口,他进不来。 一个进不来,一个出不去,两人隔着小窗面面相觑。 沈嘉禾试探道:“要不然把墙砸开?” 秦如一:“……” 太过简单粗暴了。 秦如一摸了摸外墙,又估算了一下厚度。 他摇头,“墙太厚,砸不开。” 沈嘉禾:“……” 少侠你还真想试啊? 沈嘉禾两只手握着小窗上的铁栏,沮丧道:“少侠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么?” 秦如一想了想,“挖地洞?” 沈嘉禾:“……” 那得挖到哪辈子才能走出去啊。 秦如一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再找找看。” “先等等。”沈嘉禾忽然问道,“你来时没瞧见什么人么?穿着白衣服的。” 秦如一摇头,“不曾。” 沈嘉禾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要不然少侠你先回去吧?” 秦如一怔住,问她,“为何?” “我见到了沙鸢、浮拓、姜护和李梧。”沈嘉禾细数道,“这个私人牢房不小,我怀疑他们都没走,而是留在了里面,等你自投罗网。” 啪啪啪。 静谧的牢房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掌声。 铁门被“吱呀”打开,姜护慢悠悠地走下了石梯,笑着道:“姑娘所料不错,我确实没走,在等他自投罗网。” 李梧打开了牢门,随着姜护走进了沈嘉禾所在的牢房中。 他透过小窗看到了秦如一的脸。 两人对视,他却移开了视线,口中道:“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师弟。” 秦如一平淡无波地回他,“你已不是八方庄的弟子。” 姜护垂眸,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梧悄声无息地走到沈嘉禾的身后,忽地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是不是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姜护笑着道,“我要的请柬你可带来了?” 秦如一盯着李梧,不言语。 姜护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对沈嘉禾说道:“你瞧,他不愿意用一张对他没用的纸,来换你一条命呢。枉你对他痴心一片。” 沈嘉禾:“……” 沈嘉禾:“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49 ……咱挑拨归挑拨,别随便乱加有的没的好么?” “不加那些话,又怎么算挑拨呢?” 姜护轻巧地回了沈嘉禾一句,便对着秦如一说道:“我们抓人来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不是你说带走就让你带走的。既然你来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他冷下了语调,慢慢道:“否则,我就杀了她。” 第二十九章 </sbsp; 沈嘉禾觉得心里好苦。 下山才几天,她就开始了“性命攸关→休息几天→迎接下一波性命攸关”的循环。 她甚至开始觉得她这几天吃东西,都是为了在这一刻死后不至于当个饿死鬼。 刀刃还紧贴在沈嘉禾的脖颈,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她生无可恋地向着旁边的姜护问道:“不是说两天之内么?” 姜护负手而立,仿佛劝慰她一般答道:“早死晚死都会死,早一些又何妨。” 沈嘉禾:“……” 这不是该由决定英勇赴死的人安慰其他人时说的话么。 从加害人口中说出显得尤其无耻啊。 沈嘉禾试图挣扎一下,换个角度说道:“拿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作人质,不太符合什么江湖道义,名门正派的行事准则,这一类的吧?” 姜护闻言故作惊讶道:“蒙姑娘高看,竟还认为我是遵守名门正派那些条条框框的好人。” 他将目光投向秦如一,轻声说道:“我勾结地煞教,连这个正派武林之中最大的禁忌都触碰了,只是以你为人质来要挟他,实在没什么可提的。” 沈嘉禾:“……” ……这意思是让她感到知足是么? 沈嘉禾对小窗外的秦如一面无表情道:“少侠,削他。” 姜护不屑一笑,“他连进都进不来,就一个小窗,还能……嘶。” 被当作暗器的石子掉在了地上,顺着石板的纹路骨碌着滚进稻草堆中藏了起来。 姜护吃痛地捂住不慎中招的额头,觉得上面又热又胀,阵阵发疼,惹得他咬牙道:“你居然真敢……” 秦如一不理他,径直看向沈嘉禾,那眼神似是在问她是否开心了。 沈嘉禾表情坚定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姜护只顾着捂头,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 李梧有些怔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去关心姜护,还是替姜护报复秦如一也回给他一个石子暗器。 然而关心姜护很容易反伤他的自尊,石子暗器他又没丢过八成连窗都过不去。 思前想后,他把沈嘉禾脖颈上的刀刃贴得更紧,决定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控制住她。 明显能感受到手劲儿发生变化的沈嘉禾:“……” 她有些艰难地说道:“大哥,咱能不那么实诚么?再勒真的要切到肉了。” 李梧低头瞧了瞧,回她,“没事。我在青花庄时给厨子打过下手,学了一阵子的刀工,手底下有分寸。你别瞎动。只要我不手抖,八成几率是切不到的。” 沈嘉禾:“……” 你举这个例子听起来就挺没分寸的。 姜护的耐心显然已被耗尽,语气也不复之前那般胜券在握,而是冷声道:“秦庄主,给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应当能想清楚了吧。想她死的话,你离开这里就好。不想的话,就随着我派来的人老老实实进来。二选一而已,很难么?” 不等秦如一回答,他便转头对沈嘉禾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看,这个男人在你和一张纸之间犹豫不决,太不像话了。这种男人你就应该打他一顿。” 沈嘉禾:“……” 沈嘉禾:“……我终于感受到你们和白花庄是敌对关系的点了。” 白花庄那边动不动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而黑花庄则见缝插针地拆尽世间有情人。 何止是敌对,简直水火不容。 沈嘉禾觉得秦如一是千万不能进来,毕竟让白花庄来救他们两个,想想就不太靠谱。 她隐隐觉得姜护要做的事不止夺个请柬那么简单,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我设下圈套了你赶紧跳下来”的样子,看着就是心怀鬼胎。 而且秦如一若是进来,那她身为引他过来的人质,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从现在李梧拿刀抵着她的行为来看,姜护八成会心狠手辣地让她一命呜呼。 要是秦如一能说他会去取请柬过来换她,用这种权宜之计,多少能拖些时间想想办法。 恰好,秦如一向沈嘉禾看了过来。 沈嘉禾本想摇头让秦如一离开,但又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抵着匕首,便改为眨眼,心中不断默念着那个权宜之计,祈祷他能感应到自己的想法。 秦如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懂了,慢吞吞道:“哦,我进来。” 沈嘉禾:“……” 感应错了啊少侠! 她这么强烈的信念是在去你那里的路上迷失了么! 姜护笑了一下,讥讽道:“不愧是八方庄的庄主,为了心上人,跳起坑来倒是十分爽快。” 秦如一不理他,表情认真地说道:“她走,我留。” 沈嘉禾闻言怔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道:“那个,少侠,你……” 秦如一打断她的话,低声道:“我恰好也有话要问他。我们之间有些恩怨。” 他顿了顿,垂眸道:“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沈嘉禾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声自言自语道:“不用道歉的呀……” 虽然她是被牵扯进来,但她从来都没怪过他啊。 姜护假模假样地抹起了眼角,“真让人感动。牺牲自己去救心上人。姑娘,你是不是也感动得很?瞧瞧这动容的表情,心动了么?” 沈嘉禾:“……” 沈嘉禾:“我心里是真的动了想要一剑怼死你的念头。” 这个人会不会看点气氛啊! 姜护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秦庄主,我倒是不建议让这位姑娘走。” 秦如一沉默看他,似是要看他能说出什么理由。 姜护挑眉道:“斩月坛的那位坛主,你也应该知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0 道,就是沙鸢。她是什么性子你应当有所耳闻。至于她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过一些。” 沈嘉禾:“……” 她都快忘记沙鸢了,好端端做什么又提起来。 姜护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位姑娘可不得了,被沙鸢深深喜欢着。若不是她待在了黑花庄的牢房中,怕是沙鸢早就带她回地煞教里百般折磨了吧。” 沈嘉禾:“……” 她留在这个牢房也饱受沙鸢精神上的折磨好么? 要不是浮拓控制住了沙鸢,她的五官指不定现在在哪流浪呢。 居然好意思说是他们黑花庄牢房的功劳。 秦如一仔细端详了一下沈嘉禾,发现她的脸上手上没什么伤痕,便略略放心了下来。 姜护见此,说道:“我知道,你是怕你进来之后,我觉得她没什么用了,就直接杀掉她。” 他耸耸肩,“我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还给她吃了七花丹。不过现在不会了。” 李梧在沈嘉禾的耳边,说道:“伸手。” 沈嘉禾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 姜护倒出一颗红色丹药放到沈嘉禾的手心里,“吃吧。七花丹的解药。” 沈嘉禾:“……” 讨厌……解药吃早了。 解药吃重了倒是没什么问题,沈嘉禾就是有些心疼她浪费的那颗解药。 七花丹作为毒/药虽然不怎么出名,但配制的解药里面包括几种昂贵的药材,是很吃钱的。 她不缺钱,可跟了季连安这么多年,她也染上了他抠门的习性,尤其心疼买药草的钱。 想了想,沈嘉禾反手把解药收了起来,正义凛然道:“我不相信你,我不会轻易吃下的。” 姜护对着秦如一摊手,“你瞧,是她自己不吃,可不是我不给。” 秦如一略带费解地看向她。 她也只能回个“这都是钱”的眼神。 不过从之前眼神交流的结果来看,她估计秦如一也领会不到。 姜护随口说道:“那位斩月坛坛主可是警告过我不准动她,否则可是要杀了我的。我疯不过她,也打不过她,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秦如一看沈嘉禾,“她说过?” 沈嘉禾迟疑地说道:“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 秦如一想了想,便道:“好。我进。” 沈嘉禾:“……”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错,但她一说少侠你就信,这一点实在有些危险啊。 姜护一副事情发展全如自己所料的得意表情,说道:“放下吧。” 李梧终于将匕首从沈嘉禾的脖颈上拿开,低声说:“好了。” 沈嘉禾被架着这么久,想也不想就向后来了一个肘击,恰好撞到李梧的胸口。 他有些委屈地揉了揉,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李梧从牢房走出,似是要安排人将秦如一迎进来。 