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僧目独角兽》 分卷阅读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 《佛法僧目独角兽》作者:承德皂毛蓝 廌是能辨别是非曲直的神兽,王廌连个谈恋爱问题都搞得乱七八糟。 竹马竹马,相依为gay。 cp:江星渡×王廌(zhì) 01. 王廌阴沉着一张脸走进了酒吧。 他很难对这种地方产生哪怕一丁点儿出于同类的好感,他看见这些醉生梦死不敢直视自我还妄图在酒精中麻醉偷生的人就来气。 虽然不喜欢,还是很熟悉。 或者说他熟悉城里任何一家同性恋酒吧。 为了随时随地把他的兄弟给捞出来。 陈辞喝得有点多,一只眼睛看见千百条丁字裤在跳舞,一只眼睛看见舞池里的灯光,眨眨眼睛又看见很多拉伸变换的嘴唇。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好像是躺在沙发上,四肢都自己活动起来跑出去了,像面条一样在男男女女身边摇晃。 随后一只手平静地伸了过来,撕开他面前醉醺醺的斑斓。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和脉络都清晰并且线条优美,手腕上缠着密匝的四五圈珠子,吊坠晃在下面,闪着微光。 小叶紫檀黑珍珠,印度老料,几颗老坑玻璃种,坠子是瓜棱形白玉炉。 颜色调配得水光漾漾,并不过度饱和,云淡风轻的透气感。 没有那种商业老板带满金星紫檀大珠子的过分浮夸,串在这样瘦弱中蕴含着不卑不亢的力量的小臂上就是觉得合适,这个人的气质也就是这样笔直了。 紧接着是挽上去堆在手肘的衣服,和一张平静的脸。 这张属于年轻人的脸太平静了,像个不苟言笑的家长,让他淡雅细婉的五官变得有种严谨的冷淡,嘴唇颜色很淡,是被水稀释后的粉红色,唇纹却并不明显。 他的头伸过来,喉结下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陈辞满眼都是乱飞的短裤,看见这张脸却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瞬间。 被酒精泡发的眼松弛沉重,根本看不分明。 “王,王王王哥。”他大着舌头招呼这个青年,竟然有一丝惧怕,“你来了?” 王廌张开他唇色浅淡的嘴,朗阔清润的声音并没有怒气,却给陈辞带来一阵寒意。 “陈辞,你怎么也在喝酒。晚上很闲吗?” 陈辞的四肢从舞池里疯狂跑回来接进去,他勉力坐直了身体。 明明比王廌高了小半个头,但是他看见王廌还是害怕,多年的威压在王廌身上内化成不动声色的理性和敏锐的洞察力,陈辞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在班委面前结结巴巴为自己没带作业编借口的时候。 “我不是那个什么......那什么......被老江叫出来了吗。” 王廌皮笑肉不笑:“是吗。” 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勾住了王廌,他也没有想到会被突然勾住,身体不稳顺势向后摔去——没有任何抵抗,疑惑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了一瞬又消失,他信任地被勾进了一个怀抱。 “老王,是不是不厚道,陈辞胆儿小,就怕你这样的,你还吓他。” “江星渡,没喝多就不要叫我出来接你。”王廌在充斥着酒味的臂弯里皱起鼻子。 江星渡喝得也不少,但是说话还没有大舌头,他把下巴垫在王廌的肩膀上,一说话就有酒味从嘴里传出来,钻进王廌的鼻子里。要不是这个人是他比亲兄弟还亲的发小,他大概要动手了。 “我又没办法开车。”江星渡嘟嘟囔囔地抱怨。 他拉着王廌在沙发上坐下,王廌坐下的一瞬间陈辞迅速挪了位子,离王廌很远。 王廌这才刚刚陷入灯光的下层迷雾中一样,看到了周围男人的脸。 他熟悉每一家同性恋酒吧,是因为自己发小喜欢混迹在这里,他也熟悉他发小的那些朋友们,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除了陈辞好像是近期刚刚从国外回来之外,其他人都是很早之前就见过的,基本都是家里有点挥霍的资本,又加上长的好看所以战无不胜的情场老手。 他们同样也都认识王廌。 每次把江星渡捞回去的人,只要江星渡一个电话,就能任劳任怨地过来接他。 他们也在打量王廌,就像每一次王廌坐下来一样,打量这个和他们相去甚远的人。 王廌穿着酒红色的卫衣和发白的牛仔裤,一头沉甸甸的卷发,满脸都是克制的不高兴。他和江星渡的朋友搭配真的很奇怪,偏偏还持续了这么多年。 很难想像王廌和他们一样都是基佬,他看起来太奇怪了,很少在酒吧里约伴,从来不约炮,谈过的只有两个男朋友,第一个几个月就分手,第二个竟然一直谈到了现在,据说还有继续发展的倾向。 这都是从江星渡口中得到的信息。 活得像个清苦的修士。 他们都喝得不太有人样了。王廌开口问:“都有人来接吗。” 不等他们回答,窝在他背后的江星渡就低声笑了笑:“就我有啊。” 想想也是,基本都是在这里找个伴儿晚上直接去约炮了,王廌这样问显得非常外行而且不解风情,他点点头,脸上一派从容不带一点儿尴尬:“那我们就先走了。” 显然江星渡今天晚上没有找到合适的伴。 王廌打算起身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看陈辞,后者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 “陈辞,回国不跟我说,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江星渡喝酒。” 他冷淡地陈述了事实,随后拉着江星渡走了。 江星渡比陈辞还高几公分,挂在王廌身上像个巨大无比的嚼过的口香糖。王廌艰难地扶着他,右臂深深陷入他背后的衣料,不容置喙的依靠力。 王廌烦得要死,在里面污浊的空气里待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他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又想吐,出门了才觉得好一些,头顶上五彩的灯光打下来是油腻腻的感觉,像是润滑油推开在皮肤上,他觉得恶心。 江星渡走路有些歪斜,王廌深知他的德行,一出门就臭着脸不再扶他,结果江星渡挨挨蹭蹭又蹭过来靠着,王廌臭着一张阴郁的脸把他推到车上,在他裤子口袋里找出了车钥匙。 江星渡仰躺在车后座的时候胳膊支着抬脸去看王廌,他眉眼弯弯,油腻的灯光投射进去也剪成了春湖的碎波。 年轻就是好,喝酒都有一种肆意的潇洒和欢愉,身上的酒味都是不带任何体味的清爽又沉溺,和混迹交往圈而不得不喝得人畜不分的中年人身上的酒臭完全不一样。虽然是这样,王廌也不喜欢任何醉酒的男人,不管是身上带着的是年老之后的酒臭还是带着青春的酒香,都一样令人厌恶。 王廌黑着脸‘砰’地一声对着江星渡的笑脸关上了车门。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 江星渡和他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性向上。 王廌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看江星渡的状况,他能满脸写着不开心,但是关心还是免不了的。 红灯亮起,他缓缓停下,余光能看到身后身前的车光长龙,突然想到他来接江星渡的次数应该已经超过了几百次。 真应该找个本子记下来的。王廌心里想。 他从某某某前任的刀子下救过江星渡,也在江星渡即将破坏别人家庭的时候充当过大家长,有一回江星渡和对方裤子都脱了,人家去洗澡,他把江星渡捞出来,每次江星渡喝得烂醉,他任劳任怨接他回家,他给江星渡擦屁股,就像一块超薄强力吸收的成年人适用型尿不湿。 这块尿不湿一贴就贴了二十多年。 江星渡现在在后座开始哼唱起来,他今天穿的又是一身迷之好看的搭配,只不过刚才应该是揉皱了。这小子在刚知道自己性向的时候钻研了两三年的时尚杂志从此以后穿衣风格十分高端,随时随地都是个男模。就算是正经场合,要是他想,也能穿的一股子靡丽又自持的色`情。 “你今天是没看到合适的吧。”王廌突然开口问他。 江星渡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语气寡淡:“没有。都是老面孔了。” 王廌熟练地拐弯,眼睛认真地看着窗外:“要么是你泡过的,要么是你不想泡的,你真想发展业务,出去啊。” 江星渡咂咂嘴:“出去你还去接我吗。” 王廌一口否定:“做梦呢。” 江星渡嫌热,扭着把外套给脱了,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锁骨和一小片胸肌露在外面,月光溜进来涂满,好像皮肤都是润泽可感的温热。 “你看陈辞今天见你怎么还跟耗子见猫一样,真的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江星渡嗤笑一声,“还是怕你。” 王廌把车开进了小区,慢悠悠地回答他:“习惯了吧。” “上次你说你爸妈又出去了,怎么,联系上了吗?”江星渡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东倒西歪,不像样子。 王廌拔了钥匙,打开车门,淡淡地回他:“走之前发过邮件,没有再联系了,应该没事儿的。” 江星渡又笑笑,他伸手抠起了车子顶上细软的毛,直到王廌把车门拉开才纡尊降贵让人把自己给请出去。 “赶快回家,我的汤还在锅里炖着,耽误我事儿了你今晚上就等着挨吧。”王廌搀着他往公寓走。 “反正我就是比不上你买的几斤猪肉呗。”江星渡亲密地搂着他,嘴上埋怨。 王廌不置可否。 王廌那联系不上的不着调父母都是律师,现在还时不时到大学讲座,两个人经常飞来飞去,手机从来不用智能的,有事儿只用邮件联络。 王廌的名字就由来于他们二人的职业,一种古代的独角异兽,在法庭上能辨别是非曲直。 幼年王廌一是永远写不好自己的名字,二是觉得名字实在难听,后来知道这名字是在王法王律王庭中间挑出来的,就觉得好听了很多。 他妈和江星渡的妈生产时是相邻病床,出来之后一拍即合买了相邻的屋子,虽然后来江星渡搬家走了,但是学校还是同一所。不仅如此,大学也考到了一座城市。 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共同租下了一间公寓。 王廌在网上招租,无意间又看到了自己和江星渡幼年时的玩伴,虽然没有他们俩这么亲,但出去也是铁三角的水准,后来他高中转到不同的城市,考大学却又奇迹般地和王廌在一所学校。 于是王廌招呼他过来,江星渡,吴琅和王廌就住在了一起。 王廌压着怒火把江星渡像扔死猪一样扔到沙发上,江星渡一看王廌的表情极度不爽,瞬间就知道对方在酝酿一场暴风般的训斥,不慌不忙张开双臂搂住了王廌的腰,把脸埋进了王廌的卫衣里。 他像个小孩子瓮声瓮气地说:“大哥,小弟知错。” 这两天王廌改稿子改得头秃,每天晚上靠着咖啡续命,能出来接江星渡一趟着实不易,又赔上了不少一会儿工作时间,就算是当着别人的面不骂他,回家肯定还是要骂的。 王廌被他气得要笑,绷着嘴角好几次才把上弯的弧度压下去:“江星渡,您大晚上能不能少给我找点儿事。” “好的大哥,请大哥别揍我。”江星渡从善如流。 不知道他到底能跟王廌下多少次这样的保证。 02. 吴琅半夜也没回来。 江星渡醒酒后睡觉。 王廌还在继续改稿。 他高考的分数只够得上好大学,却没够得上好专业,全系加起来也凑不齐别的工科院系一个班的人数,毕业之后保研跟着老师研究魏晋南北朝,机缘巧合被美学研究所录用,同时读博,每日工作和研究内容不外乎玄学清谈,确实是在修仙。 下个月是新加坡一帮研究者的讲座,他现在的上司,也就是他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导师,在里面有重要工作,为了带他,直接卸了一半给他,王廌知道机会难得,不想错失,宁愿真的秃头也不要放弃。 他们的公寓最好的就是一间宽阔的客厅,落地窗对着万家灯火,他坐在毛毯上靠着茶几改稿子,双眼酸涩,半个小时之前吴琅发回来的信息说自己还在加班,他进了一家大企业研究扫地机器人,每天和王廌争着秃顶。 王廌推开电脑往后仰躺在地毯上。 已经是春天了,并不寒冷,他只穿了薄薄的睡衣。 他曲起腿,双眼看着屋顶带着斑点的壁纸,又想起来今天在酒吧看到的人。 坐在沙发最旁边的,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属于江星渡上上上一任男朋友。 江星渡当时跟他说的清楚,两个人玩玩,结果对方动了感情,缠着江星渡,甚至请私家侦探,最后被逼急了直接带刀过来他们的公寓。王廌出门买菜回来看见江星渡和他在门口争执,原本想要不管不问却在看到刀锋出现的一瞬间变了脸色,逮着前男友就是一顿暴揍。 对方也是被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无害的男人吓怕了,被揍得眼泪汪汪,理智也被揍回来,光顾着抱王廌的大腿祈求息事宁人。 江星渡小臂上被他划了一道红痕,不过到底是皮糙肉厚,啥事儿没有,王廌这边揍了三五拳,他那边看着王廌满眼都是感叹的星星。 王廌撸起袖子浑身都是乱窜的火花和电流,阴沉着一张脸,谁也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是个极度重视感情的人,因为极度重视,反而患得患失,他的兄弟他能打能骂,但是别人动一动汗毛都不行。 王廌翻了个身,把酸痛的左肩压在身下闭上眼睛,允许自己休息五分钟。 所以说都分手了......又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 来捅刀子,江星渡怎么还和那个人碰面了呢?王廌不想管江星渡的一身烂桃花。 大概是江星渡长得确实是好,五官挑不出来一点儿毛病,组合在一起又不显得过于妍丽张扬,反而融合得多情又浪漫,看得人心里痒得舒服,细细琢磨这张脸孔就像是慢性中毒的过程,最后病入膏肓还甘之如饴。 长得好看的基佬真是造孽。一个二个往上扑都拦不住。王廌想着,精神松懈,睡了过去。在堆积如山的任务压迫下准时五分钟之后醒了过来。 他埋头去文献资料,再抬头的时候万家灯火灭了五分之四,剩下几家可怜兮兮地亮着。 王廌没有选择做律师,已经与父母为他定下的人生轨迹背道而驰,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你别想从老子这再拿到一分钱,却总是口是心非偷偷给儿子打钱。 赚的钱确实不够,他从事的这种工作又不是工科理科,坐个冷板凳一坐就是五六十年的人也有,他的老师至今为止也没有富裕过,王廌上学的时候只见过老师抽最差的烟。 付出和回报在目前来看至少是不成正比的。 王廌有时候也会去投稿或者为补习班代课之类,赚些外快,聊胜于无。 一点,王廌回屋睡觉。 两点,吴琅回家,没带钥匙,王廌起身给他开了下面的门禁。 两个人各自顶着一对黑眼圈对视一眼,王廌指了指厨房,回屋继续睡觉。 吴琅被老板榨得不成人形,在王廌回屋之后抱着锅吨吨吨喝了半天,把所有的肉都捞出来吃掉。 吃完了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了早上王廌很有可能会发飙,后背一阵凉意,飞快蹿回屋子睡觉了。 七点半王廌坐在餐桌前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原来是他要留下来今天下面条的汤,结果吴琅竟然能全部喝干,他抖抖锅下面的一层骨头渣子,眉头皱得像风干的牛肉丝。 适时发进来一条微信,来自吴琅。 头有点凉:今天我正常下班,去菜市场给你带点东西吧?? 王廌挑眉,给他回过去。 人形廌:我晚上给你列清单。 他发完信息,无意间抬头一看。 江星渡敞着怀坐在他对面喝粥,头发还沾着水,结实的胸腹块垒分明,也是湿漉漉的,有种蓬勃的艳情男色,看得王廌觉得十分别扭,放下手机拿勺子指了指他。 “江星渡同志,你能把衣服穿好吗。” 江星渡坦然反驳:“我穿的又不是正经衣服。” 他懒懒散散地抬眼看了王廌,说:“是老王你自己穿的太老龄了好不。” 王廌穿了一身粗布的墨绿衬衫,板型宽松,领子束着脖颈,衣领中间的缝隙正好对着那颗小痣。 “这衣服穿的舒服好不好。”王廌强调。 “这样是不会有男朋友的,你穿的就像个太极师傅。”江星渡挑刺。 王廌:“不劳费心,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江星渡差点忘了这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上次不是吵架了吗,我以为你们分手了。”他伸手拿了王廌盘子里吃不完的油条。 王廌搅动米粥的手上动作停下来,露出一点头痛的神色:“哪能那么简单就分手,我们找个伴儿多不容易。我自己也不想分手啊。” 江星渡兴致勃勃:“他说你直男,不是还要你给他买包吗?” 王廌提起这个就来气:“我本来就是男的,哪有男人这样形容男人的,再说了难道基佬就非要买女士手提包吗。” “我说买别的,稍微便宜一点,但是他就不愿意,上次刚送过一套化妆品,真的是不能惯。” 王廌的男朋友是大学时期的学长,对方现在是个普通白领,和王廌谈了六七年,平时似乎过于少女了,江星渡一直都很不待见他。 出门要王廌给他拎包,看见当季的新品动不动就发链接过来。 江星渡看着王廌淡而修美的五官,很想告诉他那个人配不上你,趁早分了算了。 但是他说不出来,王廌对于感情过分认真,他是个对忠诚和从一而终有一种变态迷恋的人,就算是最初认识到性向也绝对不同意到酒吧滥交约炮,以前和江星渡混一个圈子的人都评价王廌是标准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评价总是伴随着嘲笑和王廌的不为所动。 他总觉得不对,他总觉得王廌是在压制自己,这样端着高高的,迟早有一天会摔下来。 “那你会给他买吗?”江星渡问。 王廌顿了顿:“如果他很想要的话。” 会买的。这是他的潜台词。 两人遂不再讲话。 王廌吃完了饭要去所里值班,江星渡没事干在家里做清洁,他毕业就被他爸叫去进家族企业,王廌知道的不多,大概是奢侈品之类的,忙的时候脚不沾地,闲下来天天能睡到日上三竿,他和江星渡告别,出门上班。 地铁人山人海,充满了提着包的西装白领,王廌靠着车门左摇右晃,研究所离他的住所差上一个十万八千里,地铁都要十几站,倒腾来回要两个多小时,一来一回两身臭汗。 棉麻衣服吸汗透气,他喜欢穿。 对于穿的像个老头子这件事情,王廌是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生活过,老头子喜欢盘串遛鸟,穿着白褂子摆个马扎在胡同口一坐就是一天,早上比鸡起的还早,把王廌叫起来练太极耍剑,他自小就懂得怎么去安静和与世无争。 因为他争不起,那时他父母的事业还没有起步,他不能和别的男孩子一样去购置几千块钱一双的联名球鞋,尽管他很想要。 江星渡当年有整整一个柜子的名牌球鞋,有些现在是有价无市,虽然这些对于江星渡来说不过是一时潮流。 他想要,要不起,最大的能力就是伪装成不想要,像个大人一样对这些孩子的追求表示不屑一顾,自顾自地穿布鞋和回力,活得像个老头子。 现在看来这样的做法并非没有成效,大家都毕业成熟了,看到当年竞相买过的球鞋只有一种烧钱的肉痛感。 王廌在地铁上被吵得头昏脑胀,下车了才看见手机上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男朋友的。 联系人张铭远的最后一通电话在半个小时之前。 他进了研究所的大门,长长的一段路,两边是宽阔的草坪,阳光四处疯跑。他们所虽然没什么钱,却修得很雅致,他给张铭远回电话。 彩铃是一首王廌很熟悉的英文歌。 那边接通以后,并不说话。 王廌这边先开口:“张铭远,有什么事儿吗?” 那边依然沉默。 “我现在在研究所门口呢,马上去上班,你怎么了吗?” 张铭远的声音很低,压着怒气变得有些滑稽:“张铭远张铭远,我是你的一个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 陌生人吗?” 王廌被他突如其来的抱怨给说愣了,他微笑着说:“不是啊,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是要买那个包吗?”王廌想了想,说道,“这个礼拜我们再去看看好不好?我是真的觉得那个包不适合你。” 当然不适合了,女性手提包。 张铭远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我找你你就觉得我是要你给我买东西?我在你心里就是吸血虫吗?” 王廌往所里走:“你没事干干嘛要说自己是吸血虫?我这样说你了吗?” 张铭远冷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编排我?” 王廌:“谁编排你了?大早上你别阴阳怪气的,有事说事。” 电话那边又是冷笑一声:“没事,告辞。” 说完就挂了。 王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握着手机发呆,突然看见自家顶头上司从楼梯上下来,忙不迭把手机揣进兜里,上前问好。 张铭远莫名其妙的电话和生气都让王廌觉得心烦意乱,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又借助了三大杯浓茶,他和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个办公室,两个人的电脑桌背对拼在一起,上面都是成山的资料,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彩色便签,像是杂乱无章的小旗子迎风飞扬。 他总是能够在工作的时候保证百分之一百的投入,张铭远等等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 上班期间,谁也分不了他的神。 王廌的扶手椅上摆了个肥硕的卤蛋抱枕,是吴琅买了三个送他的,正好有着三个人一起秃顶的美好愿望。 他电脑上贴了满满的便利贴,右手边是堆叠的五颜六色的小茶盒,电脑边是江星渡送的粘土手办,笔筒放在一堆参考书籍的上面,吐司和牛肉酱在左腿边的柜子里,抽屉里放的是酸奶和坚果。 他复又开始忙的昏天黑地,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后跟着写字的唰唰声,时不时还有便利贴被一下撕开的声音。 王廌的工作能力没话可说,人又踏实又吃苦耐劳,他和王廌在一起工作比之前轻松不少。 如此忙忙碌碌,时间的流逝都没有真实感,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两个人照样在热水间靠着吃杯面,整个热水间都是好闻的汤底味道,王廌袖子挽上去露出白净的手臂,瓜棱形白玉炉小巧玲珑,正好垂在他手腕突出的骨头下方。 年轻人叫庄浮生,给自己的杯面里添了一大筷子老干妈,问王廌要不要。 王廌摇摇头,他脸上没有表情,却依然显得有些倦色。 庄浮生注意到王廌的手串很久了,王廌没有信仰,却表现的清苦冷峻,吃斋念佛似的,他没忍住,问王廌:“王廌,你那串儿是自己买的?” 王廌尝了口海鲜汤,咂咂嘴:“不,是家里老人送的。” “听说你本科学的是宗教?” 王廌点头。 “哎那你们出来都怎么就业呢?”庄浮生起了兴趣。 王廌:“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呗,要么去英美进教堂,要么家里找关系进寺庙。” 他觉得杯面味道不错,又尝了一口,脸上出现愉悦的表情:“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吧。读研的时候跨专业,方向是魏晋美学,老师又给力,我继续读他的博士,后来他又给我推荐所里来了。” 庄浮生“哦”了一声:“就是那个,咱们副所长易生呗?” 王廌点点头:“不然我现在还真的找不到工作,起码是没有这么好的。” 庄浮生喃喃:“原来名校的学生也要有就业压力啊。” 王廌知道他高考相当不好,再战一年还不如上一次,心灰意冷去了二本院校,考研也没能如愿以偿,最后是家里关系打到这里来才进的研究所,不过好在人也肯学习,王廌老师让他带带庄浮生。 庄浮生高高瘦瘦,黑框眼镜,酒瓶镜底,像个过度发育的豆芽菜。 “可说呢。”王廌把喝干净的面碗丢到垃圾桶,“谁找工作都不容易,要是一点儿工作经验都没有的,什么也不懂,就算是名牌大学,出来也是别人嫌弃的菜。” 庄浮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有点驼背,说话还弯着腰就像个问号,特别纯良无害,王廌把他和自己抽空去补习班辅导的孩子放在一起看待。 03. 吴琅肠子都悔青了。 他下了班开着摩托过来研究所接王廌,结果王廌拿了一面a4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吴琅把头盔给他,“哥,不太好吧,我没钱啊。” 王廌笑眯眯地说:“客气了,别谦虚。” 吴琅:“并不在谦虚好吗?!” 王廌跨上车子后座,还在对着清单看:“并不是很贵的东西,快点走吧。” 吴琅满脸写着悲愤地跨上车子。 吴琅的小破摩托是其他两人资助下买的,王廌投资了七千块,江星渡也投资了五千块,他自己攒了点工资,买了差不多还可以的一辆摩托。 最多的一次这摩托上承载过三个人。他们到郊区农家乐,回来的时候瓢泼大雨淹没道路,摩托车的光照射到前面都被生吞活剥,消消涨涨的可视范围像是说不连贯的求救信号,在空无一人又极度黑暗的环境里他们分享一张雨衣,王廌被江星渡和吴琅夹在中间。 突然就生长了一些野蛮放纵又声嘶力竭的想法和冲动,在胸腔里的复杂情绪化作漫天的极乐和肆意,好像就这样摔下悬崖也不过是一场风浪不大的人生历练。 他们三个人在黑暗和雨声里紧紧依靠,嘶吼,唱歌,像三个疯子。 最后都病得不清,吴琅晚上冷热交替浑身难受的不得了,一转身就钻进了王廌的被窝,后来王廌又去找江星渡,三个人缩在三层被子下面瑟瑟发抖。 这辆摩托有点脱漆了,坐着还是很舒服,王廌抱着吴琅的腰,手往前摸,突然眼里闪过了喜悦的光芒。 “吴琅!你有小肚子了!” 吴琅:“拜托我现在坐着好不好,怎么可能没有小肚子?” 王廌立马反驳:“没有,老江就没有。” 吴琅愤愤:“江星渡那是天天在外面野,需要形体,我是正儿八经泡实验室好不啦?还不许人长赘肉啦?” 王廌觉得手感很好,捏了几下,手直接掐在软肉上:“给长给长,有肉好看。” 摩托驶过的地方掀起剧烈的风声,吴琅的声音在风声里断断续续:“我他妈真的委屈......天天加班咖啡泡面,爆痘黑眼圈小肚腩,好不容易测试出来的数据发现有一点点误差都不行,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王廌拍拍他的小肚子:“得了吧,好歹钱拿得多呢。” 这话倒是不假,吴琅一个堂堂正正工科研究生,就算现在还是在实习期,工资一个月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 能拿一万五左右,和文科生王廌完全不同,王廌忙的昏天黑地每个月打到卡里还是四千多,在这样的经济中心城市根本就不够生存的。 吴琅知道工资这个问题王廌确实比他要惨上很多倍,遂不再说话,专心骑车。 钱拿的多死的也快啊,吴琅满怀悲怆地想。 那边江星渡在家里认真看公司数据。 他刚刚锻炼完,随便穿了黑白条纹的短袖,宽大舒适,浑身结实的肌肉还是把没形的短袖撑起流畅的形状,他把刘海梳上去拿王廌的发卡固定住,翘起一撮鸡毛似的。额头饱满,剑眉浓黑,星目明澈,气质干净,浑身还散发着沐浴露的清爽气息。 江星渡认真看资料的时候满脸都是严谨细致,和王廌的表情很像,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矜持和可靠,依然有种吸引力。 光看脸谁知道这人是个渣男。 对于渣男这个定义,王廌总是时时提起鞭策他希望江星渡迷途知返,在江星渡那边就是这种解释。 你情我愿的炮友关系,明明白白的口头协定,别人硬要追我,我不愿意严词拒绝,遵守一下契约精神难道错了么? 他和两位室友的家庭情况不太一样,他父亲有心让他承接家族企业,从小就培养,用了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才能上手,并且得到认可,虽说是未来不愁,但他平时生活也从来没有富家子弟的样子。 除了在私生活的浪荡方面。 江星渡愿意过柴米油盐的烟火日子,他重视这两个人,珍视和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忙碌奔波中的偶尔交互。 王廌回来的时候江星渡已经把米饭蒸好,三个人都会做简单家常菜,稍微炒了几个菜就上桌吃饭了。 他们三个人很少有同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的时候,总要有一个人加班,难得在一起吃饭的时间让人觉得这疲惫的一天多多少少还有些价值。 吴琅接着上一回的吐槽接着开扒,饭局上就属他最活络,从同实验室的研究员一直骂到老板,王廌不太回应他,江星渡就有一搭没一搭回他几句。 王廌心里揣着事儿,他又好像忘记了是什么事,总是魂不守舍,一口牛肉扒进嘴里才恍然大悟。 “完了。”王廌把筷子放下来,一脸忧心忡忡。 两个人都停下话头看着他:“怎么了?” “今天张铭远跟我闹脾气来着。”王廌心道不好,隔了这么长时间再去哄人怕是加倍困难,“早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回了一个,没说几句就挂了,本来想着中午再回他的,结果忘记了。” 吴琅皱着眉头扒拉米饭,眉头拧得像两条支楞八叉的线虫:“都忙着呢谁有闲工夫打理他啊,你也别太在意,大老爷们,生什么气。” 江星渡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情绪:“是啊,他就不忙吗。” 王廌抽了纸巾擦嘴:“我怀疑他是误会我了,电话里说得阴阳怪气的......”他拉开椅子站起来,“不太好形容,我还是打个电话回去吧。”他拿了手机往外走。 吴琅看了看王廌没吃完的半碗饭,又看了看关上阳台门的王廌,顿了顿,不确定地说:“他不吃了吧。” 江星渡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并不明显的阴霾,像是在压抑着某种不快,他一向翘起的嘴角悄悄放下去,藏到了向下的阴影里,他转头看着王廌在阳台上打电话的背影,又转回来,跟吴琅说:“应该不吃了吧。” “我觉得吧,天下基佬千千万,干嘛非要执着他一个张铭远不行?”吴琅把王廌的碗拖过来,因为三个人都不太想处理剩饭剩菜,所以平时都是节减着做饭,保证三个人够吃。 吴琅最近心理压力很大,能吃得像二次发育的猪。 江星渡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眼神里是冰凉的:“他自己不分能怪谁。” “老王叫什么呢,就是太深情了,其实正常成年人约个炮找个床伴很正常,没必要这么拘着自己。”吴琅美滋滋地三口两口扒掉了王廌的米饭。 江星渡似乎在做一种隐晦的嘲讽:“仙气缭绕的呗。” 从前在中等城市还好,毕竟基佬圈子比较小,混不混也就是那几个人,流动性不强。但是他们到这座大城市都好几年了,王廌还是清心寡欲,同性之爱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头衔,或者一个坦然面对的大腿上的疖子,不算是病,也不想提起。 他恪守自身,从不约炮,去酒吧唯一的目的就是捞江星渡回家,他看着江星渡床上的人来来走走心如止水,似乎认定了江星渡在短暂的滥交之后也能和他一样过上冥想禅思度日的生活,目前的肉欲只是烟火之类的消耗品。 要什么样子的基佬找不到?为了省事以后不用再交流,外国人也当然是一个好的选择。酒吧里到处都是说着不同国家语言的人了,露水情缘你情我愿,一拍即合一夜即散,名字都不用知道一个,只不过是为了发泄身上无处使用的压力和苦闷。 就这样王廌都不愿意。 王廌揪着阳台上滴水观音的叶子,夜风拂动,空气温热,玉兰清香袅袅,楼下有买水果和烤冷面的摊贩,还能看到遛狗的老太和老头,工薪一族下班归来,小孩子追逐打闹,光看着就会察觉到满足和从容。 他向往这样可感知的有情义的生活。 就算是男朋友整天闹脾气,他也没办法说放手就分。 大二的时候他认识的张铭远。 彼时张铭远还是个面容清俊的高瘦书生,白衬衫黑裤子,在学生会里做事,经常出现在学弟学妹们的面前,说话温文尔雅从不爆粗,学妹们都喜欢。 他因为成绩优异和张铭远接触较多,偶尔一次看到张铭远打篮球,才知道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的人居然也能长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他并非对肉`体情有独钟,但哪个基佬不喜欢好看的肉`体呢。 大三张铭远和他属于双向暗恋,随便想想都是暗流涌动的甜蜜,下学期终于相互告白走在一起。 四舍五入去掉零头都七年了,王廌自认和如果换下一个男朋友肯定坚持不了六七年,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处一次。 张铭远虽说现在不太安分,或许也只是工作压力导致,他是一个能够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王廌就是这么想的。 况且王廌这边为张铭远保持自己私生活的干净,张铭远那边也是一样的。 他在外面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江星渡就看了他一个多小时,吴琅拿碗筷进去洗涮,瞄了江星渡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趁着江星渡和王廌都不在,还能抓紧时间洗个澡。吴琅很满意。 王廌再推开阳台门进来的时候抚着眉心不说话,微长的刘海打着卷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江星渡盯着他,声音低哑,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6 喉头发紧:“他什么要求?” 王廌把手机丢到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我也不知道......根本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他很不满意,又不愿意直说,只说不要那个包了,还说我背地里羞辱过他。” “我什么时候羞辱过他?他就这么背地里揣测我?” “他和你都见不到面,该是猜忌了吧。”江星渡说。 王廌拉开冰箱拿了脱脂牛奶出来,坐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也许吧,明天我去他公司找他,跟他聊聊。” 江星渡不说话。 “啊,不行。”王廌突然想起来,“明天我还有事儿,真的是......那就后天去好了。” “简直莫名其妙,男朋友这种生物......”王廌举起杯子,心烦意乱随口胡说,“干杯我的朋友。” 江星渡的目光淡淡附在他上下起伏的喉结和那颗会移动似的小痣上,滑向领口,随后弹开。王廌再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上唇沾了半圈白色奶渍,他翘着嘴唇去舔。 “早睡吧。”江星渡站起来,拉开椅子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一下子又没人了。 王廌把牛奶放回冰箱,也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的房间是三间里面装潢最简陋的,整体都是黑白色调,唯一的特殊就是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柜,房间里堆积在地上的书就像无数座小火山。书桌正对窗户,窗外是发育过度的广玉兰,电脑时刻都在开机状态,唯一颜色亮丽点的东西就是某个舍友送的一堆毛绒玩具。 吴琅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对毛绒玩具有种奇怪的执着,不管是彩虹小马还是姆明都是心头挚爱,有事没事拉着他和江星渡上街买这些东西。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电脑里肯定堆积满了工作,王廌叹了口气。 在努力头秃这件事情上,他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04. “能给我解释一下自我曼陀罗模型是个什么玩意儿吗?”庄浮生把一沓资料愤愤摔在桌面上,“完全看不懂,这种东西怎么整理?” “你有什么事儿?”王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脸上映出来淡蓝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主任让我做的,说是下一次会用到,让我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文字范围对此作为说明,并且写点论文什么的,如果可以,提个新想法。”庄浮生苦恼地挠头。 庄浮生家里的主任,就是把他弄进来的家里长辈,虽说王廌对走后门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对方极其自然地说法还是让他有些小小的不适应。 王廌愣了一瞬间,手指的动作停下来,斟酌着删了几行字,重新打:“这不应该是你的活儿啊,你应该是安排会场之类的。” 庄浮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对啊,就不是我的活儿嘛,术业有专攻,要找应该找你啊。” “这也是属于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了,我确实也不是很懂。”王廌说。 庄浮生皱着眉头:“所以说......” 王廌飞快接道:“可能是你家长辈想给你历练吧。” 他一只手继续敲击键盘,一只手打开了抽屉抽出一本厚厚的活页笔记本递过去。 庄浮生连忙接过来。 “这个模型的建立来源是婆罗浮屠塔,这个塔的航拍是外方内圆,从下到上喻指欲界色界无色界之类的。我大概记在笔记本中间部分吧,总而言之就是修行境界,你要是把它理解成中国外方内圆就算是能够听懂的语言了。” “是吗......”庄浮生翻开笔记本,“那要是做个对比呢?” “和西方作为对比的话,正交分解坐标轴当作西方解构性的理论,一切是清楚的,能讲得清的。你当成十字架联系宗教也没错,不过这个方向当时我并没有深入思考。中国的话,外方内圆,就比较好说,变圆成太极,追求生命圆满,到底也就是与气和宇宙相关。中西一对比,再加上印度,我们大学学东西,也就是这三块儿地方和体系了。”王廌说,“我记得是哪个教授说的这么个模型,但是具体的现在记不太清楚,你看看能不能用,不能用我家里还有之前去台湾买的书,应该还有帮助。*” 庄浮生看他一字一句工整分明,条理清晰的笔记,连上课讨论了什么和自己的什么问题都附纸贴好,感动得不知道怎么表达,狠狠抽了抽鼻子。 “王哥!!真的感谢!这个月饭钱我包了!” 王廌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翘起嘴角:“行啊,中午火鸡面配卤蛋和炉石香肠。” “你就是要个香肠炉子我也买给你!!” 王廌认真思考了一会:“也行。”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又重新开始忙碌自己的工作。稍微歇下来,熟门熟路从腿边的柜子里拿了面包和牛肉酱,分给对面还在苦思冥想的小孩一点,自己边校对稿子边吃。 手机震动,是他们那个三人的微信群。 名字叫我和两个基佬。是吴琅强烈建议要用的名字,王廌和江星渡没能拗得过他。 头有点凉:我`操!!被我老板骂了!!想操`他!! 人形廌:nice!兄dei!.jpg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轉發這杯草,你的朋友這個月會被操.jpg 头有点凉:...... 头有点凉:性取向给你打直.jpg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那是不可能的。 头有点凉:说实话!!我真的恨我们老板!!数据也不是我得出来的,干嘛就骂我一个人!! 人形廌:送数据的是你吧。 头有点凉:...... 人形廌:凉了啊兄弟。 头有点凉:(┬_┬) 庄浮生看到一处问题,正想问问王廌,刚一抬头,就看见王廌脸上一个清浅的微笑,这个笑容像是一点点奶茶搅动泛起的泡沫涟漪,不算太甜,足够柔软。 王廌平日是个严谨且不苟言笑的研究员,野心和能力成正比,说话机敏富有逻辑,提出问题一针见血,研究方向总是另辟蹊径,与人意见相左还会尖酸刻薄,在台上和大家阐述自己的新想法总是板正一张脸,阴郁又薄情。 私下里就是个养生系早入老年的年轻男子,收敛了全部光芒,温吞又有趣,学识渊博,随时愿意给人科普,偶尔也扯淡聊天。 可他就是不太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他周身有一层保护膜,你知道它在,但它那么圆润无缺,对人又那么春风细雨,你打不碎,并且憋闷。 庄浮生也很想看到王廌像个小孩一样发牢骚或者撒娇的样子。老是端着,没有人气儿。 他突然想起时不时会来研究所看王廌的两个年轻男子,都是人高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7 马大,一个看上去俊俏风流像个公子哥儿,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喜欢穿成运动系,两个人每次来都给王廌带一大堆好吃的,王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后来和王廌聊天才知道那是和王廌合租的两个室友,比兄弟还亲的两个哥们儿。 应该是在和那两个人聊天吧......能有这么铁的两个哥们真是幸运了。庄浮生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和王廌关系最好也不过是一起吃面包蘸牛肉酱,在开水间吃泡面了。 他越过层层叠叠的书籍和资料,小心翼翼地观察王廌的表情,随后便看到王廌的笑容陡然消失,脸色阴沉起来,他的手指虚虚点在屏幕上,似乎在犹豫什么。 人形廌:张铭远同意下午抽个时间出来见个面了。 头有点凉:轉發這杯草,你的朋友這個月會被操.jpg 头有点凉:自己注意,原则上,我们无产阶级不应该花一分钱!!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持续跟进。 离见到张铭远还有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王廌要保证完成自己的所有任务,才能出门见到张铭远。 他很难描述自己心里的想法,好像是在为这很长时间终得一见而开心,又在因为两个人的隔阂而心酸,他想要见面,又害怕见面之后必然的尴尬。 无论如何,张铭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学长了,他的脸上不再整日挂满微笑,每天的生活也不再是打球和约会。 他开始担心生活和房贷,担心自己脸上的皱纹和黑眼圈,他的眼部开始长斑。工资涨涨退退,房价物价极度膨胀,因此他有时锱铢必较又歇斯底里,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慌意乱。 王廌每月所得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成了他的护肤品来源。 这可悲的现实让王廌觉得张铭远无可奈何不可挽回的市侩了,这种改变是那么自然,因为这本身就是人类成长的一部分,但这和死亡,花朵荼蘼,自然灾害一样令人心惊。 可是想想看张铭远也工作了也才不到十年。 王廌收回纷涌的心绪,开始工作。 他必须承认他是个幸运儿,工资水平普遍都不是太高的冷板凳研究所,人情关系都是最简单,他能够最大限度释放自己的本性,并且万事最后的底线,是他还在做自己痴迷的东西。 或者生活方面,江星渡和吴琅把他的少年心性放进博物馆的展柜,妥善收好。 他还没变。 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变。 张铭远悲哀地想。 他还是体贴,他张铭远喜欢吃什么对方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还没来东西就已经点好了。 可能研究所这种东西就是和社会完全隔开的,他没受一点儿摧残,还穿着上大学会穿的那一身,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一条宽大的工装五分裤,露出两条匀称的白腿,手腕上的白玉炉底端轻轻点着桌面。薄薄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其实不太愿意承认一个男人长相秀美,这似乎是一个很基佬的特质,但是王廌明显就是这种长相,他像是会给一些中国风品牌衣服拍广告的不为人知的男模,即使秀美也没有任何阴柔气息,纯粹是视觉上的享受。 王廌脸上平和的表情他已经看了很多年,最近看来总是觉得无力,甚至愤怒。 王廌冲他笑笑:“你来啦?” 张铭远愣了愣,不太自然地说:“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我也刚到,就刚点上东西。”王廌说。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无话可说,气氛有点尴尬。 “你是提前下班了吗”张铭远问王廌。 “啊,对啊,因为下午要来见你,我就把工作提前完成了。”王廌说,语气里有他好的成分。 张铭远点点头:“那晚上去酒馆坐坐吧。” 王廌:“好啊,那我和吴琅江星渡他们说一下,就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张铭远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怎么,你一个大活人出去吃个饭,还要和他们汇报吗?” 王廌被他突然怼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一般情况下我们三个晚上是一起做饭的,既然我不回去了,还是要说一下的。” 张铭远的头愤愤扭过来看着王廌,眼神凌厉:“就那个江星渡,现在还和你住在一起?不是富家公子吗?怎么还跟你们挤在一起。” 王廌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江星渡,有点来火,他压抑着表情说:“江星渡是富家公子不假,但人家也要努力工作的好吗,他和我们一起生活一样付租,有什么特别的吗?” 张铭远讥讽:“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个不要脸的基佬而已。平时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王廌在张铭远和江星渡之间偏向谁简直一目了然:“你别含沙射影的,你有事就说清楚,江星渡这个人怎么样你也要评价?你和他相处过吗?” “是。”张铭远嘲讽地笑笑,“比不得你,你跟他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我跟吴琅也能穿一条裤子。” “那他妈不一样!江星渡他妈是个gay!吴琅是gay 吗?!”张铭远情绪失控,语调不自然调高,他这一句话出来邻近几桌都纷纷转头看他。 王廌欲言又止,一双眼睛盯着他,和他眼里的焦躁质疑相撞,停了停才开口:“你为什么在担心我和江星渡?我们俩是兄弟,是左手和右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懂。” “你答应我出来就为了做个怀疑?那有见面的必要吗?” 张铭远额角青筋直爆,他深吸几口气,稳定下来:“好吧,我道歉,我不该这样说。” “不。”王廌敏锐地制止了他的话头,“有人跟你说过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张铭远忙说:“没什么。” “不。”王廌下了论断,“有人误导了你吧。” 张铭远瞬间暴躁:“都说了你想多了!” 他垂下眼睛,语气突然低下来:“你真的是想多了......我只是感觉很无力......你和江星渡他们在一起那么开心,跟我在一起就总是摩擦不断。王廌,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想转移话题。王廌这样想,他不想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他揣测我和江星渡。 “我也不想和你有摩擦。”王廌放缓了语气。 “跟你不太联系的这期间,我自己也想了想,我确实对你有些任性,今天我说实话,本来也是想表达歉意,最后却又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又开始争吵。和以前一样。” 他抬起眼睛,单眼皮覆盖着黑白分明,里面蕴藏着某些示弱的成分。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让我改变了很多,我最近很忙很忙,真的很忙,压力又大,我害怕你和我疏远,又总是在做着让你和我疏远的事情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8 。” 王廌心里长叹一声。 管他是什么误会呢,张铭远一个天天等着王廌去哄的人都道歉了,他王廌还能说什么。 “行吧......你不用感到抱歉,我也不是非要听一句道歉。我们会产生摩擦,是因为我们想要更好地接纳彼此。” 王廌从来都没有否定过,他想要和对方正大光明地出柜,不管会不会受到他人的祝福。 他认为两个人之间的摩擦是必须的,但不能成为分开他们的理由,他是个有点老派的人,固执的人。 之后的对话两个人都小心措辞,说话都会故意避开某些敏感话题,张铭远再也没有和王廌说过关于他和江星渡的任何疑惑,王廌和他分享彼此工作中的趣闻糗事,聊起曾经的学校,不去假设以后和未来。 张铭远至今没有对家里出柜,而王廌则是因为父母有时候会接到同性恋相关案子的缘故,对他的性向不做过多干涉。 王廌想,慢慢熬着,总有一天张铭远会和家里摊牌的。 不摊牌怎么办呢,他们怎么在一起呢? 他们应该是要在一起的,结个婚或者就一辈子同居那种关系。王廌了解现在他们感情已经很稀薄了,可他对于从一而终有种江星渡每次都骂成是变态的执着。 他们下午三点见的面,在咖啡厅吃了点甜点,结束后去逛街,张铭远没再让王廌帮忙拎包,他还是在众多轻奢品中流连忘返,却显得心事重重,一个下午都没有花出去多少。 等到华灯初上,人流多起来,他们跟着终于能够解脱的下班族涌入酒馆。 整个白天的忙碌都被浸泡在啤酒和果汁里,对同僚和老板的愤懑借助牙齿咬进炸鸡和水芹,熟悉的同伴们一边发牢骚一边看球赛,整个空气里都是鲜活的跳动的人的气息。吧台上狼吞虎咽汤面的公文包大叔享受回家前的闲暇时光,双眼酸涩的普通白领把手机倒扣桌上为偶尔一个球员的假动作欢呼不已。 他们找了两个单独座位,要了一大份炸鸡和两碗面,上两杯啤酒。 王廌头侧是浮世绘风格的墙绘。 他把柠檬汁挤到炸鸡上,突然想到,也许张铭远不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夜晚,都会来这种地方发泄身体里的多余的忧郁和愤懑。 可惜的是他都没有参与,他和江星渡,和吴琅一起生活,分享快乐和苦楚,活得比张铭远更有归属感,而明明这份归属感应该是他王廌带给张铭远的。 此时张铭远把拉面里的排骨夹到王廌的碗里,看他的眼神疲惫又深情,像一场迟到的抱歉和暗地的告白。 他细心给王廌挑去面上的葱段,就像是他们曾经在学校相处过的日日夜夜。 大学时代,王廌穿着他们学院的统一服装,而张铭远刚刚结束一场辩论,还穿着西服,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他们面对面坐下,吃面的时候偶尔抬头,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他的心陡然软了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 *注解:黄光国教授的理论,自我的曼陀罗模型,是教授在看了婆罗浮屠塔之后得到启发所构建的。 05. 张铭远辗转着亲吻他的嘴唇。 王廌的嘴唇形状很漂亮,唇色偏白,咬起来泛红。 他把王廌留了下来,带回自己租下的公寓里。 王廌跟他接吻的时候,还在模模糊糊地想,只跟他们两个说了晚上不会去吃饭,好像没说晚上也不回去睡觉吧。 只不过两个人的嘴唇都那么干燥,胶着在一起像是病人病变的皮肤挨挨蹭蹭,这种感觉并不好,让王廌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到底是怎么了?王廌在心里咒骂自己,强迫自己投入亲吻中去。 他感觉到张铭远的呼吸变得急促,但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发展,因为他的手机疯狂地响起来,王廌想要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被张铭远死死盯住,张铭远握着他的手臂,满眼都是悲戚,这个眼神像是慢慢沉没的溺水。 王廌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惊,他不明白张铭远的眼神想要表达什么,但是突然可怜的张铭远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可能也没什么事儿,我看看。”他试图安抚张铭远。 箍在他双臂上的手收紧,像两个铁圈儿。 张铭远渐渐收了力气,颓然地说:“你去看看吧。” 王廌心里毛毛的,走到沙发旁边捞起衣服找手机,此时手机已经安分下来,他一看,是吴琅的电话。 王廌心说不好,张铭远顶顶讨厌他和这两个朋友总是黏在一起,这下子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了。 他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呃,是吴琅,我给他回一个电话。” 张铭远解开衬衫的扣子,疲倦地同意:“你打吧。” 电话打过去,吴琅好久才接,接起来还慢吞吞地‘喂’了一声。 “吴琅,有事说事。” 吴琅在那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咂咂嘴才说:“我们实验室爆炸了,请你快来。” 王廌:“啊??” 吴琅一本正经地扯谎:“真的,你不来我会被烧死。” 王廌被他说的只想笑:“你开玩笑呢吧,我在张铭远家里呢,晚上不回去了。” “说真的。”电话那边吴琅正翘着脚,躺倒在转椅上挠脖子,“你快点来好啦,晚一点就见不到我了,我真的有事儿噢,就是电话不方便说。” “快点——”他拖长声音说道,之后干脆地把电话挂掉了。 王廌回头看张铭远,讪讪一笑,后者嘲讽王廌又像是在自嘲的笑容斜斜挂起来。 “你有事儿,你走吧。”张铭远说,他佯装出来的无所谓真的让人看得心里发紧,而王廌明知道吴琅就是过来操事儿的,未必真的有事情找他,但是他心里竟然还有隐隐的释然。 他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让他从张铭远的家里出去。 他不想和张铭远接吻做`爱。起码今晚,现在,不想。 他套上外套,对张铭远说了声抱歉,随后转身出了门。 张铭远对王廌的脚步声非常熟悉,离得老远他就听得出来,在大门关闭之后这熟悉的脚步声渐渐缩小消失,他感觉心脏里有什么东西也随着这个声音的离去而坍塌了。 他打开手机,新的信息,还是一样的那张照片。 是他两个礼拜之前在酒吧里和男人接吻的照片,男人坐在他的腿上,揪着他的领带,他的手已经隐没在男人的衬衫之下。 吴琅当然没有事。 他在实验室值班,工作做完了之后在懒懒散散地玩小游戏。脚翘在试验台空着的一块地方,音乐开得震耳欲聋,他把眼镜推到头顶,嘴里叼着方便面的叉子。 他订了两份小龙虾和啤酒,正在马不停蹄地送过来。 只等王廌来到就一切完美。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9 王廌来过吴琅的实验室,他们在高新技术区的一栋大楼里,里面塞着十几家公司包括生物制药动漫研发和丰胸提臀,高新技术区基本上成为了年轻人上班最常去的地方,张铭远的公寓也就租在这边。 虽然是晚上九点多,街上还是挤满了人,汗味和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这里看不见星星,倒是能看见大楼顶端一亮一亮的小红灯。 吴琅的公司占据两层楼,应该每层都有一个值班的,第一层悄无声音一片漆黑,大概是跑路了,王廌还没往第二层走几步路就听见音乐声,到了二层一看,大厅也是黑的,歌声和微弱的灯光一起从更深处的房间传过来。 实验室的大门虚掩着,王廌上前推开,里面是一个摇头晃脑翘着脚的吴琅。 看到王廌,他把音乐声音稍微关小一点,笑嘻嘻地说:“唷,来啦!” “你实验室不是被炸了吗?”王廌走过来,把他音乐给关了。 他这才闻到实验室里弥漫着杯面和小龙虾的味道。 “啊,不然咧,你还真想在他家过夜啊?”吴琅理所当然地说,两脚一收从桌子上下来,像海龟似的把凳子滑到桌边拿小龙虾的外卖盒子。 王廌拉了把扶手椅过来:“那你说呢,那是我男朋友好吗,住一晚上怎么了?” 吴琅打开盒子,露出排列整齐的红通通的一群香到要人命的家伙,他深吸一口气,冲王廌翻了个眼:“你想不想跟他睡我还不知道吗?” “老王,不满意你就再回去嘛。” 王廌把附赠的调料撕开倒进塑料小碗里,他在麻油的香味里承认了吴琅的说法:“我承认你说的对,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不能今晚就留在那,和他......怎样。” “豇豆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张铭远那呢,他抽不出身来去找你,问我能不能把你叫出来。”吴琅把两听啤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我觉得还是那句话吧,你跟谁我都行,但是张铭远,我真的是接受不了。” 江星渡的小名是豇豆。 “先不说这个,怎么,江星渡他今天晚上在加班?” “所以说大老板加班起来和我们还是一样的可怜啊,不,应该是比我们更可怜。” 王廌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俩就这么一起抵制我男朋友?他加班还不忘跟你嘱咐这种事情?” 吴琅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不叫抵制,叫攘夷。” 不管是江星渡或者是吴琅,都很讨厌张铭远,虽然他们也没有在张铭远在场的时候说过他什么,背地里仍然免不了试图给王廌洗脑。 张铭远工作很忙,没时间吃饭,王廌要时不时给他煲汤过去;张铭远很忙,手机都没时间看,王廌就给他叫外卖,张铭远忙得要死没时间买衣服,就让王廌帮他买衣服,还不给钱。 总之张铭远天天是事儿逼逼事儿多,吴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他们三个做一辈子光棍兄弟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于吴琅来说,这是他梦想中最好的生活。 他给江星渡发了个ok的表情,江星渡那边迅速发了个大拇指过来。 在保护大白菜不被猪拱这件事情上他们俩一直都是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张铭远在王廌这儿属于每天都要写在便签上的待办事项,却每天都想拖到第二天才办,他在小酒馆一瞬间久远记忆与现实重叠而对张铭远产生了一线眷恋也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现实就是张铭远和他之间有只有张铭远知道而他王廌不知道的隔阂。 他也不想再因为喜欢这种事情而随时随地奉上自己的银行卡和每个月并不多的工资,这工资他要补充自己的私房书库,还要付三分之一的房租。 冷静下来才发现,其实他自己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儿就是张铭远出柜的事情。 张铭远老说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父母不能接受,这个问题张铭远拖了五六年,到现在也不想解决。 他的暧昧态度让他的家里人和王廌都有不同程度的焦急。 甚至之前在张铭远回家的时候,家里人会安排他相亲。 “我明天稍微休息一下,所里来人,不需要我,我十点之前到就行。”王廌对吴琅说。 吴琅正好把窗户打开,夜风哗啦啦跑进来。 他挑眉笑笑:“可巧了,我今晚值班,明天上午轮休。” 小龙虾和麻油醋,啤酒和开窗流动的风,对面高楼的红灯和一小片夜空。 天上朦朦胧胧的云的阴影,流线型的脸不带表情。 两听啤酒喝不醉人。 他们又说了很多有用的没用的话,大多数都是没用的。像是回到大学的操场,大裤衩和人字拖的标配,锻炼完之后觉得有点饿溜出学校吃烧烤,要是时间来得及就打电话给江星渡,要是来不及就两个人吃,再晃晃悠悠地回寝室。 烂话一说就是一晚上。 吴琅大学减肥增肌,一度身材好看得可以当模特,和江星渡不相上下,进实验室短短几个月就胖了不止十斤,曾经的健美身材也变成了深夜里吃杯面遥想感叹的手机存图。 王廌倒是还和大学时候一样,有时候吴琅觉得王廌出生可能就是盘着串儿念着经出来的,他不拒绝潮流,却总是在潮流之上保持冷静判断,就好像真的洞察了之后几十年会发生的一声一般淡然自若。 这种做事和打扮风格让他在一众小年轻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到了成年人的社会才觉得什么是真正的仙风道骨。 他一向感叹王廌的先知先觉,当年不上赶着练肌肉,体形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没有落差,没有失望。 吴琅还记得第一次知道王廌是gay的时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对这种事情的接纳本身就特别高,更何况王廌从哪个方面来看也不像是会因为他的膈应而改变自己的人。后来知道江星渡这种天之骄子一般的男性居然也是个gay,也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江星渡混乱的私生活,他似乎每一次都结尾得很不完美,因为他天生的魅力因素很少有男人在和他有关系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他交过不少男朋友,该甩的都甩了最后觉得还是浪迹花丛比较好。 可王廌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行为他又不是很赞同。 大仙儿,浪荡子,工科男的三人友谊,想想也觉得是很有趣。 他这边稍微感叹一下往事,那边王廌啤酒都喝了半罐。 王廌半眯着眼睛,嘴唇亮亮的,举起酒罐和他碰杯。 深夜被龙虾和啤酒浸润过的灵魂,是能够相通的。 06. “我终于是弄懂了,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理论,我怎么才能提出新的观点呢?”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0 庄浮生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完全没有新的观点,能不能照顾我一下,我只是一个烂大学出来的学生,我需要时间的!” 王廌抬眼看他一下:“这和大学有什么关系,工作是这个方向,该看的书这几年也应该看得差不多了。” 王廌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滑动鼠标追小说更新,他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清闲,之前交上去的材料没有下文,老师最近也不见踪影,去新加坡近在眼前,所里没有给他过大的压力。 清闲得来不易,谁还上赶着找事儿做。 “话是这样说......好吧,是我自己意志懈怠行为松散,那王哥您就不想提点我一下?”庄浮生讨好地笑笑。 王廌继续往下看更新章节,漫不经心地回应:“提出一个新观点多难啊,别人几十年做出来的东西,你一两天就能出新基本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怎么给你提点,且不说这不是我的专业方向,就算是我有,那直接嫁接给你 也不太妥当。” 庄浮生“唉”了一声。 王廌给他提个醒:“你没必要真的要做什么新的,谁都知道这不可能,你就找一个点,很小的,联合一些别的方面进行陈述,做一个佐证证明对方观点也行,拓展原有观点的新应用也行。” 庄浮生想想:“这样行吗?” “你觉得行就行。”王廌回答他。 这话王廌的老师经常跟他说。 他以前也经常处于崩溃状态,选题不知道选哪个方向,选出来了又怕自己的观点不能翻新,他以前选题选得贼大,动不动涵盖一个时代,后来才摸索出经验,做研究无非就是针尖那么大点儿的地方,在那么大点的针尖上起舞。 在仅仅自己研究的这个方面要经得住所有人的诘难,恰好知道得都比别人多,其实这个研究也就做成了。 文艺之类的,本身就很难翻新。他们又不是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研究者。在浩如烟海的资料里穿行,穷其一生也看不完自己想要看的书,但是还是要去做。 王廌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大学时代就知道这么个性情古怪孤僻的老头,写论文有时候有些阴阳怪气,一上来就说,我知道我的说法可能会立即遭到美学界的抵制。* 真是个硬老头。 “那我就试试好了,我找一个点,然后做个拓展延伸。”庄浮生有气无力地坐下去。 王廌继续看他的小说。 于是一上午都闲,他时不时给庄浮生提个建议,要么就是指点对方做些什么,庄浮生确实对这些事情非常陌生,不像王廌早就是个做论文的老油子,大三大四的时候还因为论文瞎写得快给不少学弟学妹写过论文赚外快。 直到下午王廌还没有接到任何新的任务,他就开始自己的研究,王廌专业方向是魏晋,大学本科学的是宗教,根据自己的兴趣,平时也会研究一些印度理论,这次去新加坡除了台湾许多著名学者,印度也会来一些大师,他想要和对方交流,就要在自己的专业研究方向之余找到能够思想碰撞的力量。 研究所的工作说的好听是稳定,不好听就是温水煮青蛙,没有野心和自己的抱负的人迟早会被磨掉棱角,他不愿意,他还想往上走。 最近几年想尽力积累,发一些论文在核心刊物上有能力的话就在国外也发一两篇,后几年打算出本书,主题他已经想好了,只是现在还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廌从来都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庄浮生在桌子那边看资料看得头昏脑胀,有好几次都看不下去,听见王廌这边笔唰唰的声音,稍微抬头偷偷摸摸看一眼。 他看见王廌把刘海梳起用小皮筋固定在头顶成一个小小的柴火堆,露出白`皙的额头和两道淡淡的眉毛。王廌垂着眼睛,认真写什么东西,在日光下面鼻梁和眼睫似乎都是透光的,一张清秀的脸白得在发淡光,静得遗世独立。 庄浮生的脸突然红了,他自己似乎是意识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羞涩,又或者没有,但他在王廌暴露出来的上半张脸里陷落,进入迷宫兜兜转转拔不出来。 王廌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 庄浮生突然觉得这个不大的研究所其实是个很好的地方。 他走后门进来,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时间厚待这群与美有关的人,麻雀啁啾 ,青叶蓊郁,季花长盛,生命安宁。 他虽然是后门得来的工作,却没有人看不起他,他什么都不懂,任何一个长辈或者王廌都能教他。 王廌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略微抬起,在对方即将抬眼之际,庄浮生飞快地埋下头去。 心跳如擂。 次日周六。 每次到周末都好像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终到目的地一样精疲力尽又心满意足。礼拜五的晚上王廌熬夜追小说,于是礼拜六理所应当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裹在被子里在三人微信小群里发信息,知道吴琅也在被窝里就满足得不得了。 窗帘半拉开,他把被子夹在腿中间拧巴躺着,觉得人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江星渡出门健身回来买了只鸡,到家把王廌从被子里挖出来去熬汤。王廌心心念念鸡汤面好久,一朝得到满足,满脸都是荡漾的笑意,快快乐乐提着鸡去了厨房。 吴琅拎了一兜子豆芽葱姜蒜,在阳台旁边搬了个马扎坐着择菜,阳光下面一身金色,像是短发金毛;江星渡盘腿坐在沙发上,上半身西装,下半身大裤衩,和他爹开双人会议。 他头发梳到头顶固定,俊美的五官朗阔沉稳了许多,不笑的时候还真挺能唬人,其实下半身两条长腿大剌剌敞着,脚趾头里夹着姆明的脸甩来甩去。 江星渡在外面多情风流又冷静,在家里着实一言难尽。 这个会他和他爹开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吴琅择完了菜还磕掉了一袋瓜子,给江星渡拿了无数次的笔记本和资料;洗了他们三个的衬衫和t恤;帮王廌看了无数次的锅好让他坐在旁边和他们研究所的小年轻研究题目,吴琅饿的头晕眼花,无数次想要把江星渡的电脑从窗户丢下去。 他愤怒地指着厨房示意汤已经能喝了,又指指江星渡还在视频中的电脑,说了几句什么,江星渡扫他一眼,说话都不带顿一下的。 然而吴琅饿得要死王廌也不让他提前吃饭。那边王廌刚刚把汤端上来,这边江星渡的电话刚好打完。他脱掉西装,把衬衫扣子解开几个,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吴琅坐下就卸了一对鸡腿。扒皮分肉成三堆,一人一小堆。这是他们吃鸡腿的老套路了,毕竟一只鸡只有两只腿,剩下那一个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吴琅两只鸡腿分三份分了这么多年,早就得心应手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1 。 他曾经扬言用实验室的天平称一称也绝对是重量均等。 分肉也不过是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没什么用的技能。 周六周日若是没有同事间的邀请和应酬,他们三个说话带吃饭能持续一两个小时,吴琅上次激情辱骂老板还没有结束,这次又跟着上回书再续激情,说到一半江星渡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星渡并不避讳他们,直接接起来:“谁啊?” 王廌和吴琅只能听见那边巴拉巴拉说开了一长串,似乎是很急躁,而江星渡则听得满脸乌云密布,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边继续巴拉巴拉,在辩解什么,能听出来声音很急很慌。 江星渡:“说好的事情,你反悔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早就说好了,不会变的。” 王廌猜测八成是江星渡上一任炮友想要转正,不想却夭折了。 江星渡自己对待别人的态度很容易让人炮友男朋友分不清楚。他出门约炮很有可能和别人说玩玩而已都不要当真,但是他自己擅长暧昧不清的撩人手段,要是约了一次之后他觉得还行,就会再约一次,往往对方就会误解。 王廌从一个基佬的审美角度来看,江星渡确实有能够风流一辈子的资本,多金多情,关键是也够狠。 和他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基佬。 王廌完全可以想象电话那边的人是怎样恳求江星渡给他一个机会,但是江星渡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很少会选择反悔。王廌有时候也在怀疑究竟什么人什么东西能让江星渡真实喜欢上,爱上,有一天也会和电话那边的人一样苦苦哀求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能对自己大发慈悲,却仍旧被弃如敝履。 以后不知道,反正现在没有。 他和江星渡初高中的时候就有人向江星渡告白,那时江星渡还没有现在这样对于随便玩玩那么擅长,江星渡认真拒绝每一个前来示好的人,如果对方在被拒绝之后还缠着江星渡,那他会非常不留情面地碾碎对方的心意。 撕掉情书,倒掉礼物之类的。 “你如果就是这件事情的话那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江星渡的语气冷冰冰的。 听过江星渡低沉温柔男声的人,再来听他现在如同面对陌生人一样的语气多半会让人心里难受吧。王廌想。 那边当然还在继续说,江星渡一语不发,眉头紧锁,把电话挂掉了。 “谁啊?”吴琅问他。 “一个男伴而已,已经不会再联系了。”江星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显然是要把对方拖进黑名单。 “好的吧,一身烂桃花。”吴琅吐槽,“是上次那个香水男孩吗?” 吴琅想象力丰富,把江星渡所有处过的并且持续了几个月的都编上外号,这个香水男孩王廌也有印象,给江星渡送过一瓶香水。 江星渡淡淡地说:“是他。” “我觉得那孩子还不错啊,还挺乖的,你试试嘛,又没有坏处。”吴琅建议。 “不行,之前说的明明白白只是约炮,他单方面毁掉了我们的协定,这让我很不舒服。” 王廌插嘴:“您可得了吧,你自己表现的就胡天胡地的,怎么这个方面这么双标?” 江星渡反驳他:“你把我的事儿看得这么明白,你自己还吊死在一棵树上?” 江星渡又攻击张铭远让王廌有心不忿:“这是两码事儿。” 吴琅见缝插针:“其实都是一码事,管不好自己的感情生活。” 饭桌上出现一瞬间的寂静。 王廌叹口气:“我没有管不好我的感情生活。” 江星渡讥讽他:“合着你后半辈子就打算养这么个吸血虫?” 王廌一拍桌子,腕子上的白玉炉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星渡!你到底吃不吃饭!找揍呢!” “得得。”吴琅伸出双手拦住两边选手,“二位大哥咱们有话好说,可别动手。王廌,我和豇豆一直都讨厌张铭远不是没有原因的,劝你一句,该分分,至于豇豆,你这个条件玩一玩无可厚非,但是至少也应该安分点了。” 江星渡看着王廌气鼓鼓的脸颊,发出一点笑音:“老王,你分手,我安定,你怎么看?” 王廌翻他一眼:“你想的真美。” 他一口气喝掉碗里的鸡汤,生着气走掉了。 王廌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有可能是他发现其实自己和张铭远的配对真的很糟糕,他开始讨厌自己男朋友的吻并且抗拒和对方上床,这件事情让他挫败。 陈辞回国不到一个月,和江星渡正热乎,知道江星渡熟悉每一家酒吧就让人带着去,最好是那种寻常人都找不到的极其隐秘的所在,江星渡竟然也就真的带着他去了。 王廌下午在家里吃吃喝喝看电脑,睡睡醒醒忙工作,哪儿也不去。 接到江星渡的电话是晚上十点半,酒吧5119,熟悉点的都知道是我要一晚的意思,王廌激情咒骂江星渡,并且盘算着这一回一定要把陈辞骂的满地找牙。 这家酒吧一般都是老客才能进,王廌是酒吧里一股清流,门口穿着暴露的兄弟也认得他,二话没说就放人进入。 王廌推开江星渡那个包厢的门的一瞬间脑子都炸了。 他看见江星渡怀里坐着个小孩儿,伸着洁白柔软的脖子,搂着江星渡的脖子给人喂酒。 *注解:原句来自苏力教授的论文《复仇与法律——以赵氏孤儿为例》:“我的这种努力也许立刻会受到中国法学界的抵制。” 07. 只允许老客进入实际上也是把老客当成了这淫靡夜店的一部分,王廌一路上面不改色心不跳拒绝了不知道谁的手递过来的高脚或浅口酒杯,里面五颜六色的液体就像是刚刚接下来的毒蛇分泌物,看着越美艳,发作就越快。 他来这里总是想全副武装,氧气面罩之类的一个不落。 光是沉浸在这里面的空气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到处都在反射光芒,破碎的,林立的,湿漉漉的光芒。明暗切割得不够高明,人体肌肤像是地毯一样在眼里铺开,随便拐弯都是一个独立的包间,或者纯粹是封闭沙发。 不堪入耳的声音。 提前透支的生命。 沉醉不醒的欲`望。 在王廌心里这和乱交澡堂没有区别,只不过是价格上的区分。 这种地方吴琅当然不能来,他看个脱衣舞都面红耳赤,来到这里怕是会直接暴毙。 男孩今年整二十,觉得当个mb没什么不好的。有的客人出手大方让他一晚赚的比小白领们两个月还多。他看到江星渡第一眼就觉得喜欢,江星渡像是人间风月炼化的艳刀,看一眼那刀锋就划开皮肤往骨头里钻,让人从骨头里面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2 都痒起来。 这样的人他是宁愿不要钱也想睡的。 江星渡半垂着眼睛,他眼角上挑,垂着眼睛看人有种放任宠溺的错觉。他默许了让他钻进怀里喂酒的动作,男孩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这一切是江星渡自己计划好的,但他确实无法拒绝江星渡这样的人,他心跳剧烈,并且手脚发软,小心翼翼地含着酒吻他。 直到房门一声响,他看到江星渡的眼睛明显一亮,嘴角的笑意也扩大。 随后他的手腕被一股大力牵制住了,握在手腕上的手把他从江星渡的怀里扯出来,他身体不稳,摔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抬头看见一张冰冷的脸。 这个人穿着棉灰色的柔软卫衣,袖子撸起来,手上的力气不容小觑。 “谁的腿啊,净天瞎坐。” 男孩睁大柔顺的猫眼,‘咕咚’一声咽掉了嘴里的酒。 “你是他的男朋友吗?”他问道,声音软软的,很无辜。 王廌顶顶讨厌白莲花男孩,扯起一边嘴角,犬牙看起来很凶狠,他露出一个有点酷的表情,语气凌厉地说:“男朋友?我是他爹。” 他是不是江星渡的爹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但是他现在肯定是陈辞的爹了,陈辞看见王廌进来就浑身激灵。他呆愣愣地注视着王廌轻轻松松把坐在江星渡怀里的男孩子赶了出去,然后转过头看他们这边的人,和自己双眼对视。 陈辞‘嘶’了一声迅速把头扭过去。 一二三四五。王廌冷漠地数了数,都是江星渡的狐朋狗友,基本都是纯1到哪都吃香的,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陈辞。 陈辞怕王廌这件事情是真的没话说,王廌以前是他组长又是政治课代表,由于成绩好被老师委派任务教陈辞学习,陈辞不服管,每天躲着王廌。 陈辞小时候因为有钱骚包经常被门口的小混混堵,那天他甩掉了跟在他后面想带他去自习的王廌,转脸就被小混混缠上。 陈辞被扒了裤子,委屈地哭哭啼啼,王廌就突然出现了。 他打架毫无章法,狠得像条疯狗,把两三个小混混揍了个转圈,拿回了陈辞的钱包还勒令他们以后不许再来。 明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王廌掏出手机对着陈辞丢脸的样子就是一通拍,拍完了丢掉手里小半块砖头,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小混混还恐怖。 “下回政治你再不及格,我就把照片洗出来送给安荷。” 安荷是陈辞性向尚且笔直时追求的女孩。 王廌擅长营造恐怖气氛,因为他经常面无表情,你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静静地看着陈辞就足够对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王廌抬脚就要过去找陈辞,手腕被拉住一时没注意往后栽进了江星渡的怀抱。 江星渡的怀抱是温热的,两条胳膊紧紧把他箍起来,对方的脑袋直接凑到王廌的颈窝,王廌坐着他片刻前还坐着别人的大腿。 “一般都是男朋友捉奸,哪有爹下场找儿子的。”他在王廌的耳边低声笑出来。 陈辞看到王廌乖乖地坐在江星渡大腿上眼珠子都要骇出来了,他酒精浸泡过的大脑琢磨不出来这两个人到底是有没有事儿,同时又想到一种非常容易被王廌揍一顿的可能。 渣男江星渡沾花惹草,贱受王廌默默守护了他十几年。 这种可能性让陈辞恶心地浑身一颤。 不不不,王哥应该不是下面的吧。 王廌坐在他怀里动也不动,侧过脸和他说话,两人嘴唇离得极近:“你要是少做一些求父爱的动作,张铭远也不会误会我们了。” 江星渡挑起一边眉毛:“张铭远误会的是你和我?” 王廌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整理衣服,看着江星渡说:“能回去了吧,还是说。”他大拇指往旁边一指穿着暴露的男孩,“你今晚有伴儿?那你还叫我?” 江星渡声音压得低低的,保证除了他自己和王廌之外没人能听见:“陈辞好像没什么用,我又不能直接走。” 王廌了然。 陈辞骚包是有资本的,他父亲是江星渡的潜在客户。所以江星渡才会三番五次陪他出来,江星渡自己寻欢作乐的圈子里不少都是这样有权有势家族的年轻人,他家里毕竟不在这个城市,在此耕耘的根基并不算深。 陈辞家里情况有点特殊,家里有好几个孩子,陈辞小时候因为一些小说里豪门的常见情节和母亲住在王廌和江星渡的城市,是后来才出国,回国之后似乎突然被父亲看中了。 王廌点点头,转身就向陈辞走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该怎么说。 因为陈辞毕竟还是刚刚回国,一时之间难以融入他们这个圈子,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衣着亮丽的男孩坐在角落的沙发,王廌在那里和他说话,不会有人听到。他缓步走到了陈辞面前。 陈辞看见王廌一张冷淡的脸慢慢从晦暗不明变得清晰,成年很多年了还是觉得有些恐怖。 “陈辞。”王廌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上的波动,“不要再把江星渡喝醉。” 陈辞有点结巴:“王王王王廌你?” 王廌的眉眼似乎阴暗下来,有些疲倦:“我防这个防那个已经很累了。算我拜托你,别再和他来这样的地方。” 陈辞心下了然:“我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王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 “受不起受不起!” 他返回拉起江星渡的时候周围熟悉的四五个面孔冲他敬了敬手里的酒杯,王廌也点点头。 就这么大点儿的gay圈,谁还不认识谁了,王廌长得好,看着可攻可受,表情冷淡又有点儿高岭之花的意味,之前也有不少上来约他的,只不过他的洁身自好出了名。这点理想主义都被人嘲笑得烂了,反倒是不少人最后隐隐约约觉得王廌这样的行为就是一种孤直态度,有几个还扬言要一直等到王廌改变心意为止。 江星渡搂着王廌,两个人从背影上看着亲亲密密,陈辞琢磨了好久,觉得应该是有点儿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以为陈辞回国是因为他家老头觉得他有用,没想到只不过是国外惹祸了。”