沈嘉禾坐在稻草上,纳闷地问道:“你们这个牢房的出口往哪开啊?怎么前后左右都找不到?是靠机关么?” 姜护不言语,用手指了指上面。 沈嘉禾顺着看上去,领悟了一下,神色复杂道:“朝天开啊?” 是地牢的话她就不说什么了,连月光都能照进来的牢房你朝天开口? 沈嘉禾带着仿佛被这种文化冲击到的表情,探索般问道:“这牢房可不低。朝天开,你们出去不就是房顶了么?怎么下去呀?” 姜护简洁答道:“轻功。不会的就摔死。” 沈嘉禾:“……” 好好好,你们会武功,你们了不起。 这年头不会武功连越狱都搞不起了。 第三十章 </sbsp; 在秦如一进来之前,姜护悠然地走到牢门口,摆弄了一下上面挂着的铁锁。 沈嘉禾一脸警惕地看了过去,不知道他又要搞些什么。 不到片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落了锁,把自己和沈嘉禾关在了一起。 沈嘉禾:“……” 沈嘉禾:“……你真是迷一样的男人。” 接触姜护到现在,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是完全猜不透也摸不准。 “我权当姑娘是在夸奖我了。” 姜护回了一句,随意地坐到一旁的稻草上,继续说道:“防患未然罢了。” “防患未然?”沈嘉禾不明所以,“你把自己锁在牢房里能防什么?” 姜护闲适道:“自然是防秦庄主手中的并蒂双剑了。我怕他进来之后先杀了我,再把你劫出去。让我大费周折赔了自己,反倒让你们轻轻松松就离开了这里。” 沈嘉禾:“……” 沈嘉禾:“你好歹也是个庄主,怎么这么怂。” 姜护淡然道:“黑花庄自然是比不上八方庄的。” 沈嘉禾虽然见识过秦如一出手,但那些对手实在太弱,基本三拳两脚就能解决,所以她从未看他用过剑,脑海中隐隐只有一种“他是高手”的模糊认知。 而黑花庄也是以剑术为主,虽然之前在客栈里看到的那几个,包括李梧,打得都不怎么样,但庄主说不定会有些实力。 于是,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和秦少侠比剑术谁会赢?” “他。”姜护垂眸,语气淡漠地说道,“自幼时起,他便事事都比我强。” 姜护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不过想想,我如今还是有一点赢了他。” 沈嘉禾好奇,“什么?” 姜护答道:“我娶媳妇比他早,还要有孩子了。” 沈嘉禾:“……” 能不能有点出息比比别的啊。 沈嘉禾忽然想起姜护唤过秦如一师弟,当时她只顾着防备一时没有注意到。 她问道:“幼时?你原来也是八方庄门下的?” 那就是八年前的那批弟子啊。 不是说死的死伤的伤么?怎么还有人能当成黑花庄的庄主? 姜护抬眸看她,笑着道:“看来你不是什么江湖人,否则应当知道这个传闻的。” 沈嘉禾皱着眉头开始想自己是否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1 真的听说过什么传闻。 可关于黑花庄的事她从来没在意过,八方庄的传闻在秦如一继承庄主之后也戛然而止。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是关于姜护的。 似乎清楚秦如一还到不了这个牢房,姜护干等也有点闲,便娓娓道:“我自小沿街乞讨,十岁被带入八方庄,取名秦护。当时他还未出生。” “他”所指的应当就是秦如一。 沈嘉禾纳闷道:“那你是做了什么才把这段关系搞得这么差的啊?” 按理讲八方庄遭受屠戮,姜护作为幸存下来的人,就算后来可能从八方庄里投向别处,秦如一待他也不会这般态度才是。 “我们的关系从前就算不得好,再差也不过如此。” 姜护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忽然问道:“姑娘,你说人若是做错了事情,是该幡然悔悟,还是该死不回头步步错?” 沈嘉禾听他拐到这个话题不由楞了一下,磕磕巴巴答道:“既,既然都知道自己错了,及时收手比执迷不悟要好上许多吧。” “若能及时收手自然是好。”姜护低下头,嘲弄一般笑道,“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天爷不让。” 沈嘉禾对姜护这种反复无常感到迷惑,不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在蛊惑人心。 姜护看她皱眉苦思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姑娘想知道江湖传闻说了什么吗?” 沈嘉禾老老实实应道:“有些想。” 他便张了口,慢慢道:“他们说我啊……” “与地煞教里应外合,屠戮八方庄。” 秦如一平日里透着几分冷淡的声音,此刻就好似凝了冰霜,让人听之生寒。 姜护不为所动,仍旧挂着笑意,轻声道:“你来了。” 秦如一从石阶上走下,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的李梧。 他凝望着姜护,直截了当地问道:“当真?” 姜护耸耸肩,好似全然不在意般回道:“如你所见。” 他答完看向秦如一身后的李梧,微蹙眉头道:“你怎么如此狼狈?” 李梧快步走到铁栏前,低声解释道:“他身上带着剑,我怕对您不利,想让他卸剑,他不肯。一时情急,就打了一下。” 姜护看了看秦如一腰上的双剑,知晓是李梧输了,便问他,“你觉得他剑法如何?” 李梧老老实实答道:“没看见。他还没拔剑我就倒了。” 姜护:“……” 姜护无奈摇头,“我忘记同你说了,他的并蒂双剑谁都碰不得的。” 李梧垂头认错,“是我草率。” 姜护摆手道:“你先回去转告夫人,就说我临时有事,晚些才能回去,让她早点休息。” 李梧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姜护与秦如一之间转了转,才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 秦如一并未拦住李梧,只是对着姜护低声说道:“你若还记得八方庄的规矩,就别缩在里面。出来。” 姜护漫不经心道:“我如今又不是八方庄的弟子,何必守着那些。” 他顿了顿,“倒是你,身为八方庄的庄主,居然为武林盟跑腿,去做这种送请柬的小事。八方庄就算再没落,你也无需如此自贬身价吧。” 秦如一平淡道:“盟主于我有恩。” “恩?”姜护挑起眉毛,嗤笑一声,却是不再多言。 秦如一看向沈嘉禾,确认她没有受什么伤,便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姜护远一些。 姜护瞧见了,道:“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不会动她。” 他瞥了一眼沈嘉禾,语气莫名,“不过你若是不听劝,这个距离,我杀她应会在你杀我之前。你可想好了。所爱之人死于自己眼前……”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眼神晦暗一瞬,低语道:“杀人诛心。” 秦如一沉默半晌,站在原地问他,“为什么?” 姜护怔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秦如一垂眸,“爹一直将你视如己出。” 姜护移开了视线,彷如自言自语般说道:“视如己出,终究比不上亲身骨肉。” 沈嘉禾安静地在一旁听着,觉得颇为奇怪。 姜护这个人言语之间总是有些矛盾的地方。 比如她在他面前说起地煞教时,他总觉得勾结这个词难听,每每都要纠正,但面对秦如一时,他却总是着重用着这个词。 秦如一说他勾结地煞教,造成八方庄的血案,他回答“如你所见”,乍听起来是承认了秦如一所说的事情,但仔细想来却是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可以。 更重要的是,姜护对待秦如一虽然总是怀有莫名敌视的态度,但提起八方庄时却句句都是维护,想来八方庄在他心中的地位并不低。 所以沈嘉禾才觉得有些违和,也弄不懂姜护这么做的目的。 秦如一面上平静,可他的手一直握在剑柄上,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这种事,一向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嘉禾忍不住想提醒秦如一,好让他冷静下来思考姜护目的为何,别被他绕进去。 然而她刚想开口,却见姜护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看她,手指抵在唇边,让她不要多嘴,嘴唇张张合合,无声地说道:“于他也好,别坏事。” 沈嘉禾迷惑了一瞬,便失了开口的时机。 秦如一未曾注意到这件事,沙哑着声音道:“所以,爹……是你杀的?” 姜护闻之却是一怔,“为何这么说?” 秦如一压抑着情绪,慢慢道:“他身上的二十一剑,皆是由本门的剑法所创。” 姜护微露讶然,又极快地将其掩去,拧眉思量了一会,才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会……” 姜护欲要再言,却忽然听到震耳欲聋地“轰隆”声,牢房也随之晃动。 他扶住墙壁,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弟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惊失色道:“庄,庄主,白花庄那群人说,他们在牢房附近埋了炸药,要炸牢。” 姜护:“……” 姜护瞪向秦如一,“是你要他们炸的?难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2 道你是要与我同归于尽不成?” 秦如一也是不解,摇头否认道:“不是我。” 沈嘉禾见姜护看她,连忙摆手道:“肯定也不是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在这里。” 姜护皱眉,“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嘉禾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心,只见上面缀着红色的血印,一块一块,极是骇人。 “啊……”沈嘉禾辨认了一下,揉着眉心,满是无奈道,“我怎么又中毒了?” 城郊外,树林里。 有一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负手立在空地中,仰头望月。 过了一会,他才悠然说道:“今晚月色正好。” 他的声音粗粝,就好似行将就木的老人,初听起来让人颇感难受。 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浮拓的身影。 他半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认了。” “认了啊。”男子点头,慢悠悠说道,“认了就好。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浮拓一板一眼地回道:“属下知道。” 男子似是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随意问道:“沙鸢呢?” “她……还在那边。”浮拓略微迟疑,答道,“她看中了个人,打算带回去。” 男子叹了口气,“总是改不了往教里带人的毛病。罢了。看中哪个便让她带着吧。” 浮拓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人和秦庄主似乎关系匪浅。” 男子颇感兴趣般“哦”了一声,问他,“男的女的?” 浮拓低头,答道:“是个姑娘。” 男子笑起来,“那还有点意思。告诉沙鸢,这个人就先别带了,查查底细。她若是闹起来,就告诉她上次的错我还不知道,让她自己掂量着来。” 浮拓应了一声。 男子望向黑花庄的方向,笑着道:“不愧是八方庄养出来的,当不成坏人,也做不了好人。结局如我所料,无趣得很。” 第三十一章 </sbsp; 也不知白勇是带了多少炸药,时不时就会炸上那么一下,震得沈嘉禾有点发懵。 “白勇那个疯子。偏偏过来坏事。” 姜护啐了一口,便利落地开了锁,转身拉起沈嘉禾向外走。 伴随着他的举动,沈嘉禾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滑到了她的手中。 