江星渡跟王廌咬耳朵,“孙子,之前不跟我说明白,白白带他逛了一半的场子。” 他的胳膊圈着王廌的肩膀,其实根本就没有喝醉,王廌歪歪头凑在他耳边嘲笑:“你自己也不提前弄弄清楚。” “再说了,人家小孩儿往你腿上坐你不也很开心吗。”王廌看着前面的路,小声说。 他声音放小压低就出来一些半透明似的气音,清瓷碎玉的感觉,江星渡看着王廌微卷的头发落在脖颈后面深深的凹槽里,觉得心里痒痒的。 王廌才是一把艳刀。真正的艳刀都是收敛在厚重的刀鞘里的,偶尔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3 出刀一瞬间的流光四溢,才是秾秾华彩不可挽留也不为任何人所挽留的极艳。不和王廌相处久的有心人根本发现不了王廌的好,至少江星渡认为张铭远是没有这个意识。 他放心地圈着王廌让对方带着他走,直到他察觉王廌的肩膀骤然僵硬,脚步也停下了。 “怎么了?”江星渡问他。 王廌收回不知道投向哪里的目光,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他看不见江星渡脸上的微笑。 出了夜店江星渡松开王廌,脸上神色正常清明,根本没有喝醉,他笑嘻嘻的脸在灯光下分外柔软,好像一朵晚上才开放不愿意给很多人看的花。 “我想去吃宵夜啦。” 王廌下午任务终于来了,是印度绘画六支理论相关美学理论,说实话资料都不太好找,虽然没有扩散到整个文学体系但是讲绘画肯定还是要和诗歌舞蹈宗教等等联系在一起,倒确实是有些棘手。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成体系的研究让他自己有些恼火。想了想毕竟发言有时间限制,肯定是不能成体系说完的。 他一个人要跟着老师抗魏晋还要进行印度方面的一些阐述,这么算算自己出场时间的确是很长,还是赚到了。 下午和老师沟通过,说是突然加了一些因素,大概是想要和中国魏晋时代出现的绘画六法做一个参照比对。王廌对《古画品录》比较熟悉,又是老师现阶段的大弟子,就由他来完成这个工作。 一下午也没做多少,反而是饿的要死,本来也就打算在接完江星渡之后吃点东西,既然江星渡这样提到了,他欣然同意。 两人去了一家经常去的小店,要了两碗馄饨。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子,店铺虽然破旧,但是做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物美价廉,很受本地人的喜爱。 王廌江星渡和吴琅三个说到底也不是城市的原住民,在这里也没有房子,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踏实。深夜里的美食,不管是小龙虾还是馄饨都足够让人思及故乡。 这几年里他们跑遍大街小巷找那些夹缝里的美味。曾经在半夜十二点之后在一片漆黑的街区意外发现一点亮光,循着光找过去才发现是一家精致的小店。店里应季野菜一样不少,菊花脑和茼蒿做得让人泪流满面。 江星渡喝了一口汤,五官都舒展开来,显得暖洋洋的。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去新加坡?”他问道。 王廌吹开汤上的香菜,‘嗯’了一声。 “跟你老师一起去?你们所里跟你一个办公室的小孩儿呢?” 王廌笑笑:“他现在还不行。去不了的。” 江星渡‘唔’了一声,问:“要我跟去吗?” 王廌被他这问话给逗乐了:“我又不是五岁的小孩,还要你跟着?” “人生地不熟嘛,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江星渡反问他,“你上次跟你老师去泰国,不就差点儿出问题了吗。” 他是指上次在泰国学术交流,对方邀请王廌去看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一场表演晚会,结果王廌差点被旁边的人抬到台上去的事情。 “新加坡啊,不会吧。”王廌也想起来上次的惨痛经历。 江星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给王廌看得毛毛的。 “我这次发誓不管是谁,什么邀请,我都不去了。” 江星渡这才埋下头去继续吃。 08. 证据确凿,该做个了断。 王廌为这一天准备了不少功夫。 他在张铭远公司楼下面等他,他知道张铭远中午会到附近的餐厅吃饭,然后再回公司午休三十分钟。 他没和张铭远约好,这几天他甚至都约不到张铭远。 中午张铭远下班,和一大群人一起出来,王廌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副倒霉模样。眼下青黑,头发乱蓬蓬的,提着公文包,正装揉得很皱。王廌逆着人流向张铭远走去,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一瞬间的惊讶之后表情变成了尴尬。他的眼睛瞟向别的地方,似乎想假装没看见。 王廌的心慢慢沉下去。 “张铭远,我们聊聊。” 张铭远厌烦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王廌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说:“聊聊5119嘛,再聊聊你们公司的异性`交友会。”听到王廌的声音,张铭远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王廌的眉眼依旧像水墨一样清浅,眉头都不皱一下,丝毫与己无关的态度。 “我看你社交面其实挺广的,不然怎么5119都进得去。”这不是一个嘲讽的句子,只是简单陈述事实,王廌说出来的感觉却让张铭远感觉不舒服极了。 十分钟以后他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店里。王廌每天夜里点灯熬油靠咖啡续命,现在一闻到咖啡的味道就感觉肠胃里一阵恶心。 “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张铭远浑身都是刻板的疏远和距离。 王廌最讨厌的就是‘我不跟你吵’的冷战场面,谁的错都应该放在明面上进行分析,大老爷们冷战来冷战去有什么意思,张铭远摆出这样的姿态就让想要说清楚的王廌变成了无理取闹非要掰扯的那个人。 “耽误不了你的时间。”王廌压着心里的火气。 “你去5119 的事情,不该和我说清楚吗?”王廌看他低着头,用沉默面对一切诘问的态度让他不满。 “有什么要说的?我去趟酒吧,怎么了?”张铭远伸手摩挲咖啡杯的外壁,似乎在感受温度。 王廌反倒笑了:“没什么,你是默认自己单身了,去的酒吧么。” 那地方又不是普通的酒吧,张铭远不可能是第一次进,新人没人带着根本就进不去,但是张铭远身边又没有像江星渡这样的朋友,他是怎么进去的呢? “下班了正好路过,进去喝一杯,这种小事你都要管是不是太过分了?”像一个面对咄咄逼人的妻子而无奈的丈夫一样,张铭远蹙着眉回应他。 “不过分不过分。”王廌的笑容看起来恰到好处,眉眼都弯弯的,“你这么累,去一家很难碰到也很难进去的酒吧当然不过分。男孩坐腿上喂酒也不过分,参加异性`交友会也不过分,交换联系方式几次出去吃饭也不过分,以后直回来不想当同性恋要个孩子也不过分。” 张铭远:“你没必要说的那么难听。” 王廌偏偏头,语气又轻又柔:“难听吗?不算很难听吧,陈述事实而已吧。” “男孩都坐你腿上了,你再不待见我,就不该解释一下?” 张铭远果真给他解释了一下:“你说的不假,我去酒吧,有男孩坐我腿上,我喝多了,这是事实,你对我态度如何,别人对我态度如何,这也是我知道的事实。” “他是工作,我......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4 ”王廌本想说我是你男朋友,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他转换了说法,“倘若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去找别人了吗?” 张铭远闭了闭眼睛:“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王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下垂,平白增添几分幼气,和眼神的凌厉相互冲撞:“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柜呢?你都快三十了,干了近十年的工作,以后大概也就这样生活了,算是稳定下来了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家里坦白?” 王廌在学校待的时间算很长的,虽说后来一边工作一边读博,但是张铭远却是连研究生都没有读,直接出来凭借名校学历找了工作,至今已经工作将近十年,工作环境不会产生变动,现在是最稳定的时期。 这个时候也应该是出柜合理时间。 张铭远放在桌子上的手收紧成拳:“你非逼得我父母和我断绝关系才算完吗?好不容易工作了十年,就要毁在一个没有必要的出柜上吗?” 王廌不可置信:“出柜是没有必要吗?你现在是不是还想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了?你还想直回去了?” 王廌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无法相信,张铭远到现在都不打算出柜?!那他王廌算个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争执了好几年,今天王廌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梗在他心头一直过不去的问题,得到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肝胆俱裂般难受。 张铭远给他要泣血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嘴硬道:“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我不能不负责任吧?” 王廌嘴唇哆嗦着,尽力想要维持平稳:“合着我就不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了?” 张铭远沉默,硬梆梆地回答:“我们两家的情况不一样,你父母不管你,我父母每天都催着我呢。” 他避开王廌的眼神。 王廌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大锤生生砸进一个大坑,他垂下眼睛,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气,喃喃道:“有人说有爱情的人就像是身患恶病,没有爱情的人才能知道怎么控制理性。我今天可算是明白了。” 他突然想起来莱什阿斯论爱情的文章,他肯定爱情已经在他和张铭远之中消失,他甚至今天才认识到张铭远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不再是上学期间温文尔雅的学长,或者是一个体贴的情人,他私自参加公司的异性`交流会,和一位女性私交甚密,他去了常人无法去的酒吧夜店,男孩子坐在他的腿上像他豢养的鸟儿一样婉转地吻他的嘴唇。 王廌私自查了查张铭远,就能知道这么多东西。 他觉得心寒,又有种终于就是这样的释然。 “王廌,你就不打算说说你自己吗?你打心眼里看不上我,认为我除了找你要东西就没有别的,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上床次数我都数得过来。”张铭远攥成拳头的手又松开。 这个话题转得一点都不高明。 王廌在心里冷笑。看不起你和上床次数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说你见着人家小鸭子就是礼貌性地硬了一下呢? “你不和我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反而在把错处往我自己身上引吗?”王廌垂眼看了看咖啡镜面上自己的脸,“我自己对欲`望的要求不高,是你找男找女的理由吗?” 张铭远笑了:“你跟江星渡在一起可未必是这么冷淡吧?你怎么和他上床的?爽得很吧?他一个花花公子,这方面比我更能满足你?他会玩,他敢玩,把你玩得怎么样?” 王廌的手紧紧攥起来。 聊天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无话可说,他这些天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张铭远为什么质疑他和江星渡,但是张铭远总是不说,这种毫无道理的怀疑却恶毒地让人无法反驳。 所有的反驳都像是欲盖弥彰。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张铭远不回答王廌的问题,还在攻击王廌,他似乎心里就认定是王廌的错。 疲惫感侵犯了王廌的每一根神经,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做错的那个人,而张铭远是在他性格折磨下的无辜受害者。 张铭远的引导让他想起他们不算多的床事。他是天生欲`望稀薄,虽然看着爱人也会动情,但次数不是太多。关于张铭远的床上能力他不太想去描述,对方似乎是在单纯博取自己的快感,每次都让王廌觉得有些痛苦。 这痛苦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因此他不和张铭远闹出矛盾,张铭远却因为他的不投入而屡屡指责他败兴。 王廌在心里对张铭远说:你带给我的欢愉,不如我十二岁的第一次手`淫。 忍耐着被插入的恶心和反胃翘起臀`部,在张铭远看来这并不是为爱牺牲。真正的为爱牺牲,是王廌应该欲求不满每天缠腻着他,被插入的瞬间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妓子一样靠嘴喊的就到了高`潮。 王廌对于自己尖酸刻薄的幽默觉到一丝悲哀。 男人和男人,最后还是回归到干上了。 “我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和别人交朋友,和你有关系吗?”张铭远认为王廌心虚,乘胜追击之意十分明显。 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的话,当然和我无关。王廌这样想。 他最后张开淡色的嘴唇,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我疲于解释,那如你所愿,祝你异性`交流顺利,我们再也不用见面了。” 张铭远顿了顿,他双目里闪过极为心痛又仇恨的光芒,随即他的话像一根钢针一样生生把王廌扎了个对穿:“我以为我们早就分手了。” 他站起身来,提着公文包,居高临下地看王廌。 王廌微卷的头发被他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素净苍白的脸,深灰色的盘扣解开一半,露出隐隐锁骨的痕迹,他垂着眼睛,睫毛很长,静止在空中像僵死的翅膀。 他的学弟确实有着美好的身体,梨花或者栀子做的,荔面芙蓉,云颊洇丹,软白的面和婉腻的质地,不论舒展还是蜷缩都有种光洁流畅的美。 但是他是个不会叫`床的木头,不会讨好别人,在床上永远蹙眉,喘息更多带着痛苦。 王廌恶心自己。张铭远这么想很久了。 王廌恶心他,可别人不会。 “王廌。”张铭远临别时送他一句话,“你永远欠我。” “不。”王廌动动唇。 他深深地看着张铭远离去的身影,他曾经以为这个身影是他彩虹色的一个梦境,是他不惧任何问责惩罚的勇气,是他和普天之下所有正常家庭一样的佐证。 不过是诱他迷途几年的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他大病初愈,身体各处机能都还有些颤颤巍巍使不上劲。他的身体先于大脑长长呼吸,在呼吸里恍惚又是多少年前或者多少年后的神思飘渺,火树银花,黑云叆叇,熙熙攘攘,梦里情爱尽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5 散,醒来一身大汗。 过往种种,笑靥誓言,都作不得数了。 他绝不作郁抑惝恍之态。 人形廌:分手了。 十分钟没有人回他。 过了一会儿。 头有点凉:转发这只神奇的鸡,你的前任的现任就变成鸡.jpg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转发这只神奇的鸭,明天前男友就去做鸭.jpg 人形廌:滚蛋。 头有点凉:安啦衰仔,下班来接你啦。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臣附议。 人形廌:我只是说一下,你们不用来。 头有点凉:别胡扯,我兄弟都让人欺负了,我知道张铭远那孙子在哪上班,我直接去揍他。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怎么了?见面说? 王廌把他收集来的照片发过去。 5119里张铭远和男孩的接吻,异性`交友会和私下里张铭远约过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性四五次,两个人交谈甚欢,很是投缘。 他有一个大学时代的后辈和张铭远一个公司,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至于5119的照片,是王廌自己照下的。 他在进去找江星渡之前就觉得有个男人和张铭远很像,隔着朦胧的玻璃墙,他看得不清楚,但是那种熟悉感告诉他不会错,于是王廌就换了个视线清晰的角度,拍摄了这张照片。 头有点凉:操!张铭远真的完蛋了,渣男!!畜生!! 人形廌:其实分手之后觉得也还好,可能都挺有问题的。 头有点凉:你清醒一点!!! 头有点凉:你有什么问题??? 头有点凉:我要把狗日的打烂! 其实问题真的不少,张铭远嫌弃他寡淡冷漠,在床上没有感觉,花钱花的不情不愿,还老是逼着他出柜。王廌不再回群里的消息,他脑袋冷静,又有点乱。 王廌结了账往外走,抬手叫了辆出租车,要回研究所。 他没有请假,他下午还要继续工作。 王廌安慰自己。 张铭远不再打扰的话,他就能够专心致志工作了,不管是周六周日或者是工作日的晚上,他都不必再挂怀另外一个人,时间增加了很多,这不得不算是一件好事。 他认真地盘算着,每个月的工资终于能够自己使用,再也不用紧紧巴巴的。 好处很多。基本没有坏处。 他不会让自己伤心的。他是个理智的孩子。他的脑子一点儿也不乱。 庄浮生忙得焦头烂额之际终于等到了王廌,中午王廌说有事出去,也没有和他一起吃午饭,他自己索然无味地匆匆解决之后回办公室工作,上手不到半个小时又卡住了。 好在这个时候王廌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听到庄浮生一声声叠在一起的“王哥王哥”。脸上硬是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 庄浮生一肚子苦水还没倒出来,突然觉得今天的王哥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具体的奇怪之处他说不出来,像是没那么用力又足够透体的悲伤藏在他的脸下,让他的五官笼上淡淡委婉的愁绪。 总而言之,笑不出来似的。 “是不是工作哪里又没懂?”王廌走进来,发现办公桌上堆着五六本还没拆封的书,“是我的快递,你帮我拿的?” 庄浮生点点头,把那点奇怪扔到脑后去:“顺手嘛。” “谢谢你啊。”王廌说。 09. 晚上下了雨,他们下班不算晚,在家里吃炸酱面,吴琅买了切好的凤梨和鸭脖。 黑豆和牛肉丁堆在面酱里,胡萝卜丝和黄瓜丝整整齐齐码在一边,刚捞出来还热乎的面条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味,面条为大,一切都要往后退。 “怎么说好呢,反正他张铭远这个狗东西肯定是要挨揍了,在他挨揍之前,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说的。”吴琅对王廌正色道。 王廌根本没有理会吴琅的叨叨,自顾自地吃面。 “我说你啊老王,就算是和张铭远分手了,也要动动脑子的好伐,之前送过他那么多东西,现在就不想要回来吗?”吴琅嘴里塞得满满,说话嘟嘟囔囔。 王廌置若罔闻,把面条卷起来成一个小纺锤塞进嘴里,他吃面向来不发出声音,吸面的动作几乎没有,撅起嘴唇收缩着往里送,江星渡坐在他对面,光看着王廌吃面条就觉得很可爱。 “光我知道就有一堆了!包,至少三个吧,你还给他换过一台笔电!!大哥!!咱们不能这么败家啊!把钱要回来啊!别的不说,至少还有那么,五六盒冈本??”吴琅越说越心痛,“你天天清高惯了你不去我可以去啊,我下班就去堵他!” 王廌一口面呛在喉咙里,弯下腰去咳了个天昏地暗,满脸张红,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吴琅。 “你是薛甄珠吗?”王廌吐槽他,“大妈,冈本这种东西就不用算了!” 江星渡充满好奇:“只有五六盒冈本的性生活吗?” 王廌震怒:“不许在饭桌上讨论我的性生活!” 江星渡双手举起表示退让:“好好好好好。” “还有。”王廌把目光对准吴琅,“你不要再追问这个了,分都分了,我也没想过要什么东西。” “行行行好好好都依你。”吴琅闭着眼扬起下巴连声敷衍。 三人遂安静吃面。 吃完面条王廌瘫在沙发上啃鸭脖,他穿着居家的巨大卫衣,下半身除了一条小短裤之外光溜溜的,兜帽盖住头脸,像个初中的忧郁少年,只露出一张吃鸭脖子的嘴。 他窝在江星渡身上,江星渡乐颠颠地吃凤梨,时不时在手机上和小受聊个骚,他在和王廌吴琅他们一个群的微信号之外还有一个约炮专用。 两个人都假装听不见吴琅在那边大吼:“不来人帮忙收拾吗?” 江星渡胳膊圈着王廌,捏他卫衣胸前的带子,状似无意地提起:“需要我帮你治他吗?” 王廌的脸藏在帽子里,声音低低的:“不用。” 依靠江星渡能够很轻易就让张铭远付出代价,但那不是他的方式。 张铭远就是大腿上的一个疖子,挖掉往里面填药棉也该把血吸收干净了。挖掉的肉会长出来,张铭远他也不会再挂怀。 王廌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失恋之后的人,他的愤怒和悲伤还不如一碗炸酱面的价值大。大概是之前和张铭远的罅隙让他心里早早有了准备。王廌自己并不想承认,也许他根本就没真正地爱过张铭远。 “我真的不太擅长去爱别人。”王廌突然说道。 “我以为爱情就是给他想要的就可以了,他想要物质的话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能够满足,他想要照顾也好关心也好,我都自认不会过界,但是他还是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江星渡的手温柔地盖在他的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6 后脑勺上。 “我他妈真的感觉自己是条蛇。”王廌喃喃。 “是他不懂你,是他不会爱你。”江星渡说。 他当然不如我,所以他最终还是会离开你。 如果这个时候王廌看得见江星渡的眼睛,就会知道着实存在能够淹没人让人窒息而死的爱意。 有些话王廌和吴琅是不能说的,只有真正知道王廌小时候的生活的江星渡,才能理解。 江星渡能看见王廌的另外一面。 幼年就因为父母长时间的夜班,王廌晚上学会了自己一个人住。小学初中都没有人来接过,高中三年住校,大学异地,研究生异地,现在又住在和父母完全不在一起的城市。除了过年,没有见面的机会和必要。 王廌的妈妈说过自己不是在养儿子,其实生了一条没有感情的蛇。 这怪不了任何人。 他孤独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江星渡都看在眼里。 王廌翻身把鸭脖放在茶几上,自己趴倒在江星渡的怀里,脸庞贴着对方的大腿。 “你不要去动张铭远。”王廌闷闷地说。 江星渡俯下`身来隔着帽子给了他一个根本感觉不到的吻,他的声音低哑又温柔:“怎么可能呢。” 任何一个人动动你,我都要拼命的。 他能放任张铭远这个人在王廌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超过了容忍限度很多很多了。 王廌晚上梦到他和江星渡的十八岁。 一开始是颇有艺术感的黄绿色,像是住在没有味道的牛油果的内部。 他在这样的梦境里穿行,随后朦朦胧胧看到了他刚刚高考完的夏天。那年夏天他的父母同样也不在身边,成绩出来之后却立马打电话过来,虚情假意地关心了几句,就是为了让他报考政法学院,成为他们俩的校友,以后做一位律师。 王廌一口否决,把他妈妈气了个半死。 梦里的画面长了毛边,光芒都模糊不清,十八岁的江星渡庆祝自己成年和高考的方式是和王廌一起去了gay吧,他们俩像两个愣头青又像两个误入此地的犯禁者,一进来就受到了众多关注。 王廌表面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假装自己见过世面,进去之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是口味比较清淡的酒吧,他和江星渡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跑出来去吃烧烤。 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两个人都大病一场。 他十八岁乏味的高考暑假,在网络和垃圾食品中度过,江星渡和别的同学邀请他出去玩,他也出乎意料地没有答应,因为高考志愿问题和父母发生争执,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睡醒再睡,睡到梦魇呼吸困难,睁开眼睛发现还是一个人,又躺回了床上。 几十场黑白颠倒的日出日落,馊掉的饭菜和路边摊,充不完电的电脑,永远待命的手机。 算作是一场耗时颇长卓有成效的自我谋杀。 时至今日,这种孤独感还是能够让他万蚁噬心般难以忍受。 总是在新闻上看到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王廌幻想一下自己以后的伴侣,发现自己的要求着实不高,只要对方稍微表现的有情有义,恐怕他就会不管一切付出真心。 至于父母,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根本就不想管他,就算王廌以后和男性结婚,恐怕父母的态度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根本就像是无关人。 王廌从梦里醒来,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比现在的自己要天真得多的眼睛,看得王廌心里发毛。 十八岁他也会萌发一些现在看来很没有必要也很没用的想法。譬如参加彩虹马拉松,自豪地告诉每一个人自己的性向,谈一个男朋友,去能够结婚的国度结婚。这些想法现在看起来的确有种天真的残忍,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谈一场恶疾缠身的恋爱。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有所谓一夜情和群交澡堂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怎么能找到鸭子,什么叫特殊服务。 都是年轻的错。 王廌睡觉又没有好好拉上窗帘,月光绞得细细碎碎铺在被子上,看得眼睛生凉。 在张铭远之前他也尝试过一夜情,自己生涩的调`情手段让他羞赧难忍并且落荒而逃,最后当然是没有成功。 王廌收回关于张铭远的回忆,十八岁的记忆就挤到前面来。 他和江星渡一起去高中填报志愿,女孩子们一夜之间都变得很漂亮,女人好像就是到了某个时间会突然绽放的花卉。 他们毕业生一起合照,唱歌,聚餐。有人哭了,有人哭的很厉害,有人吐了,有人吐得一身都是,他没有,江星渡和他散场之后沿着学校的操场一直走。 像是高三无数个晚自习前的散步,黑色的鸟像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群剪影,在夕阳里变成唯一跳动的波纹。他和江星渡聊梦想聊人生聊性`爱和以后的爱人。 在高中真是好,好到连学习和胃病都变得可以容忍,只要想想自己曾经也是个还对未来充满快乐和期待的少年人,就能从中汲取力量。那个时候江星渡也没有那么多换来换去的床伴,他们的生活像是手术成功的连体婴。 王廌抬头看外面,看不到月亮,只能看到广玉兰的枝桠。 他帮江星渡挡了多少朵桃花,帮他撒了多少个谎。大学志愿下来的时候他知道要和江星渡分开,就像是从身上剜掉双臂或双腿。 十八岁的末尾他来到新的学校,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朋友。 王廌翻身下床,找了一件外套披上,坐在桌前,拿了本书。 他睡不下去。心里空荡荡得发慌。 书桌上堆满了书,这种感觉很好,他不去想象很多放了很久的书里到底有多少螨虫,他只管这书堆的形状像是他的堡垒,他在其中如何安心。 与此同时吴琅在房间呼呼大睡。他实在是太累了,一个项目半年,一年两个项目。项目交付的时候加班能到十一点,他们真正走出去却要一两点了,大楼下面都是过来接他们的出租车,一群一群像闻到血味的鬣狗。 难得下班早,他十点不到就睡了。 与此同时江星渡在房间里,并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桌旁,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相册,每一面都有四折,能放进去很多东西。 放进另外一个人二十多年的生命成长过程,糖纸,偶尔撕下来的作业懂得一面,无数 字条,草稿本上的乱画,复印下来的学生档案,千方百计找到的对方的日记本的其中几面,无数的火车票汽车票,等等等等。 他脸上挂着笑意,把一个牛皮信封里的崭新照片倒出来,翻到空白页,把相片一张一张极为小心地放进去。 一开始是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后来只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7 剩下一个男人,还有一张是一个男人在建筑物的大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江星渡的手指顿了顿,又把照片拿出来,从抽屉里找出了剪刀。 他把与那个男人的部分剪了下来,细细地剪成碎片。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眉眼弯弯,眼睫在眼下打出林梢般柔软的阴影。 10. 如果即将七年之痒都要过去的感情随随便便就能够被抛弃,王廌就真是世界上最凉薄的生物。 他只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很多事情。 在张铭远工作以后他们的联系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他也忙,张铭远也忙,他们加班,同样疲惫,试用期也一样心力交瘁,偶尔深夜一个短短的电话或者几条短信的交流,说些没用的互相安慰的话就够了。 王廌很讨厌做自我剖析。他讨厌在分手之后自己无穷无尽地开始寻找原因,像个他妈的怨妇。 回顾相处的生活,他说不出‘我爱你’和更多肉麻的话语,出门在外也不喜欢拉拉扯扯,他和张铭远每次出门都像是两个相约一起吃饭的大直男。他必须承认他地区在爱人上面缺乏正常的技巧和表达。 这世界上本来应该是父母教会王廌怎么去爱别人,但是他的父母没有这个功能。他们把王廌抛下就像是抛下一件不必要的物件,等到王廌长大成人才想起来这个儿子从来没有亲近过爸爸妈妈,于是对王廌感到寒心。 吴琅和江星渡完全是他不会爱人的生命里的两个意外,江星渡是过分理解王廌,吴琅则是为人过分傻白甜,否则王廌这种蛇一样的生物,孤独到死也当真活该。 王廌第一个男朋友在他大一的时候处上的。那时候他父母第一次全年出国,唯一的联系就是出国前打过来的生活费。 他第一个男友是一个小酒吧的驻唱歌手,那个时候他疯狂迷恋所有能够带给人短暂快乐和自由的一些事物,他疯狂追逐摇滚和嘻哈,以此消磨放养时光里暗无天日的忧郁。直到他遇见学校里的校友一转脸变成了舞台上穿着暴露的歌手。 这样的双面人和隐秘的愉快让王廌找到了同类般的喜悦。 所有认识王廌的人都不会认为王廌能和摇滚或者酒吧歌手扯上关系,但事实却正好相反,王廌自己都不清楚被什么所吸引。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夜,歌手从台上下来给王廌丢了一罐冰凉的可乐,第一次和王廌说话。尽管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有过很多次眼神的交互。 “带你回学校吧?快要门禁了。” 王廌稍微思考之后答应了他。 这个酒吧歌手长得很颓,马尾留得长长,五官的棱角都往下走,显出一种阴郁美感,他在台上唱歌会扭动腰部,低档牛仔裤都包不住他的胯。 唱起歌来像个盘丝洞。一点点把你往销魂的地方拖拽似的。 偏生他把可乐扔过来的动作又潇洒得和球场上半寸阳光男孩没什么两样,这让王廌多多少少找回了同校同学的感觉。 “我一看你就知道是同类人。”歌手翘起一边嘴角看着王廌。 王廌被他看得不自在,甚至摸了摸脸:“哪里?” “一种感觉,你跟我一样,压着自己压多了,就感觉跟有毛病似的,你懂吧。” 他说话很喜欢加‘你懂吧’。好像这么问了别人就真的会懂他。 “我不知道。”王廌坦诚地说,“我觉得我过得很好。” “对呀,就是‘明明过得很好为什么我还这么颓废根本不知足的一种感觉’,你懂吧。”歌手扬起下垂的眉毛。 酒吧里的灯光像碳酸汽水,变成酸和糖的银河,气泡像熔浆蛋糕一样无声无息地爆炸。 酒吧的小歌手抬脚往外走。 王廌跟着他,像跟着一场夏天的诡美的梦境。 这个歌手教会了王廌很多,或者说是他们相互补足。王廌从他白天端正的外形和夜晚的放肆转换中找到了一种探索似的着迷,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声色犬马的渴望都借助这个人而表现。 歌手的音乐造诣着实不算太高,写出来的歌词东倒西歪并且缺乏韵脚,总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对词汇进行组合排列,达到一种诡异的美。 他像是从宇宙偷取星云再坐着铁轨返回地面的大盗。不入流的手段,极致的高级快乐。 “我给你写十万首歌,最后一首歌就叫十万大山,很酷的,你懂吧。” “什么时候能写好?”王廌并不觉得这会成为真的,说说笑笑而已,答应也无妨。 歌手冲他笑嘻嘻:“再等等,我现在已经有灵感了,就是缺少一点努力。” 王廌以为他们不算是同性恋人,他们缺乏必要的誓言,仅仅靠着夜晚的一点粘合。白天碰到点头之交都不算,假装对对方视而不见。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王廌非常受用,两个人一起埋下的秘密胶囊,除了他们俩没别的人知道。 歌手和他在酒吧里观察神色躲闪的深柜,分享纯零们的故事,凑在一起斟酌某一句狗屁不通的歌词,反复讨论采用什么韵脚。 王廌完全不懂音乐,更多时候连建议都是随便乱给的。 “你是个天才,我们就用这个。”歌手抖抖稿纸,“谁也想不到这个韵脚,你懂吧?” 吴琅反应迟钝,又加上王廌并不时常和歌手泡在一起,他根本没有察觉到王廌有这么个男朋友。至于江星渡,他总是能够用王廌不清楚的手段获知王廌的境况。 “随你便吧。”这是江星渡的回答。 他的表情告诉王廌他的‘随你便’背后其实是深深的不赞同,只不过他没有明面反对,还给王廌留一点余地。 王廌和歌手的关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多不过一个夏天,满打满算最多两个月多零星几天。 王廌时常能够回想那天的情景。他在寝室赶论文,突然接到歌手的信息,然后他下去。 歌手穿着包不住胯的牛仔裤,那天他具体的表情和长相都在时间流逝里消磨得趋近于无,毕竟他每天表演都会带上妆容,真的脸庞反而过分模糊。歌手的姓名也早被王廌有意识遗忘,除了那一辈子也写不完的十万首歌的瞎胡扯的誓言,就剩下那天他说的话还留在王廌的记忆里。 “我捅了个人,要跑路了。他想上我,你懂吧?”他耸耸肩膀,表情极其无所谓,和在谈论明天去不去看电影一样轻松。 王廌的理智让他接受不了这个突发情况。 歌手没等王廌的回答,向前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突然意识到自己满手都是干涸的血,非常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尴尬地说:“哇,忘洗手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毫不在意的人。 “那你要去哪?” “呃......”歌手想了想,快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8 乐地说,“十万大山吧?” “我在十万大山给你写十万首歌,你懂吧,很有趣的。” “我不懂......” 王廌注意到他前襟有一些血迹。 时至今日王廌一直不明白为何他当年除了‘你去哪儿’之外说不出有用的话,也许是歌手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他根本想不到,让他在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歌手的脸。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确是夏天很热的一个晚上,水汽过分充沛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只雨蛙,路灯和地面都水光粼粼的,如果要拍成照片一定很好看。 歌手伸出干净的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王廌的肩膀。力度太轻了,根本没有被触碰到的感觉。王廌的头脑一直处于不在线的状态,看向歌手的眼神满满尽是迷惑。 “行啦,那我走了。可能过好日子去啦。” 歌手向后一步步消失在黑暗里。 他的来去都像是一场梦。 他是一个童话世界里的疯子,还是无根的旷世浮萍,他不在意家人学校和任何外物,捅人之后只是选择了下一个景点就离开。这种潇洒过分诡谲,这种精神状态过分异常。 王廌没有挽留,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两个月的疯狂让他隐隐唾弃自己。是时候该断了他和歌手的关系,尽管这段关系太松弛了让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好在最后不论是出于哪种考量,他和歌手都断掉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本科毕业,研究生毕业,博士毕业,工作,租房,日复一日两点一线奔波忙碌,山南海北红男绿女再也没有遇见过。 大概那歌手真的在十万大山里慢慢写歌,山中不知岁月,一眨眼就是千年,他就算是打个盹,也没来得及写好一封信。他是最少年的少年,尽管捅了人。他依然活得比王廌要体面一万倍。 王廌长大成人的放肆终于偃旗息鼓,失去了歌手之后的生活复归平静。 不管在遇到歌手之前还是遇到他之后,王廌最想要的就是稳定。 或许需要一个家庭,他不确定。 稳定的因素终于在大二的时候到来了他的身边。张铭远就像是小说里通常会塑造的完美学长,每个方面都无可挑剔。 除了他的朋友对此意见很大,相比于酒吧驻唱最后还捅人跑路的歌手,江星渡竟然更不看好张铭远。 “不行的吧老王,你和张铭远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江星渡一脸笃定地说。 “他不会为了你出柜,你也不会死缠烂打吧?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人,我估计你也不是他想要的人。” 王廌对他这种完全消极的态度十分痛恨,说话用力地腮帮都要鼓出来了,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你等我证明给你看。” 所以他就真的证明给江星渡看。用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有爱人的能力,他瞧不起江星渡的生活方式,绝不愿意和江星渡同流合污。 张铭远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张铭远不是大腿上的一个疖子。那都是骗人的。 张铭远是他自己以为最接近稳定的一生的时候。是他并非薄情的证明。 六七年间,他们用一种热情衰退还存在习惯的别扭方式组合在一起,因为王廌想要证明,多少次几乎要分手,王廌都选择默不作声,不表态,不议论。 ......怎么就活得那么糟糕。 王廌合上书,觉得鼻子有点酸,被倒灌了一口碳酸汽水,有点想要落泪。 半夜断断续续又下了一点雨,窗口散逸进凉气缕缕,王廌看了一眼时间,确实该睡觉了。 他是个理智的孩子。 熬夜对身体很不好的。 11. 早上江星渡从外面锻炼回来,王廌才刚刚起床,吴琅还在睡觉,留了便签让他们不要管他,王廌洗漱之后就和江星渡一起去吃早饭了。 他坐江星渡的车,上车之后还有点打瞌睡,脑袋偏着,在车窗上一震一震。 王廌脑袋被撞得生疼,生无可恋地睁开双眼仰躺在座位上放空。 “昨晚睡得很晚么?”江星渡看他也是实在困得难受了。 王廌睁开眼睛不到半分钟就闭了回去,说话有气无力的:“还好吧,你不用管我。” 江星渡瞥他一眼,王廌双眉紧皱,他也知趣不再询问,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下来,王廌甫一睁眼,就发现是他们最喜欢去的那家豆腐脑,困倦带来的食欲减退一下子烟消云散。江星渡把他的脉真是准的不得了,一碗咸豆腐脑就能让他精神百倍。 毕竟确实是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昨夜下雨,今早凉爽又舒适,不算宽的小巷子门口人也不算多,老板已经开始营业,忙里忙外间尽是馥郁的食物气味。 咸豆腐脑里有卤水麻油木耳菜,倒上腌好切丁的豇豆,把油条撕成一段一段泡进去,再捞起来时油条里面包着豇豆,软绵和清脆并存的口感。 张铭远昨夜给炸酱面让步,今天早上又给咸豆腐脑让了个路,这路让得王廌满口生津食指大动,吃得喜笑颜开,额头上一层薄汗。 江星渡看他吃得开心,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翘。 之后江星渡把王廌送到研究所,自己再去上班。 王廌进办公室的时候庄浮生还不在,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空气里小小的浮尘起起落落,他去烧了一壶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整理书籍和资料。 他无意中看到庄浮生桌前的一大摞文件夹,都是牛皮袋子红印泥封口的那种,王廌愣了一瞬间,也并没有多想。 他们所里多的是这种文件,说保密也不算保密。每一次所长副所长那几个大教授出去高校开讲座也都和学院里的学生签订保密合约,ppt和演讲稿不准外传,但是回头学生真的说出去了也没办法追责。 反正也都是些在他们这些大牛的书里能找到的东西,文艺工作相关的泄漏本身就比较晦涩。 只不过庄浮生到现在为止也不算是核心研究人员,桌子上一堆文件,显得有些奇怪。 在王廌看来庄浮生和每年都要到研究所来实习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们二十个研究员,里头四个组长,王廌自己算一个,庄浮生当时是他老师硬塞进来的,小组里的另外两个现在在台湾,被上次请来的一位心理学泰斗要去研学。于是王廌小组就闲散下来,基本都是王廌自己和老师合作的项目,或者是自己的研究,间或指导一下庄浮生。 大概是庄浮生好学吧。王廌这样想。想起来还有些开心。 他收拾好了自己桌上的东西,倒了杯热水,坐下来准备工作。 和张铭远分手之后他还有一系列的后续工作要完成。 说不痛心终归是不可能的,他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19 能做的也就是尽最大努力把张铭远在自己生活里的印记抹除。 有些人会把自己交过多少个男女朋友,多少段爱情故事详实记录,完美保存,作为以后吹嘘情路多舛的资本,或者是逗乐别人的话题。王廌不愿意做这种有故事的人,张铭远一个,已经够令他挫败。 随便想想都觉得这个分手实在是可疑,张铭远名下和他有很多误会,甚至不是性格上的天然误会,而是人为的,但是王廌不想再去深究。 微信要删掉,微博也是,qq虽然不是太用,但是该删还是要删,支付宝好友也是,剩下一些学术论坛,本来也就没什么交流,删不删无所谓。 他的手机相册里,电脑硬盘里,都存了太多关于张铭远的回忆。 毕竟是他从不满二十岁的学生期一直喜欢到工作到现在的人,与其说是舍不得张铭远这个人,倒不如说是舍不得这一段时间在他的见证下变化成长的自己。他和张铭远第一次出去旅游,参加彩虹马拉松,看电影,翻山越岭,大学期间一起支教,他第一次上台做学术报告获得满堂喝彩,他第一次研究获得国家级立项,他和导师第一次见面之后十分兴奋大半夜就去找张铭远...... 太多了,想起来脑子都要爆炸。 王廌深吸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还是工作吧。 八点钟庄浮生准时到了。 九点钟吴琅在三人小群里大喊:我日我要迟到了!!!!! 庄浮生今天又准备了一大堆问题,王廌也不烦,把凳子搬到庄浮生那边,一个一个认真地给他讲。 庄浮生自己思考的期间,王廌突然想到,其实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高中有女孩子喜欢他,过来找他问题目,当时他和江星渡是同桌,两个人都是学霸级别,但是往往女孩子问了一两道题目之后就再也不会来找他,反而去找江星渡。王廌曾经问过这是为什么,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女孩子抱怨说“你可没耐心了,别人一遍没听懂你就皱眉头就好像要生气一样,谁还敢问你问题。” 现在王廌都能耐心地为初中小孩讲解数学题,还能给庄浮生解释什么是皮浪主义什么叫缸中之脑,实在是难以想象。 庄浮生短暂地思考了之后,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王廌换了一种好懂的解释跟他说。 这些广泛的多专业的学习是他大学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庄浮生闻起来他有的地方记不清楚还能翻翻笔记,也算是不错的知识回顾。 大学他有三四本厚的笔记,自己看书又整理出来三四本,一直都是王廌的心头至宝,走哪带哪,从来不肯丢。 等到手机震动几声,王廌才停下讲述。 拿起手机一看是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在准备一套学术书籍出版,又要去新加坡,最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竟然现在在所里,还叫王廌上去找他。 王廌和庄浮生打了个招呼,随即上楼。 他的老师名为易生。二楼到底是他的独间办公室,推窗下面是一片竹子。 王廌敲敲门,等到那个中气十足又清朗的声音让他进去,他才开门。 门里站着一个头发几乎已经全白的男人,大概五六十岁,中等身材,深色衬衫,脚底是布鞋,满脸皱纹仍然挡不住淡漠脱俗的气质,双眼藏在深深的眼窝里,平添几分忧郁。本科生的时候上过易生的课的学生都说他闭嘴浑身仙气缭绕,不是凡人,张嘴能把一群学生骂得哭爹喊娘。 他的课一直都不太受学生的喜欢,王廌不是他们专业的学生,却喜欢选修易生的课,最后成为了他的研究生,实在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易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王廌看了他却觉得尤为亲切。 易生也极喜欢他,让他在旁边待客沙发上坐下。 “老师您今天怎么来了?”王廌坐下,问他老师。 “事情不太顺利,就来研究所看看。”易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王廌的语气立马就带上了担忧:“是出版的事情吗?” 易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语调却明显下降了:“这种学术性质的专著,一般都不太容易出。” “中间没有可以活动的人吗?”王廌问,问完突然有些后悔,按理说这种请您去找后门的话是不应该说的。 易生并没有反驳他,而是淡淡地说:“活动过了,那边在跟我打太极,等着后面的转机吧。” 易生带王廌做过不少项目,也曾经四处考证一手材料风尘仆仆,和学校掰扯到底经费能给拨多少,立项不容易,文科项目在外界看来都是空中楼阁,是自己随便想一想就能建立出来的东西,拿到的经费因此少得可怜。 王廌知道老师非常讨厌找关系,但是又不得不找关系。 这次出书,他一出就是数十年的心血。普通大学出版社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总归是想要最好的,那其中的人情关系,免不了要走动。 老师也不是当年那个学术论坛上舌战群儒的热血教授,他的身上终于出现了老年人与世无争的柔软,也不再是经费不给便说走就走,不做出成绩不回来,谁的面子也不给的人了。 当年为了写一部美学著作,他在寺庙里住了两年多不下山,直到现在这件事还是学校里的传说。 他也有争取失败的时候,明显没什么回报的项目学校就是不允许,他跟王廌在火锅店骂了一晚上那些见识短浅的人,然后跟王廌说了几句话。 你还年轻,这种操`蛋的行业你最好转行,我一辈子都坐冷板凳,一辈子都是穷光蛋。工科项目动辄几千万,我一个项目年年申请年年经费不足,我只能给你们发微信红包,连正经工资都没有。 他说的很伤心,王廌一记就记到了现在。 老师有一年招过八个学生,一年之内走了三个,王廌见过他的辛苦,所以能忍受他的怪脾气。 “出书事情太重大了。”王廌组织措辞,“老师您不擅长酒局,不如下次带我去吧,我给您挡挡酒也好。” 易生笑笑,柔和的目光投向这个一心为他着想的学生:“你才多大,你又不会说话,你老师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装个低三下四还不会了?” “喔对了,今天叫你来不是为这个事儿。”易生反应过来,正色道,“之前让你写的发言稿,你写完了吧。” 王廌知道老师给自己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了解任务那天就开始准备,一连准备了几个月。一篇五千字发言稿他写了十几种不同的版本,删删改改修修补补能有几十来遍,不仅写完了,还全被背下来了。 “我已经写完了,不过写完之后有时候老有新的想法,想加进去,又要做一些补充,这两天在犹豫要不要再改一版出来。”王廌认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0 真回答。 年轻的研究员和老一辈的大牛相比是过于稚嫩,但是他们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太新了,了解一个理论之后能够萌生出很多新潮前卫的想法,看问题往往能另辟蹊径。 王廌就是一个典型的每天都有新点子的人。 易生沉吟片刻:“当时你跟我说的那个最初的大纲有改动吗?” 王廌想了想:“没有,只是下面延伸的小方向被我改了一部分。不然我马上给您发一版您看看?” 易生摆摆手:“这倒不用。你跟我说说你小方向都加了些什么。你的能力我完全信任,就帮你把把关。” “您帮我把把关当然好啦。”王廌微笑,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就流畅地讲了起来,中间没有一点停顿或者磕巴,条理清晰观点新颖,语速音调都把握地正好,一看就是下过大功夫的。 王廌注意到易生没有表情的脸却流露出一丝阴霾。 他说完后心里也没底,手背到背后等老师的评价。 是不是方向有问题,还是哪个部分的资料不够有说服力,或者是观点幼稚。王廌心里打鼓,给自己一瞬间就编造出了数十种出错方式来。 “没什么问题。”易生摆摆手,“你很好,不需要我把关。” 王廌喏喏:“哦......”仍是惴惴,真的不错,易生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那我下去之后给您发一份?”王廌询问老师的意见。 “不用不用,确实不错。”易生再次肯定,“你下去忙你的吧。” 王廌原本想要就演讲稿里面的一部分问题和老师探讨一下,却敏锐地觉得现在似乎不是一个探讨的好时机,便和老师道别后转身离开了。 今天老师有些奇怪。他在心里嘀咕。 12. 大学时候吴琅和王廌住在一个寝室里。 新生报到之前他就和王廌联系上了,都知道是在一个学校,又查到是在一个寝室,两个人都觉得很幸运。 整个暑假聊了个没完。 吴琅则是觉得幸运之余对于江星渡和王廌没有在一所学校这件事情觉得十分奇怪。 他和这两个人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因为高中他转学了才没有继续待在一起,之前九年却从来没有见过江星渡和王廌分开过,他们就像是两块口香糖,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黏腻恶心的那种。 大概这两个小孩是用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在一起,他们任谁挑出来都是独立并且成熟的个体,合到一起却又黏糊得仿佛本该如此。 江星渡小学在校足球队,每天晚上训练,王廌就在操场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小说,等他结束了两个人再去吃晚饭。或者有时王廌值日,江星渡就在一边写作业等他,总而言之就是必须要在一起。 增加了一个吴琅,这第三个人也往往会有时间一定合不上的情况存在,可无论是多大的状况,王廌和江星渡都不会离得太开。就算是一个人在台上发言,另一个人也要在台下鼓掌,结束了勾肩搭背去吃串。 也生过气,多不过一个礼拜。 江星渡和王廌不在一所学校,也是奇事。 不过他俩还是同城,报道的时候吴琅远远地就看见了王廌,他宽袍大袖,头发短短卷卷的,像头睡不醒的小羊,老神在在地看着手机屏幕,弯着脖子露出圆润的骨头线条,像是被别人牵着绳子才能跌跌撞撞地走几步。 他旁边站着一个拎着两个大箱子的高个子,两边走过的女生男生都有意无意去看那个高个子的脸。 当然是江星渡,毫无疑问,他的存在不容置喙。强硬又自然。 报道也要把王廌送到地方,帮他把寝室里都打扫一遍才走,吴琅一时之间看这两个人一个被伺候一个伺候别人都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 在王廌和江星渡之间,他更喜欢王廌,小时候王廌长着一张睡不醒的丧萌丧萌的脸,性格又出人意料地讨喜。 王廌在老师面前是个乖学生一转脸也能从学校翻墙出去买辣条,因为这样的反差吴琅觉得他很有个性。接近虽然也不太难,但是和王廌相处就一定要和江星渡相处,在和后者的相处过程中,他能明显感觉到江星渡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 若有若无是因为孩子的感觉往往敏锐,第一眼就能判别这个人的喜好,可江星渡一直都没有明说,这么多年下来再回忆也只能怪罪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敏感怀疑朋友。 或者说是江星渡把对他的敌意在逐渐成长的岁数里包裹上了温文尔雅和风度翩翩。 和王廌的大学生活当然还是少不了江星渡。 出乎意料的,他以为这两个人的黏糊程度江星渡每天都要过来或者王廌每天都要过去,事实却并非如此,除了没有事情干的礼拜六礼拜天,他们不会见面。就算见面,也都是和吴琅在一起的三人行动。 他和王廌一起上下课去食堂;集体澡堂相互擦背;晚自习结束后满耳朵灌满了野猫发春的叫声打打闹闹回寝室;瓢泼大雨里从地铁站百米冲刺回学校。 在大学里的时光是吴琅最容易翻出来炒的剩饭,每次炒好尝尝都不觉得过期和变味。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也能暂时给自己放松的栖息之所。 王廌个头看着也不高,其实打人很厉害,有一次吴琅打球出了争执,正好被王廌看见。 当时吴琅正攥着拳头,满脸都是气愤地冲着对方球员大喊:“你要打架吗?那就打架嘛好了呀!你来嘛!” 吴琅,温柔似水的南方男儿。 遂被全场耻笑。 对方球员和他一样高,伸手就拽吴琅的领口,推推搡搡间把吴琅的眼镜打落。不知道谁把镜片给踩碎了,那边王廌刚刚过来,听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下场开打。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子也能被打得满场子乱跑,吴琅那天是见识到了。 事后他对王廌的态度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觉得他撑死就是一个不太合群的可爱的小个子,现在觉得王廌其实是个高人。 他不知道王廌小时候父母都不在经常被人欺负,一开始是江星渡帮着他讨回来,后来就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去讨还。 这些都是王廌不太愿意跟他展示的。 反正他经常是睡不醒的样子,没什么心肺,痛苦快乐都与己无关似的,学的又是宗教学,形象很容易就变成了半瞎半仙神算无敌,经常被有人叫刘伯温或者王孔明之类的。 王廌是系里的怪人。 他在寝室里置办小冰箱,书架和除螨仪。一张桌子密密麻麻多肉生态瓶电脑杂志摞在一块什么都有,梅子啤酒坚果礼包都能找到。纯黑的床帘常年紧闭,却稳定三天熨一次床单,晒一次被褥和被子,在杂乱无章之中有着违和的干净。 吴琅有一次看恐怖片实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1 在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半夜醒了好几次实在受不了爬上了王廌的床。 王廌迷迷糊糊给他掀开被子,并没有任何稀奇,好像哥们儿深夜突然要和他一起睡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个时候吴琅看见了王廌床上的构造,他自己钻了收纳筐在头顶,里面是书和一些看不出来用途的本子,床上简洁非常,条纹床单被罩枕套,一小根治颈椎的圆枕,一长条枕头抱着睡。 第二天他才知道王廌把他当成了尿床之后不愿意自己睡的江星渡。 吴琅非常好奇,就从王廌那里掏出了许多关于江大公子小时候的秘密。他也就渐渐对江星渡产生了一些好感。 吴王二人关系好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 他的毛概马原近代史思修都靠王廌过关,王廌自然科学的选修结课作业都靠他来完成,谁没到另外一个人自然就帮忙答到,谁出去吃东西都要带回来一份,期中期末一起通宵补作业,周六周日出去遛马路。 有新的综艺也会一起看;相互分享好吃的零食;激情咒骂学校老食堂;梅雨天气一周连着吃火锅吃到在厕所虚脱;原来是一起看好看的小姐姐,知道王廌喜欢男人之后就变成了看好看的小姐姐和学弟。 王廌看着是个怪人,其实很好相处。周围同学有的会过来向吴琅讨教和王廌好好相处的秘籍,吴琅每逢这个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养的一条法斗在一众爱狗人士中格外与众不同,很骄傲。 他也是到大学才终于对江星渡放下心来,童年对江星渡那若有若无敌意的敏感终于能放下来了。张嘴闭嘴开始“老江”“豇豆”乱喊。 起初他以为江星渡会因为他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而有什么行为或者性格上的区别。 他不是没有问过王廌这个问题。 王廌当时满脸都是不能理解:“我和豇豆这个人交朋友,又不是和他爹和他爷,我也不想嫁入豪门,他有没有钱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吴琅觉得王廌这个性格也是挺仙。 后来他发现江星渡也是会大半夜和他们出来飙自行车吃小龙虾吸田螺的人;是个想起来什么就想做什么最后也会半途而废的人;是个头发随便梳一梳就和他上街挑打折t恤的人;江星渡最喜欢说王廌的一句话叫‘你真是老母猪穿胸`罩一套接一套。’ 这个俗语用得吴琅又惊又喜,终于窥见了一丝人气。 江星渡外人面前西装革履也好,风流倜傥也好,男模形象也好,到他们面前统统作废。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两个朋友。 这种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只对我露出真面目的独一无二感和反差所带来的成就真的让人着迷。 毕业后读研,读研后工作,工作时候无意中看到招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又遇到了王廌和江星渡,他们在全国的中心租住了一间每个月要供上七千的公寓,他们三个人,王廌,江星渡和他。 吴琅觉得自己这个运气真不是吹的。兜兜转转好兄弟还是这么两位。 回溯到十八岁,当年前后志愿都不是这个城市的大学,一旦分不够或者分太高就和他们两个擦肩而过,好在最后还是三个人。 这天早上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吴琅睡过了头,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资料没带。 他平时不会把实验室的东西带出去,但是昨天下班比较早,他想回去再研究一下,就带了一部分。 这一部分他今天刚好要用到。 趁着实验室人还没有来齐,吴琅忍着肉痛叫了出租车回家拿。 家里理所当然那没有任何人在,他回房拿了资料,又匆匆检查一遍就要出门,突然想起昨晚吃的面酱剩了一部分,王廌要是今天早晨忘记丢掉放一天就这个天气说不定会有味道,就去了厨房换垃圾袋子。 鬼使神差的,他想好人做到底。就去把王廌屋里的垃圾也带了出来。 他们三个的房间门都有锁,但是因为三个大男人住本身就比较安全,三个人也是知根知底就不会锁上。 等他推开江星渡的房门,扫了一眼门边的垃圾桶,发现垃圾桶里只有浅浅的一层碎纸,没有满,他就没有换。 因为对这种东西比较敏感,他又看了一眼,应该是剪碎的照片。 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司机还在楼下等他。 于是吴琅带上门快步离开了。 江星渡正在办公室里,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拎着垃圾袋快步跑出去的年轻人。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爆裂般强速跳动。 秘密要曝光的感觉紧紧攫住了他。 还好。 江星渡看情况已经安全,仍心有余悸,紧紧抿着唇,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前几天知道并确定消息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竟然没有把照片完全毁尸灭迹,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这个失误差一点就让吴琅有所察觉。 就像他小时候犯下的错误一样。他想要独占王廌,因而对吴琅产生强烈的敌意,他年纪小还学不会怎么收敛自己,似乎是被吴琅察觉到了。 从知道性向第一次梦遗和手`淫到现在,他等了如此漫长的时间,等待终于临近收网阶段,他还没有想好结束的方式,但肯定不能让任何一个变量出错,尤其是他和王廌的这个共同好友。 13. 王廌脱单的事情小范围在圈子里传了一下。 这么大的gay圈,谁还不认识谁了。 张铭远最近约男人约得贼勤快,不只是在5119,另外还有一次在其他酒吧和男生接吻的照片也流传出来,经过有心人的信息发到了王廌的手机上。 王廌在愤怒郁闷之余还察觉出了一丝丝奇怪。 这张照片有点奇怪,角度上和正常手机拍摄有所区别,似乎是从下往上拍的,从这个角度只能看清张铭远,却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可张铭远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而且和张铭远太近了。就像是生生伸到面前一样。 张铭远不可能让人离他这么近来拍这张照片。背后肯定有猫腻。 只是王廌现在还不知道。 他虽然不太在圈子里混,但是跟着江星渡也算是圈里的半个熟人面孔,一般长得好看的基佬都比较受欢迎,又加上王廌是这么个奇怪的性子,大家对他到底会怎么样也充满了期待。 不如说是等着看笑话。 想要真的和基佬好好过日子的,一般都不会在他们圈里天天醉生梦死的,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有些人一生深柜,或者秘密结婚,根本就不在他们圈子里。 王廌的理想主义带了点对爱情的唯美向往,大家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是该嗤笑一声说他痴人说梦,还是马上劝他别这么犯傻。总而言之,哪一种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2 反应,都不是王廌想要的反应。 但是他一直和张铭远谈了下来,并且这六七年间,他还尽职尽责地把江星渡从太子党地头蛇少爷们的混乱聚会里捞出来。不少倾慕江星渡的男人面对的第一道难关不是江星渡的冷漠而是王廌的阻拦。 不管江星渡在干什么,王廌总是能够把他拉出来。 这种特殊性让这个男人变得有些神秘。 真的让人抓心挠肝地想看看他到底会变成怎样。 王廌靠在吧台旁边,半串珠子在手腕上,半串珠子在手里碾动,吧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方口玻璃杯,最后一口酒正顺着王廌的喉咙向下缓慢点燃他的感官。 稍微放松一下,对王廌来说并不是坏事。 他需要一点点酒精。 他来酒吧并没有告诉江星渡或吴琅。 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来坐坐,王廌没有别的打算。虽然他坐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搭讪了。 来人不是熟悉的面孔,起码王廌不是很熟悉。他是个长相颇佳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得体,到王廌身边熟门熟路点了杯酒,酒的名字王廌也不熟悉,他猜测这个男人大概是经济条件还不错,因为调酒师听到这杯酒的名字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注视着王廌,问道:“一个人么?” 这个开场白实在是经久不衰也实在是过于平淡无趣,王廌不咸不淡地回答他:“一个人。” 在吧台里的调酒师不自觉就摒住了呼吸,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已经风起云涌。 王廌说自己是一个人?他和那个谁真的分手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想约炮? 男人闻言露出一个带着点志得意满又理所应当的微笑,看来他似乎在情场上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总是一击必中。 “介意聊聊么?” 王廌手里碾动珠子的动作停下来,和男人对视:“只能聊聊。没别的打算。” 看来是还不打算约炮了,调酒师有点蔫。 他用这样的说法拒绝了并不只这一位男士。王廌坐在高脚凳上晃晃悠悠地玩欢乐球球,只有死掉了等待复活的十秒钟才偶尔和调酒师说说话,大多数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就只是专注地玩游戏而已。 这家酒吧的性质比之前的那几所是干净太多了,出现一些基佬新面孔也很正常,甚至有些纯属观光的女孩子三三两两到酒吧里来东张西望。 慢音乐,暗灯光,人声很小,温度舒适,王廌很快活,很轻松。 下班之后微信群里还是响个不停,明明上班时间已经结束了,但是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王廌也不晓得这些文艺界的大牛怎么每天那么多事情,发一篇文章都要在群里分享,每一个研究员都要出来评价一下,评价出长篇大论,又是骈散结合,文采斐然,拍马屁拍得都一嘴之乎者也。 王廌不太参加这个东西,他觉得很无聊,这种没必要的微信群里的应酬连庄浮生都参与,大概小孩也是翻着字典查着百度写出来的吧。 如果要用到你的文章,我自然会对你作出评价,胡乱吹捧,王廌不屑于做。 他不太喜欢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酒这种东西真的是闲的没事干或伤心的要死的时候的最佳选择。 他找调酒师要了一杯莫斯科骡子,一手玩欢乐球球,一手举着杯子非常缓慢地品咂。 吧台边的人越来越少,调酒师双肘支在吧台上,给王廌使了个眼色。 “聊个天儿呗哥们儿。” 王廌认识他大概一两年,这个人外号叫胃泰。艺名是个好听的英文,但是王廌已经记不起来了。 王廌收了手机,把空杯子推给他。 “再给我一杯。” “喝点什么?” 王廌想了想:“白州吧。” 胃泰复又回来的时候和王廌脸对脸在那边也坐了个高脚凳:“你和那谁来着,真的分手了吗?” 王廌满脸无奈:“我以为这是我私人的事情。” 胃泰反应很快:“这当然是你私人的事情了,但是八卦是大家的事情啊。” 王廌嘟起一边脸颊,无所谓似的:“是啊,分了,这不借酒浇愁呢嘛。” 胃泰二十七八,不是基佬,有个娇小可爱的女朋友。 “我看你们弯弯都怪怪的。基本是没见过几个能处出来爱情的,我女朋友听说你,还一直觉得很感动。结果哥们儿你也垮了啊。” 王廌听到‘爱情’这个词都有点儿膈应了:“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虽然得不到还是很想要吧。” 胃泰调侃他:“处个情儿?再试试!怕啥,你一打光棍,小零还不多?” 王廌不太想告诉他,小零们和我是姐妹。 “你这话说的不太对,爱情又不产生于情人之间。” “怎么您给我说说?”胃泰继续用着调侃的语气。 王廌手机震动,他划屏看信息,手机的光照到王廌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非常像个神棍。“就是个理论罢了,突然想起来。你要听的话就跟你说说。因为爱情不具有物理实在性,如果需要证明它,就要认同,我是真的相信这个观念,并且我的生活会被它左右。” 胃泰来了兴趣:“怎么说。详细点儿。”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创造这样的观念。作为情人的某个人,站在另外一个人的远处不肯前进,直到他有了客观证据证明另外的人爱着他,但是往往这个时候是不会产生爱情的,起码我认为这个在观望的人就没有。*” 胃泰琢磨了一会:“相爱的人不会观望,因为确实相信,所以会直接向对方冲过去。完全不犹豫了对吧?” 王廌抿唇,片刻后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你说得对。” 胃泰摸摸下巴:“你不觉得有些不适合吗,就有些怪怪的。” 王廌喝了一口白州,感觉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身体。他发出瘫软般快乐的喟叹,眯起眼睛:“给学生解个惑呗?” “因为其实不需要产生爱情,情人就会很快乐。为什么非要爱情不可呢,说实话,现在就是各取所需,晚上疯疯,白天还过正常人的生活。”胃泰真挚地说。 两个观望的人也可以冲着对方跑过去,因为都知道不能证明爱情的实在性,就不让爱情这个观念来左右改变自己的生活。 只要快乐就行了。 王廌觉得胃泰真是个神人,说得真准。 他又抿抿嘴唇,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你是对的。”王廌对胃泰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对的。” 白州很慢很慢地也喝完了,这期间王廌又开始玩小游戏,排名从第三十蹿到了第三。 前面一名跟他差了一百多。 王廌找胃泰要了一盘橄榄嚼着吃。 吧里的人散去大半,时间确实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3 很晚了,胃泰值班要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正在慢悠悠地擦酒架。吴琅和江星渡到现在都没有给王廌发信息问他在那里,恐怕现在两个人或者在单位或者在回家途中。 王廌喝了三四杯,度数都不高,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让身体暖和起来,他又嚼了橄榄,唯一的一点醉意也很快褪掉了。 借酒浇愁是不准确的,他明天还要上班,今晚真喝醉了绝对会很麻烦,而且他不会让自己在外面喝醉,喝醉以后会不会说胡话,会不会做一些不合适的动作,都是未知数。 他不想让这些变量影响自己。 王廌嚼橄榄嚼得脑仁突突地疼。 今晚他来酒吧,本身就很奇怪。他不是个借酒浇愁的人,却觉得自己这几天见到吴琅和江星渡都有些难堪。 他曾经和这两个人介绍过自己以后相伴一生的张铭远,也信誓旦旦地说他们都对彼此忠诚,绝对不会产生那些失魂落魄的gay身上发生的故事。结果事实证明,江星渡这样从来把把自己的真心放出去的人,才不会失望。 事到如今心里最难过去的竟然不是他对张铭远的眷恋,似乎他对张铭远真的已经没有眷恋了,爱情的消逝和张铭远的市侩也是一样的不可阻挡的变化。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他近日来萦绕不去的失败感,他错看一个人能错看这么多年,还一直像个傻瓜一样想要苦心经营。 这让他挫败。 他真恨张铭远,又在这恨里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厌恶,厌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看人,厌恶自己追求所谓理想主义。 或许也不是理想主义,只是不想过分薄情。 张铭远竟然说我永远欠他的。 我欠他什么? 又全是我的错了?我就真的是没有感情的蛇? 为什么亲人和前男友对我的评价都这么中肯?王廌自嘲,想笑笑不出来。 约炮也并非不可以,只是欲`望还没有达到非要去约炮的程度。这和缺失感情有什么关系,男人又不是非要交媾才能生存的动物。 王廌吐出一口混合着橄榄和酒味的气。 他站起来和胃泰告别。 刚出酒吧门口,就看到了他熟悉的车子,车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套着长硬质风衣。 这风衣他也有一件,他们一起去买的,那个人掏钱,给他选的糖果色亮晶晶长风衣,穿着就好像随时都要去拍赛博朋克主题的杂志大片一样拉风。 江星渡背后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远星般朦胧的灯光,再过几米是护栏和沉睡的江水。王廌在吹拂的夜风里感到一股冷意,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布上了一层小疙瘩,这让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在酒吧里的恒温让他忘了现在还只是春天,夜里温度很低,早晨起来有露水和湿湿的雾气。 江星渡和他远远地站着,都不动。 王廌不应该这么想的,但是他突然觉得,江星渡这个夜晚的出现,很蹊跷。 *威廉姆.詹姆斯叙述上帝存在性时曾经这样用爱情举例子。 14. 王廌坐上江星渡的车,让对方带他回家。 遇到红灯车子停下,江星渡转头调笑他一句:“怎么,喝酒都不叫我。” 王廌正窝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江星渡的大风衣盖在他身上,他像头被温暖怀抱抱住的小羊般昏昏欲睡。 江星渡没有问他是不是借酒消愁,这让王廌好受多了。 “闲的没事干,就去喝两杯。没必要叫你。”王廌梦游似的,语气飘渺地回答。 “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下次有活动的时候。”江星渡向他提起。 确实有人通过江星渡想要认识一下王廌,至少两三个,其中有一个还是江星渡自己小圈子里的纯一。 江星渡这种提议当然提出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王廌断然否决。 这一回王廌竟然没有拒绝,他闭着眼睛说道“等新加坡的事情结束再说吧。” 江星渡脸上的微笑突然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像是一朵花骤然变成了塑料制品,他的表情变得生冷起来。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江星渡哽了一下,“这不像你。” 王廌:“那恭喜你啊江同志,在你数十年如一日的拐带下,我有点想要逍遥人间了。” “......” “本来就是空窗期。”王廌淡淡地说,“无所谓了。” “好啊。”江星渡冷着脸应允。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外如是。 红灯灭了,车子重新上路,江星渡和王廌都不再说话,王廌专心致志窝在江星渡的风衣里睡觉。 从中央后视镜的边缘能看到王廌一点点翘起来的头发,像扫在心尖上的狗尾巴草,让江星渡心里痒得不是滋味。 王廌这么乖地坐在他车里睡觉。 他这么乖的迷迷糊糊的睡脸让江星渡脑子里的想象蓬勃生长。 每次都调侃他这位童年好友的保守,结果今天王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转性答应了他要介绍男人的提议,让江星渡在震惊之后变得有些气愤。 他想要看王廌变得像欲`望驱使不会思考的动物,变得和大家都没什么区别,想证明其实王廌一直端着自己是最愚蠢的决定,人就应该沉沦一时享乐。 他不否认鄙视又倾慕王廌这么多年的苦修清静生活,这种不被人打破的保守让他每次想起心头的冲动和鼠蹊部的跳跃都一起勃发。 又想让他堕落,又想看他一辈子都这么恪守自己。 所以他过度气愤。 至于那些关于王廌的色`情想象,是他精神世界赖以为生的养分。他想让王廌把手腕上的串一颗一颗含在嘴里慢慢开光,嘴巴含不住,唾液流得整个下巴都是;或者把小珠子全部塞进他后面,逼迫他就这样给学生讲课,课间抵在厕所门上检查内裤有没有湿;在吴琅的房间门外把他按在墙上后入,手指插进一头小卷毛里,看他眼圈通红还不敢出声;他还想把王廌领口上那一颗小痣连着喉结一起咬,脆弱的呼吸全部被他掌握在唇舌之间;他还想看王廌怎么哭,怎么叫,怎么崩溃的全过程。 他再不要脸一点,还有一种如果的幻想,他真的很想当着一群人的面,他的那些纯一哥们,王廌的老师同事,酒吧里所有觊觎过王廌的混蛋的面,和那个张铭远的面,强`奸王廌。 先口`交,再骑乘,让他趴伏在地上,自己翘起臀`部来主动摇晃。 只要想起这些龌龊的幻想,就能获得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快乐。 王廌到目前为止只有过两个男朋友,第一个处了两个月,对方是个酒吧的小歌手,后来砍了客人跑了。第二个是张铭远,他本以为王廌第二次恋情也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一等就是好几年。 想到张铭远曾经进入过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4 王廌的身体,他都要发疯了。 他的王廌是最干净的。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经验,这样的一个苦修者,遇到江星渡,没有任何逃避快感的方法,只能被迫承受。 这天下要命的浪荡的不顾一切的快活,只有我能让他上瘾。 江星渡不可抑制地想着,觉得自己又要硬起来了。 王廌啊。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 江星渡确实是开车还能一心两用的好手。 “豇豆。”王廌突然开口,江星渡瞳孔一缩,心神迅速收回来,想要佯装无事,呼吸却停了一拍。 “饿了。想吃东西。”他慢悠悠地说。 明明知道王廌不会读心术,江星渡还是松了一口气:“想吃什么?” “想吃盐烤鲑鱼。”王廌扁扁嘴,“贼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星渡心里想着给你嘴里喂点别的,嘴上说:“你要是真想吃我们就去。” 王廌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王廌摸摸肚子,挫败地说:“吃啥呀......就是随口一说,大晚上吃东西会胖死的。今时不同往日,分手了也不能太放纵,显得好像我因为伤心暴饮暴食似的。” 江星渡笑笑:“偶尔吃一顿不会胖的。” 他睡了十几分钟觉得舒服多了,最后一点醉意也消失,他继续瘫在江星渡的风衣里玩手机,看到吴琅发来的信息:“吴琅问咱俩啥时候回呢。” 江星渡估计了一下,回答他:“大概十分钟吧。” 吴琅正在家里愉快地看小姐姐选秀,充了三四个会员每天投票,还加了个微博粉丝群和大家轮流打榜,非常有热情。最近上班都觉得自己甜甜的,生活很有盼头。 王廌对此无法评价。 难道直男都是这样的吗? “你们什么时候去新加坡?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江星渡问他。 王廌收了手机:“快了吧,一个礼拜之内。” “东西都准备好了?” 王廌露出一个微笑:“万无一失。” 他准备了这么久,不只是从老师开始通知他就准备,他之前数年的阅读和积累,大抵都是为了这一次的积蓄。 江星渡喜欢他野心勃勃的样子,王廌从小就这样,有野心,什么时候都想要去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力量,有时候能力不足,他就疯狂补齐,直到实现自己的抱负。 王廌从来不愿意屈居人下,似乎一个文史类研究员这么有野心不太好,可事实证明王廌的能力并不低于自己的野望。江星渡从初中就知道王廌会把自己敬仰的国学大师的名字全部贴在墙上,发誓自己要做得和他们一样出色。他不说,他只做,除非十足把握,他不会放大话。这样坦率的一句“万无一失”,足以证明王廌对这一次交流上发言的重视。 无数的大师,国内国外的大师,王廌最想要见到的这群人。现在他终于要见到他们了。 他大学时代连续四年都是图书馆借书最多的人。一个项目能从大二构思到大三,确定了就绝不会变动,每天都在做极其枯燥和无趣的工作,甚至是到图书馆把不能借出的藏书抄录下来。 在江星渡看来,王廌是那种言必信行必果的人,虽然经常搞不清楚自己对待学术问题和感情生活的区别而在和张铭远相处过程中显得有些冷漠,但是这样的特质也让江星渡心动。 这样的王廌很耀眼。 他喜欢王廌说“万无一失”时嘴角不张扬又有点小小得意的翘起。 