她低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见姜护若无其事地合上了她的手,似是要她将那东西握好,不要声张。 沈嘉禾不太懂,只好握紧那东西,默不作声。 姜护刚把沈嘉禾带出来,便见有什么东西径直刺向他的手腕。 他为求自保,下意识松了沈嘉禾的手,拔剑一挥。 那作为暗器的飞刀被打偏,横插在靠墙的木椅上,微微颤动。 姜护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八方庄不出剑,改研习暗器了?” 又是用石子,又是用飞刀的,花样还多。 秦如一拉过沈嘉禾,将她从姜护身边带远,低声问她,“没事吧?” 沈嘉禾转了个圈,安抚道:“你看,无伤无痛,哪里都没问题。抱歉,让你担心了吧?” 秦如一静静看着她,点头道:“很担心。”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让沈嘉禾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低下头装作整理衣摆,讷讷道:“下,下次我注意,尽量不会再出这种事情了。” 秦如一不知是在确认还是承诺,也道了一句,“恩。下次不会再出这种事情。” “这牢房虽然往结实了那么建,可经不住炸。你们若是不走,我便走了。” 姜护冷眼看着,继续道:“你们想走我都不拦,想死我更不会阻止。” 沈嘉禾握紧了手上的那个东西,问他,“你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之前又是百般阻挠。现在却轻易放我们走,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之前尚有转机的余地,现在已知回天乏术。”姜护漫不经心道,“我要做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总之你们是走是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顿了顿,望向秦如一,“我自幼就讨厌你。也想过你若是从未出生,我便不会意识到师父对待生身骨肉和收养而来的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秦如一不动,默然地看着姜护。 姜护似是疲惫了,沉沉叹了口气,“可那终究是我太过贪心。” 幼时乞讨,贪求一个遮风避雨衣食无忧的地方。 被八方庄收养,他第一次知晓有人会对他这般好,贪求秦子真能在众人中高看自己。 后来,秦如一降生,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怎么求也求不来的,便开始嫉妒起秦如一。 恨不得秦如一不曾出世,希望他能平庸无能,好让秦子真再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这种阴暗的想法暗暗在姜护的心土中生根发芽。 他后来甚至鬼使神差地把秦如一推进了河里,想着秦如一若是能就此消失便好了。 所以他现在才遭了报应。 从前的事,也到了让他一一偿还的时候。 又是一阵“轰隆”巨响,牢房摇晃着,簌簌掉下呛人的尘土。 姜护不为所动,对秦如一说道:“确实是我勾结地煞教,又杀了师父,因为我觊觎师父要传给你的剑谱。你若想报仇杀我便是了。武林正派都想铲除地煞教,可地煞教还是残存了这么多年,单凭你是无法根除的。还不如留条命,好好活下去。” 他垂眸道:“毕竟师父的血脉只有你一人。” 话音刚落,秦如一却是抽出了剑,凛凛寒光携着疾风之势向姜护刺来。 这一击猝不及防,姜护后撤几步,本能拔剑去挡。 两剑相碰,俱是一颤。 沈嘉禾自觉去安全的小角落躲好,只见秦如一舞动长剑,犹如云间游龙,令人见之心折。 不到片刻,二人之间便分出了胜负。 姜护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剑尖,垂下那只握剑的手,无奈地笑了出来,“时隔多年,我还是赢不了你。” 秦如一不置可否,却将长剑收回剑鞘,沉稳道:“不是你。” 姜护一怔,反应过来他试探的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3 用意,摇头,“只能是我。你到此为止吧。” 秦如一转身,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走到沈嘉禾面前,低声道:“走吧。” 沈嘉禾探头瞧瞧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姜护,悄声问秦如一,“结束了啊?” 秦如一点头,“结束了。”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她的事,便对姜护喊道:“姜庄主,能让我看看你的手么?” 姜护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将长剑收起,慢吞吞举起了自己的一双手。 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嘉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的红斑已经从手心蔓延到了胳膊。 她嘟囔道:“奇怪。” 秦如一带着沈嘉禾从牢房走出,但姜护却没有跟着出来,只是吩咐弟子同白花庄那群人喊话,说人已经要放出来了,让他们别炸了。 两人经过长长的甬道,沉默地看着墙上身影渐渐拉长。 秦如一忽然问道:“你中的毒?” “啊,没事。”沈嘉禾把手向后藏了藏,不太想让他看到那些红斑,笑着道,“中了三绝散,只要不和东姚一起,就不是会危及性命的毒。仅是让人起起红斑而已,我师……” 她改口道:“我是经常拿来恶作剧用的。” 秦如一:“……” 有点熊孩子的感觉。 秦如一问道:“你何时中的毒?可有解药?” “解药现配也来得及。”沈嘉禾纳闷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毕竟当时气氛有点紧张,光顾着提防姜护了。” 不过,她趁他们打架的时候特意查看过姜护给她的解药,那上面确实附着三绝散。 然而姜护也是接触过那颗丹药的,没道理他手上没有痕迹。 沈嘉禾犹在这边想着,就听秦如一仿若不经意般问她,“你似乎对这些很熟悉。” 她迟疑了一下,答道:“学过一阵子,懂点皮毛而已。” 秦如一从怀中掏出小瓷瓶,再将它放进荷包中,递给沈嘉禾,“曲合香的解药。还你。” 沈嘉禾接过,拿在手里,才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这个身份,似乎不应该拥有这般珍贵的东西。若是旁的解药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曲合香。 她想着秦如一要是问起的话,是该跟他说实话,还是该搪塞过去,当作不清楚这件事。 然而秦如一却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地随着她的步调,慢慢前行。 二人走了片刻,便到了牢房的出口。 月光透过出口,铺满了连接它的石梯。 沈嘉禾向上看了看,发现姜护没有骗她,这牢房的开口确实是向着天。 沈嘉禾:“……” 下雨就不怕漏雨么?淹了怎么办? 秦如一率先走上去看看情况,沈嘉禾与他隔了两个阶梯的距离,紧随其后。 沈嘉禾刚刚走出牢房,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倏地缠上了自己的腰,一股蛮力拉着她直往后倒。 秦如一反应极快地环住了她,另一只手利落地拔剑,毫不犹豫地撕裂了缠住她的布帛。 “什么东西?”沈嘉禾有些惊魂未定地趴在秦如一的胸口,忽然嗅了嗅,“曲合香?” 秦如一望着眼前那人,冷着声音道:“沙鸢。” “你这个臭男人,走就走,拉着我的东西做什么?” 沙鸢拿着手上被割裂了一角的长锦,面露不悦,“不想死就把她给我送过来。” 沈嘉禾:“……” 沈嘉禾:“……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东西了。” 她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沙鸢冲她抛了个媚眼,语气柔和下来,“当然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看中的东西,从来就跑不了。你是要自己过来,还是我带你走?” 说完,她自顾自点点头,“我带你走吧,看你挺矜持的。” 沈嘉禾:“……” 救命,这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听人讲话的啊。 沈嘉禾被喂过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对曲合香目前还没有什么反应。 她连忙拿出解药给秦如一闻了闻,悄声问他,“打得过么?要不然先跑?” “打得过。”秦如一低声答道,“别怕。不会让她带走你。” 沈嘉禾意识到自己还在他的怀中,忽然红了耳根,磕磕巴巴道:“也,也没害怕。我,我信你。” 沙鸢看着直生气,长锦一甩直奔沈嘉禾的胳膊,口中指责道:“你怎么脚踏两只船!” 秦如一带着沈嘉禾轻巧一躲,回她一声,“与你何干。” 沈嘉禾:“……” 少侠你这么回就好像在替她承认啊 她两只船哪个都没踏上好么。 沙鸢之所以厉害,大多是因为她的曲合香,单论起武功来,只能算一般。 秦如一就算带着沈嘉禾,躲避沙鸢的袭击也是游刃有余,与之相比,她便略显狼狈。 她耐心不足,越打越烦,破绽也越现越多。 秦如一抓准时机,正要一击致命,剑尖却被一个横来的蛮力所弹开,顺着那力道划伤了沙鸢的胳膊,留下浅浅的一道伤痕。 沙鸢感到刺痛,咬牙道:“浮拓,你又来碍事。” 浮拓拎起她的衣领,三下两下跳出这个战圈,头也不回便离开了这里。 沙鸢挣扎着,“你个混蛋,放手!我不把她从那个臭男人手里抢出来,我就不当什么斩月坛的坛主了!” 浮拓听话地松了手,她没预料到,扑通坐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杀了你。” 浮拓不理,平淡道:“回去。教主的命令。” 沙鸢怔了一下,“教主也来了?” 浮拓点头,“之前还在树林。” 沙鸢纳闷,“多大个事,怎么还劳烦他亲自来了?” 浮拓摇头,“教主说是来赏月会友,其余的别多问。” 沙鸢嗤了一声,嘀咕道:“总是摆出心腹的样子,讨人嫌。” 浮拓不在意,迈步向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4 ,说道:“教主说她跑了,我们两个负责追。” 沙鸢愁眉苦脸,“怎么又是追人啊?前几天那个李曼吟才好不容易查出点踪迹来,这么一会还得查另一个,左右都是死,还跑个什么,有完没完。” 沙鸢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过头来看着沈嘉禾所在的方向,“算了,等两天再来找你玩吧,否则教主又该发火了。” 沈嘉禾浑然不知沙鸢的打算,只当沙鸢能就此放弃了她。 秦如一带着沈嘉禾来到房顶的边沿,就看到黑花庄的人已经拿了个木梯摆在了那里。 沈嘉禾:“……” 沈嘉禾:“原来有梯子的啊?” 姜护又诓她。 秦如一答道:“习武之人并非人人都会轻功。” 沈嘉禾略带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还以为各门各派的武功,入门就得是轻功呢。 沈嘉禾踩着梯子下来,而秦如一则轻飘飘地直接从屋顶落到地面,半点声响都没有。 她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少侠带着她从各个房顶瞎蹿的记忆,幽幽道:“少侠,你说,我要是现在学轻功还来得及么?” 秦如一看了看她,没说话。 沈嘉禾:“……” 沈嘉禾:“懂了。” 沈嘉禾和秦如一毕竟是在牢里,所以白勇他们的炸药并没有埋在牢房附近,而是远处,纯粹用声音来震慑黑花庄的人。 秦如一有事要问白勇,便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问起沈嘉禾,“名字?” 沈嘉禾愣了愣,“什么名字?” 秦如一耐心道:“你的。” 沈嘉禾:“……” 沈嘉禾:“啊,对哦,我忘记说了。” 