王廌固然也很喜欢未来可期。 然而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万无一失的事情。 确定的东西都能变卦,更何况只是他人的一种口头承诺。 到小区,车入库,上楼,两个人站在家门口,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机器嗡嗡声。 王廌刚刚打开门,就注意到地板上一个扁平的类似圆形蝙蝠的机器冲他疯狂冲过来。王廌受到了惊吓,下意识伸脚一踢,把那机器踢了个仰倒,它很快正过来,自己冲着别的地方疯狂奔跑。 王廌:“......扫,扫地机器人?” 吴琅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垫板,上面夹着厚厚的一叠白纸,满客厅跟着发疯的扫地机器人跑。 王廌觉得头痛:“吴琅你又在搞什么?” 吴琅终于在餐桌下面找到了瑟缩在墙角的小圆盘,把它拖出来夹在腋下,一边回答王廌的问题:“我做了一点改进,带回家来试试。” 江星渡臂弯里还挂着风衣,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怎么跟狗似的。” 王廌补充:“还是粉红色,真的贼丑啊。” 吴琅把扫地机器人拿到沙发旁边充电,边走边回头怒瞪二人:“明明就很漂亮好吗!樱花初恋软糖粉!!再说了像狗有什么不好,马上还有猫款的呢。这是最大程度的人文关怀了好吗?!” 王廌不懂这些工科生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吴琅撇嘴皱眉非常不爽。 王廌决定不再纠缠于这个扫地机器狗的事情,几杯酒和车上的小憩让他现在有些疲惫,他活动了肩膀和脖子,问吴琅:“洗完澡了吗,洗完我去了?” 他们这个屋子只有一个卫生间,三个男人住在一起用起来常常不太方便,谁回来得早谁先洗是不成文的约定。 吴琅盘腿在沙发上坐下就开始飞快在白纸上记录,头也不抬:“好了好了,你们俩快去吧。” 王廌看了江星渡一眼,后者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胸前的口子透气,王廌问他:“那咱俩谁先?” 江星渡佯装思考了一会,走过来揽着王廌的脖子,亲昵地说:“一起呗。” 他微微垂着头,温热的呼吸吹拂过王廌的耳廓,让他不自觉缩了缩肩膀。这对于两个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理所当然被王廌拒绝了。 王廌对于他相信的兄弟似乎从来都不会产生别的念头,在这方面迟钝地像个直男。这曾经让江星渡一度感到非常挫败,媚眼抛给瞎子看,王廌还当他是青春期需要关怀的小孩儿。 他对于自己大型成人尿不湿的定义太过刻板,以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赤裸的江星渡套上衣服带走,也能像个过分年轻的父亲一样给那些小基佬做思想工作,现在仅仅只是耳朵旁边的吐息,没什么好在意的。 江星渡垂下眼睛看王廌有些透明的淡红色耳廓,上面有水蜜桃似的绒毛和细细的血管,他有点想舔一下。 他的又小又甜的竹马。 “你去洗吧。”江星渡说,自己回房去了。 吴琅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记录数据,王廌怔怔看着江星渡的背影,片刻后才迈动脚步。 这天晚上很凉,王廌洗完澡坐在桌前擦头发,他无法形容的一种感觉包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5 裹了他。最近心里总是慌慌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不同,他的生活轨迹十分平稳,这种慌乱像是纯粹生理上的无关紧要的突发状况,也像是一种第六感的提前预知,总而言之,王廌很不舒服。 他睡得越来越晚了,生物钟因为近几个月来准备新加坡的事项而变得紊乱,至少一两点之前他不会产生困意。 王廌便又从抽屉里拿出了稿子。 正着背反着背都没有问题,他背到一半,觉得有些地方措辞还可以更好,就又改了一版。 工作结束之后给自己放个假吧。王廌这样想,找个城市旅游一下。出去走走。 绷了很久,太累了。 15. 庄浮生最近来得都很晚,王廌有心提醒他,看到年轻人眼下巨大的黑眼圈又止住了话头。 今天也是如此。 庄浮生看起来像是连续加班半个月之后终于休假的吴琅,连放松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丝线吊着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脑力已经被充分榨取完全了。王廌看他老神在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们所里两个所长三个副所长,这次新加坡要去三个人,留下一个副所长一个所长,与新加坡之事同时进行的还有高校的系列讲座,其中一个所长被聘请为客座教授,要为大学生们上三个月的课程,从他们所里带出去一个研究员配合学校本身的博士生当课程助教。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任务应该是要交给庄浮生的。毕竟王廌自己要跟着他老师去新加坡。 他在电脑前工作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老师微信叫上去。 没想到看到王廌起身庄浮生突然惊慌失措,他本来在电脑屏幕前撑着头昏昏欲睡,一激灵清醒了过来,紧张地问王廌:“你要去哪儿啊?” 王廌看他头发乱蓬蓬的样子着实好笑:“老师叫我上去。我去去就回。” 庄浮生紧张得都有点磕巴了:“那,那好吧,你去吧。” 王廌疑惑不解地注视着他:“怎么了?” 庄浮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就随便问问。” 王廌带上门的一瞬间看到了庄浮生脸上的表情,还有年轻人的眼神,他的嘴角向内向里深深弯曲,藏着说不出来又让他极度痛苦的事情,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慌和忙乱,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最中肯的评价在王廌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孩儿的心事不是王廌要关心的事情。 王廌推开易生办公室的门,他的老师坐在桌子后面,微微垂着头,脸的下半部分浸泡在沉郁的阴影里。窗棂透过的光斑打在地上,衬得整个办公室幽深又寂静。 王廌无端一阵心惊。 “老师,我来了。”他几步走到易生的面前。 易生的一双眼睛锁在王廌身上,片刻之后才开口:“去新加坡的事情出现了变动。” “什么变动?”纵然心里咯噔一下,王廌还是做出了尽量可能的猜测,“是推迟了吗,还是要提前?我都没问题的老师。” “都不是。王廌啊,经过决定,新加坡你还是不去了,半个月之内大学里的讲座,你跟着去做助教吧。”易生一脸凝重。 王廌始料未及,觉得这个玩笑过分恶劣:“啊?” “当助教的话,你的能力是绝对足够了。我也好放心直接交给你。”易生继续说,“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不对吧?!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就突然决定了我的行程呢?怎么,怎么是这样笃定的语气啊?王廌想要反驳他。 “老师......”王廌刚张嘴要说什么,易生就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知道你做了很多的工作,我看了你的稿子,也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易生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语气让王廌觉得冰冷,这不是他老师惯常的语气,这是类似教导主任的,官方的,委婉又伤人的冰冷。 “您不能决定?”王廌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他把目光投向易生的脸,似乎打算在上面找出点什么。 易生避开了他的目光,半阖着眼皮:“我只是个副所长” 王廌知道他这句话隐藏着什么,自动为老师把剩下的话给补足了:“所长他们决定的吗?” 易生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经过讨论,还是觉得你的资历不够,虽然也为你争取了,但是这确实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王廌直到现在为止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他的老师这句话一说出来,王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那两个所长他虽然没有很多的接触,但这二位大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刁难他一个年轻人的样子,他也跟过其中一个大牛去高校做系列讲座,就算是本科生的幼稚问题他也充满耐心地回答。 这两个人都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师,长江学者等等荣誉不需要过多赘述,这样的人,真的会剥夺王廌发言的机会吗? 那是老师在骗我? 这更不可能。 王廌想不出来一个头绪,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的判断力土崩瓦解,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 易生叹了一口气:“下次我会再帮你争取的。” 王廌嗓音十分干涩:“那这一次人选确定给了谁呢?” 易生摆摆手:“所长确定的人,我不熟。” 王廌的语调变陡上扬,好像带了点嘲讽的意味:“您不认识啊。” 不熟也总该是知道的吧。为什么要帮那个人保密呢。王廌满心苦涩。 好几个月的努力,一篇几千字的稿子删删改改,明明都到最后的时机。他上来之前还以为是签证和护照办好了,以为是通知他要带什么东西,以为是日起变更他要提前或者延后去,以为老师又给他放了一个任务,种种以为,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资格被取消的选项。 “他们,两位所长,能不能看一下我的稿子再说呢?再决定我能不能去。”王廌很少去直接恳求争取什么东西,以往他只要确定了就不会有变动,就算是被拒绝也知道是自己能力不够而坦然接受,但这一次他不能释怀。 王廌知道自己这样的说法甚至不够尊重,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应该不是连稿子都不看就直接否定我的人吧?老师?”王廌声音都开始颤抖。 易生选择了沉默。 一场凌迟。 蝉鸣和日光蜇得王廌浑身都不对劲,他像是活活被脱水盐腌的水生植物,迅速失去了支撑,一种痒麻的痛感刺激着他的感官。王廌在这沉默里感觉到了不够明朗的回答,这回答扒掉了他遮羞和防御的铠甲。 今天阳光太刺人了,像鼻子下面拱着一丛怒放的苍耳。 他最终也没有再问,后退一步,恭敬地向他的老师鞠躬,然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6 后离去。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下楼的四五十台阶,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听了自己的脚步音,短暂的轻稳的足音让他整理好了面部表情。至少表面上他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打倒。 庄浮生听见门响立即坐直了身体,王廌表情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两条细眉平滑地舒展开,眉心平坦,看不出悲伤或者喜悦,他就无从推断王廌的老师到底说了什么。 王廌浑身却散发着很明显的不想说话的气息,让庄浮生想问的话憋在了喉管里。王廌在他的注视下仿若毫无察觉,径直走到桌前,没有坐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拎着双肩包就要走。 “王廌!”庄浮生叫住他,“你要到哪里去?” 王廌停下脚步,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平静地说:“有点饿,想出去吃点东西。” 现在才十点多啊......庄浮生还想说些什么,王廌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转身又出去了。 从他进来到出去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王廌像一阵来不及驻足的风。 庄浮生攥紧了手里的签字笔,紧紧抿着嘴唇。 早晨王廌把窗帘收上去,这让太阳变得过于刺眼,兜头一股脑的热浪耻度太高,浇得人皮肤发紧。 今天确实是太热了,漫长到发霉的梅雨季节里居然穿插了这么晴朗高温的一天,让庄浮生额头上全是汗水。 出了研究所的天桥下面有王廌经常去的一家店吃火锅,店里十分冷清,现在毕竟才十一点不到,根本不是吃饭时间,人少得可怜。 王廌进门熟门熟路点了老坛酸菜锅底,一碗豆豉加麻油调料,两盘虾滑和一筐生菜,一罐梅子酒,是他吃到地老天荒的标配。 他经常自己一个人来吃火锅,有时候是稿子通过,有时候是工作太累,有时候是刚拿到薪水,不想和江星渡他们分享自己的闲散时间,就来这里消耗精力。 这是完全不用思考只用烫食物的地方。 选择靠后的吧台位置,连服务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都是背对着他,王廌缩在昏暗的角落里,像个畏惧日光灯的夜色游魂。 他自己等到菜都上齐了,就坐在吧台边看黄铜小锅,水开了之后锅口像个会吐泡泡的巨大鱼嘴,袅袅的白色雾气升腾起像一座仙山,酸菜在汤里滚动就是穿行的鱼龙,偶尔翻卷出一片波光粼粼。 他的脑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感情都不具备。 他主动逃避,彻底且成功。 吃饭的时候,人主动地把全身心都关注在入口的食物上,把一切要考虑的东西都放在脑后,其实不得不算是一种颓唐的逃避。可很多人都这么干,王廌不能免俗。 他突然想起有一回见易生,自己穿着颇有魏晋风度的宽袍袖,和易生非常微妙地产生了相似感,易生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廌的肩膀。 他老师眼角的纹路就像是竹叶,两三片叠在一起的清高直劲。 “操`你妈。”王廌垂着眼睛,微动嘴唇,面不改色地骂了一句。他的面容在白雾里端丽又渺远。 吧台里的小哥以为身后的客人说了什么,他充满疑惑地回头,发现客人正在开梅子酒,一张脸板板整整毫无表情,根本就没有叫过他的痕迹。 “操`你爸。”王廌又说了一句,把生菜泡进锅里。 生菜发出听不见的尖叫,仰倒在沸腾的酸菜汤里。 小哥又回了一次头,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有什么问题。 他注意到王廌的火太大了,体贴地走过去帮王廌把火关小。 他走之后,王廌又把火开大了。 火锅里的雾气是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被保护的东西。就算是吃完火锅一身都是火锅味,王廌也认了。 吃一种阖家欢乐的食物总比大中午惨兮兮去小酒馆喝酒或者是在办公室保持微笑如坐针毡要好得多。 “今天的最后一句脏话了。”王廌对自己说,他抬眼望着吧台里高柜上各种颜色的酒瓶,轻轻地骂了一句,“操`你祖宗。” 16. 下午的班也不想去了。 王廌心想真的是算球,都去死吧,谁也不想见。 智商正常的人大概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公正待遇,不仅如此,到底是被谁黑了他现在也不知道。 两个所长都是何等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背地里阴他一个小卒子。 但是也说不准,万一是这两个人有什么想带的学生呢。 王廌简直头疼。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的老师可能背后阴你呢?王廌心里有一个声音小声的说。 他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给惊骇到了。 那是你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师了,本科到研究生,研究生到博士生,是带着你一起做项目的老师,是帮你改文章帮你找人发文章还带你来美学研究所的人。 可是来美学研究所也只是他给了我一个提议,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努力来的啊。那个小声音继续说。 如果老师真的是问心无愧帮你说话了,为什么还遮遮掩掩?小声音觉得自己有理,又补了一个证据。 王廌:“操,请闭嘴。” 那毕竟是我的老师。 一顿饭王廌吃到下午一两点,又上了六七个盘子,他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却成了店里吃东西最多的人,吧台里的小哥都觉得不可思议,偷摸看了他好几眼。 王廌吃欲很重,特别是心里有事情需要思考的时候。 下午既然要翘班就要做到底,王廌直接坐地铁回了家。 他不清楚老师会不会下来到他和庄浮生的办公室来找他,反正他也不想管了,说不上来是不是在怨恨自己的老师,好好的机会根本不给他发挥的余地。 王廌想,和导师发生摩擦的不止他一个,这种摩擦根本也算不了什么,说到底还是他之前太过于顺风顺水,根本想象不到会有暗礁的存在。 那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真的不想回到所里,一个人也不想见。 闭上眼随时随地都能把那篇稿子调取出来,从任何一个章节开始背诵都不打磕巴,王廌这几个月加班加点点灯熬油的努力最后成了泡影。他的心里空空荡荡。 难受啊。 吴琅项目交付完毕,之前有些小瑕疵,老板竟然也没有在意,显得十分匆忙就交付了。他心有疑惑但是耐不住提前下班的快乐,还是飞一般地冲出了实验室。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回家的人,却在门口的鞋架上看到了一双回力。应该是王廌的鞋。 王廌怎么会回来的比他还早呢?吴琅一边想着一边走进来大声地叫王廌的名字。 “老王,你回来了?” 没有声音理他,好像根本没人提前回来了一样。 “奇怪啊.....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7 .”吴琅搔搔头,继续喊,“老王?门口不是你的鞋子吗?” 王廌的门虚掩着,他就走过去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能看到一个王廌的背影,抱着腿缩在椅子上,耳机连着手机应该是在听音乐,整个人感觉自我封闭了似的像个木头桩子。 窗帘半拉开,光线在他身上做了一种晦暗不明的黑白分割,这个背影看起来十分萧索。 这样的王廌让吴琅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他走进去,逐渐离王廌近了适才发现王廌面前摆着一份讲稿。 这份稿子他熟悉的,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改了好多版,王廌经常有了新点子就大喊大叫要背新的稿子给他们听,强迫江星渡和吴琅给出建议,这两个人听得耳朵都生了茧子。 吴琅伸手轻轻放在王廌的肩膀上,试探性地问:“老王?” 王廌浑身一个激灵,向后转头的时候摘掉了耳机。 手机放在他的膝盖上,屏幕花花绿绿色彩斑斓是一群正在舞台上唱跳的女孩子。 “啊?”王廌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你回来得这么早?” 吴琅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应和着:“对啊,就项目交接完了今天提前......”他的目光扫到了王廌的手机屏幕,“老王王王王你在看什么!!” 王廌被抓包,很尴尬,眼疾手快关掉了屏幕,欲盖弥彰地说:“啥啊,什么也没有啊。” 吴琅满眼放光:“你别给我瞎说我看到我们公主殿下啦!!老王你怎么,你这是要追星吗!” 王廌迅速否认:“别胡扯。” “这套裙子我不会记错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裙子!这个剧场我也记得!你再给我看三秒钟我就能把歌唱出来!” 吴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神奇的光辉。 王廌是见过他大学时代加入动漫社打call部的舞蹈,两根或者更多的绿油油的棒子在吴琅的手里摆出各种各样他看来十分难以理解的形状,吴琅的脸在绿光下油润而满足。 “我就是随便看看......”王廌脸颊慢慢红透。 吴琅绽放出一个淫浪的微笑:“兄弟,我懂我懂我知道,我也有这个过程。” 从一开始觉得很羞耻后来觉得好看的小姐姐就是自己的生命之光,一开始应援什么都不懂,后来轮博打榜花钱都十分自然而然地学会了。 吴琅,真情实感的追星男子。 “你真的误会了!”王廌大声起来,“我真的是无意中点开的!”他又在吴琅老妈面对青春期叛逆少年的眼神里补充,“人的审美不一定是看美的东西你懂吗?面对非正常水平的怪异或者喜剧也会让人感到快乐!所以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她们好看你懂吗?吗?” 王廌用尽专业知识在为自己做辩解。 吴琅:“我不懂,你别解释。你喜欢哪首歌?” 王廌满脸通红像个催熟的番茄,他放下手机举起了拳头,选择了最后的逐客手段。 “想挨锤是吧。” 吴琅一瞬间和在酒吧被王廌当面见到两次的陈辞重合 ,他迅速暴退十里,出了王廌的门还顺便‘啪’地一声带上了王廌的房门。 留着王廌一个人两颊发烧。 我真的就是随便看看!王廌对自己说,那我总不能一个人黯然神伤吧! 这和看土味视频实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的好吗! 由于王廌和吴琅回来的都比较早,他们晚上打就算做一顿丰盛一点的大餐。吴琅在门外苦苦哀求王廌半天才把脸上热度终于褪掉的王廌给叫出来,两个人准备了一下去菜市场淘点东西。 王廌中午已经吃了很多很多东西,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换衣服,确认自己身上再也没有火锅味儿之后竟然想到了自己去新加坡被毙的事情又开始郁闷,一郁闷就饿了。吴琅和他出门去菜市场,问王廌要吃什么,王廌想也不想就说“肉”! 心里不痛快就应该吃荤的。 大鱼大肉才是抚慰心灵的最好药剂。 四舍五入现在也才暮春,满城都是梧桐白絮,让人脸上和鼻子都痒痒的。王廌不太怕这个,但是吴琅嗅不得,经常会过敏,刚出去走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咳嗽。王廌无法,去超市买了几个口罩,一个给他先戴着,剩下几个备用。 该吃羊肉了。王廌在菜市场若有所思。 主要是因为中午忘记点羊肉,所以王廌现在非常想吃,看到经常光顾的那家肉店上了好羊肉,整个人都跟着馋起来。 王廌在自己的专业方向或多或少会涉及到食物方面的阴阳五行,相互调和,现在不是吃羊肉的最好时机,不过年轻人身强体壮,想吃就吃才是年轻最大的特权。他回头一看吴琅也抿着嘴角显然也相当想吃。 吴琅在讨价还价方面比江星渡和王廌都要精通不少,后两个人完全是觉得一块两块没必要算计所以大手一挥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每逢讲价吴琅总是一马当先,操着十分熟练的南方口音和对方杀价。 王廌觉得这个时候吴琅的方言很好听,以前还特意录过好几段。 既然是买大鱼大肉这种贵重东西,少不了吴琅大费口舌。 东挑西买又是一堆,在菜市场拢共花掉好几百,百分之六十以上属于吴琅主动请缨要支付的。王廌看他满脸狐疑,却不知道吴琅是因为想要给王廌做一次安利才如此痛下决心。 从菜市场出来王廌接到了快递到来的短信,在小区门口拿到手才发现是他爷爷寄过来的馓子。 泡羊肉汤吃最好。 到家之后两人一起准备,等江星渡八九点回来就闻到满屋子馥郁的香气,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不等到江星渡,王廌和吴琅绝对不会提前吃的。 忙了一天,回家就看到王廌腰上系着围裙给他碗里盛汤,整颗心都变成棉花做的了。 吃吃喝喝真是叫人快乐,天大的事情在饭桌上都要往后退。 羊肉汤泡馓子,快软的时候用大白菜裹着卷起塞进嘴里,油汁沾满了嘴唇。筷子不好使,干脆上手抓着羊骨头慢慢啃,每一分滋味都嚼进嘴里。 虽然中午吃了火锅晚上又吃羊肉王廌觉得自己明天绝对要上火,但是算来算去都怪他爷爷今天没事儿干给他寄馓子吃。于是心安理得继续吃得满头大汗。 吴琅觉得饭桌上进行安利实在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老王老王。”吴琅双眼亮晶晶地顶着正在吮`吸大拇指的王廌,“我给你推荐一首歌呀。” 王廌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心说听听无妨,点点头:“你说吧你说吧。” 他吃得开心就会很好说话。 “叫我的爱是你的地狱,是前年入团的两个新人唱的,去年剧场第一次唱这个歌,当时可火了呢。”吴琅煞有介事的,“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8 剧情就是说一个百合故事。” 王廌对于吴琅的爱好实在是不敢苟同:“咿,你什么时候还喜欢百合故事了?你下面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喜欢看钙片?” 吴琅‘啧’一声:“瞎说,那人家歌写得确实好我就不能喜欢了呀?两个小姑娘看着也很赏心悦目嘛。” “行吧。”王廌敷衍一问,“说啥的?” “就是说两个女孩是青梅青梅,结果有一天嘛,一个女孩发现另外一个在房间里贴满了她的照片,发现另外一个女孩喜欢她,她受不了,觉得很恶心,的,这么一个故事。”吴琅讲起来还有点脸红,“你觉得怎么样?” 江星渡本来老老实实垂头吃羊肉,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轻微转动角度以便自己能够接收到王廌脸上的表情。 “还好吧,我就知道剧情肯定会很浮夸,现实生活中哪有这种事情。”王廌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听了个小说剧情,但是给吴琅面子,还是问他后续,“那后来呢?” 吴琅想了想:“后来她们没有在一起嘛,被恶心的女孩离开她们居住的城市,剩下的那一个女孩后来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喜欢她的,但是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唉......是个be 啊。” “我还以为在一起了。”王廌对于这个结局觉得有一点奇怪。 吴琅:“你也觉得应该在一起?” “倒也不是,只不过是根据女团的那种......甜甜的风格做出的推断罢了。不过这个故事也有问题吧,既然喜欢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还要用这种正常人都不会接受的方式,说到底选择这么做的那个人就很蠢啊。”王廌摇摇头。 江星渡插话:“所以你对这种爱怎么看?觉得扭曲吗?” 王廌想想:“做了蠢事但是当事人心里还是挺苦的,憋了很多年说不定也有自己不能说出来的理由吧,再说了爱谈什么扭曲不扭曲,只是时机不太对而已。至少我不觉得恶心。” 江星渡眉眼弯起来,嘴角上翘。 能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去说这样的事情,王廌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很像是小说里的剧情。两个女孩子演这种比较激烈的情节,应该会接受到不少人的关注,所以才选择这种内容来编排歌曲吧。”江星渡下了一个评价。 王廌不能更赞同:“哎,老江懂我。” 吴琅倒是嗅到了机会的味道,转向江星渡:“豇豆你也听听呗?我可喜欢这两个女孩儿了。人美歌甜,cp感贼强。” 江星渡迅速埋头吃,根本听不见吴琅的声音。 17. 果不其然王廌第二天就上火了。 不仅如此,肠胃一时之间承受不了两次重大打击,直接在早上把王廌送进厕所待了一个小时。 王廌对着镜子仔细打量,嘴角长了一个泡,舌苔下面压了俩。 他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今天上不上班呢。王廌在心里左右权衡。 易生给他发了一份文件,他没有下载下来,不用猜都知道是要他辅助大学讲座工作的相关事项。王廌毫无兴趣,不想这么快就认输,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好的办法。 江星渡头发长了,能在后脑勺松松散散扎起来,两边刘海弯曲着遮住了眼尾,看着颇有艺术家的气质,他正‘嗡嗡嗡’地剃掉下巴上的胡茬,瞄到王廌在洗脸池边发呆,朝他走过来。 “呆什么呢。准备好了我送你上班去。”江星渡说。 “思考今天去不去。”王廌含糊地说。 江星渡扬起下巴:“怎么不去呢,今天吴琅不上班,你也不去?” 王廌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告诉他,他正犹豫的几秒钟江星渡就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摸着光滑的下巴非常满意,他瞥一眼王廌脸上犯难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吧。”江星渡叹了口气,把王廌揽过来,“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毕竟我只能看见你手机里的短信听见你的电话,我又不知道你每天能面对什么事情。 王廌垂下头:“唉,新加坡我不去了呗。” 江星渡眼神凌厉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你去吗?” 王廌伸手耙耙头发,从手腕上解了一根皮筋在后脑勺扎起来,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我老师说所长不同意,让我辅助所长去做高校讲座,就不去新加坡了。” “什么意思啊,之前怎么不通知现在要去了突然通知你?”江星渡皱着眉头,“你被阴了吧。” 王廌胡乱扎了一个柴火堆,挽不上去的头发掉下来垂在颈窝。 “这种东西我也不能左右。我和老师说啊,你怎么不让所长他们看看我的文章再说呢,老师说他也没办法。”王廌推着江星渡往客厅走,“算了算了,喝豆浆喝豆浆。” 江星渡被他推着走,思考片刻,说道:“你老师应该是百分百向着你的,我怎么现在觉得有点串通的嫌疑呢?” 王廌提起来这个事儿就烦:“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也觉的他有点奇奇怪怪的,但人家是我老师,你说怎么办?” 江星渡抿抿嘴唇。 “我今天还是照常上班吧。”王廌头疼,“我要是不去还真是落了把柄,显得我多小家子气似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后手呢。” 江星渡:“你自己斟酌着办,需要就找我。” 王廌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也当然知道江星渡应该没有这个运作能力。 只不过是对他的安慰罢了。 再者说他从来没有借助过江星渡的力量,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他有一个学姐,已经提前去了新加坡,在那边准备接待研究所里的人,老师遮遮掩掩不告诉他最后那个去演讲的人选,总不能不让他自己问出来吧。 王廌之前太过自信,认为同一个年龄段除了他应该不会有人还能有这个能力。现在触到暗礁才知道自己想被换掉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他确实感到了挫败。 挫败和该争取的要去争取又是两码事了。 如果接任的是一个高手,那他可以认了这个结果,如果是不如他的人......不如他,王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归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 如此下定决心他倒也没有昨天那么难受,有些失落,这失落却还没到能够动摇他脸上表情的程度,这种不算光彩的事情研究所里肯定也没有什么人知道,现在王廌无比宽慰自己待着的研究所净是一群大仙儿了,平日里都不太出声的那种,对王廌的事应该也不会在意。 没什么过不去的,王廌把杯子里的豆浆一股脑干了,去抽屉里翻找清火的含片,自己告诉自己,多大的事儿。 舌头下面压着薄荷的清爽,在江星渡的车上补了二十多分钟的觉,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29 王廌下车的时候又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家长。 吴琅认为最神秘的老山羊表情贴在他的脸上。像一个沉甸甸的贴纸,像一个薄膜护具。 和江星渡告别之后王廌进了研究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修剪草坪的大伯和教化的阿姨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进门相互问好的同事也和平常一样是根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根本没人在意的。 王廌的心情渐渐好起来,直到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心里的包袱真正完全放下。 里面是愁容满面的庄浮生,见到王廌的第一瞬间就恨不得跪下来,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挤出来流成小河。 “求求你帮帮我,我的任务做不完了。” 王廌心说,这个孩子看起来也很正常。 学姐表达了对于王廌被阴的愤怒,并且表示一定会帮王廌暗中观察。 这件事情到现在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发酵,所里没有任何消息,他的老师今天悄无声息,没有来找王廌。 王廌都有些惊讶自己的承受能力,现在他竟然都不觉得心里很难受。 可能下意识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所以归结于别人就好得多。 往深处想,这种事情就是可遇不可求,无所谓。 这几个月也不是没有得到什么收获,至少每天点灯熬油也学了不少东西,就算是去不了新加坡,但是文章改一改,说不定也发得掉。 无所谓无所谓。王廌跟自己说。 稍微整理一下自己最近的事情,说起来很惨,表面上装作没事,最后也就会真的没事。 也不过就是失恋了,然后到手的机会不见了。 王廌帮庄浮生找书,翻笔记,给他讲解。 庄浮生偷看了王廌的脸色十几次,发现王廌和平常一样,也就放下心来。 王廌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还是把易生发过来的文件下载保存。拖进一个命名为‘垃圾’的文件夹,满心满意都是膈应。 还是那句来来回回来来回回讲的话,那可是王廌的老师啊。这份工作虽然比外头好一些,但还是最好乖一点不要和上司产生什么龃龉。 含薄荷含片含了一整天,泡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又还给王廌一个完好无损的口腔。 任务突然被卸掉,他一时实在无聊,没事儿干,坐在位子上看电影看了三四部,一边玩微信小程序,在三人小群里不断转发复活,平均十分钟一条,把吴琅烦得要死。 以往王廌不会在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时候提前开溜,他是个不太在意时间的人,因为喜欢这种工作,他会有意识地留下来多做一会儿,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亏损。可今天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王廌就准备好了站起身要走。 他懒懒散散地和庄浮生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太阳还没下山,像是一层带点橘色的糖壳,过分甜腻的颜色铺在研究所大院里的广阔的草坪上,王廌下台阶下到一半生生止住了脚步。 大门就在三四米开外,他的角度能看见中央大道和两侧的草坪。 干嘛啊。 王廌骂了自己一句。 不就是一个机会飞了吗,你至于这么消极怠工吗?本来就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中途换人了,所以呢?所以就能这么敷衍地去对待工作了吗? 他心里的责任感在咕噜咕噜冒泡,压不住泡沫的可乐瓶盖即将翻倒。 王廌紧紧攥着双肩包的带子,犹豫了一分钟之后毅然决然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一转身就碰上了他们所长。 霍权界。 美学界大牛,比王廌的老师还要传奇的存在。王廌之前很奇怪为什么这些大牛的名字都这么潇洒,霍权界,易生,还有一个所长叫雷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像是电影里的名字。 他收回胡思乱想,对着面前的老人有些局促地欠了欠身,向他问好:“霍老师,您好。” 霍权界已经六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有一米八五朝上,现在虽然脊背微微弯曲,也有一米八左右。人们无法评价他的长相是好还是坏,因为他目光中的平和和周身无法破防的稳定气息只能让人脑子里出现‘大牛’,‘大牛’,‘这是大牛’的想法。 以往王廌是根本碰不到霍权界的。 老人的态度十分和煦,张嘴都是带笑的,眼睛旁边出现细密的笑纹:“你接下来要做我的助教了啊。” 王廌心跳剧烈,有些不安地说:“是的,霍老师,我希望能跟您多学一些东西。” “到时候还要辛苦你了。” 王廌连忙回答:“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荣幸。” 老人温和地说:“能和你们年轻人交流思想很好。” 王廌:“能学到您些微皮毛,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这话说的不假,不管霍权界是不是真心对他们年轻的研究员这么和蔼可亲,王廌但凡能从霍权界接下来的讲座里学到任何一点,都足够他拓展思维的宽度。不了解的学生可能对霍权界这些大牛没有实际的概念,只觉得这些老爷爷说着听不懂的话,为人十分谦逊。像王廌他们这些可以被称为圈里人的人对这些教授产生的是根本抹除不掉的崇拜和敬仰。 放弃了新加坡,跟了几个月霍权界。 赚了吧。 王廌突然想开。 老人扬了扬手里的手提包:“你不下班吗?” 王廌脸上一红:“今天本来是想走的,但是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还是回来吧。” 霍权界打趣道:“我看楼上那个办公室一个小时以前就走空了,不用那么累,提前走,享受生活嘛。” 王廌脸颊爆红。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尴尬的事情,他默默地想。 18. “你不知道,霍老大真的很厉害,最年轻的教授,目前为止美学界获得过最多的荣誉,霍权界当年敦煌面壁一年多,天天早出晚归,再回来的时候他自己的理论体系就已经成了。这个人,了不起了不起。”王廌对吴琅说,又赞赏了一遍,“真的很厉害。” “敦煌面壁一年多?我的妈耶,闲哪这人。”吴琅感叹。 王廌就不乐意听这个话:“那是为了研究好不好,怎么别人的反应都是佩服,你的反应就是人肯定是闲的没事干呢?” 吴琅:“哎,你们文科生不是穷嘛,他面壁一年啥工作不干是不是穷得叮当响?” “人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不也欠了几十年的债吗,为了艺术献身才是真的伟大好吗?” “艺术生也穷啊。” “滚滚滚跟你解释不通。” 王廌跟他解释得心烦意乱,伸手直接把吴琅从伞的阴影下粗暴地推了出去。 甜美直男吴琅,买了一把黑胶粉红遮阳大伞,自己不好意思打,非要拉着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0 王廌一起打。 “反正你们基兄比较在意嘛,就你打伞就好了,当我是滴滴拼伞的。”吴琅当时是这样强行解释的。 王廌皮肤白得透亮,脉络青蓝清晰可见,出门防晒回家补水,十分坦荡自然,觉得出门打伞这件事和什么男子气概根本就没有关系。倒是吴琅天天蹭王廌的眼霜还让王廌带他去买护肤品装得十分不情不愿,让王廌觉得又好笑又生气。他注视了吴琅心虚的笑脸三分钟,摇摇头答应了这个心虚的直男。 也不知道每天在家里紧张兮兮拔鼻毛买娃娃的是谁。 被王廌从阴影下推到太阳地里的吴琅像融化的黄油一般,黏黏答答的,伸手又攀住王廌的肩背,把自己挤到伞下。 “哎哎老王有话好说你别上手呀。” 王廌一脸嫌弃:“懒得理你。” 吴琅一个一米八多的人挤在伞下,王廌打伞总是会剐蹭到他的头顶。 “老王往右边去点儿,晒到我了。”吴琅尽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这几天实在是太热了,又不下雨,太阳无遮无挡,酣畅淋漓地浇下来,连戴眼镜都觉得眼镜腿儿会黏在耳朵后边,吴琅高度近视,又嫌热,把眼镜直接推到头顶上,眯着眼睛扇着鼻孔。 吴琅交付完了项目大概有三四天是能够正常下班甚至是提前下班的,于是他每天都跑得很早,直接到王廌他们的研究所里等王廌下班。 反正研究所又没有什么人,门口看门的大爷人都认不全,还以为吴琅就是所里的研究员。 王廌他们这个研究所取的是以前的老建筑,冬暖夏凉,外头一层砖红墙壳,颇有民国建筑风范,进去里头就好像泡在清凉的泉水里。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横七竖八趴了两三只乘凉的猫,也没有人来赶走它们。 吴琅就赖在王廌的办公室里,王廌在那边啪啪啪地敲击键盘,他伸手去王廌的柜子里找东西吃。 庄浮生每次看到吴琅都有些紧张,往常喜欢找王廌问问题,只要吴琅一来他就不说话了。 下班之后吴琅和王廌直接离开,到街上找个地方吃饭。 江星渡这几天加班,都在公司吃饭,晚上回来也很晚。 那一顿羊肉之后,他们又不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了。 吴琅也知道王廌被坑了的事情,他听完王廌跟他说霍权界的事情之后问他:“所以那你怎么想,被你老师坑了,现在觉得跟另外一个大佬也挺好?” 王廌苦恼:“也不能这么说吧,本来当助教才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吴琅:“你不是说你去去新加坡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王廌:“话是这么说,那我还是想去新加坡和更多的霍权界交流啊,虽然现在跟霍权界也很好,时间也很长,但是新加坡,它......”王廌‘啧’了一声,“它就是不一样。” 五六点钟的太阳还是很毒辣,王廌和吴琅走了半个小时实在是汗流浃背受不了,在街边找了一家甜品店进去补充点水分。 进店就是一身冷气,透心凉,两人不约而同发出长长的喟叹。 研究所旁边的街区都有些年头了,甜品店也坚持老式甜点,吴琅看到菜单的一瞬间简直双眼发光。 冷结馄饨一碗,绿豆汤里有红丝绿丝冬瓜糖,两串扯蓬豆腐,一杯薄荷水加白糖,两份一样,摆在桌子上明朗清健,颜色灵动得像画。 “哎对,马上又要交房租了。昨晚房东还找我聊天来着。”吴琅给桌子上满满当当当的美食拍了个照要上传朋友圈,突然想起来,跟王廌说了一嘴。 王廌正眼巴巴地等着吴琅拍完照片好开吃,听他一说突然没了胃口。 “涨房租啊?” “好像是有这个意思。”吴琅给照片挑选滤镜,头也不抬,翘着无名指和小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咱就说实话,咱们这个房子,地段,装修,都没的说的,价格涨一点,能理解嘛。” 王廌:“行吧,涨吧涨吧,再涨我就能出去住地下室了。” 吴琅:“瞎说八道。八字还没一撇,人家就是有这个意思,不会涨的,咱们都租他房子好几年了,怎么也有点情分吧。” 王廌挑挑眉头。 他看着吴琅美滋滋地发了朋友圈,然后把薄荷水给一口干了。突然两手撑在桌子上,把脸伸过来,非常八卦地动了动眉毛。 “空窗期王廌同志,给我介绍介绍你最近的动态呗。” 王廌满脸问号:“你这个话题转得太快了吧。” “那你总不能就看着张铭远这个狗日的在外面胡天胡地的作吧,我都看不下去了,他还是个人吗?”吴琅皱着眉头,他只要说起张铭远就一肚子气,“真的要不是你拦我我真的会揍他。不过咱们哥俩推心置腹,你也不能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咱们换个人处处,这样,你让豇豆分你几个,多处处,气死张铭远。” 他说话跟小孩儿赌气似的,王廌无奈地笑笑:“豇豆跟我说过了,说他有个朋友,想见个面。” “好事啊。”吴琅举起双手双脚赞同,“豇豆看中的人肯定没错的,你去见个面吧,挺好的。” 王廌咬咬嘴唇,有些为难似的:“我倒不是在担心豇豆的眼光,是他的朋友,和他,很有可能,是一样的......你懂我意思吧?” “花心?风流?”吴琅瞬间就了解了王廌的意思,“跟豇豆一样?是这个意思吧。” 王廌不能想象和一个像江星渡一样风流人间的男人做他男朋友的样子,这样的人对于玩弄感情太过于游刃有余了,王廌担心自己最后很可能陷进去,甚至比和张铭远的感情更让人挫败。 他不该碰的他绝对不会碰。 好不容易在别人面前树立一了个进退有度的形象,万一被江星渡的朋友坑了一把露出他其实对于感情一窍不通的真面目,他这个大仙儿还怎么做。 “就当看看帅哥嘛,你和豇豆又不一样,你有分寸的呀。”吴琅劝他,“别操心太过了,豇豆也知道你不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应该不会踩雷的。” 这倒是真的。 江星渡虽然这几年来一直想让王廌不再那么清心寡欲,食点儿人间烟火,但是也不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王廌回绝过的一小部分江星渡带来的那些朋友也都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纯粹看看帅哥好像也没什么错,吴琅说的很对。 “我自己心里有数。”王廌搅动着绿豆汤,“我知道怎么做。” “要不然你跟豇豆就窝里解决得了。”吴琅跟他瞎胡扯,“我们老江,身材倍儿棒,还是个一,长的多帅,家里又有钱。就贵圈这个遍地飘零的情况,老江是实打实的抢手货啊。” 王廌想想都觉得恶心:“求你住嘴吧。别恶心我行吗?这就跟你要和你的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1 左手结婚似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世界上但凡还有一个基佬,王廌都不会考虑江星渡的。 太熟了,想想都恶心。 以前他和江星渡的同班女同学经常臆想他和江星渡,任何一个他们看来很正常的动作都能让女孩子们偷偷议论,闹得学校里都是传闻。 “瞎胡扯。”吴琅反驳,“我肯定是会有女朋友的,穿白无垢脚踩祥云的女朋友,比gakki还漂亮。你们这 帮基佬到时候就羡慕着吧。” “每天把女偶像的照片放在电脑屏幕上的人是不配有女朋友的。” 吴琅怒‘啧’一声。 “小孩子不可以这样讲喔。” 王廌晓得自己老大不小,同学们有的结婚生小孩还有的生二胎离婚,这个岁数也应该安定下来了。现在靠着年轻他身体素质还可以找找男朋友,等到三四十岁了身体素质跟不上来又不喜欢锻炼,关键是收入还这么点还是个可怜的研究员,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想要和他谈个恋爱。 他和安定就会越来越远。 三四十岁的大叔固然也很好,五六十岁身材倍儿棒的也还有,但他们在圈子里的吃香无不是凭借着钻石王老五的头衔,王廌这一辈子估计就和金钱无缘了,要不然给张铭远买点儿东西也不会经常肉疼。 有钱好看的小gay越来越多,王廌自认一点儿竞争力也没有。 他又不想直回去,也直不回去,王廌是天生的同性恋,欣赏女孩子更多的真的是赞叹女性的柔美线条和蓬勃生命。他也会痴迷于女性裸`体画作和图片,痴迷的大脑里最多也就是学术性质的想法。 王廌以手支颐,手串滑到腕骨下面,小白玉炉在空中颤巍巍地晃荡。 他这一分神就被吴琅从碗里偷了两个馄饨。 “你是猪吗??”王廌大怒。 吴琅理直气壮:“我饿啊。你想什么呢自己的吃的都不看着。” 19. 研究所一行人去新加坡就在假日的第一天,王廌在节后至少还有一个礼拜不用见到易生。 好容易放一次假,天气相比于暑假还不是很热,实在是旅游的好时候。王廌假前最后一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地铁途中经过火车站,突然就挤进了一群带着大箱子的外地游客,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光是看着这些出门旅游的家人,就能让王廌觉得很快乐。 虽然他自己没有和父母出门旅游过的经历,但是看到别人一家人整整齐齐,就好像自己也能被感染似的。 地铁里被刷成了金色麦浪图案,王廌盯着一株麦穗发呆。 上次答应了江星渡要去见见他介绍的人,结果答应完了之后还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开始新的感情,主动出击去寻找还是自己等待有人上门来,这个选择题王廌一直都做不好,他的感情生活正如吴琅形容是一团糟。 江星渡才是真正的对付感情生活的高手,他王廌就是个小学鸡。 除了装逼上有点天赋,实在是菜得抠脚。 晚上去逛场子玩儿吗。王廌盘算了一下,放松放松,聊聊天什么的。 放假的缘故,有一部分gay吧应该会很热闹,gogoboy跳舞,脱口秀,给外地游客或者大学生的消费项目比较多,假酒也会相对增加,王廌本身就不太喜欢喝酒,更不用说喝假酒,喝完头痛得不得了。 他们这个城市人口太多,经济政治相对超前,gay吧爆炸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兴盛起来,街上看见手挽着手一起走的一对男性或者女性早就不新鲜了。 ......也算是城市的一种特色文化,至少很多年轻人都想要来见识见识。 江星渡和他微信上聊天,直接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不算很出名的一个吧,王廌一看就知道了。 不然还是回绝江星渡吧......王廌想。 干嘛非要去,路上买点水果回家看电视吃水果不是也很爽吗。吴琅晚上和实验室同事出去聚餐吃烤肉了,家里就他一个,想想就觉得很爽。 人形廌:我先回家,然后再去。 把你锤成天边一颗星:好的。 也不能说完全不想去。王廌挑起眉毛,有帅哥看看不妨事。别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就好了。 他回家洗了个澡,稍微收拾一下才出发。 酒吧里江星渡已经和朋友坐在一起看了一场表演,他最近对陈辞有点不明显的爱搭不理,虽然不知道那天王廌是和陈辞说了些什么才让陈辞这几天一直唯唯诺诺不敢来找他,但是江星渡当然很适用这种误会。 江星渡半张脸沉浸在灯光照不到的灰暗里,完整地露出一双有些倦怠的眼睛,这眼里的倦怠像是燃烧了一层表面夕阳的海水,泛着琥珀和黑蓝调和的静谧温柔,眼形的美态过于多情,注视过来都在进行无声无息的折磨。 他眼睛的形状太美了,好像天生就开过眼角,眼仁和眼白都调配得恰到好处。想天真就清澈见底,想引诱就雾气朦胧。 他片刻前就专注地看着台上的男人,直到那个胸前健硕的硬汉紧张地拉了拉皮裤。 他没骗王廌,是真的有人想要和王廌试试。 每一次王廌过来接江星渡回家都会受到江星渡朋友们的打量,一来二去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也算得上是熟悉,王廌刚刚分手,提出想要稍微试试的请求很正常。江星渡固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现在他还只是王廌的哥们。 他没骗王廌,只不过就在江星渡身边坐着的这个人不是原先要介绍给王廌的人。 他本还有些犹豫,想要再观望观望,王廌已经有了找人试一试的愿望,他就不能再犹豫。 刚才王廌说已经到了门口。应该快来了。 在纷杂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出现了一瞬的王廌的脸,随着王廌逐渐向他靠近,那张脸连同整个身体都在江星渡的眼睛里放大。王廌今天穿的很简单,可能觉得热,采用一种舒适的打扮,带着暗纹和盘扣的衬衫下面是五分工装,一头卷毛扎成一只马尾,还有一绺垂在眼眶边。 江星渡最容易被自己眼睛里见到王廌而乍起的光所欺骗,好在王廌轻微近视,视而不见。 王廌在江星渡身边坐下,看见了江星渡身边的男性,有些不自在地垂了眼睛。 “要莫斯科骡子吗?”江星渡询问他,把桌上一个方口杯推过来。 王廌在接过杯子的动作掩盖之下飞快地瞄了一眼江星渡的朋友。 总感觉怪怪的,他以往都是过来抓江星渡回家的形象,现在倒变成来处朋友的了。 “老王。给你介绍一下。”江星渡面无表情地说。 头疼。 这是第一个感觉。 第二个感觉,这是哪里。 眼前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2 被绑上了东西,睁开眼皮都做不到,根本看不见什么。能够感觉到手腕烧灼般的痛感,整个人能应该是趴伏下去被绑住了。 肩头觉得冷,周身肌肤能够清楚感觉到暴露在空气里,他的上衣和裤子不在,还剩了一条内裤,浑身都没有力气,软绵绵的。 王廌没有急着挣扎,他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清醒。在大脑飞速转动的同时,他的喉咙和头部都有不同程度的痛感,他确定自己是被下药了。 最后清醒的记忆是他和江星渡的那位朋友交谈,他喝得不是很多,都是往常喝的低度数酒,只有可能是酒里有东西。那个时候江星渡说自己去转转,离开了他,只剩下王廌和那个男人。 那江星渡现在在哪儿呢?如果是那个男人把他带到这里来江星渡会不知道?江星渡不会在王廌和对方见面的第一天就认为王廌想要和对方上床,如果那时王廌尚且神志不清,他断然不会让王廌跟着对方走。 突然间一只手从后面抚摸上王廌的大腿,他浑身一紧,皮肤立刻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对方显然是发现王廌醒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王廌吐字非常干涩,他喉咙里的痛感让他后一个问句沙哑了。 没人回答,那只手很烫,摸在王廌冰凉的腿部皮肤上,灼得他难受。 王廌冷汗如注,甚至还有些想吐。 不是没有过差一点就约炮的经历,一般都是你情我愿,不会有人特地蒙住他的眼睛,把他绑得像个待宰的动物。就算是他和对方开了房,也还是有可以突然取消的原因和权力。没人会强迫另外一个人的。 王廌没办法冷静,他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万一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想要报复社会的病毒携带者怎么办?王廌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很多的想法,没有一种缺少能赋予他的痛苦。 他开始懊悔自己喝的那几杯酒。 再多一些警戒心就好了...... 不,今天就不应该来的。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手似乎很不满于王廌的忽视,轻而易举地从他并拢冰凉的腿间生硬地挤进去,手掌上面带着的热度让王廌的耳根发烫变软,他夹不住腿,完全没有能力阻止那只手开始抚摸他内裤里尚未勃`起的性`器和臀瓣。 认真的又漫不经心的亵玩,王廌只是这只手下面的一件可以把玩的器具,这种感觉让王廌都要崩溃了。 “我不想这样。”王廌被这种抚摸刺激,紧紧并拢双腿,却又好像在帮助那只手往里面送一样,进退不得的局面让他面上烧红,“我今天没有这个心情可以吗?” 他想说的强硬一些,至少表达出他不是好欺负的。王廌扭头,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努力转向他认为男人所在的那个方向。 男人的视角看来,王廌嘴唇轻微的颤抖,鼻尖上都沁出了一滴汗,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脆弱,只是差一点,还不够让他满意。 他不回答。那只手上上下下在王廌的股沟里滑动,而后隔着布料有节奏地按压他的后`穴和会阴,把玩他的囊袋。 他不说话?他在等什么回答?王廌发出细小的气音,像在求饶。 “你认识江星渡的吧?”王廌的声音像要被推倒的积木城堡一样抖个不停,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惧怕,甚至搬出了江星渡的名字,“我是江星渡的朋友,请你不要碰我好吗?” 男人的手顿了顿,随后粗暴地扯开了他的内裤。 王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开始挣扎,男人一只手按上他的背,一只手向前托住了他软趴的性`器。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今天没兴趣!我不想做!” 显然这和王廌有没有兴趣无关。他上身被绑住,跪趴姿势,两腿分开。对方力气很大,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背,一只手握住王廌的性`器,把自己的双腿也挤进王廌腿间。 挂在腿间的内裤因为他的大腿被迫向两边分开在皮肤上留下红色的痕迹,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的房间罩在毛茸茸的黄光里。王廌过分苍白的皮肤在光芒里显得温热又暖滑,两条跪着的大腿,清晰明朗的腿部线条,笔直又色`情地颤动,纯黑的内裤像是摇摇欲坠的一条三角吊桥。 王廌就跪在他身前。那个圆鼓鼓的臀`部就对着他,中间紧缩的果核也害羞地躲在光线的背面,塌下的腰线两边是阴影涂满的腰窝。 男人硬得狠了,呼吸都要变调,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一声也没出,用不带情绪的手法尝试着去让王廌硬起来。 王廌当然硬不起来,没有人能在这种把玩似的对待下硬起来,他满意满意都是害怕,根本连一丝性`欲都没有。 再玩玩,说不定王廌就要吐了。 如果男人执意如此,这注定是得不到回应的一场性`交。 王廌的双手被反扣在背后绑住,男人用自己的体重压迫王廌之后按在他背上的手松开了,旋即王廌就感觉到手腕处那圈小珠子被解掉,他毫不怀疑自己听到了白玉炉碰撞时发出的细小尖叫。 “喂!”王廌询问他,“你要干嘛?” 男人好像短暂地离开了他,但这也只是短短的两三秒钟的事情,在黑暗里王廌所有的感官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灵敏程度。 开盖子的声音,液体被挤出来的声音。 冰凉黏腻的液体突然落进他的股沟,王廌条件反射收紧肌肉,那些润滑剂接着蜿蜒流淌下他的腿根。那男人好像是想把瓶子挤空,液体四处滚动,形成数条亮晶晶的水痕。 两根手指探进他紧窒的穴`口做了个充满恶意的引导,涂满他整个臀`部的润滑剂有了地方可去,引流进他的身体。那一瞬间插进来的感受让王廌极为不适,润滑液流进穴`口或者流下去有种失禁的崩溃感。 平日里王廌缠在手腕上的珠子被一截一截导进了穴道内,最后一个凸凹不平的体积稍微大一些的物件显然是那个白玉炉。 王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的悲鸣,双手在床单上收紧,攥得骨节都在颤抖。 珠串在身体里随着王廌的挪动而上下颠簸,这种感觉要让他疯了。 润滑剂在手指的带动下发出水声,几根手指同时在甬道里探索,像个他妈的好奇的探险家。 “求你......” 他黑布蒙住的双眼已经沁出了泪水。 这本黑纱蒙蔽下的极致色`情的肉欲小说终于完全出现在男人的面前,这个整日戴着面具的家伙也是个会哭会求饶的普通人,眼下王廌臣服下去的身体透着他喜欢的微红。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眼睛充血过多导致的错觉。 手指从他张开的穴`口抽出,裤链拉开那毛毛楞楞的声音就是最后判决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3 。 王廌的大腿触到了男性大腿上的肌肉,他不用想也知道那男人贴得有多近,他的性`器即将进入他。 “江星渡。”王廌的眼泪好像流进了嗓子里,让他的声音变得过分模糊不清。 男人停下了动作。 “你他妈的......”王廌断断续续地说,泪水哽在喉咙和胸膛,“你他妈的给我滚。” 随后他感觉那个男人压到他身上,那条勃`起色`情的粗大肉茎贴进他的臀`沟,在他耳边吹拂的是温热的吐息。 “王廌。你真爱我,这都猜得出来。” 20. “什么时候发现的?”江星渡不咸不淡地问,好像被识破身份这件事情对于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声音听起来太稳定了,好像那条危险的勃大的正在王廌穴`口磨蹭的肉茎不是他的。 对于江星渡,这个王廌信任了一辈子的男人,他根本就不用去刻意思考,江星渡身上的气味,还有就算是不说话也存在的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他的形状,王廌都能有一种朦胧的感应。 只不过这种感应过分荒诞不经,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用手指插了他屁股的,把他手腕上的串解下来塞进他屁股里的,把他五花大绑像是有什么性癖一样的变态,就是他的兄弟。 “你别疯了,快点松开我。”王廌喘息着说。 他的大脑暂时丧失思考能力,面目不清的强迫他的男人突然变成了江星渡,这种身份的错位和逆转来得过分突然,让他在厌恶之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隐隐的心安。是江星渡,这太好了,江星渡很好说话的,也许只是一个性质过分恶劣的玩笑。 江星渡扶正他的臀瓣,沉腰把性`器送进了半个头。 感觉到王廌那圈温热的肌肉半含不含着他的性`器的头部,江星渡非常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老王,做梦呢?” “江星渡!”王廌低哑的声音尖叫起来,“江星渡!你别!你他妈是我兄弟吗!” 江星渡全心全意都在这个深红色的含着他一半肉茎头部的肉圈上,腰部往前去了几寸,埋得深了些。 心不在焉似的回答王廌的诘问:“你说呢?想跟你做兄弟吗?” 他的手指伸到穴`口两边稍稍向两边拨开。 “别开玩笑了......江星渡。”王廌的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星渡进入的速度很慢,他的内壁被缓慢又坚定地撑开,那杆滚烫的肉枪顶得越来越深,同时顶动了之前塞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这种疼痛让他觉得特别恶心。 这是他的兄弟、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的阴`茎和手指,在侵犯他的身体。 这太疯狂了,太恶心了。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气体来。 他想吐。 “操......你别,你出来。”王廌仰着头,后颈上圆润的骨头都在抖动似的,两条大腿因为他的进入产生的痛感轻微痉挛,语气里满是畏惧和不敢置信。 “江星渡,我他妈认识了你二十多年啊。”他的鼻子堵塞了,整个人的情绪溃不成军。 塞进去的珠串已经深到了一个恐怖的位置,王廌的眼泪洇湿了整块黑布,正顺着鼻翼流淌到面颊上。 江星渡挺身把肉茎全部送进王廌的内里,随着王廌短促的一声尖叫,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直到大腿重叠在一起,王廌身上的颤抖传到江星渡的腿部肌肉上。 “我知道。”江星渡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攀缘而上,路过王廌腰肢和脊背的皮肤,转到他的胸前去抚摸他的乳尖。 王廌和张铭远几次痛苦的性`事里他们都不太会抚摸对方的胸口和乳尖,王廌觉得很奇怪,张铭远则是对看不见王廌面部表情的背入式十分痴迷,除了性`器的贴合,基本不会过度抚摸对方身上的其他部位。 江星渡粗糙的指腹和调`情似的拉扯带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但这也同样让王廌觉得恶心。 江星渡抚摸过多少人的乳尖......?就是这双手,这样技巧性地,调`情般地,玩弄过多少人的身体? 现在都轮到他的兄弟王廌了。 我和别人,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吗?这个想法让王廌都要疯了。 江星渡的手指好像透过乳尖之间生抠进他的心脏一样。 王廌的敏感点藏得不深,又很好找,江星渡小幅度摆胯就能擦过去碾动,这本该让一直萎靡不振的王廌多少有点兴致,或者他的阴`茎至少应该半勃了。 但是王廌没有。他在江星渡的撞击操弄下偶尔会有缺水的鱼一样不明显的弹动,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受刑的姿态。 珠串进去的地方太深,深得王廌难以想象,好像自己曾经看过的变态视频里的玩法。他害怕这串珠子随着江星渡的顶弄最后能一直到他胃里去,或者随着心脏一起吐出体外。 他的脸颊上像是生病了一样浮动着两块晕红,在江星渡的一个深顶之后忍耐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江星渡的动作猛然停下了。 “你什么意思。”江星渡冷冰冰地问他。 王廌按压下喉头的不适,艰难地开口,一张嘴全是哭腔:“你什么意思?你还问我?你不觉得恶心?我是你兄弟,你不觉得恶心?” 江星渡静默了一会,在王廌身体里勃动的硬物依然硬`挺滚烫。 “你忍着吧。”江星渡残忍地说,他从自己的领口解下领带,团成一团塞进了王廌的嘴。 王廌赤裸的胸膛像个风箱一样起伏,他努力扬起身子,随后颓然把脸颊狠狠撞在床垫上。发出犹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注定了是一场受刑。 前一阶段是心理和生理上的痛苦,他无法接受江星渡,他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一起度过那么多岁月的玩伴,这种肮脏的性`交就像是一场乱伦。后来王廌感觉到江星渡涂给他的润滑剂可能有特殊的成分,因为他的身体明显变热了。 江星渡是欢场老手,虽然开头和他自己所料想的有些偏差,王廌的干呕的确让他败兴,但很快地他又找回了自己的变态快感,并且用娴熟的技巧帮助王廌心不甘情不愿地硬了起来。 这和他所料想的结果分毫不差。 王廌几乎没有品尝过性`爱的身体在他的双手下逐渐升温直到燃烧。 江星渡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可能是个性瘾者,他对于王廌的幻想一经实现就根本难以抑制,他想要把自己的血和灵魂都注满身下的躯体,想要扒开王廌的皮肉看看里面的骨头是不是瑰丽的艳红,想要死在这一晚,不追求任何久远。 王廌说不出话,蒙着眼睛,双手被绑,跪趴在他身前,除了哭泣和随着他的操弄可怜兮兮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4 地摇晃身躯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这还是那个平时冷淡又稳重的王廌,是那个他身边永远也睡不醒似的小羊,是脾气有些古怪的研究员,是他这些年来所有的艳色幻想。 也同样是那个对从一而终有着变态妄想的理想主义者。 王廌最终只能在他的带领下去尝尝人间极乐。 江星渡头皮发麻,尾椎都酸软了。 他第一遍射在王廌身体里,随后伸手把那串泛着水光缠着黏液的珠串从王廌穴`口里扯出来。 珍重地为王廌戴在脖子上,黏液就沾上了他微卷的发尾。 他硬不起来的缓冲时间里,就用唇舌和手指去强迫王廌达到一个又一个高`潮。等到他硬起来,他再去实现那些射在王廌脸上和身上的快乐。 他们的灵魂肮脏地混合交缠,从七窍丝丝缕缕飞出去,在性`爱里还俗。 宇宙鸿蒙的光和几千万年以后的星都埋进他们的脊椎,一层一层蛰伏,这极乐就延续千秋万代。 他射进王廌身体里和身上的精`液就是世界上最龌龊又最纯洁的爱。 王廌鼻尖都是精`液的腥气,他射得脊柱两边都酸疼,眼泪和口水浸湿了面颊,直到脑子里的弦骤然崩塌,他终于逃离这淫糜恶劣的世界。 江星渡一夜没睡。 后半夜他的脑子渐渐清醒,觉得王廌实在不行,就自我调节灭掉了源源不断的性`欲。 他舔着干渴的嘴唇,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卑鄙的性瘾者。 王廌已经难受得神志不清醒,最后阶段江星渡狂欢一样喝了很多酒,又摘掉王廌嘴里的布硬生生给他灌了一些,烈酒和性`爱让王廌常年不怎么运动的身体过分脆弱,甚至间歇性晕厥。 江星渡把王廌手腕松开,眼睛上的黑布也拿掉。 王廌的双眼已经红肿,睫毛被上下两片变得鼓胀的眼皮夹着瑟瑟发抖,鼻头也是红的看着尤为可怜。 这个时候江星渡才意识到,他和王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吻。 从他下套,到绑住王廌,到和他做`爱。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接吻过。 江星渡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仰躺在充满气味的床上,像完成一个夙愿一般如释重负。王廌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齿列和柔软的舌头,乖巧的模样,身上都是他的气息。江星渡稍微偏头就能和他接一个长长的爱人一样的吻,但是他没有。 也是他不能。 他的心绪重归宁静,抱着王廌开始休息。 于是假期前的晚上吴琅回到家里,发现空无一人。等到第二天早上家里还是没有人,他开始觉得蹊跷,给王廌和江星渡分别去了一些电话。 倒不是成年了他们三个人还要黏在一起,江星渡出门过夜,决定下得突如其来不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很正常,但是夜不归宿又不打招呼对于王廌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况且他现在已经没有男朋友了,哪还有出门过夜的缘由呢。 老是打电话王廌不接,这让吴琅多多少少也觉得有些担忧。 现在已经上午将近十点,王廌绝对不会在外面睡到这么晚还不回来的。 终于,在吴琅耐心都要告罄的时候王廌接了电话。 “什么事?”王廌的声音听起来像被砂纸打磨过,非常沙哑。 “你昨晚去哪儿了啊,你也不回来,江星渡也不回来,你俩在一起吗?”吴琅问他。 王廌顿了顿,简短地说:“在朋友家,我和他不在一起。” “那你马上回来吗?”吴琅又问,“快到饭点儿了。” “先不回吧。”王廌说完,匆匆挂掉了电话。 吴琅还想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掉了,他充满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的‘通话结束’,小声嘟囔着:“什么啊......怎么就突然挂我电话。” 王廌把手机放下来,眼前是江星渡那张让他现在无比痛恨的脸。 昨晚的一切当然都不是梦。 他身上的精斑和精`液的气息,他肿痛的后`穴和现在还看不分明的眼睛,手腕上的淤痕和肩头的疼痛,满身被疯狂咬过的痕迹,宿醉后大脑里一阵一阵的痛,喉咙的痛苦。 这都不是梦。 江星渡看着王廌降低到冰点的表情,突然一笑,凑过来亲了亲他冰凉的嘴唇。 “要不然你杀了我吧。”江星渡温柔地告诉他,一双眼睛比语气更温柔,光线落在他的眼瞳里,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像是蜜糖质地,“我很乐意。” 王廌目眦欲裂。 21. 王廌觉得恶心。 这真让人恶心。 恶心得都要吐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基佬中尤物的男人,江星渡,他的室友,他二十多年的兄弟,他以为一辈子的支撑和亲密友人,昨晚,把他的性`器放进自己的身体里,还射得很深。 王廌能感觉到自己被清理过了,能算得上是一连串不幸中唯一的幸事。 王廌扫了一眼床头柜,是他干净的手串,昨夜被江星渡塞进他的后`穴的那一串,安安静静地盘成一条萎靡不振的小蛇。 他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脏乱感,一切都乱套了。他就算再是一个想象力卓绝的人也想不出这等令人作呕的情节来。 和江星渡做`爱,在他看来,和与吴琅做`爱是没有区别的。过分的熟悉感让他有种乱伦的错觉。不仅如此,因为江星渡自己是一个花花公子,从心里接受程度来说还比不上和吴琅做`爱。 虽然吴琅是一个直男。 王廌不得不承认这种激烈的,不顾一切的做`爱体验,他和张铭远从未有过,后期他自己也沉溺到肉`体的欢愉中,这让他今早起来格外地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江星渡,这种感痛恨上升到了男性对性`爱的无底线追求的痛恨,上升到对情爱本身的痛恨。 他失控了。他本来应该一直在性`爱之道上保持冷静。 周身乏力,头晕脑胀,脑仁快要蹦出来,王廌用最冷漠的表情看着江星渡,以图保持对峙的局面。 其实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什么,该怎么做。 打一顿?老实说,平时他就不是江星渡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现在的情况下,他打不过江星渡的,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变得被动又狼狈。 他甚至不想去问江星渡昨晚为什么要和他做`爱的原因。质问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被子里有两具男性的身体,他能察觉到自己没穿衣服。 被绑住的时候就被脱掉了,现在当然是光裸的。 王廌转过头去,手撑着想要下床,手腕刚刚支起就察觉到了一阵酸痛,作为支撑点根本就用不上力气,他痛地‘嘶’了一声,手指紧紧扣住了枕头的边缘。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5 我帮你?”江星渡的手抚摸上他光滑的脊背,迷恋似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王廌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瞬间暴起,翻身抓着枕头就扣到江星渡的脸上去—— ——“你他妈的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牲?!” 忍无可忍。 江星渡的动作比他更快,他两只手在王廌骑跨上他胸膛的动作之前就已经支在两边就位,正好扣住王廌的腰背,稍微往上一点就能握住他的大臂直接控制掉他的行动。 王廌的老腰发出崩溃的一声痛呼。 他愤怒得双眼通红,想把江星渡直接捂死在宾馆的枕头下面,双手死死把枕头固定在对方的脸上。 江星渡按压着他的肩胛,硬生生把王廌按下来。背后无法发力,王廌没能坚持到把江星渡捂死的时机就被迫栽倒在枕头上。 江星渡正想翻身把王廌压下来,就听见王廌从牙缝里生生逸出一声叹息,捂在他脸上的枕头失去支撑的力量,他稍微转头,枕头就松松垮垮地滑倒一边去。 王廌的手撑在他头两侧,紧紧攥着床单。 王廌的脸上出现一种混合着愤怒被悲痛强烈稀释后的复杂表情,他眉头深深地锁在一起像两条生锈随着人力而晃动的链条,那双线条极为干净的眼睛也在跟着颤抖,他脸上的肌肉都变成一种尽力控制下轻微抽动的状态,看得江星渡一阵心惊。 他想象中的反应可能是王廌暴怒,王廌在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可能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这样的结果江星渡都有了隐约的应对的策略。 他没想到王廌的情绪能消得这么快。 在短暂的爆发之后,王廌熄灭了。 腰腿都非常痛,王廌知道自己现在跨坐在江星渡的身上,他的下半身毫无遮挡,这个样子很不雅,但却及不上昨晚丑态的万分之一。 他的情绪压在心里就像是一股陈腐的鲜血,最终通过额角的青筋流进眼眶周围。 江星渡和他四目相对。 他看着王廌的眼圈慢慢地变红,他的额角爆出青筋,用力咬牙所以脸颊上突出了刚硬的线条。 江星渡那双眼睛天真又赤裸,和小时候是一样的,王廌被这双眼睛注视得多了,总感觉自己对他有种宿命般的责任。 他认识江星渡二十多年。 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想这二十多年好像能借此证明什么。但是事实是他被江星渡给上了,和别的江星渡一脚踹开的前男友没有任何区别,他这二十多年的兄弟身份在江星渡看来也不过就是随便拿来就能用的物件。 一时之间王廌分不清楚到底是心里的痛更甚,还是身体上残存的记忆更痛。下一个呼吸他就做出了清楚的分辨,心里的痛苦尤甚。 江星渡平静地,着迷地,安然地和他四目相对,看着王廌眼眶的红色越来越重,眼底出现了水光,即将凝聚成一颗液体。他以为王廌会哭的,但王廌只是松了按在他头两侧的床单上的力道,把牙齿上的恨也泄了,颓然地深深望了他一眼,从他身上下来。 江星渡适才放在他背后的手虚虚地不去碰他,王廌闪也没闪,擦着他的手从他身上退了下来,直接站到了床边。由于身上不适,他站到地上的瞬间有些脚软。 甚至有些天旋地转。 他一直有点低血糖,晨起时一个剧烈的动作都会眼前发黑,更何况昨晚还那么过火。 江星渡从床上坐起来,刚好看到王廌闭上眼睛缓解头晕,他下意识就想要去扶他。 “江星渡,你最好别碰我,我真的会吐。”王廌闭着眼都好像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江星渡的手刚刚伸出来,他就及时制止了他,这个语气是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冰冷。 王廌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眼底的水光已经消失了。 只眼眶还是鲜红的。 “我一点都不后悔,昨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还不如是我。”江星渡说,王廌听到他这句话,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轮,冷冷地睨着他。 王廌感觉一口血正压在他舌头底下。 “王廌,我很喜欢你。”江星渡认真地说,“甚至可以说是爱。我不信你这么多年还感觉不出来。” 这是什么新招式?上了人再说我喜欢你?还他妈什么甚至是爱?王廌置若罔闻,软着腿脚绕过床铺去拿他的衣服。 江星渡的确被王廌一瞬间冷漠的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慌,但他知道现在王廌心里肯定比他更慌。王廌是平时伪装得太正常了,现在当然下意识就表现出自己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才把王廌稍微撬开一点,他肯定不能在这里停下。 江星渡从床上敏捷地翻下来,伸手攥住了王廌伸向衣服的手腕。 “王廌。”江星渡强行把他手腕往自己身边拽,让王廌不得不面对他。 王廌深吸一口气。 他看到了他的手串,端端正正地盘着圈放在他的衣服上面。 江星渡的手紧紧地攥着他,像个火热的铁环,能在他皮肤上烙印一圈印记似的。 他抓起床头的手串甩到江星渡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江星渡的头偏了偏。 王廌心里的火根本压不下去,稍微压下去一点就会疯狂反扑。 “你真是个畜牲吧?”他的眼圈又红了。王廌的胸膛飞速上下起伏像个疯狂的风箱,胸乳之处都是嘬出来的印子,他的乳`头还破皮红肿着,王廌恨不能把自己一身皮肉给割了。嘶哑的声音从他喉管里湿漉漉地冲出来,“我当你兄弟这么多年,是你的备胎还是你的飞机杯?你但凡还要一点儿脸,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江星渡的眼角被白玉炉凶狠地磕了一下。 “我知道我做得过了。”江星渡面色沉下来,显得阴郁又危险“那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跟别的男人约会吧?” 王廌气得话都说不通:“我跟别人约会上床就算是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横插一脚?” 江星渡镇定自若地回答他:“是你在逼我,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转眼就要去找新的男朋友。” 王廌脖颈上青筋直跳:“我去你妈的你恶心谁呢?” “你根本就不爱那些人,那些人也不爱你,只有我才懂得怎么爱你。”江星渡心平气和地说,他这平静到笃定的神情让王廌觉得荒谬又可笑。 王廌非常尖厉地冷笑一声:“你的爱名字叫强`奸,你的兄弟就是你最好用的鸭子,你上完别人瞎他妈说一句我爱你就能尽释前嫌,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他的语气如此激烈,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王廌狠狠挣了几下没能把手腕从江星渡手里脱开。 王廌巡视了一圈没有趁手的武器,这个垃圾酒店竟然放的是落地式巨大花瓶,他估计抬都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6 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是打江星渡了。 