她之前本打算瞒着,后来又想秦如一若是问起她便说,结果他一直也没问,她也忘了说。 沈嘉禾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还是有人,便勾了勾手指,让秦如一弯下腰来。 秦如一不明所以,弯腰凑近。 沈嘉禾拢着手,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沈……” 话还未说完,秦如一蓦地直起了身,抬手捂住通红的耳朵,微微皱起眉头,“你说就是了。为何如此?” 沈嘉禾解释道:“我这个名字不方便说的,只能悄悄告诉你一个人。” 秦如一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又弯下了腰,嘱咐道:“要快点讲。” 沈嘉禾点点头,凑近他的耳边,上面依旧通红,仿佛还带着发烫的热度。 她的余光见他闭起了眼,似乎有些紧张,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秦如一觉得不对,慢慢睁开了眼,问她,“你做什么?” 沈嘉禾望着自己戳他脸颊的食指发呆,愣愣道:“轻,轻薄你?” 秦如一:“……” 秦如一生起闷气,“你又在戏耍我。” 沈嘉禾连忙认错,“我的错,我的错。不闹了。这次来真的。” 秦如一不信任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把自己的脸颊捂住,道:“不准。” “好好好,不戳了。”沈嘉禾连声应着,在他耳边说道,“沈嘉禾,我叫沈嘉禾。” “沈嘉禾,沈嘉禾……” 秦如一直起了身,慢慢念着,似乎要将这个名字记住。 沈嘉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般摆手道:“不用叫那么多次啦,怪不好意思的。这个名字你叫叫就好了。对外我就叫沈珂,方便些。” 秦如一歪着头,唤道:“沈嘉禾。” 沈嘉禾不明所以,“恩?” 秦如一的眼,就好似明镜,缀着灿灿星辰,也映着她的影。 他低声说道:“如此,便不算萍水相逢了。” 第三十二章 </sbsp; 沈嘉禾还没走到白花庄那边,就听白勇嚷了一声,“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再等一刻钟,不行就接着炸!” 其他弟子七嘴八舌地说道:“庄主你先冷静冷静。炸药都用光了,已经不剩什么了。” “对啊,庄主这怎么办呀?” “不然我们还是冲进去揍他们吧!” 白勇一挥手,“买买买。接着买,接着炸。” 赵英权在一旁冷静地说道:“炸药不是那么好买的。” 白勇迟疑了一下,“要不然买两挂鞭炮吓吓他们?” 沈嘉禾:“……” 也太过滥竽充数了吧。 沈嘉禾随着秦如一走上前来,半是无奈地问道:“白庄主,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炸药?” 据她所知,私自囤放炸药是触犯律法的,买卖交易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这么多的炸药,市面上肯定是买不到的。 她曾见书中说,有一个叫黑市的地方,专能买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她倒是很想去瞧一瞧。 沈嘉禾:“……” 她爹要是知道她踏入那种地方,怕是会哭的吧。 不过她现在和这些江湖人混在一起,也够她爹哭的了。 赵英权见到他们,忙迎了过来,“您二位可算是出来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说完,他悄声对沈嘉禾讲道:“这炸药是去年囤的。我们庄主和姜庄主起了冲突,您也知道姜庄主牙尖嘴利的,我们庄主哪说得过他。一时气闷,就买了一堆炸药,想要把黑花庄给炸了。然而庄主买完就后悔了,觉得不符合江湖道义,也就放到了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庄主前阵子还愁着怎么把这些东西给用出去呢。” 沈嘉禾:“……” 所以趁这个机会赶紧用掉爽一爽是么? 白勇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道:“秦贤侄,我来得还算及时么?没耽误你什么事吧?” 说完,他揶揄道:“比如说什么英雄救美?需要我牵线搭桥的啊?” 沈嘉禾:“……” 这炸药炸的都快把人牵到地里的桥去了。 秦如一不为所动,只是问他,“你们如何得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5 知此处?” 白勇一愣,“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么?” 赵英权意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将其展开,道:“秦庄主走后,我们以为您去了黑花庄,便径直带人跟了去。不曾想半路遇到个小孩子,说他受您的嘱托要将这张纸交给我们庄主,并说您会在此处等我们。” 秦如一接过,沈嘉禾凑过去也瞧了瞧。 白纸上面画的是一张地图,虽然简略,但很清晰,恰好是白花庄到这座私牢的路。 上面多是用笔简单勾勒出的线条,不似字迹,能让人辨识出这张地图出自谁手。 沈嘉禾下意识道:“秦少侠哪能画出这种图。” 秦如一:“……” 秦如一:“……图我还是能画出来的。” 沈嘉禾想了想,觉得画图和认路确实是两码事,便顺着解释道:“我是说,秦少侠你画的图肯定要比这个清晰明了的多。你看这条路都画歪了,很容易误导人。” 秦如一闻言仔细看了看,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点头严肃道:“确实。” 他将这张纸折好,收了起来,抬眸问道:“那孩子呢?” “孩子我们查过。”赵英权回道,“是那条街李婶儿的孩子,才六岁。他说给他地图那人穿着黑衣服,样貌年轻,腰间还有两把剑,自称为秦如一。” 他略一思忖,“若不是秦庄主您,就是有人在假借您的名义行事了。可那人将我们引至此处,目的为何呢?” 秦如一垂眸思索,没有言语。 白勇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便打着哈哈,笑道:“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现在不还好好的嘛,就先由他去吧。天色都这么晚了,秦贤侄你不想休息,这位姑娘也得休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柔弱女子,想来吃了不少苦。” 秦如一闻言,暂且将此事放下,转头对沈嘉禾轻道:“回去吧。” 白勇豪爽道:“不如就在我们白花庄住下吧,我来为您们接风洗尘。” 秦如一冷淡道:“不去。” 白勇纳闷,“为什么?” 秦如一:“你吵。” 白勇:“……” 白勇无奈道:“那我保证我不吵行不行?” 秦如一摇头,“不信。” 白勇:“……” 真是跟你爹一点都不一样!这份耿直到底跟谁学的! 在秦如一这边受了挫,白勇便转向沈嘉禾,一副势要把他们拖入白花庄的架势,“这位姑娘不必听他的,他这个木头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秦如一不满,“我知道她的名字,是沈……” 他顿了顿,回想起沈嘉禾这个名字是他叫的,另一个名字才是该他们知道的,便说道:“她叫沈珂。” 白勇看看秦如一,“孺子可教啊。几个时辰前还说不知道呢,这么快就变了。” 秦如一不理他,他也不在意,转向沈嘉禾,笑着道:“沈姑娘突逢此劫,定是受了惊,还是到我们白花庄来,也比客栈要安全些。” 沈嘉禾:“……” 也没觉得安全到哪里去,她就是在你们白花庄被劫走的。 想归想,然而话也不能这般说。 沈嘉禾正想着该如何是好,便听秦如一悄声对她提醒,“说亲。” 她回想起白勇那酷爱说媒的性子,立刻回绝道:“白庄主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今日劳您救我,已是麻烦了您许多。若是再给您添麻烦,小女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她假装有些头晕,揉了揉太阳穴,慢慢道:“今日事多杂乱,身体甚是乏累,客栈毕竟也比白花庄要近些。等明日,我们再登门拜访,您看可以么?” 既然两个人都坚持不去,白勇也奈何不了,只得道:“好了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他转头对赵英权说道:“你就把他们送回客栈吧。” 赵英权应了一声,目送白勇他们离开,才转头松了口气般,对沈嘉禾说道:“幸好你们拒绝了,否则庄主那边可是囤了一堆的画像打算说亲呢。” 沈嘉禾好奇道:“给谁说啊?我和秦少侠么?” 赵英权老实答道:“主要是给您说,庄主来之前,吩咐人把各个门派青年才俊的画像都从箱子里掏出来了。打算挨个给您介绍一圈。” 沈嘉禾:“……” 正经当个庄主不好么?为什么对做媒人这件事比当庄主还要热衷啊? 赵英权看了一眼秦如一,道:“至于秦庄主,已经拒绝了许多,现在就只剩班家那位小姐的画像还留在书房。” 沈嘉禾一愣,“班家?是那个……” 话还未说完,秦如一便打断道:“已经拒绝了。” 秦如一见沈嘉禾转头看他,解释道:“我对班家小姐并无情愫。” 沈嘉禾只是好奇班家是否就是那个乾坤庄班家,听秦如一这么认真解释,反倒有些奇怪。 秦如一说完也有些怔然,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要解释这些。 赵英权看两人都沉默不言,暗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强行结束话题,“那个……天黑不好走,再晚就更不好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比想象中要曲折一些,并且离黑花庄相去甚远。 沈嘉禾觉得秦如一纯靠迷路就能寻到自己这一点,真是特别的厉害。 正常人想找这个私牢都是找不到的。 三人回到街市时,店铺上都挂着红灿灿的灯笼,照亮着青石铺成的路。 许多店铺都打了烊,只有酒铺的生意还比较红火。 沈嘉禾想着自己还中着毒,便顺路去还未打烊的药铺买了些药材,还弄了个捣药用的东西。 药店老板拿纸将药一包一包地包好,沈嘉禾站在旁边心疼地数着自己要交出去的钱。 她好歹是神医的徒弟,结果下了山,连个张都没开。 配的那些解药,还全都落到她自己的嘴里。 日后见了季连安,免不得要被嘲笑几句。 她感觉心里真是好苦啊。 赵英权将他们送到客栈门口,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告辞离开。 客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6 栈多少还是整理了一番,没有离开之前所见到的那般狼藉,墙上的破洞也被糊上了几层厚纸,不过看着还是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店小二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关切道:“二位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同其他客人一样退房离开了呢。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这位公子的衣服脏成这样了。” 沈嘉禾低头瞧了瞧,发现在牢房里那般折腾,确实有些狼狈。 她忍不住唉声叹气道:“好歹是新衣服呢。” 秦如一侧头看她,似乎有些什么打算,但没有说出口,仅是沉稳地问店小二,“其他客人退房了?” 店小二叹口气,“可不。我们本地人是习惯了他们打来打去,但在这住店的都是外来的,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接一个的就都跑了。” 说完他笑了下,“不过也清闲,左右这客栈还要整修一番,人多反而应付不来。” 沈嘉禾问他,“你们还做菜么?” “做做做。”店小二招呼道,“客官您想吃什么?我们这边马上吩咐大厨去做。” 沈嘉禾娴熟地吩咐道:“天色也晚了,不用太麻烦,随便来几个小菜就好。先打两桶热水,送到我和少侠的房里来。” “好嘞。”店小二应道,“您二位稍等。” 