刚才没拿手串丢他,现在还能把江星渡勒死。 江星渡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也不还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实在餍足一顿,现在对王廌打起来十二万分的耐心。 短暂的心慌之后江星渡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正如他所想,王廌的镇静果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的心里比江星渡乱多了。 “江星渡。”王廌重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江星渡。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帮你收拾你的破事这么多年,我就应该直接放任你被别人捅死。” “就应该让你被捅死。”他神经质似的又说了一遍。 上床这种事情对于江星渡和王廌的意义完全是不一样的。江星渡知道,王廌不可能把这次上床当成简单被狗咬了一口。 他会当成是,一条养了二十年的好不容易在王廌的帮助下化成人形的忠心耿耿的狗突然咬了他一口并且把无药可救的病毒传染给他的事件。王廌对他的信任会在这个早晨,或者说在昨晚全部崩塌。 原本在这个注定了要发生冲突的早晨江星渡本来应该软和一点,他应该哭哭啼啼地道歉,深情款款地告白以求王廌的原谅和些微施舍般的怜爱。 但是他做不出来,面对王廌,他做不出来。 但凡他接受到任何一点点王廌对他的拒绝,他这数十年的感情就訇然决堤,让他残忍的负面的想法占据脑海中的至高地位。 22. 窝边草就是窝边草,该不该碰的人王廌分得很清楚。 他初中和高中又不是没有被怀疑过和江星渡有一腿,有时候流言并不嚣张他不在意,有时候编排到了眼前,他也懒懒散散地不想回一句。 这不是纵容别人的想象和揣度,是他知道这压根就不可能,因此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这世界上只要还剩下一个基佬,王廌就不会看上江星渡。 这是他哥们儿,穿一条裤子的,睡一个被窝,吃一块面包的哥们儿。是过命的,是和男朋友不同的甚至于地位超过男朋友的人。 作为兄弟的江星渡可以选择浪荡一生或者从一而终,这是他的决定。王廌觉得不妥可能会规劝,但他不会过分干涉,就算是不赞同甚至隐隐不快,他也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江星渡浪荡,王廌死呆板,无所谓,还是可以一起生活。 但是作为伴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选择江星渡这样和他爱情观如此不合的人。 王廌和江星渡达成了一致。 其实是王廌单方面的要求得到了江星渡的无条件支持。 即,穿上衣服说话。 坦而言之王廌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把他脑子开了当成豆腐脑儿一勺一勺舀着吃,这让他的力气无法被集中,他本来早晨起来就很不舒服,情绪波动太大,弯腰穿裤子的时候终于两眼一黑,被江星渡拉进怀里。 王廌紧紧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眉头深锁,缓了好一会儿,从江星渡赤裸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动作幅度小多了。 “他们都不会爱你,只有我会爱你。”江星渡的眼底甚至有种让王廌胆寒的浓黑。 他把适才王廌丢过来的手串直接套在自己手腕上,他的骨架比王廌大,手串只能圈两圈,垂下来半长不短的一截。 他的这个会表示能力,在王廌耳朵里就分明听出了意愿的意味。 王廌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大脑不够用,骂人都不在水准,更不说和一个刚刚失心疯的变态掰扯什么强`奸和爱情的问题,他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潜意识里王廌知道他不能再说江星渡什么了,江星渡昨晚能疯成那样,今天早上也同样能再疯一次。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老棺材板,寒酸又单薄,承受不了再来一回的剧烈。 江星渡竟然乖乖地不再说话,他穿上衣服,又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狗玩意儿。一件黑白的薄卫衣,最突出的设计竟然是斜着从肩部到领口横跨一个微妙的弧度装饰了一条能够拆卸的领带。王廌看见这条领带还皱巴巴的就气不打一出来,觉得脑仁子是真的要炸了。 江星渡看他从裤兜里翻出了皮筋扎头发的样子十分恬静,垂着头,后颈骨头的线条很圆润,一段白`皙水灵的脖颈,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让他甚至觉得有点喉头干渴。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和渴望,让王廌都感觉到了热度,他稍微转个视线就撞进了江星渡晶亮的眼眸。 王廌尽量心平气和地告诫他:“我现在头疼,我需要休息,你先给我滚。” 最后一个滚可能不是很心平气和。 江星渡咽下想要亲吻他的欲`望,说:“你应该不想在这儿休息。稍微坐坐,然后我下去退房?” “出门吃点儿东西吧。”江星渡体贴似的提议。 王廌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洗脸。一把凉水浇上去起码在头痛里找回了一些理智。 他一路头疼着一路和江星渡下去退房,江星渡一路跟他说了三四句话,不算是讨好也不算是忏悔,就和平时一样的关心,这让王廌很烦,烦就被闷着发泄不出来,只好把他当成空气。电梯到了大厅一楼,江星渡左拐去前台,王廌径直走出了宾馆。 他需要睡眠和食物。他需要漫长的睡眠来让他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去思考怎么把江星渡这个狗玩意儿给处理好。他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和江星渡对峙。 王廌出了宾馆一眼就看见了昨天他进去的酒吧,大白天酒吧关着门,一副扫黄过后打扮成良家妇女的冷淡样子。让人看着就窝火。 他在门口没看见江星渡的车,料想是在宾馆的停车场。 手机还有电,王廌直接叫了个车,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王廌的目的地是一家日料快餐。 化被疯狗`操了的愤怒为力量,牛肉芝士丼巨碗乘以三,又生灌了一海碗紫菜汤。 紧接着王廌回了家,吴琅不在,可能出去觅食,王廌到自己的房间直接反锁,手机放一边充电,盖上被子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没做梦,没有江星渡。完美的黑甜睡眠,无知无觉。 醒来时房间依然是黑暗的,窗帘紧闭,一丝光都不肯放入,凭借感觉王廌猜测现在大概五六点左右,房间里静悄悄,被褥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的声音都好像被大雪紧紧压在下面的枯草般细微。 屁股还很痛,胸前也很痛,喉咙和大脑都慢慢开始工作,食物和睡眠让他双眼里的血丝尽数褪去,理智回到了最高位置。 王廌默默地看着自己深色被子上摊开的手,像一截刷成白色的细瘦树枝,死掉很久的颜色。 他倒回枕头里,把自己埋起来。 手臂紧紧压在眼眶上,还是稍微有一点眼热的感觉。 突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7 然之间他的手机开始震动,王廌反应了三四秒钟,从床头柜上捞回手机,一看是师姐,立马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接听电话。 “师姐,那边的事情开始了?” “啊,今天上午老师第一个发言,然后第二个也是老师带来的人。不过师弟啊,你们所里来的那个小孩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师姐的声音掺杂着嘶嘶的电音,有些失真。 “没见过?我们所里的人你应该都见过啊......”王廌纳闷,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师姐,发言的是我们所里的人?” “啊对啊,瘦高瘦高的,好像是姓庄的小伙子。”师姐说,“你们所里新来的吧?他的发言我听了一半,他业务能力不错啊。” “我说实话,师弟,他这个稿子的质量和你的不相上下。” 顶替他的人是庄浮生。王廌从头凉到脚。 那个一直腼腆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跟他一起中午吃泡面,什么都要问他的庄浮生,顶替了他王廌。 怪不得他那天看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表情那么不对劲,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要顶替我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接受了,也骗了我。 王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都是演技派。 “他的稿子质量很高吗师姐?”王廌问。 “能发言的话起码也应该是个博士学位吧?和你的水平差不多,这个新人厉害啊,跟老师平分魏晋讲稿,一个人撑中印绘画分析。”师姐给王廌解释,“他们这边应该是会有存档的,我要一下应该能拿到手,你要看他的稿子吗?” 那绝不可能。 庄浮生绝对没有这个水平。他可太了解庄浮生几斤几两了,这不该是庄浮生能够做到的事情,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帮他。 王廌不自觉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喉管:“我想看,师姐,我想看他的稿子。” “行,马上给你发过去。” 半个小时以后,他看到了庄浮生的稿子。 他的大纲。他的想法。不一样的细节。不一样的陈述。 似抄非抄,顶多是个亿万人中独独你我两个思维并轨想到一起去了。 知道他的大纲的,他最后改了什么方向的人只有一个。 这是什么操`蛋的世界。 王廌痛苦地想。 23. 吴琅的确在外觅食。 昨晚实验室的师兄师弟叫他出去吃烧烤,一群没有女朋友的即将秃顶的工科男聚在一起除了喝酒就是撸串。 原本吴琅想要和王廌他们约一波,结果自己首先就被约出去了,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只好去一趟。 结果昨晚吃得十分尽兴,他们说好不谈工作,喝上头了之后又聚众激情怒骂老板,骂着骂着一个师兄拍案大喊我有一个idea,众人遂聚在一起讨论可行性和如何操作。吴琅觉得他有一个师兄真乃神人,一个项目被毙了好几年还是贼心不死,每年都申报,每年都被毙,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就那个小黄车在外头的回收和保护的项目,那本来我早就想到了,跟小黄车上市不到三个月你懂吧?就是个不批,当时要是批了我现在......”师兄揽着吴琅的脖子怒骂,“那我现在还不是牛得一批!净耽误祖国栋梁!” 吴琅说好好好师兄你现在也很厉害。 师兄十分满意,说宝贝吴你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聚餐就相当于是近十个吴琅聚在一起喝酒撸串扯废话,实在快活。 吴琅因为骑了摩托,从头到尾没喝一口酒,吃了三盘烤羊脆骨,吃得满嘴都是孜然的香气。结束之后他买了点凤梨回家,以为王廌他们应该已经在家了,没想到家里黑漆漆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直到第二天他和王廌打了个电话。 吴琅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王廌的状态很不好,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倦怠,好像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似的。王廌一般不会贸贸然挂断他的电话,这让吴琅更怀疑也好奇昨晚王廌到底去了哪里。 中午没人在家,吴琅失去了做饭的动力,只好下楼吃面条。 他路上给王廌打了个电话,王廌没接,他就又打给了江星渡,江星渡也没接。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 接到江星渡的电话时吴琅正往牛肉面里倒醋,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醋就倒多了。 江星渡对于昨晚他和王廌去干嘛了语焉不详,只是说王廌现在应该在家里睡觉,自己昨晚和王廌不在一起之类的。结果吴琅问他要不要回来他说他还有事情要忙,暂且不回家了。江星渡让他吃完面条赶快回去看看王廌。 “你是不是得罪老王了?”吴琅舀了一勺子醋出来,疑惑地问江星渡,“老王不舒服吗,在家里?” “我哪敢得罪他啊。”江星渡在电话那边笑笑,“你回去吧,你回去看看我也放心。” “也是。”吴琅用肩膀夹着手机说话,把勺子里的醋倒在纸巾上,“你从来也没得罪他,瞎说一句大实话,你比老王脚不沾地的天神爹妈靠谱多了。” 就得罪了一次。江星渡想。 “那行啦,那我吃完回去看看老王。” 老王紧紧闭着房门,门口挂着一块‘睡觉’的牌子,下面用黑笔加了一行小字。 ‘江星渡滚’。 “还说没得罪老王。”吴琅嘟囔着,想叫王廌出来,又怕打扰对方睡觉会被杀,只好去冰箱拿了昨晚买的凤梨,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今年吴琅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终于同意在家里观看付费节目,他为了看个够本,每次一刷就是一整季电视剧。 他看了四五个小时,直吃凤梨吃得都牙酸了,接着就看到王廌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刷牙。 “老王老王!”吴琅招招手,“你来你来。” 王廌嘴里含着个嗡嗡震动的电动牙刷,脚步拖沓又懒惰,发出不情不愿的声音:“干嘛?” “豇豆得罪你啦?你们怎么了?我看见你牌子上写的什么,豇豆与狗不得入内。” 王廌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吴琅以为就是小打小闹的别扭,看王廌神色正常,也没有往心里去。 王廌漱了口,到冰箱拿了椰奶,挠着头到吴琅身边盘腿坐着,神色还有些恹恹,穿着厚实的睡衣,腕口和脖子都遮得严严实实。 “你看这个。”吴琅把手机屏幕横过来给王廌看。 画面比较昏暗,依稀有个人影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两个不同颜色的荧光棒,在黑暗里挥舞像一个巨大风火轮。王廌起初以为又是吴琅无聊的那些少女偶像,却觉得有些眼熟,又看了几眼才想起来这是大学时候吴琅上台表演的场景。 “这不是你大学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8 时候的那个表演吗?”王廌奇怪,“怎么了?” 吴琅感叹:“追忆一下往昔嘛。” 最近他大学时代加入的动漫社最近在搞周年庆,群里玩得好的那几位都有意要回学校里给学弟学妹传授经验,多半都是当年参加舞台剧怎么做道具组场子和设备之类的切身体会。群里有人帮吴琅吹牛`逼说整个学校往前数三十年往后数三十年再没有比吴琅打call耍得更6的,吴琅翻出群文件里的视频,看到了当年的表演。 当年的吴琅还是一个腹肌胸肌健在的人,实力bsp;leader。多难多复杂的动作都做得出来。 这场表演之后他因为太帅了差一点就找到了女朋友。 “你们有活动是吧?”王廌猜测。 “啊,就回母校嘛,新一届的学弟学妹也要办晚会了。”吴琅说,“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的表演,老王,感动耶。” 这件事王廌如何能不记得。 当年王廌读了个在他父母看来根本就没办法生存的专业,两位律师一怒之下行为堪比剁手,狠心直接停了王廌的生活费来源。 这件事王廌谁也没说,自己找了份兼职去做,挑选的也都是吴琅不在意的时间段。 他看着像个神神道道的社会闲散人士,其实很在意,他自己的事情,不太想说出来让吴琅或者江星渡为他操心。 那段时间吴琅在忙学校里动漫大会的排练,他是应援部的副部长,每天都要十一点多才回寝室,两条臂膀十分酸痛基本倒头就睡,王廌在黑暗的床帘里安静地做课件,当然不会被他所察觉。 王廌在网上帮学弟学妹写论文,没日没夜地肝,成宿成宿地不睡觉,第二天依然镇定自若地上课,记笔记,不会的问题去找老师,去图书馆学习。周五周六周日就出门帮小学生和初中生补课,或者去补习班推销的地方给家长们打电话,再回到寝室往往是十一二点,背着书包吴琅还以为王廌是去图书馆自习了。 江星渡被他爸抓壮丁抓去了公司实习,根本没有时间和小伙伴们团聚,忙得脚不沾地。两个好友都没有闲心去管王廌的事情,对王廌也算是一种安慰。他在地铁和公交上肆无忌惮睡得口水横流,一下车又是一个精神抖擞笑脸迎人的打工仔。只有回到学校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和无数出门夜宵唱歌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觉得自己活得很不值得。 他是他父母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他们俩不肯让他好过片刻。 从吴琅的视角他觉得王廌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冷了一些,不怎么爱说话,虽然他本来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他和王廌的关系还没有任何的波动,所以临近表演的时候他十分正常地邀请王廌去看他的演出。演出和大学考试周和中学考试周都重合得很巧妙,王廌一方面在忙自己的论文,一方面在给小孩子做最后的数学辅导,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吴琅的演出。 他拒绝了好几次,吴琅记吃不记打,对于王廌的冷淡接受程度颇高并且扭头就忘,屡败屡战,一门心思想要邀请王廌去看。 虽然从开学开始吴琅就会送一些黏土和模玩给王廌也没能把他室友给拐带进他的圈子里,王廌又不太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他好歹也练了半个多学期,这场表演对于吴琅来说意义非凡,他觉得王廌不该缺席。 表演前的最后一个中午,吴琅需要出门做最后的彩排,他拿了张入场票放在王廌的桌子上,对着午睡刚刚结束床帘还没有撩开的王廌发出了绝不死心的邀请。 “你会来的吧?”吴琅犹犹豫豫地问王廌,“你应该会来吧?” 王廌撩开床帘看了他一眼,他这一眼懒懒散散的没有任何表示,一眼之后又把窗帘关上了。 “到时候再说吧。”王廌回答他。 “老王你最近很奇怪。”吴琅依旧站在他的床底下仰着头看王廌床帘紧密咬合的地方,实话实说,皱着眉头,十分坦诚地抱怨,“你最近就很不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得罪你吧。” 王廌根本不接腔。 吴琅抿唇,而后叹了一口气:“行啦,随你吧,我去彩排了。” 王廌盘腿坐在黑暗里,像是守着一个贫瘠的外太空,所有人都是他身边漂浮的微尘,星云的光离他那么远,自转太冷了。 王廌早上被家长辞退,据说是小孩子这一次考得很好,觉得不需要王廌的最后辅导。家长觉得一个大学生可能水平也不是很高,也就是对孩子起了个监督写作业的作用,真正管用的还是他们小孩的头脑,就把一个价格不算很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王廌给辞退了。 他只拿到了半个学期的工资。 因为学校里没有成熟的帮助学生找工作的平台,他们和家长之间的关系极弱,基本和私立中学三次考试负责的班级垫底就要滚蛋的老师是一个性质,还不如他们,学生随便说一句话就掌握着生杀大权。 王廌电脑里放着今天原本要去打印的试卷和题目。 都是他从自己的笔记里和市面上能搜刮到的题目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动动手指,把试卷拖进了一个命名为‘垃圾’的文件。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去看表演也没什么。就是不太想说人话,把吴琅气了一顿,自己心里也算不上好受。 不过他的确是去了。入场有穿着繁盛花裙戴着粉色卷发套的女孩让他抽奖,王廌抽了个卡贴,是个根本不认识的动漫人物,他塞到裤兜里,又领了荧光棒。 前十几个节目王廌如坐针毡。根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也没办法和别人一起起哄,他实在不懂这类爱好者,不是偏见,就是纯粹不懂。 小姑娘唱唱跳跳的节目都有一群人尽职尽责在台下打call,声音嘹亮热情饱满,在黑暗里王廌根本看不见哪一个是吴琅,依然觉得他很卖力。 直到吴琅的节目上来,所有的灯都关了,他听得见一群男生的脚步在台上从容不迫地响起,站位结束后,舞台上绽放了流星般夺人魂魄的极亮色彩。 耳朵里不知道是什么音乐,王廌知道这种感觉他们称之为燃。 中间是吴琅的solo,他用的颜色是纯真的鲜红,跳动的火苗在他手里太极一般极速旋转,是灭世的火流星,是燃烧的麒麟甲,短暂的视觉停留让他手里的荧光棒长了长长的尾巴。 荧光一瞬坠跌一瞬飞扬。 所有的观众都看得呆了。 王廌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安慰自己,把这归结于看到儿子出息了的激动的眼泪。 王廌现在的岁数已经把梦想之类的词语列入了禁区。吴琅也不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39 能当一辈子的宅男,跑来跑去比赛、训练,给小姐姐当后勤。 视频放完,屏幕重归黑暗。 “所以你要回去吗?”椰奶太冰,王廌喝了几口就放了。 吴琅想了想:“我不知道。不回吧,我又不闲。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王廌:“多年蹉跎,岁月无情,激情死宅用爱发电吴bsp;leader变成肚腩垂脚秃顶理工大叔。” 吴琅:“你怎么那么欠呢你。” 24. 甜美直男吴琅,王廌的快乐源泉,从吴琅身上汲取了属于正常人的快乐之后,王廌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两件事情要处理。 庄浮生不算抄袭的抄袭,江星渡突如其来的发疯。 前一件事和后一件事相比好像算不了什么了。 晚上江星渡还没有回来,王廌总不至于觉得江星渡是因为害羞在躲他,见不到江星渡的面让他又开心又胸闷,家里都是趁手的武器,真的撕打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堪。 中午气得要死,导致牛肉和芝士吃得太多,王廌也消受不了,晚上随便喝了点粥就出门去公园散步,他插着耳机从一对对翩翩起舞的大爷大妈们中间走过,聚精会神地思考自己的事情。 江星渡说爱他。 王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恶心了。想多少次都接受不了,一个花花公子的轻浮浪荡不靠谱的爱。这种爱情大概比不上一次升职加薪,也比不上一次性`感男孩的投怀送抱。 这叫王廌如何相信,江星渡说对他的爱慕由来已久且持续多年,那江星渡对王廌的了解程度应该知道他不会喜欢一个流连欢场者,江星渡又为何一面说着爱他一面分分合合无数的前男友。王廌甚至不能确定现在江星渡在不在和别的男性聊天约炮。 观念上的不合让王廌有种洁癖发作的感觉,因而他不能相信江星渡说的话。 那至于应该怎么办,他着实毫无头绪。 他总不能搬出去住。 江星渡的发疯带来最严重的后果不是王廌不相信他的情感,而是他不得不因为他和江星渡必定的情感破裂而为自己失去一个兄弟而惋惜。 放假原因,虽然是晚上,人依然很多,没走几步路汗就沾满了衣服。王廌头发长,藏了一包汗,闷得慌。 他于是拐去超市,买了一盒豆奶,坐在按摩椅上一边吹空调一边想事情。 左手边右手边都是汗衫大叔,突然就给了王廌一种安定感。 想着想着王廌无意识地用手指去寻找手腕上的珠子盘一盘,在触碰到腕骨的时候手指尴尬地停下了。 王廌吸空了豆奶,通过吸管还能嘬到一点豆奶味儿的空气,突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王廌心说最近接到的电话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怕不是新加坡的事情出现变动他学姐要告诉他易生打算公开收庄浮生为义子。 屏幕亮着,上面端端正正三个字江星渡,中间圆框里是江星渡的头像,笑得非常灿烂,脸边靠着一小部分王廌的卷毛。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张两个人的自拍。 王廌瞬间反胃,清清嗓子,接了电话。 他是个受害者,姿势要端正,绝对不能先说话。 “王廌。”江星渡叫他的名字,和平时的叫法不一样,平时因为过分熟悉了叫起来是有连音效果的,他这么正儿八经端正一叫,让王廌心里突然一紧。 “你现在在外面吗。”这个语气太轻松了,好像之前无数的日常一样,下一句很可能就是‘能买点水果回家吗?’ 王廌硬梆梆地回答他:“我在外面,你有话就说。” “我想说的今天早晨都跟你说完了。我打电话不是找你原谅的。”江星渡笃定似的说,这让王廌多多少少有点不爽。 王廌不能理解:“那你打电话做什么?别说无关紧要的话,有要说的就交代清楚。” “你觉得我早上跟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王廌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根本就没什么好问的,我的回答和早上一样,我不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疯模式和还不如事后烟一样的告白。你交过那么多男朋友,简单一个谎言不该这么拙劣。” 江星渡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吴琅给他剩下来的一小盒凤梨,他一只手正从抽屉里拿什么东西。 早上那个失去理智一般骂他是畜牲的王廌果然已经被取代了。他稍微有一些遗憾。王廌在他面前总不能老是大家长的形象,这让江星渡真正挫败。 “那我换一个问题,我问你,你了不了解我。”江星渡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软,王廌甚至可以想象自己看到了他那双经常性在他面前很天真的眼睛。 王廌心说下面的话给身边的大叔们听了不太好,于是离开按摩椅,走了几步路到儿童乐园区,面对着彩球池里乱爬的人类幼崽。他把怼江星渡的话咽了回去,心平气和地说:“我以前觉得很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身上的一个器官,我不知道是什么器官,矫情一点说大概可能是心脏吧。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了解你了。” 人类幼崽在彩色的海洋里上蹿下跳像一群小型卡通火箭。 火箭时而线路出错,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 江星渡在家里翻开他的册子,他最宝贵的东西。他看到王廌和他一起去旅游的高铁票,这东西王廌向来是不在意的,随手丢给他保管,他也就一直收到了现在。 “你那么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从来不骗你。”江星渡听起来也很心平气和。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才觉得你这个说的这个‘真的’很假。”王廌伸手摸上儿童乐园外面挡着的一层黑色网格,把手指从网格的缝隙里伸进去。 “事发突然,不归结于发疯根本无法解释,你要是真的认定我那么了解你,你应该也知道我眼中的你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所以你说你爱我多年毫无动作,一来就是......那种,恕我直言无法相信。”王廌说到‘爱’这个字,依然有种别扭的感觉。 隔着电话和漫长的距离,王廌就是王廌,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老王。”江星渡轻笑一声,“你抱怨别人不爱你,你也不会爱别人,事实上没人能读出来你的爱,你一辈子都是‘你们随便不关我事’的态度。本来你说要从一而终,结果转眼答应了见面的邀请。这让我害怕啊。” “别跟我提爱不爱的,膈应人了。”王廌为别人补全剩下的话的这个功力可谓登峰造极:“我给你补全你最后一句话,你怕什么,怕我真的和你介绍过来的男人好上?” “我不是怕这个。也许你会,但我还是能等到你和他们分手,无论是谁。”江星渡翻动王廌大学时代的照片,基本都是半梦半醒的,偶尔几张笑着,像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0 极了缅桂花。 “我是怕你突然搬出去,和张铭远和好。”江星渡用指腹轻轻地触碰照片上王廌那一小朵笑脸,“你太聪明了,我一点儿都瞒不住你。” “......”王廌心中巨石坠地,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见到你,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当面说。” 江星渡停了一会儿,那轻缓的声音才传过来:“王廌,我害怕。” 他又在说他害怕了。 “江星渡,目前而言,你不是个受害者,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就算你害怕,和你犯错了也是两码事。”王廌闭上眼睛又睁开,皱着眉头又压抑脾气,手指直接死死扣着网格,他脸颊红了,从牙缝里挤出甚至有点抱怨的一句,“你又不是屁股开花的那个。” 这一句不够平静,还染上气急败坏的色彩,江星渡能够想象王廌脸上通红的样子。 “是,但是我实在是过分害怕了,见到你的面我又会害怕新的东西。”江星渡现在才真正像是一个神经质的人,一味喃喃重复害怕,让王廌深锁双眉。 王廌的眼神跟着语气一起沉下来:“江星渡,你发病了么。” 江星渡像在呓语:“没。没有。” 真正要好的朋友在一起相处很多年之后对于朋友们的性格都只剩下了‘狗’这么一个概念,具体性格的不同之处则要在对待别人的态度和回溯往事的处理上了解一二。江星渡一向处于王廌所谓心理灯下黑的区域,他不甚在意的原因是江星渡正如他自己所说是心脏部位一般的重要性,但总不能有正常人每天都在挂念自己的心脏。 除了特殊情况,根本就不会有人想从蛛丝马迹开始侦破。 加害者一转眼就有了受害者般的楚楚可怜。 王廌痛恨他,痛恨他犯了错还这么坦然地给自己打电话说害怕,也痛恨自己同时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根本听不得江星渡说‘我害怕。’一点点都听不得。 王廌看儿童乐园里的孩子们冲出来,家长立马迎上,火箭和飞船对接,一片热闹。他立马转身走了:“江星渡,你出来见我,或者我去找你,你自己选一个。” “我要出差了。”江星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王廌被他气了个倒栽葱,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廌把江星渡给上了人家躲着他呢。 “实话实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但你这个态度犯错就跑未免太幼稚了吧,骂你渣男不是没有道理,你这么弱势给我看,让我可怜你?” 王廌理性回归又消失得十分仓促,他痛骂一句滚蛋就挂掉了电话。 王廌十分生气,冲回超市买了两板豆奶,想了想,又去了药店买消炎的药膏。 渣男。牲口。 他在心里愤愤地骂。 回家之后九点多,王廌把豆奶放进冰箱,发现吴琅还在锲而不舍地看电视,双眼通红,一下午看了十多集电视剧,现在眼眶里蓄了一泡眼泪。 王廌:“你还要不要眼睛了?” “不,不是呀。”吴琅委委屈屈地,“她小产了。” 王廌:“......行吧。江狗逼呢?” 吴琅:“回来了一会,又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王廌搔搔脖子:“他状态不对吗?” 吴琅心思都在电视剧上,一个眼神都不给王廌:“感觉挺不开心的。” 王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回房拿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推开门他才发现他桌上的灯亮着,灯光正中间摆着一个木盒子。 王廌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放的。他走过去,木盒子做得十分大气,表面纹路妥帖朴素,绽放着一种油润的光芒。王廌伸手把木盒子‘啪’一声不耐烦地打开。 手串一副,正中一尊鸡冠红多宝小象,旁近几颗珠子用银丝珐琅裹着,间隔几颗梨花白的球雕,沉香珠子发着暗沉沉的光。和他之前的那一串差不多长,颜色搭配均匀,雕工精巧细腻。价格上不好说,王廌不懂,应该不会便宜。 王廌‘啪’地一声又把盒子关上了。 25. 王廌忍着恶心给自己涂了点药。 虽然摸上去好像没什么事儿,有点肿还有点外翻,所幸没流血,也不是特别疼。毕竟还是防患于未然的考虑出发,这样能让人安心一些。和张铭远为数不多的几次王廌也是事前事后给自己处理妥当的。 他趴在床上看纪录片,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刚才他去江星渡的房间,这家伙竟然把房门锁上了,实在难得。 王廌桌上的电脑一直在震动,他烦的没辙,耳机一甩,把电脑拖到床上来。 微信窗口正在疯狂闪动。 王廌好说歹说也算是个研究所的核心研究人员,电脑保密工作都不是自己在做,平时微博都有相关部门进行管理,电脑的安全系数相当之高。江星渡能听到他手机里的电话,看到他的短信,能找人随时随地跟踪王廌的行踪,但总没有办法去涉及他的电脑,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工作场合里的。 王廌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索性在电脑上下了个微信,平时需要回避江星渡的事情就直接在电脑上解决。只要记得删除记录,就没什么不方便的。 江星渡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王廌的房间里装监控。看不到王廌偷偷用电脑和别人聊天的,这一点王廌放心。 名为阿尔丰斯的人给他连续发了十几条信息,前几条全部都是表情包。 人形廌:有话说。别啰嗦。 阿尔丰斯:你睡了吗,我有一点点想你.jpg 人形廌:说话。 阿尔丰斯:好啦江儿不在我这。他应该是真工作了。 阿尔丰斯此人原名冯寺,江星渡大学同学,一名基佬,王廌的密探。冯寺家境优渥,有钱有权,吃喝不愁,情路畅通,工作轻松。高考这种普遍公正性的考试也能给他钻出来一个通往高校的窟窿。 冯寺和王廌认识纯属意外,冯寺是张铭远公司里的上司,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王廌以前去找张铭远的时候见到了冯寺。冯寺确认过眼神,眼瞎认为王廌属于古早口味小型美攻,上去和王廌搭话。王廌当时闲的没事干正在等张铭远把炖的汤喝完好拿走保温桶,一来二去聊到了大学,王廌一看这个家伙十分眼熟,一问才知道是江星渡的室友。 江星渡大学时代和王廌不算过分亲密,王廌去他的学校去过几次,睡他的床也睡过几次,但是大学寝室基本就是个歇脚的地方,他去的几次江星渡室友都不在。偶尔遇到了,也就打个招呼结束,忘记实在正常。冯寺自来熟,见着王廌还算是个故人,就聊上了。 冯寺对此表示:“得,当时我觉着这个弟弟我见过。” 王廌和冯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1 寺聊上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江星渡。 有时候王廌的心里预警准的可怕,他不是个瞎子,他从自己还不知道江星渡的小心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江星渡的危险性。知道了之后随便感觉一下江星渡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实在过分刺眼。 何况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冯寺。江星渡大学时候风流快活好几次都是和冯寺一起去的,结果冯寺真的认识了王廌之后好几次都跟王廌说江星渡搂着别人叫王廌,活像个痴情的二傻子。大学时江星渡因为和王廌不住在一起所以动作幅度很大也不是很遮遮掩掩,冯寺好几次看到他和别人私下交易,在寝室里偷偷贴相册。 冯寺自诩世界第一侦探兼间谍,帮王廌窃取江星渡处的情报。这种窃取严格定义是冯寺只要觉得有趣就会告诉王廌,但隐瞒的部分显然会更多。 王廌对冯寺的态度也一直是除了必要的时候不会借人情,虽然有些情况下是必须要找冯寺帮忙的,包括江星渡要整张铭远的事情,王廌了解之后也拜托冯寺压平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江星渡毕竟外来户,怎么也不会比冯寺这个土生土长的太子爷在这方面更有话语权。 冯寺还不知道江星渡做了什么,王廌因为找不到江星渡又加上一种让他自己十分恼火的担心,所以他联系了冯寺。 在江星渡的所有朋友里面,稍微能够让王廌觉得有点靠谱的就是冯寺了。 阿尔丰斯:挺好一事儿,就被江儿整瞎了。 人形廌:不是好事。 阿尔丰斯:江儿内心:糟了,是心动的感觉.jpg 阿尔丰斯:纯纯的告白不好吗,江儿这丫是什么臭德行。 人形廌:他不在你那里就行了。不聊了。 阿尔丰斯:别介兄弟,我帮您找下江儿? 人形廌:省省吧。 就算是毕业之后,冯寺作为必要的人脉和臭味相投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和江星渡在一起厮混,虽然只是王廌单方面用厮混这个词。王廌见到冯寺的场合也有一半是去接江星渡回家的时候,虽然没有合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选择了相互不认识的表态。 江星渡对于王廌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少有的优柔寡断和举棋不定全靠江星渡左右。江星渡不像吴琅是一个脑子喉咙直肠连在一起的简单生物,生气送个盒蛋之类的就能喜笑颜开称兄道弟。他的心理结构比吴琅复杂得多也脆弱得多。 王廌能够忍受得了的家庭冷暴力,纯粹是因为他父母常年不在家外加有一个随时能够去串门的爷爷,江星渡的冷暴力则由于父母等等一家子都在身边而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他以为稍微的忍耐可以让江星渡稍微安心一点。 为江星渡找借口成为了他下意识的举动,江星渡在家里装摄像头他归结于防盗意识,江星渡监听他的手机他虽然没有办法解释,最后也蹩脚地想到了也许是江星渡太在意朋友,害怕王廌吴琅他们会突然离他而去。 一般人对于朋友也会有占有欲的,很正常的。只不过是江星渡过分敏感了,心里过分脆弱,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到底江星渡还是没有干涉我的生活。王廌曾经这么安慰自己。 这么一安慰就安慰出了两个加密电脑和一个额外的手机。 安慰出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亏欠,王廌吃了两三个月的泡面。 冯寺是王廌用来制约和监管江星渡的人,冯寺那边得了什么消息,王廌这边就会猜测江星渡下一步要做出什么动作,然后自己微妙地改变江星渡的心意。 这种关系太奇怪了。江星渡一方面在关注王廌的动态,王廌一方面在思索江星渡的动向。 王廌平时在外表现的像是江星渡的年轻老爹,这种事情上竟然如此愚蠢,现在屁股开花之后冷静的想一想,实在是失了自己平时做事的水准。 至于感兴趣所以看戏围观的冯寺,态度过于暧昧,在王廌和江星渡之间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王廌不可能和冯寺聊得太多。 阿尔丰斯:哎唏,甭客气。 人形廌:晚安。 阿尔丰斯:???? 王廌直接把电脑关机,不再和冯寺说话了。 他盘算着明天去找人把江星渡的房间配一把钥匙,进去看看这家伙在房间里还能藏什么。 “操。”王廌喃喃着骂了一句,“屁股还疼啊。” 他翻个身仰躺在被子上,困倦还未袭来先想到的就是霍权界假期之后开始的课程他需要做的工作。 有时候王廌真恨自己这个脑子,比什么备忘录都尽职尽责。 