沈嘉禾回到自己房中,先是查看了一下藏好的行李,发现没有人动过,不由安下了心。 大抵因为没什么客人,店小二很勤快,不多时便将热水送到了沈嘉禾的房中,甚至还贴心地撒了些花瓣。 毕竟出门在外,沈嘉禾也不敢泡在水里太久。 她清理了一下身子,便出了水,换上干净的衣裳,用白巾将长发大概擦了擦。 余光一瞥,她见到放在桌上的那根红色发绳。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种发绳很常见,满大街都是,但沈嘉禾偏偏喜欢秦如一给她的这根。 他从天玑峰附近的镇子离开之前,就买了根新的发绳。 所以秦如一没向她讨要,她也一直没有还。 沈嘉禾将自幼佩戴的白玉藏在衣服里,妥帖挂好。 她撸起袖子见那红斑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小臂,觉得睡觉前怎么也得把解药给配出来,便解开药包,将要捣碎的药材放进捣药罐中。 房间里满是热气,她一边捣药,一边将窗户推开,望了望夜空皎洁的月。 沈嘉禾所在的客房,透过窗户恰好能看到后院的景色。 上午走的匆忙,回来时也全被客栈内的狼藉吸引了注意,从未注意过后院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细瞧,后院种了各色的花朵,虽然没有什么兰花牡丹,但也别有一番雅致。 然而,在后院之中,最显眼的还是坐在石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秦如一。 秦如一没有穿他一贯的黑衣,而是换了件白色的长衫。 翩翩少年,皎皎月光。 沈嘉禾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唤了一声,“少侠。” 秦如一循声望她,轻缓地眨了下眼,应道:“恩。” 沈嘉禾捣着药,笑道:“少侠你做什么呢?” 秦如一慢慢答道:“赏月。” 沈嘉禾歪头,“无人相陪,无酒可饮,赏月有什么意思嘛。要不然我下来陪你呀?” “陪我?”秦如一喃喃着重复了一下,点头,道,“好。你下来。” 沈嘉禾正想着出门,却见秦如一走到楼下,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 沈嘉禾:“……” 沈嘉禾:“……少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从窗户直接跳下去吧?” 秦如一不明所以,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要下来么?” 沈嘉禾沉默了一下,“少侠,我不会轻功的。” “我知道。”秦如一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认真道,“所以我会接住你的。” 沈嘉禾:“……” 少侠,你哪来的自信啊? 沈嘉禾翻过墙,但从来没跳过楼,这个高度让她觉得有点怂。 然而她瞧了瞧秦如一那笃定的表情,不知怎的,忽然也不太怕了。 她把着窗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觉得是成是败无非也就是这一把了,几次死里逃生,没道理迈不过这个坎儿。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便闭上眼,松手跳了下去。 那种下坠感实在是有些难受,然而也只是一瞬,沈嘉禾便感到秦如一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睁开了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那种刺激所涌上的喜悦,忍不住抱住秦如一的脖颈,“少侠!你接住我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摔到地上呢。” 秦如一的手指不小心缠上了她的一缕发丝,怔怔道:“湿的。” 沈嘉禾闻言松了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不在意道:“随便擦了擦,还没干。” 沈嘉禾扶着秦如一的肩膀,站稳了身形,便道:“我让店小二把菜送到后院吧。” 秦如一仅是点了点头。 待到沈嘉禾离开,他垂头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片刻,微微一嗅,他道:“花香。” 第三十三章 </sbsp; 入春以来,一日便比一日要暖了。 暖风阵阵,温柔地拂动发尾。 店小二将大厨做好的小菜端到后院,一样一样地在石桌上摆好。 沈嘉禾瞧了瞧,问道:“恩?怎么还拿来一壶酒?” 店小二笑道:“院中赏月哪能少得了酒呢,那多无趣。您放心,这是掌柜送您二位的,不收钱。大概是因为他想起曾经那段对月饮酒的潇洒时光了吧。” 沈嘉禾:“……” 你们客栈从字到人都充满了故事啊。 店小二将菜摆好便笑嘻嘻地回到了大堂。 沈嘉禾打开壶盖嗅了嗅,“好像是竹叶青。” 她晃了晃酒壶,笑着问道:“少侠,你要来一杯么?” 秦如一望了望她手中的酒壶,摇头,“不要。” 沈嘉禾也不逼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刚要举杯小酌一口,却被秦如一用筷尾轻按手腕,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秦如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7 一认真道:“先吃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会不舒服。” 空腹喝酒确实对身体不太好。 沈嘉禾虽然学了医术,但跟的师父是个喜欢就大口吃肉,没事喝个酩酊大醉,全然不考虑什么修身养性的人。自然而然的,沈嘉禾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每年回到相府时,都有沈周氏关怀地纠正着她的这个小毛病。 她想到此处,不由喃喃道:“好像我娘亲说的话啊。” 秦如一:“……” 像,像她娘亲…… 秦如一犹豫了下,问沈嘉禾,“怎样的?” 沈嘉禾思考了一下,觉得秦如一这个简洁的问题,扩充开来应当是在问,她娘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还是秦如一第一次主动去问沈嘉禾什么问题。 她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没有露出什么,仔细想了想,隐去沈周氏的身份,温柔答道:“娘亲她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什么的也不在话下,而且还做了一手好菜。” 秦如一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模样。 沈嘉禾慢慢说道:“毕生理想是去草原放羊。” 秦如一:“……” 秦如一:“???” 恩?草原?放羊? 沈嘉禾见秦如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前世都不知道她温柔贤淑的娘亲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愿望。 乍听起来有几分震惊,然而震惊过后却是新奇。 知晓前世不知的事情,遇见前世不曾遇到的人,有着前世不曾拥有的自由。 她觉得她重生的意义就在于此,也由衷庆幸自己居然能重来一世。 纵然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危险,沈嘉禾还是喜欢自己选择的这条江湖路。 初出茅庐,难免有些天真的地方,许多事也与计划不同。 不过她倒是有信心能够逐渐适应这个江湖,最起码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轻易被抓。 而在这条路上,最让她开心的,是她遇到了秦如一。 沈嘉禾饮尽一杯酒,支着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少侠,能遇到你当真是太好了。” 秦如一默默看她,忽然屈指,面无表情地轻敲她的额头,道:“醉话。” 沈嘉禾捂着额头,眉眼弯弯地顺着他的话,应道:“恩,我醉啦。” 虽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他着实是个温柔又可爱的人。 忽然想起什么,沈嘉禾翻出一样东西,放到石桌上。 那是一把铁钥匙,不大,一手就能握住的程度,像是用来开什么小盒子之类的。 秦如一瞥了一眼,问道:“钥匙?” “恩。我也不知道用哪里的。”沈嘉禾将钥匙推到秦如一的面前,“临走之前姜护偷偷塞给我的,估摸着是想让我转交给你吧。” 秦如一默不作声地看了会,收进怀中,道:“明日我们去看看。” 沈嘉禾指向自己,“我也一起?” “一起。”秦如一点头道,“沙鸢盯上了你。你在我身边最安全。” 沈嘉禾应了下来,复又纳闷道:“沙鸢到底盯上我哪一点了?” 秦如一歪着头,认真道:“长相好看?” 沈嘉禾慢慢道:“沙鸢明显长得要比我好看多了吧,照镜子盯自己就够了。” “你好看。”秦如一语气平淡地反驳了一句,继续猜测道,“声音好听?” 沈嘉禾撑着下巴,反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含含糊糊道,“普通吧。” 秦如一看了看她,道:“手好看?” 沈嘉禾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闷闷道:“少侠,不要再花样夸我啦。” 就是因为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一旦夸起人来尤其让她抵抗不能。 秦如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字一句都是在夸沈嘉禾。 虽然在他心中那些都是事实,但似乎都被归类在夸这个范畴中。 他见不到沈嘉禾的表情,以为自己夸她让她不开心了,是件不好的事情,便满是严肃地说道:“你也可以夸我。” 沈嘉禾:“……” 沈嘉禾:“……啊?” 做什么?举办互夸大会么? 秦如一慷慨就义道:“多夸我。” 沈嘉禾:“……” 做什么摆出这种要壮烈牺牲的表情?搞得她好紧张啊。 沈嘉禾犹犹豫豫道:“皎如玉树临风前?” 秦如一捂脸闷闷道:“别夸了。酷刑。” 沈嘉禾:“……” 她说什么了啊!怎么就酷刑了! 两人对着羞耻也不是办法,沈嘉禾便转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身为庄主,不在八方庄呆着可以么?” “无事。”秦如一摇头,“八方庄已不是从前的八方庄。” 沈嘉禾正想着这句话的含义,就听他慢慢说道:“不过离开台州应当回去一趟了。” 他顿了顿,问道:“要同我一起回去么?” 听到这话,沈嘉禾着实有些为难。 回八方庄就意味着要往回走,多多少少是有风险的,如果可以她尽量不想回去。 秦如一看出沈嘉禾的意愿,说道:“你若是不想,便不回了。” 沈嘉禾抬眸看着他,改了主意,道:“去八方庄吧。反正我只要跟着你就好。” 回八方庄的路分两条。 一条是康庄大道,平平坦坦。不过绕远,浪费时间。 另一条需要路过天玑峰,也最是简便。 这两条路都与京都相去甚远,所以沈嘉禾也能略略放心。 更重要的是,秦如一提出要回八方庄应是有事要做,她不想让他因迁就自己而改变行程。 秦如一仰头望月,喃喃道:“你若是不知道八方庄的事便好了。” “可八方庄的事已经从我的耳朵进到脑子里了嘛。”沈嘉禾为自己斟酒,随口道,“要不然你拍拍我的头,把八方庄的事从我脑袋里拍出去?” 似乎想到什么,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8 沈嘉禾笑起来,探出身子,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少侠看这里。” 秦如一不明所以,与她对视,问道:“怎么了?” 沈嘉禾问他,“少侠,你能看到什么?” 秦如一不太理解,但还是顺着沈嘉禾的话慢慢看了起来。 仿佛天生带笑的双眸,细而浓密的睫毛,如黑珍珠般的双瞳,还有那上面映照着的…… 秦如一怔了怔,道:“我?” 沈嘉禾弯起眉眼,轻飘飘道:“是你呀。” 她坐了回去,撑着下巴,慢慢道:“自始至终这双眼看的都是你,和八方庄没关系,和你是不是庄主也没关系。我看到的你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没有变。” 秦如一愣了片刻,动作僵硬地别过脸去。 以沈嘉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 啊,又害羞了。 如果开始觉得这个老是板着张脸的男人可爱的话,她是不是就有些危险了? 大概会像个泥沼一样,踏进去就收不回来了吧? 不过她现在是在岸边么?还是在哪里? 沈嘉禾漫无边际地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抬手又倒了杯酒。 她也不知是不是酒量下降了,喝到现在,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连话都透着一股子轻浮。 沈嘉禾其实有猜过秦如一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是八方庄庄主的原因。 毕竟八方庄发生了那样的惨事,如今这个江湖上提起八方庄的现任庄主,无不是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用悲悯的语气窃窃私语。 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都不过是拷住秦如一的一道道枷锁,拖着他,让他一次次直面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 这般闲言碎语,沈嘉禾是听到过的。 他们提及此事时的目光,她也曾见到过。 她猜他应当是抵触别人知晓他身份后的反应。所以她才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应该有比她刚刚所说更为妥帖的话吧。 只不过她的脑子已经混混沌沌了,实在想不出别的。 万一他觉得自己轻浮该怎么办?吓跑了该怎么办? 沈嘉禾一边半趴在石桌上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看秦如一打开了壶盖。 她懒洋洋道:“快要见底了。” 秦如一放下酒壶,见她这副模样,仿佛一只撒娇的幼猫,半是无奈地说道:“醉鬼。” 沈嘉禾乖乖承认道:“恩,我醉啦。” 秦如一忍不住拍拍她的头,“知道了。” 沈嘉禾摸摸自己的头,抬眸看他,问道:“少侠,你酒量好么?” 秦如一诚实道:“不好。” 她歪头,“几杯?” 秦如一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一杯。” 沈嘉禾眯着眼笑起来,“那确实是不好呢。” 秦如一犹豫了一下,道:“我会练。” 沈嘉禾不解,“酒量那种东西练它做什么?” 秦如一垂眸,“约定。” 沈嘉禾慢吞吞道:“约定啊……是要好好遵守呢。” 秦如一欲言又止,正想问沈嘉禾是否就是幼时的那个女孩子,却听她抻着懒腰说道:“吃饱喝足,该回去捣药了,否则明天睡醒红斑蔓延到脖子就难看了。” 他见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想要伸手拉她,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太过急躁,便缩了手,仅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好。” 待她离开,他为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小口,微皱起眉头道:“难喝。” 说完,他却是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对自己说:“还没到约定的程度,再等等吧。” 第三十四章 天刚破晓,楼下便时不时传来几声喧闹。 沈嘉禾服下解药才睡了两个时辰,就被那声音吵醒。 她打着哈欠,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披起衣服,缓步走出房门,对着楼下忙着的店小二含含糊糊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店小二略带歉疚道:“抱歉客官,打扰您的休息了。刚刚从街坊那边听说了一件事,可能同掌柜的提起时声音太大了,惊扰到了您。” 大脑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有些阵阵发疼。 沈嘉禾半倚在扶手上,揉着眉心,懒散地问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应当算是大事……黑花庄的姜庄主死了。” 沈嘉禾:“……” 沈嘉禾:“……谁?” 店小二重复道:“姜庄主。” 沈嘉禾的睡意被驱散,皱起眉头问道:“怎么死的?” 店小二摇头,“具体的我们便不清楚了。我也只是听到了姜庄主的死讯和庄主夫人不知所踪的消息而已。至于是真是假,也不能断定。” 沈嘉禾诧异道:“庄主夫人也不见了?” “恩。说是哪里都寻不到。”店小二点头,“现在黑花庄的人正举着火把在乌城里找呢。” 沈嘉禾:“……” 该不会是让地煞教的人给捉去了吧? 店小二扫着地,无奈道:“这消息要是真的,乌城八成是安宁不了了。掌柜的也说要借着翻修的名义关门躲清闲。” 沈嘉禾沉吟道:“会是谁干的呢?” 店小二随口道:“不是白花庄干的就是地煞教吧。反正白花庄和黑花庄一直不和。” “恩?地煞教?”沈嘉禾问道,“你知道地煞教的啊?” “邪教嘛。”店小二答道,“我们毕竟是开客栈的,时常会有江湖人过来谈这谈那,时间久了,我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他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几年前就有姜庄主勾结地煞教的流言了。” 沈嘉禾简洁问道:“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起的?青花庄分裂前还是分裂后?” 店小二虽然不清楚沈嘉禾做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好像是老庄主死后没多久。基本上就是说姜庄主欺师灭祖背信忘义,和地煞教勾结什么的。似乎还说他与地煞教里应外合,与八方庄血案有关。” 他顿了顿,道:“青花庄庄主暴毙,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59 也有人怀疑是姜庄主做的。” 沈嘉禾:“……” 对外的名声这么差啊。 东来客栈在乌城开了许多年,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偶尔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沈嘉禾顺着那声音抬眼望去,便见秦如一安静地立在那里。 他的衣服又换回了黑色,如要出门一般平整,透着一丝不苟的认真。 而他的腰间仍旧别着那两把并蒂剑。 沈嘉禾想了想,似乎从未见过他将那两把剑拿下来的场景。 不过听姜护说,并蒂剑是秦子真留下的遗物,秦如一想来应当十分珍惜。 沈嘉禾一边想着毫无相干的事情,一边问道:“恩?你要出门么?” 秦如一摇头,声音略带初醒的沙哑,“听到你出了房门。” 沈嘉禾:“……” 少侠你耳朵好灵敏啊。 “听到楼下有点吵,就想来问问。” 沈嘉禾答了一句,踩着台阶走到秦如一的身边,迟疑一下,道:“姜护死了。” 秦如一闻言,沉默半晌,点头道:“恩。知道了。” 沈嘉禾看了看他,“少侠你猜到了么?” “算是。”秦如一慢慢道,“他自己也该清楚。” 其实单凭直觉来讲,以话本为例。 沈嘉禾觉得姜护这种人,一般是活不过几章的。 然而她实在没想到,这才隔了几个时辰,她便听到了他的死讯。 秦如一瞧了瞧沈嘉禾,看她揉着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道:“先去睡。醒来去白花庄。” 沈嘉禾想了想,同他说起自己的猜测,“少侠,我觉得姜护现在和地煞教有勾结没错,但八方庄的事,或许和他关系不大。” 她顿了顿,确认道:“八方庄门前没什么八卦阵法之类的,故弄玄虚,不知解法就无法入内的东西吧?或者是什么只有八方庄弟子才知晓的暗道?” 秦如一摇头,答道:“祖上曾说,‘八方为友不拒来客’。” 沈嘉禾点点头,“所以当时的姜护也只是八方庄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已,与他勾结半点好处都没有,还会留下隐患。姜护能在离开八方庄之后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反而奇怪。” 秦如一倚在墙壁上,淡然道:“恩。不是他。” 沈嘉禾眨眨眼,“少侠你知道啦。” “想过。”秦如一平静答道,“他仅是厌恶我,但不会对八方庄和我爹不利。” 沈嘉禾绕着发尾,“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啊?” 秦如一语气平淡地下着结论,“他有病。” 沈嘉禾:“……” 不愧是少侠!一针见血! 秦如一垂眸道:“剑术上,他比不过我,也不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爹所中的是平沙秋。” 沈嘉禾挑眉,“平沙秋?” “剑招。”秦如一耐心答道,“记在剑谱上,唯有历任庄主才能修习。” 沈嘉禾一怔,“也就是说……” 秦如一点头,“有人曾看过剑谱,偷习了平沙秋。” 沈嘉禾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之前都是在试探姜护?” “顺便。”秦如一握着剑柄,“他若不来招惹,我本不想理。” 在她被沙鸢抓走之前,他确实是对黑花庄兴致缺缺的样子。 后来赶到私牢和姜护说的那番话,应当是想看看姜护到底意欲为何。 沈嘉禾抚了抚下巴,沉稳道:“有人在利用姜护演一出戏,让他在你面前揽下罪过,好掩饰住那个真正与地煞教勾结的人。” 她沉吟一声,“你们八方庄的那个剑谱是不是丢过啊?” 秦如一点头,“丢过。” 沈嘉禾倚着扶手,微歪头,“知道是谁偷的么?” 秦如一摇头,“出生前的事。当时并未声张,江湖中人并不知晓此事。爹也只顺口提过一句,如今能问的人已不在了。” 沈嘉禾略显苦恼,“那样范围就大了啊,似乎不太好找。现在也只能看看姜护那边会如何发展了,怕是会有些麻烦。” 秦如一直起身,平淡道:“静观其变” 沈嘉禾看着秦如一,觉得他也是苦命,有杀父之仇不说,还掺和进这种阴谋当中。 想到此处,沈嘉禾忽然意识到,那些传言之中,似乎从未提过秦如一的娘亲。 她心里这么想,口中便顺着问了出来,“少侠,你的娘亲是怎样的人啊?” 秦如一垂眸,道:“不知道。” 沈嘉禾:“……” 完了,这个话题走向要糟。 果不其然,秦如一紧接着说道:“她在我出生后就逝世了。” 沈嘉禾:“……” 选什么话题不好啊沈嘉禾!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嘉禾总觉得这样安静的气氛让她有点尴尬。 她思前想后,撂下一句“少侠你等我一会”,便“噔噔噔”地跑回自己房间,拿起桌上的药包,又“噔噔噔”跑了回来,塞到秦如一的手中,道:“给你。” 秦如一不明所以地打开药包,只见里面放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纸包。 他拿出其中一包,白纸上的字迹工整又娟秀地写着——三欢丹解。 秦如一疑惑道:“解药?” 沈嘉禾点头,解释道:“恩。都是些能用普通药材配出来的解药,我都标记好了。行走江湖嘛,有备无患。你一份儿,我一份儿。” 秦如一拿出纸包看了起来,声音低沉道:“所以你昨日才忙到那么晚么?” “还好吧。”沈嘉禾摸摸自己的头,笑着道,“要是能派上用场就好了。” 说完,她又连忙纠正自己的话,“不对,最好是永远都别遇到让它们出场的情况。” 秦如一将药包郑重收好,认真道:“我会用的。” 沈嘉禾:“……” 沈嘉禾:“有备无患而已。那个……最好还是别用到比较好啦。” 秦如一问沈嘉禾,“很擅长?” 她身上有曲合香解药的事情,秦如一已经知道了,所以沈嘉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60 禾也不打算掩饰太多,点头道:“算是吧。因为有个好师父。” 秦如一:“……” 好师父? 和他印象中似乎不太一样啊。 秦如一难得回想起自己呆在天玑峰时,除了沈嘉禾的回忆。 他记得自己刚醒来发现要被煮了,紧接着是季连安说自己被他毒哑了,口中还叫嚣着让八方庄一剑怼死他。 秦如一:“……” 她所指的应该不是季连安。 他决定当作没听见这句话。 沈嘉禾正想着秦如一怎么忽然沉默了下来,就听他低声说道:“要去买衣服么?” 沈嘉禾:“……” 沈嘉禾:“……啊?” 这又是个什么套路? 第三十五章 </sbsp; 沈嘉禾因为身体乏力,就被推去睡了个回笼觉。 待她再醒,日头已高悬于青空,散发着温暖而不灼人的光。 沈嘉禾呆坐在床上,恍惚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秦如一要和她一起去买衣服的事情。 理由她还没来得及问,不过去成衣铺无非就是置办新衣裳。 正好她也想换个颜色了,老穿白色的衣裳实在是不太方便,还容易被误认成黑花庄的人。 少侠要买买买,她就跟着买买买。 沈嘉禾穿好衣服,正要束起长发,就听到有人轻敲木门的“笃笃”声。 秦如一敲门的方式很特别。 他总是会先敲两下,静默一会,再敲个三长一短,就好像在对着什么暗号一般。 沈嘉禾匆忙一绑,虽然知晓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是秦如一,但还是确认般问道:“少侠?” “恩。”他简单应了一声,“吃饭。” 沈嘉禾应了一声,跑去开门,见到秦如一托着的东西,不由一愣,“恩?不下去么?” “翻修。乱。”秦如一回了一声,将两个小碗平稳地放到桌面上,解释道,“厨子不在,去摊上随便买的,先凑合。等你出门再买想吃的。” 沈嘉禾笑着道:“挺好的,正巧我肚子也饿了。” 秦如一端来的是两碗豆腐脑。 沈嘉禾瞧了瞧,问道:“怎么瞧着两碗不太一样?” 秦如一将瓷勺轻放碗中,答道:“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沈嘉禾:“……” 少侠你买的好周全啊。 紧接着,秦如一问道:“选哪个?” 沈嘉禾:“……” 要引战么?! 甜咸两种,沈嘉禾都吃过,觉得各有各的好处,倒也没有偏爱哪种。 但她颇为好奇秦如一的口味,便反问道:“少侠你选哪个?” 秦如一想了想,拿起那碗甜的,放到自己面前。 沈嘉禾便吃着那碗咸的,含糊不清地问道:“少侠你喜欢吃甜的呀?” 秦如一点头又摇头,平淡道:“都好。幼时在武林盟呆过一阵,习惯吃甜。” 沈嘉禾笑着道:“我常在北方,确实也习惯咸口。” 秦如一不动声色地望了她一眼,似乎略略安心。 沈嘉禾注意到,眼睛一转,故意问道:“少侠你该不会是猜我喜欢咸的,所以特意选的甜吧?其实甜口我也……” 话音未落,那碗甜豆腐脑就被推到沈嘉禾的面前。 秦如一满是认真道:“还未动。可以吃。” 这就相当于承认沈嘉禾的猜测是正确的。 沈嘉禾歪头看秦如一,笑起来,将那碗甜豆腐脑放回秦如一的面前,说道:“玩笑罢了。” 秦如一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没有多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沈嘉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时不时瞧瞧秦如一,一副深思的模样。 秦如一与她对视,不知是不是又想起昨夜沈嘉禾所说的“眼中都是你”的话,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地问她,“不合胃口?” 沈嘉禾摇头,“不是。挺好吃的。” 顿了顿,她忽然问道:“少侠,你为何待我这么好呀?” 似乎没想到沈嘉禾会问这种问题。 秦如一怔了怔,问她,“不好么?” 沈嘉禾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好。你能待我如此,我很开心。” 闯荡江湖,能遇到个肯迁就她,也肯事事为她考虑的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然而沈嘉禾却总觉得秦如一似乎太过顾忌于她的感受了,时常会有些小心翼翼。 秦如一不多话,只是垂眸轻声道:“那便好。” 沈嘉禾欲言又止,望着他的侧脸,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事归到错觉。 她总觉得有些因由,但万事也不必太过追究。 沈嘉禾转了个话题,问道:“听说武林盟主和你爹的关系很好?” “恩。”秦如一点头,“盟主说,他落魄时,爹救过他的命。” 沈嘉禾:“……” 总觉得秦子真在满江湖救人,哪里都有他救过的人,简直是个十足十的好人啊。 秦如一继续讲述道:“盟主是我的半师。” 沈嘉禾撑着下巴,问道:“半师?” 秦如一点头,“我当时是八方庄的少庄主。爹死后,盟主将我带到武林盟,传授我一些剑术。我不能拜入武林盟,所以盟主只能算半师。不过武林盟有些人会唤我师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八方庄得以重建,也多亏盟主。于我来讲,他对我有恩。” 沈嘉禾的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才揽下送请柬的事?” “一部分。”秦如一平静道,“八方庄的事总要清算的。” 也就是说,打着送请柬的名义来计划着报仇。 这毕竟是他的事,沈嘉禾也没法子问的太深,只能道:“敌在暗,万事小心些。” 秦如一低声应下,半晌,犹豫道:“与我一同,或许多有险事。” 沈嘉禾语调轻快道:“认栽喽。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多有险事。” 她开着玩笑道:“我可是花了一百文雇你送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61 我到宿州的,你可别想自己逃了。” 秦如一凝望着她,柔和下了眉眼,轻声道:“恩。记得了。” 二人吃完走到楼下,便见店小二指挥着一些人在那补墙。 他见到沈嘉禾,连忙走了过来,歉疚道:“实在对不住二位,这厨子的家里早上发生了点事,匆匆忙忙赶回去了,得傍晚才能回来。” 沈嘉禾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们出门一趟,指不定也得傍晚回来。” 店小二应了两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议道:“您二位啊,最好是别往东街走。” 沈嘉禾不解,问道:“怎么了?” 店小二左右看看,悄声道:“这姜庄主不是死了嘛。黑花庄的人认为是白花庄干的,在白花庄门前聚着闹事呢,还要求他们把庄主夫人交出来。” 一般来说,黑花庄的庄主一死,受益的是白花庄。 所以黑花庄的人自然是要找白勇的。 沈嘉禾同店小二道了声谢,便随着秦如一出了东来客栈的门。 街市比起昨日要萧条许多,只有零零星星地商贩在摆摊叫卖。 沈嘉禾纳闷道:“恩?怎么人少了这么多?黑花庄的庄主死了,没道理他们也受影响啊。” 秦如一平淡道:“有影响。” 沈嘉禾想不太通,问他,“有什么影响呀?” 秦如一答道:“他们去东街看闹事了。” 沈嘉禾:“……” 看热闹不嫌事大。 为了看热闹,连生意都不做了么…… 因为秦如一分不清东西南北,所以沈嘉禾事先确认道:“去哪里的成衣铺?” 秦如一答道:“东街。” 沈嘉禾歪头,“也看热闹?” 秦如一摇头,“那里好。适合你。” 沈嘉禾指着自己,“少侠你是要带我去买衣服啊?不是给自己买么?” 秦如一奇怪地看她一眼,“我不缺。” 沈嘉禾:“……” 其实她也不缺啊。 秦如一看了看沈嘉禾,主动解释道:“新衣服。脏了。” 沈嘉禾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她昨天回客栈时说过的话。 当时她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他却将这事记住了。 沈嘉禾莫名觉得有些开心,便弯着眉眼道:“那我们去东街吧少侠。” 秦如一点头,迈步便走。 沈嘉禾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半是无奈地指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道:“这边。” 秦如一:“……” 秦如一:“……那边卖的青梅干不错。” 沈嘉禾:“……” 出现了,迷路用的万能借口。 东街人来人往确实要比客栈前热闹许多,越是靠近白花庄便越是喧闹。 秦如一对喧闹全然不在意,只是被沈嘉禾扯着袖子,顺着那条路去找他所说的成衣铺。 沈嘉禾低声道:“好像闹得挺大的。白庄主能顶住么?” 秦如一随口道:“顶不住就专职当媒人吧。” 沈嘉禾:“……” 要白勇当媒人赚钱的话,沈嘉禾觉得他八成养不活自己。 秦如一所选的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店铺。 颜色不同的布料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而墙上由一个木杆架住,挂着许多已经做好的衣裳,襦裙长衫款式各异。 有人喜欢量体裁衣,便会买些布料,托店里去做,或是拿回家自己来做。 而有的人嫌麻烦,或是要求速度,会直接买上面已经做好的衣裳,店家会按照客人的尺寸在各处改一改。 沈嘉禾和秦如一并未打算在乌城逗留太久。 她也没打算自己做,便仰头挑起那些已经做好了的衣裳。 然而瞧着瞧着,她却疑惑地问起老板,“怎么都没有黑色和白色的衣服?” “瞧您二位能走在一起买衣服,应当就不是黑花庄和白花庄的了。” 老板半是无奈道:“您也知道,这黑花庄和白花庄别的衣服不穿,就爱穿黑的和白的,又一贯不和睦。经常是看见衣服颜色不一样,就要开始打。我们小老百姓哪能打得过这群练剑习武的。久而久之,自然也没有人敢买黑色和白色的衣服了。没人买,我们也不做了。” 沈嘉禾:“……” 总觉得台州这边,无论是客栈还是成衣铺都过得好艰难。 沈嘉禾凑到秦如一的身边,问道:“少侠你觉得哪身衣服比较好?” 秦如一抬手指着挂在上面的那件鹅黄色的高腰襦裙,道:“这件。” 沈嘉禾看过去,忽然想起前世送沈周氏离开时,她便穿着类似于这样的衣服,不由嘟囔道:“和我娘亲的眼光一样……” 秦如一:“……” 又,又像她的娘亲…… 沈嘉禾摸了摸下巴,“还是买男装吧。” 秦如一不解,“为何执着于男装?” 沈嘉禾回道:“倒也不是很执着,就是方便点。” 襦裙的裙摆太长,跑跑跳跳都不方便。 她仰头瞧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随口道:“我不会武,已是在拖累你了,总不能再在衣服上拖你后腿吧。” 秦如一转头对老板说道:“将这两件包起来,再拿套夜行衣。” 沈嘉禾:“……” 沈嘉禾:“……等等。夜行衣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成衣铺买的么?” 老板笑着道:“囤了那么多黑布,总不能砸手里,自然得想法子,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他将秦如一所指的衣服取下,拿起量尺,慢慢道:“买夜行衣的基本都是不打算干好事的冤大头,能赚一笔是一笔。” 沈嘉禾:“……” 你眼前就站着个买夜行衣不干好事的冤大头啊,这么直白可以么。 秦如一所选的那两套衣服虽然同是女装,但与襦裙不同,显得十分干练。 窄袖短衣,颇似她前世在宫中学习骑马时所穿的装束。 老板为她展开,得意道:“这是江湖女侠必备装束,整个乌城,唯有我们店才做。”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62 沈嘉禾:“……” 听他这么一说,莫名有种只要穿上就能变成女侠的错觉。 老板为沈嘉禾量着尺寸,时不时在一边的本子上记着要改的地方。 沈嘉禾悄声问道:“这位少侠以前来过店里么?” 老板也悄声回她,“今天早上来过,问我这里有没有行动便捷的衣裳,还说什么方便逃跑的。不过奇怪的是,他跟我确认了好几次这里是东街还是西街。你们是刚来乌城么?” 说完,他又笑道:“估计是为你特意问的吧。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啊。” 沈嘉禾支支吾吾回了一句,偷瞄着秦如一。 只见他安静地立在那里,眼睛还瞧着那件襦裙。 沈嘉禾想了想,对老板说道:“把那件襦裙也改一改吧,我买了。” 老板一副了然的模样,对着沈嘉禾挤眉弄眼。 沈嘉禾视而不见,仅是望了望秦如一,便垂下头,不言语了。 有人能如此为她着想,她心中没有半分触动,必然是假的。 可秦如一待她如此之好,又是因为什么呢? 改衣服还需要些时间。 沈嘉禾与老板约好晚上来取,便跟着秦如一离开了这里。 秦如一记得沈嘉禾喜欢吃青梅干,顺手买了一包,塞给沈嘉禾。 沈嘉禾道了谢,慢悠悠地走着。 秦如一配合着她的步调,走在她的身边。 沈嘉禾侧头看他,忽然意识到秦如一似乎总是记着她所说的话,和他自己承诺过的事情。 就好像这并肩同行不过是她随口一说,他却肯慢下步调一直配合着她。 沈嘉禾忽然顿住了脚步,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她轻轻唤道:“少侠。” 秦如一止住了脚步,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她难得有点慌张,颠三倒四地说道:“那个,少侠你,啊不是,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是我会错意了,你就当没听见。” 秦如一不解,但还是点头,安静地听着。 沈嘉禾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磕磕巴巴道:“那个……少侠,你对我这般好,是不是……因为,那个,喜欢我啊?” 秦如一沉默了好半晌,才轻轻的,似是疑惑不解般说道:“喜欢?” 沈嘉禾将手背了过去,偷看他的脸色,却实在看不出什么。 她只好解释道:“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秦如一看起来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 沈嘉禾绞尽脑汁,举例道:“就是你爹对你娘的那种喜欢。” 秦如一恍然,“夫对妻的喜欢?” 沈嘉禾:“……” 这个步骤跨的有点多啊少侠。 不过归根结底似乎都差不多。 沈嘉禾也解释不太清楚,就随口道:“差不多吧,差不多。” 秦如一想也不想便摇头,“不是。” 沈嘉禾:“……” 你倒是给我犹豫一下再否认啊! 沈嘉禾泄了气,走到凉茶摊上的长椅坐下,拿出几个铜板,买了碗凉茶喝。 秦如一乖乖坐到她的旁边,直直地看着她。 沈嘉禾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羞耻到脸颊发红。 偏偏秦如一还不自觉,见她脸红还问她,“中暑了?” 沈嘉禾:“……” 离入夏还远着呢,中什么暑。 沈嘉禾见秦如一直直盯着她,有些不自在,便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道:“别看啦。” 她都想把刚才问出那句话的自己再丢去重生一遍。 全赖他们瞎起哄,让她也不由自主地产生秦如一喜欢她的错觉了。 更重要的是,产生错觉的那一刻,她居然还有点期待和开心。 算,算了……毕竟这么久了,她也就喜欢过一个全身包的黑漆漆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这次心动也情有可原,下次不要再会错意就好。 沈嘉禾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正忙着四处找理由来驱散这种感觉,便听秦如一轻声问道:“为什么?” 沈嘉禾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仍旧遮着他的眼,小声地叹了口气,道:“不要问我啦……解释不清楚。现在感觉不太好。” 秦如一似乎是在理解着她这句话,过了一会,才问,“你不开心?” 沈嘉禾:“……” 沈嘉禾:“……不开心。” 沈嘉禾的那只手也只是虚虚遮掩,与秦如一的眼隔着点距离。 不过他眨眼时,睫毛会轻扫过她的手心,微微发痒,就像扫到了心尖。 沈嘉禾的手躲了躲,却还是遮蔽着他的视线,强硬地吩咐道:“刚刚我们两个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全都给我忘掉。” 秦如一不太理解她为何会那般在意,问她,“忘掉了你会开心?” 其实忘不忘掉沈嘉禾都不太开心,但还是说道:“恩。” 秦如一便老老实实道:“恩。那我忘记了。” 沈嘉禾:“……” 这个人空有天赋,但没有喜欢的意识也是白搭的嘛。 沈嘉禾收回了手,秦如一便静静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道:“你还是不开心。” 沈嘉禾的头枕在胳膊上,了无生机地说道:“你那么在意我开心还是不开心做什么?” 秦如一沉默了一会,慢慢道:“我希望你每一日都能开心。” 沈嘉禾:“……” 人哪有可能每一日都开心的嘛。 秦如一笨拙地说道:“你是我重要的人。” 沈嘉禾:“……” 重要和喜欢,微妙的相似,又不太相同啊。 秦如一垂眸,低声道:“只有你了。” 沈嘉禾:“……” 沈嘉禾:“……” 沈嘉禾红着脸一拍桌,“啊!可恶的天赋技能!输了!” 没有喜欢她就管管自己,不要老说让她心动的话了嘛! 偏偏本人还没有这个意识!居然没有意识! 沈嘉禾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有哪里不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重生之江湖那么大 作者:二雅左卫门 分卷阅读63 对了。 按理讲,她和秦如一才认识几天,就算她再怎么有魅力也不会被他捧到这个高度。 虽然不是喜欢,但无疑是个于他来讲十分重要的人。 沈嘉禾自认还没做出与之相符的事情。 至于幼时,沈嘉禾的功绩也就是救了个八方庄的人,教他用狗尾草编了个小兔子。 真正救他命的,也和她没关系,都是季连安的医术高明。 她觉得那一段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被人惦念的事情。 思来想去,沈嘉禾问道:“少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如一怔住,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笑声。 他下意识掷出一把飞刀,却被那人略显狼狈地躲了过去。 那人无奈道:“我好歹是个庄主,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么?” 秦如一看着白勇和赵英权,冷淡道:“背后偷听。” 白勇无辜道:“我们早就在这了,是你专注于那个小姑娘,没有发现我们而已。” 他笑着对沈嘉禾说道:“沈姑娘,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白叔叔再给你牵一根就是了。” 沈嘉禾:“……” 居然被这人发现了……好想死。 第三十六章 沈嘉禾生无可恋地坐在凉茶摊中的长椅上,撑着下巴,出神地看着白勇手中的画。(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桌子上还摆着七幅画。左边五幅,右边两幅。 左边是已经看过也听白勇介绍过的,右边则是等着被看被介绍的。 沈嘉禾叹了口气,郁闷道:“白庄主啊,您怎么出个门还随身携带这么多画的?” 白勇从善如流地答道:“时刻准备。指不定就能牵成一对呢。” 沈嘉禾:“……” 记得自己是个庄主好么!去干点正事啊! 白勇看沈嘉禾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叹了口气,将那幅画收起,放到左边,消沉道:“看你的眼神,似乎不满意这个。” 他的目光停在右边,从仅剩的两个里面挑出一个,慢条斯理地展开,口中却热情道:“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沈嘉禾:“……” 这个又是谁啊? 白勇打了个响指,武断道:“你的眼神在说你感兴趣。” 沈嘉禾:“……” 不会看眼色就别看啦! 沈嘉禾趴在桌子上,听白勇在耳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画中人的身世背景,又是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白勇把她留下来,把秦如一支走肯定是有预谋的。 她就不该天真的认为在大街上,白勇会顾忌着自己身为庄主的形象,不会为她说亲。 结果这人根本就没什么庄主形象可言啊! 偶尔有那么几个路人看到白勇,还会笑着同他打招呼,说着什么“庄主您又在说亲了”“这次可一定要成啊”“成了可就是需要庆贺的大事了呢”等,诸如此类的话。 沈嘉禾:“……” 不仅酷爱牵媒的事情家喻户晓,就连牵媒失败的事迹也是家喻户晓。 不要光鼓励他!你们倒是看看被牵媒的人现在正满心的不情愿啊! 秦如一全然是被白勇用计支走的。 他说黑花庄来闹事,堵了前门后门。 他如今年龄也大了,轻功耍不动,便托秦如一去白花庄为他取样东西。 这一看便是借口。 然而也不知秦如一是不是钻了牛角尖,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留在此处,沈嘉禾才会不开心。 所以他又是叮嘱又是威胁地让白勇照顾好沈嘉禾,就随着赵英权去了白花庄。 结果他刚一走,白勇就把这些画给摆了出来,坚持不懈地说到了现在。 沈嘉禾觉得头疼,趁白勇口干喝茶之际,转移话题道:“您身为庄主不在白花庄里呆着可以么?毕竟现在还有黑花庄的人在闹事。万一闯进去怎么办?” 白勇摆手,无所谓道:“我们和黑花庄对立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对立的。他们能使出什么小手段,猜都能猜出来。如今姜护不在,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放在那儿不管自然就会被风吹散了。” 沈嘉禾手指轻敲桌面,问道:“姜庄主的死与白花庄无关?” 白勇笑了一下,“我还觉得与你们有关呢。” 沈嘉禾微微皱眉,“我们?” 白勇随意地将那画卷丢到一旁,回道:“姜护是中了毒才死的。” 沈嘉禾:“……” 沈嘉禾:“所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白勇笑着道:“沈姑娘不要介意,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姜护是死在从私牢回黑花庄的路上。昨日同他接触过的应当也只有你和秦如一了。” 他顿了顿,道:“秦贤侄我了解,他比起用毒更喜欢用剑,不会用那种手段。” 沈嘉禾笑了起来,“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 白勇不置可否,只是道:“毕竟沈姑娘的来历实在神秘,多少令人怀疑。” 沈嘉禾并不在乎,漫声道:“懒得理你。你怀疑不怀疑,对我来讲都没什么所谓。反正少侠会信我就可以了。” 白勇倒了碗凉茶,微微一笑,“或许是沙鸢做的。她既然能调出曲合香,自然也会用别的毒。不过姜护死了,于我有好处,我自然也不在乎是谁杀的。”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沈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沈嘉禾随口答道:“十三岁的豆腐西施。” 白勇:“……” 这身份也太奇怪了吧! 沈嘉禾觉得白勇只要不絮絮叨叨的跟她说媒,就算他怀疑自己都无所谓。 她望了望街头,还是不见秦如一的身影,便百无聊赖地问道:“姜护中了什么毒?” 白勇摇头,“不知道。我虽然安排了人去查看过,但接触不到姜护的尸体。只是听说他死时极是安详,就像睡过去了一样。” 沈嘉禾沉思了片刻,嘟囔道:“能令人安详死去的毒有好几种呢。” 不过能和三绝散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东姚了。 这样 分卷阅读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