霍权界的理论他不是不熟悉,但是不精,仅仅停留在一些表面,这些学者自己的一套逻辑看起来空中楼阁一般不靠谱,想要相信就要深入研究。王廌在被子上颓了一会,坐起来认命似的去翻箱倒柜地找霍权界的书。 一找就找出来三四本,出版年月都离现在远得很了,大概是他大学时候东买西买买回来的,看看就放下,从此再也没翻过。 他到座位前去看书,手里习惯性地拿出了笔记本,翻到干净的一面,开始学习。 这时候江星渡冯寺庄浮生之流都离他很远了,王廌向来不带耳塞,现在也什么噪音都听不进去。 结果一不留神又熬了个夜,堪堪看了小半本,笔记和批注写得手酸,王廌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满脸油光,两个黑眼圈,自觉什么眼霜也救不了,痛骂自己天天熬夜,下次一定要早睡。 他站起来舒展筋骨,正好门外有人敲门。 “老王睡了吗?”是吴琅小心翼翼的声音。 房门拉开是穿着初号机睡衣的吴琅,王廌问他:“有什么事儿吗?” 他没在意自己现在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脖颈和锁骨处的淤痕清晰可见,吴琅高度近视,大晚上又没戴眼镜,盯着王廌看了好一会,王廌才后知后觉,心里瞬间发紧。 “......你屋里蚊子挺多的啊。”吴琅眯着眼睛得出了结论,“看给我们孩子叮的。” 王廌:真是太高看你了。 “什么事。”王廌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今天也算是过节吧。”吴琅竟然还有点扭捏,“本来想在家里等你们回来晚上出去玩儿的。我摩托都准备好了。” 王廌沉默了几秒钟,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哎。就,看在过节的面子上,你别生豇豆的气了。”吴琅搔搔头,诚恳又带着一股憨气,“我也不知道豇豆怎么惹你了,但是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看着也很不好。” 他看着王廌的脸色,急忙补上:“不过豇豆如果是犯了什么大错,我也不会轻饶他的,我是挺你的,你知道的呀,不如你跟我说说?” 王廌抿嘴挑眉做了个犯难的表情,他叹口气:“等着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2 ,我去洗把脸。” 他没让吴琅躺他的床,吴琅在王廌顶着面膜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抱着王廌的圆枕呈死鱼状。 “哇狡猾!死基佬自己敷面膜不叫我!”吴琅瞬间弹身而起。 王廌敷着面膜没办法翻白眼。 直男吴琅的面部管理也是很重要的。所以等这两个人都仰躺在床上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两个男人顶着两张乳白色的脸像两个干燥而死在沙滩上铺开的海星一般。吴琅心宽,但和王廌说把摩托都准备好了还是让王廌心里有些难过。 他太过于纵容江星渡了。这种纵容让江星渡以为是因为王廌的无知才能让他的计划一次次实现。 这种纵容生生毁掉了他们三个人的情分。 无论如何,王廌也不可能再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辆摩托上出门了。 “我之前就觉得张铭远很奇怪。”王廌的嘴张不开,声音细细弱弱的。 “怎么说呢,一种非常可怕的准确的直觉,我认为有人从中作梗,单方面煽风点火,让江星渡对我的猜忌越来越深,本来只是感觉而已。” 吴琅也同样发出细细弱弱的声音:“结果咧,真的有人?我靠,哪个兄弟这么带劲??” 王廌:“......” 王廌:“你家江。” 吴琅闭了一会嘴,惊叹:“......哇喔。” 26. 王廌觉得自己这个智商怎么说也应该算是一个聪明人,不知道是不是基佬身份的加成,他的情商虽然低得可怕,但是有时候会生出十分惊诧众人的准确直觉。 况且张铭远大张旗鼓声势浩荡地跟他吵架多少回了,回回都有江星渡这个名字出现在他嘴里,再迟钝也应该有所察觉。 江星渡是王廌的朋友不假,江星渡是个基佬不假,这在最开始王廌都和张铭远一五一十说清楚了,他不是个会玩儿暧昧的人,世界里非黑即白从不拖沓,即使唯独对江星渡的事情上一再心软,却也承认自己和江星渡之间清清白白毫无污点。这是最开始,都告诉张铭远的事情。 就算之后他为了江星渡中途退出过和张铭远的约会,没有和张铭远一起住而是和江星渡吴琅住在一起,王廌觉得问心无愧还是行事端正,张铭远对于恋人有时的忽视就算不满,也不至于这样怀疑他和江星渡。 况且还有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更严酷的指责。 分手之后王廌固然不想再找张铭远,夜深人静却难免思来想去琢磨事情,他着实蹊跷于张铭远的怀疑,又苦于没有求证的机会。 找张铭远求证很有可能会受到嘲讽,所以王廌只是把自己有江星渡监视的手机留在了研究所,自己带了另外一部手机去了张铭远去过的酒吧。那张他觉得角度很奇怪的照片的拍摄地点由一个群里的无聊小零提供,王廌甚至不得不感谢江星渡这些年在各种此类场合的混迹让他能够游刃有余。 只要不涉及感情问题,王廌就能在察言观色和合理联想上面进行相当有理有据的推断。凭借值班表、小零把照片发过来的时间和张铭远会喜欢的人的类型外加照片里一点点人物特征,王廌找出了照片里的另外一个男主角。 如果他只是简单把和张铭远的见面归结于自己的工作或者王八看绿豆似的山水喜相逢倒还罢了,关键是他不太会演戏还想要表现得守口如瓶直接就引起了王廌的怀疑。 王廌是对于这圈子里的人不算熟悉,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没有人脉。 他七拐八拐地得知江星渡那天晚上也在这里,并且江星渡最近几个月到这个酒吧的时间比在5119的时间要多,每次来并不找人,单独行动,偶尔会带一个朋友。 张铭远算是个目标不大的,别人不注意也是正常,但是不在意江星渡的人就不是很多了,他是天生的发光体,这实在是一个缺点。 偏偏王廌这几个月都没有在这里接过江星渡,他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有接到过江星渡在这里打过来的电话。 王廌和这里的酒保并不陌生,这完全归功于他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所有在他看来以后可能会有用处的人物他都会施以必要的好感,稍微套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完全合理并且水到渠成。 张铭远在和王廌分手之后,和那位照片里的男主角也分手了,按照江星渡以往的频率来看,这家酒吧无疑在最近遭到了江星渡的唾弃。 王廌告别酒保之后带着一个尚未成型的猜测离开。 大约是江星渡和那位男主角和张铭远之间的故事,也许是江星渡为他王廌的前男友张铭远下了一个美男计连环套。 照片的拍摄角度太近了,很刻意,又躲躲闪闪。正因此,他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剩下的工作就要交给不胜其烦的对江星渡所有他能够够得到的社交媒体的追踪,这一切都在王廌的上班时间完成,借由他保密系统十分完善的工作电脑。 至于江星渡不知道的和够不到的部分,江星渡的灯下黑就是他除了约炮之外对于小零的群并不在意,但王廌毕竟也多多少少做过一些人际交往,小零们的雷达和女性一样优秀,而王廌恰好在这里算得上吃得开。 那个照片上倾情演出的男主角这几个月一直都专注于张铭远而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士,他点的酒和身上的穿着无疑让人怀疑他接近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大款,而显然张铭远不是。 王廌认真想了想几个月以来江星渡的支出,想不到,毕竟他看不到江星渡的转账记录,而对他来说江星渡无疑是个巨款公子,稍微雇佣一个人,生活上也不会拮据到他王廌都看得出来。 从小零群里七拼八凑的消息,从张铭远只言片语里得到的信息,王廌凑出了一个猜想。不过他认为这个猜想可信度很高。 “我知道江星渡让那个人去接近张铭远,然后他会得到照片。我猜他应该是把照片发给张铭远,然后对张铭远进行威胁。”王廌给吴琅分析。 吴琅一个大直男张大了嘴巴,面膜上的精华流进他的嘴里:“我日老王,牛`逼耶。你是什么私家侦探。” “那豇豆会威胁张铭远什么呢?这个你也知道?” 王廌开始他的回忆:“我当然不知道谈话内容。但首先张铭远一直在强调我们背后议论他,我想江星渡应该至少有挑拨离间过;其次张铭远对于江星渡是gay这件事情展现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愤恨和恼火,甚至到了说几句就要发火争执的地步,我猜江星渡可能展现出了我和他之间有友情以上的关系。” “另外。我和张铭远算算的话,应该是从他第一次在酒吧里自以为认识到了小男朋友开始就再也没有性生活了。”王廌很讨厌说到这个部分。 “虽然我和张铭远这个次数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3 不算太多,但是,他前几个月据说工作不错,上司很满意,他的心情很不错。而前几个月我除了在忙新加坡的事情之外没有什么特别要忙的,从我们见面的频率来看,应该说,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两次。而且他在春夏之交的时候会相较于一年中的其他月份更兴奋。”王廌面膜覆盖下的脸流露出了一点点异样的神情。 他的回忆越来越清晰:“我猜江星渡很可能威胁张铭远不允许和我发生关系,可能嘲笑过张铭远的能力,和他提及我对他和江星渡的性功能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评价......我在张铭远的包里发现了没拆封的避孕套,而那天晚上他最终也没有动手。” 吴琅:“请大哥继续。”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张铭远不会为了我出柜,而新鲜的男孩又让他性致勃发,同事间的异性`交友会让他最初不好推拒,最后又确实得到了能够回归正常的一丝安慰。不管是不是那个酒吧里的男孩任务完成想要和他分手,还是他自己想变成直男,都已经与我无关。” 王廌闭着眼睛结束了他的倾诉:“与我无关,再也无关了。他爱跟谁王八绿豆破锅自有破锅盖是他的事情,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人山海共余生也是过我自己个的精诚团结。” 吴琅知道这个时间点想起江星渡是不对的,但是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江星渡曾经对王廌的评价。老母猪穿胸`罩,一套接一套。 吴琅:“......叹,叹为观止。不过你说这话我就有点那什么,老王你这意思你要跟你自己的细胞精诚团结啊?” 王廌抿唇:“孤身一人潇洒到死。” 吴琅想了想:“胡扯八道。不过怎么说,我实话实说你这个脑子,大哥您就应该自己一个人过,但是你虽然说的有道理,也是你的猜测嘛,你看豇豆很在意你,我也很在意你,我们都不喜欢张铭远,可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生生拆散你们俩吧?” 吴琅不知道江星渡的监视和监听。 他是王廌唯一不想要在他和江星渡的关系破碎以后伤害到的人,他相信江星渡也是如此。 平白就开始惦念起很久以前的时光,江星渡还没有能力对他进行无形的约束,他也不至于在江星渡面前也扮上面具的额时候,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想想都是自己的错,过分纵容,不想摊开讲,铸成大错。 王廌装作轻松地打趣:“知道我和张铭远分手之后兴奋地想要买挂炮过年的是谁啊?” 吴琅:“那不一样!唉哟,反正就是......好吧好吧,如果这个事儿真是豇豆做的那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了,他这样做真的不太对。不过吧,你说豇豆,应该也是好心啦。” 吴琅说完之后王廌一直在思考事情,并没有及时回复他,吴琅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站谁。他觉得江星渡做得过分,又觉得王廌能够张铭远分开真的是一件好事。 他左右纠结,最后坐起来拉着王廌去洗手间洗面膜。 王廌一掬水泼在脸上,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又是一张白里透红肌理细腻的脸,睫毛沾水之后根根分明,他对着镜子看自己黑眼圈是不是被消掉了点,结果仍然让人不满意。 吴琅挤在他身边,小小一个洗脸池子变得很拥挤。 “我现在也无所谓了。”王廌突然说,洗完脸后他的嘴唇呈现出好看的粉红色,透着生气,“我和张铭远迟早要分手,江星渡是个助推器。” 吴琅把脸上的精华闭着眼擦干净:“怎么说呢,张铭远是个纯粹的百分百的宇宙无敌超级世界第一大畜牲。错都不在你,不过你吧,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处理得一塌糊涂,感情不是用理智维持的东西,你要做做功课。” “爱情不是我生活的全部。”王廌坦白,“我不能老是围着这个东西转,我的生活还有评职称、发论文、学习和攒钱,还有兼职和旅游。” 吴琅对王廌简直找不到地方来吐槽:“那你也不能把爱情就当成你生活的附属品吧?这玩意儿吧,你就不成天围着转,也要经营一下的吧?” 王廌活动了筋骨,对吴琅的观点表示小部分赞同和绝大部分反对:“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也很执着于个人空间。一个人旅游真的很爽。” 吴琅:“完全不爽!” 王廌坚持:“爽。” 吴琅美滋滋地蹭了个八卦听又蹭了王廌一张面膜,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懒得再和王廌争论这个人的爱情观到底有没有毛病,打着哈欠要回房睡觉顺便消化一下王廌带给他的惊天大八卦。 王廌又洗了一遍脸,才回房。 他躺在被子里抚摸自己腕上的痕迹,能明显感受到布料捆绑后留下的凹痕,有种割腕后慢慢长好的错觉。 胸前也还有些疼,罩在宽松的睡衣里好多了。 他的思维不由自主滑向了江星渡的一边,王廌如何在记忆和时光里回溯,都无法找明自己为何对江星渡曾经产生了如此无条件的甚至是父爱般的疼宠和忍让。 接江星渡回家这么多次,但凡有一次不去接他,让他吃吃苦头,干脆被带到宾馆仙人跳或者是喝到胃出血,江星渡自己就会懂得收敛。 王廌想起自己初中的女同桌是个爱娇的女孩,在冬天也非要穿裙子,想让王廌在意又不想让王廌过分在意,撒娇问他到底冬天穿裙子会不会感冒。王廌对此的回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若冰霜。 你想穿就穿,不要问我,生病了你自然会懂得该不该穿。 他讨厌一切故意的问题和常识性错误,但是这种态度却没能把持住他对江星渡的一再忍让。 他说的话不假,江星渡于他而言好似心脏。 即使是现在。 27. 次日早晨江星渡依然没有回来,王廌手腕上的淤痕褪了一些,他的修复能力是实打实的快。 王廌和吴琅起了个大早勾肩搭背地出门吃早餐,一家北方餐点的老字号,王廌上来就点了两碗撒汤和一叠烧饼。撒汤又香又烫,料加的很足,搅一搅都是撕成条状的鸡肉和大块的蛋花,胡椒粉和辣椒油漂浮在汤面上,用烧饼泡着吃最好。 王廌犹豫了一会自己要不要吃辣的,最后还是遵从了本能,又加了一大勺辣椒油。 吴琅在王廌身边磨磨蹭蹭找风扇的角度,看着王廌吃起饭来鼓囊囊的双颊,没忍住还想继续昨晚的八卦:“老王老王。” 王廌一吃上饭就跟两耳失聪似的,全放吴琅是蚊子放屁根本听不进去,张嘴又送了一口烧饼,滚烫的撒汤顺着他没塞完的烧饼往下流,他仰着脖子发出一点吸溜吸溜的声音。 吴琅也不知道就这个吃饭和猪一样的家伙到底仙气缭绕在哪里了。特别是他们所里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4 的王廌小跟班庄浮生,是没见过王廌中午吃三盒泡面的样子吗? 之前他们说吴琅是二次发育像猪,怎么最近王廌也吃得这么多? “老王。”吴琅一巴掌糊到他肩膀上去,发出清脆一声响。 王廌鼓着两颊怒目而视。 “你昨天,还是前天,是不是打豇豆了?”吴琅巴掌在他肩膀上顺势揉了揉,“是不是威胁他不能回来啊?” 王廌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心说你哥哥我现在屁股还有点痛呢。 “我能打他吗?再说了,就是真上手,我打得过他吗?”王廌伸出两根手指把吴琅的手爪子拨开。 “不过你要是真想打豇豆,他也不会动手的吧,他会乖乖让你打的,说不定自己就把自己捆好了给你抽。”吴琅做出合理猜测。 王廌舀了口汤顺顺嘴里的饼渣,垂下眼睛,舔舔嘴唇,浑不在意地说:“那可不就是你们都看着江星渡对我的好了呗。” 吴琅浑然不觉王廌其实有点不快:“那豇豆确实对你很好啊。好的上天。” 王廌:“对,他没错,那我回头把江星渡八抬大轿请回来。” 吴琅:“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张张嘴,干干的说不出话,觉得好像有点尴尬,遂埋头继续吃。 吴琅没错,王廌闷闷地想,任何一个人看来都是江星渡对他好的掏心掏肺,虽然他也有回应,比如把江星渡从酒吧里捞出来之类的,但更多的带了嫌弃的成分,不如江星渡那么会甜。 真气。王廌用勺子压碎了一片蛋花。 突然间碗上出现了一个盛满鸡肉的勺子,王廌转头一看,看见了吴琅那张谄媚笑着的脸。 吴琅把碗里的鸡肉都捞出来放进了王廌的碗里,好脾气地跟他道歉:“我就不该那么说,咱们就让豇豆住外边儿,住天桥下边儿,就不让他进来。” 王廌看他这张有点犯蠢的脸,心里突然酸得不得了。 吴琅是他这辈子见过脾气最好的人,最善良的人,没有任何之一,平行宇宙的之一也没有。 他跟江星渡两个性格都有巨大缺陷的人,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像吴琅这样的朋友。 吃饭的过程中冯寺又给王廌断断续续发了几条信息,说是江星渡的确在办公室,昨晚在办公室,今天也在办公室。 王廌对此表示头疼。 江星渡这样就完全退化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和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我知道其实老王你嘛,就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豇豆也很好,我就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啊,就,怎么解释呢。”吴琅搔搔头,“要不然给你再要二十块钱的酱牛肉?” 王廌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胡扯什么,我能生你的气吗。” 吴琅看他高兴起来就胡言乱语:“我滴王王看看妈妈吧......哎,果然是我聪慧又美丽还善解人意的女鹅惹。” 王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对不起大哥我最近搞爱豆过头了!” 王廌放他一马,开了个别的话头:“反正你说的也不错,我们俩的好应该是互相的吧。我对江星渡好和他对我的好相似又不一样,我对他好是因为他觉得我很重要。” 吴琅:“嗯嗯嗯嗯,嗯?” “我的家庭环境你也知道,这种环境下江星渡的重视让我很受用,我想要把这种重视深化,甚至是容忍一些过分的举动,但这样其实很不好。”王廌用勺子把吴琅献上的鸡肉按进汤里,“甚至是他做什么我都能原谅,所以最后算是自食恶果吧。” 吴琅皱着眉毛偏着脑袋想了想:“豇豆小时候精神是不太稳定,我觉得他对什么事情都很有敌意。长大了就好多了,现在就很...花花公子。” 王廌对吴琅的记忆力表示赞赏:“你说的不错,不过他成年之后也是那个德性。” 吴琅:“喵喵喵?” 王廌:“再发出非人类的声音我就让你面临死亡的威胁。” 江星渡和王廌的身上都能被安上患得患失的标签,不同的是,江星渡的患得患失随着他的能力增长而愈发严重,王廌则是在逐渐成长之后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孤独也都无所谓了。 他吃个早饭只要想到了江星渡还是会担心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忧心江星渡对于王廌来说就像是某种令人厌恶的生活习惯。 我到底在干嘛。王廌暗暗自我唾弃,吃了一口鸡肉,把江星渡从脑子里赶出去。 放假第二天,两个丝毫没有计划的成年人在早餐店里待到了九点多才离开,面对漫长的上午和下午时间不知所措。 吴琅在空前蓬勃的梧桐絮里结结实实打了十几个喷嚏。多亏王廌随身带着两三个口罩才救回一命。 不管是哪一个景点人都很多,满街都是旅游大巴和戴着各种不同颜色帽子的人群,大太阳底下兴高采烈,朝气蓬勃地排队聊天,王廌看了都觉得热,想去喝杯奶茶,才发现奶茶店门口的队伍都排到马路上面去了。 他和吴琅遂决定去超市采买。 月初工资还没到账,王廌手里紧巴巴的,现实是喝杯酸奶都要思考一下的穷人。吴琅项目交付一直休息到现在,得了一笔奖金也花得所剩无几,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江星渡。 超市里竟然也是满满当当,王廌和吴琅一人买蔬菜一人买水果,王廌刚刚拿了塑料袋,就感觉到手里在兜里震动起来。 竟然是霍权界,王廌在瞬间的手忙脚乱之后跑到安静的地方接听了大佬的电话。 原来是要王廌帮他看一看幻灯片的事情。 对于霍权界这种咖位的老师来说幻灯片都不需要自己做的,王廌这么多年也都在帮易生做上课要用的幻灯片,原想着这两天给霍权界打个电话问问看要不要帮忙,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自己做的。 现在找王廌帮他把关,王廌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大概是霍权界的理论体系过分庞大,他不清楚哪一部分给本科生拿出来上课会更合适,简而言之要让对方听懂。 此等大佬授课环节竟然想的是怎么说能让孩子们听得懂,光是这份心都够让王廌感动了,自然是点头应允,回去就看。 中午回家的路上王廌和吴琅靠在一起走得东倒西歪,阳光像融化的冰淇淋,过分甜腻又粘黏地在皮肤上滚动,整个世界都是金银交织的闪光。小区门口卖西瓜的小哥躺在大太阳伞里睡觉,脚杆黑黢黢地直直伸出来,满小区的花都开了,花香像蒲公英一样到处乱飞,有种毛茸茸的触觉。 到家自是一番汗流浃背,轮流冲澡,一起准备午饭。然而上了饭桌才觉得空旷,没有江星渡在场,两个人竟然都不同程度有点郁郁寡欢,加上天热和风扇恼人的噪音,王廌一点胃口都没有。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5 平时放假的话江星渡是绝对不会不在的。 他们三个人很久都没有一起坐吴琅的摩托车,也很久都没有出去旅游过,至少吴琅做项目的这半年里没有。 江星渡不在,王廌有火在心里憋着发不出来。 联想两人最后一通电话,更是气急攻心想吐血,他当时怎么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呢。 吃完饭王廌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看霍权界的幻灯片,幸亏他这两天都在做功课,里面的内容都还在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霍权界做了好几百张,他看得也有点头晕眼花。午后阳光太刺眼,吴琅早就回屋睡觉,王廌觉得心烦意乱,遂回屋睡觉。 下午王廌一觉睡到四五点,起来的时候天色昏黄,他在外太空的思维用乌龟的速度走了十万个沧海桑田才回到原始的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男人真是活猪。 他出门拿牛奶喝,赫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星渡。 二人面面相觑,王廌一时之间以为自己的脑子走错了片场,眨了眨眼睛。 一个活的,他随时都能伸手打到的,江星渡。 吴琅上次买的那盆多肉呢? 王廌消化了一会这个惊悚的事实,然后寡淡地说:“吴琅在睡觉。” 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江星渡看起来还是该死的风流潇洒,尽管王廌知道他心里现在就是个飙车过头想打电话求救的五岁人类幼崽。 王廌喝了一大杯牛奶来平复心情和整理理性,确认思考的逻辑链完整存在,绝不可能给江星渡任何让他发火的可乘之机,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窗帘被拉开了,江星渡坐在他的床边,手里端着他送给王廌的那个木盒子。 里面的东西当然还在,王廌不可能戴的。 “王廌。你不喜欢吗?” 王廌冷淡地瞄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串,想到这串珠子曾经在哪里待过,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我喜欢我原来那个,不过我现在也不想要了。” 江星渡笑笑:“你不喜欢我们就再买。” 王廌:“省省吧,有钱不如给吴琅买雪糕车。” 王廌站在房间里,觉得自己特别傻,但江星渡占了他的位子,他没有办法。 “你回来应该是有话要说吧?不至于是出差完了正常回家?” “我根本就玩儿不过你,你什么都知道。”江星渡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又无奈的,“你什么都知道。” 王廌毫不畏惧地和他相互注视:“那你也承认我和张铭远是你捣鬼拆散的。” 江星渡的语气十分稳定从容:“我承认。是我做的。你太不干脆了,我想帮你一把。” “是。”王廌沿用了江星渡前几次说他害怕的狗屁说法,“你怕我真的跟他一块儿过。” “那不可能。”江星渡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过你是对的,我真的很害怕,就算是现在,一见到你这种害怕的情绪就突然出现,我以为至少在你和张铭远分手之后你会觉得受挫,你会想要孤独终老,那我就一辈子都不用和你撕破脸皮。” “是,你就乐得看我一辈子缺情少爱地活着。” 江星渡和他坦诚:“你根本就得不到他们的爱。” 王廌面无表情,从鼻腔里短促地‘嗯’了一声,然后带着一丝丝不耐烦的情绪开了口:“那行吧,那情场高手江星渡,你有爱吗?你跟小零们滚在一起相互往内裤里面塞钱上个床还要担心得病的时候有爱吗?” 他话甫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说的太狠太不留情面。王廌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一见到江星渡就什么温文尔雅的表象都甩到一边,不用最难听的话就抒发不出自己的情绪似的。 江星渡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王廌能看到他的瞳仁在轻微的颤动,江星渡并不镇定,起码他的情绪在逐渐崩溃,他把王廌这些伤人的话变成一个微微上翘的嘴角笑容,自嘲似的说:“我只需要你的爱。我不需要他们。” 王廌听了就来火:“那你没硬吗?小零逼你了,怎么这是个逼良为娼的戏码吗江导演?不合逻辑啊。” 怎么讲话这么难听。王廌又骂了自己一句,你可以闭嘴了。 “我也想过摆脱你的影响。”江星渡自言自语似的,眼神盯着空气里一个看不见的点,“想过我不应该喜欢你,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喜欢,或者我喜欢你但不能告白,或者你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这种事情其实很好理解,有时候让人发疯的往往不是惊涛骇浪大起大落,不是王廌交了两个男朋友也不是江星渡寻花问柳好多年,而是当他确认了王廌会孤独老死之后不能言明的情感变成了微妙的守护的心安 ,他想这样其实也不错,但王廌观念上一个轻微的转变就足够摧毁他的建设。 如果王廌是从一开始就和江星渡臭味相投,他恐怕不会怯懦这么多年,但如果王廌是从一开始就浪迹人间,他恐怕也不会着魔般喜欢。 归根到底,该说的话各自为营咽了那么多年,青春的悸动按捺而至蹉跎岁月,患得患失的过分敏感抑制住了挽留的冲动,能够放肆的年岁一过就是光天化下不得不囿于成熟。 深情款款未必心照不宣,一往而深可能不得善终,薄情寡义演得太真,良心道德剩的太少,仅有的一点真情实意蛰伏在病恹恹的瘦弱躯体下面,再也套不进善男信女的外套。 江星渡很少有这么弱气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大病之中,眼尾荡着一圈红,满脸的颓丧使眉毛和眼睛的线条都往下走,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好看的脸这么一身鼓胀的肌肉,看着竟然像个岁数大了被抛弃的小零。 王廌走到江星渡面前,像看着一个濒死之敌,要进行一番临终关怀。 江星渡突然伸手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腹之间,就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不论是小时候害怕的江星渡,还是喝醉了酒怕王廌骂他才撒娇的江星渡,都和面前这个犯了错的孩子别无二致。 “你别恨我,你也别离开我,我害怕我做出很不好的事情。”他的声音嗡嗡的,顺着王廌的胸腔一路传上来。 “我怕我再发疯。我离了你会死,可你离了我不会怎样,我想想都要发疯了。” 这是傻子说的话,王廌离不开江星渡,也离不开吴琅,这两个人都长进他的身体缝进他的心脏,谁动一动都痛得不行。 王廌闭了闭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或者拍拍他的头,这动作到一半就僵直在了空中,四指微微张开,在虚空中捧着江星渡的背脊。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拍了拍江星渡的肩膀。 “江星渡,我没有什么傻`逼处男情节,可我觉得你脏兮兮的,你说怎么办?” 2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6 8. 吴琅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江星渡曾经回来过。 他只看见王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王廌看他出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江星渡对他喉结上方的小黑痣很感兴趣,那天晚上吮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地方,痕迹也比较深。 虽然不管他挡着或不挡着吴琅都看不出来。 吴琅眯着眼睛打哈欠,整张脸都皱巴巴的,他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撩起睡衣挠了挠肚子,十分坦荡地告诉王廌:“老王我饿了。” 王廌:“你是猪吗。” 吴琅伸了个极度弯曲的懒腰,才磨磨蹭蹭走到王廌身边:“干嘛啦就骂我。” 他比王廌多睡的那几十分钟里,王廌又被江星渡气了个半死。 过了几天想想似乎也不是很恶心,不过他还是无法接受和江星渡曾经发生过关系。可对于江星渡的前科,这家伙实在劣迹斑斑,让他难以原谅。 原本王廌就讨厌这样的人,绝对在男朋友的范围之外,更何况是江星渡。 最后他们都不说话,在静默的空气中对峙,理智和冷漠一起回笼,王廌冷静地观察江星渡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而对方只是拉过了王廌的手,把木盒子里的手串拿出来给王廌套上。 “你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你一开始不向我坦明心迹,又如此浪荡,最后突然发疯的原因。说不过去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只不过说得过去也不太可能原谅罢了。 谁都有被压死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谁又不是恪守自己而活着,怎么就到了江星渡这里偏偏不行,非要发泄。 手串覆盖了王廌一只手腕上的痕迹,红色的多宝小象垂在之前白玉炉垂着的位置。 江星渡这样做并不能安心。 是恨不能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磨成装饰佩戴在心仪之人的身上,临了了也只能说一句:“我陪你一条新的,你就戴着吧。” 王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极度失望。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担事儿。 “我先出去,后天再回来住。”江星渡的声音像一条低垂的尾巴。 王廌当然管不了这个人要去哪。 他看着江星渡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里难受,想揍人的心情一天之内翻涌无数次,结果倒像是面对一开始叫嚣绝对不认输最后等到吃尽苦头,小孩惨兮兮地滚回来认错的拿了竹竿却不知所措的老爹。 原谅之类的两说,他的屁股都不怎么疼了。 王廌懊恼之余又有些酸涩,人跟屁股怎么能一样呢。人是记仇又缺爱的动物,绝对的理性就是在江星渡犯错之后恨他的心情和他以前如何对待自己的回忆在天平上势均力敌。 阴差阳错和好兄弟打`炮的故事王廌听得多了,要么是双向暗恋只等一次捅破窗户纸的告白,要么是一个单恋一个死直男之间的纠葛混乱,要么是浑不在意直接升级成炮友。可他的江星渡的故事从剧本来说就是错的,他们是两个各怀鬼胎的怯懦小鬼。一方碍于过度珍惜的兄弟情谊而一再溺爱,一方心迹不明在别人的身上畏缩犹豫。 原本就是错的,他也好江星渡也好。当初江星渡和他告白,或者他在知道江星渡监听监视的时候就直接挑明,一些都有的谈,也有时间用来缓解。 王廌再一次感受到了头秃的压力。 傍晚两个待在家里的无聊男士下了方便面吃,之后吴琅叫了楼下卖瓜的小哥跟他一起抬了七八个西瓜进家。 又可以开空调了。 如此想想夏天的水费电费都是不小的开支,攒钱一路上王廌是纯新手小白,自己的房子遥遥无期。 吃西瓜看电视剧的时光过分无聊,王廌搬了电脑来客厅工作,吴琅像一只翻肚皮的蛤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老王,你假期之后就忙了吧。”吴琅看他十指上下翻飞,噼里啪啦地极速打字。 “啊,对啊。”王廌盯着屏幕回应他,“跟老师去大学嘛,你不忙?” 吴琅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忙。半年一个项目嘛。” “哎,那你要看看大学里面的小学弟噢。找一个比张某好看一百二十倍的小学弟,然后快快乐乐地谈恋爱。” 王廌觉得这个人非常不对劲:“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我是去正经工作。” 心念电转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江星渡现在有没有听到吴琅说的话。 躲在角落里偷偷听他和吴琅说话。 “我觉得也行啦。”吴琅拖长声音说,“行啦行啦。” 王廌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复他,只要装作没听见继续手头上的工作,过了十几分钟感觉吴琅过于安静,扭头一看发现他仰着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大张着嘴巴睡着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工作。 师姐还在继续和王廌播报新加坡的具体事项,起初王廌脑子里模拟出了很多种自己如何面对的方法,该怎么说话,和易生大小声争吵,一定要逼迫庄浮生道歉。后来他觉得这个事情其实也很无解。 尤其是他知道了庄浮生家里有人在出版社工作之后。 更多的,是一种可悲和无力。 他那个当年对学校领导都绝不屈服的老师,最后连想要出版一套自己的宝贝书籍的能力都没有,不仅折腰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还搭上了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形象。 易生毕竟年老了,他的生活不再充满战马和长剑,星火从他曾经点燃的城池上次第熄灭,只剩下皱纹里不甘愿也不明说的晦涩的脸。 王廌目睹过他的风采,才更觉得清高学者的殒身令人惜挽。 所谓怅然若失。 到底怎么做才最合理,这种事情也不能就直接算了,王廌到现在也没有想出一个明确的头绪。 他把种种难以解决的问题抛在脑后,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工作。 这个假期是最糟糕的。不光对于王廌和江星渡,甚至还有吴琅。 他满心满意期待的三人游玩变成了一个不在家,两个没话说,王廌后两天全在工作,他后两天则一直睡觉的情况。吴琅曾经以为自己要在江星渡和王廌中间受夹板气,结果连夹板气都没有,情况却变得更加复杂。 他也偷偷给江星渡打过电话,对方总是三言两语先行挂断,他事后觉得蹊跷去问王廌,王廌也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吴琅不擅长中间调停,因为这两个人始终都没有大型争吵,以前吵架往往都是两边相互道歉就算了,根本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但成年人相比于孩子就赢在他们更多的不动声色和粉饰太平的能力上,明明就很不正常,王廌和江星渡两边都让吴琅宽心,私下里却又不知道生出了什么龃龉。 吴琅告诉江星渡自己知道他拆散张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7 铭远和王廌的事情,江星渡在电话那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于是他延续了王廌的说法,只说在张铭远这件事情上得罪了王廌。 这个糟糕的假期就在吴琅的窝心之中度过,工作日的第一天他们接到了新的项目,忙碌之中谁还有心思去管另外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廌也在节后的第一天准时准点到了研究所,他的办公桌对面是一张没人的桌子。 庄浮生不在,他现在在新加坡,顶替王廌的位置。 王廌猜测庄浮生可能也不好意思跟他说,但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就算不是那个时候王廌接到了学姐的电话,现在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也总会生出一些想法。 这些都与他无关,王廌定下心神。 简单做了清洁之后,王廌捧着一杯热茶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面。 没人的办公室更安静,他更喜欢。 王廌电脑两边都堆满了厚厚的书,上次一口气买了很多绝版,花费不小,现在还没看完。他又待了一会,盘算着霍权界应该已经到了研究所,出门去他的办公室。 霍权界的课开在下午,中午要去学校找那边的接洽人员吃个饭,总之大学者也逃不了要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应酬,王廌很不喜欢应付这些东西,但他作为所里出的一名助教,肯定是要帮着霍权界挡酒的。 大学多腐臭之事,多虚假之徒,想想也觉得郁闷。 之前陪着易生去也是,每次下课都要留在那里吃饭,有时候学校领导也来,饭桌上相互吹捧,易生心情好的时候会参与,心情不好挡酒则是王廌来。他从未觉得难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想起来也只剩下叹气。 昨晚大学里的另外一位助教联系了王廌,言明今天中午应该要一起吃饭,王廌左思右想,竟然也有些惫懒不想动弹,回复他听从霍老师的安排,打算之后再问问霍权界。 但十有八九这些大学者也还是会去应酬的。 霍权界果然在办公室里。王廌有礼貌地敲门,得到许可后方进入。 “霍老师。咱们下午的课时两点钟到四点钟。那边是想请您中午去学校附近吃个饭,您要是同意他们就开车过来接您。”王廌对他欠身,然后说道。 霍权界头发梳得干净,架着一副眼镜,正好在看书,看向王廌的眼睛还是盛满笑意,和上一次见面一样。 他温和地说:“咱们就是去上个课,中午还是不去了。” 王廌有些愣住了,他说:“今天是第一次去上课,不如您就去一次吧?” 霍权界微微笑了:“中午咱们找个小馆子吃点,下午正常上课。” 王廌一时有些茫然:“这样行吗?” 霍权界笃定地说:“怎么不行,我是去上课,又不是去吃饭的。” 王廌晕晕乎乎地和大佬告别,出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大佬就是大佬啊,一点人情面子都不给。 他于是给那边回信息,说霍老师中午不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又是一番诸如菜都点好了就等霍老师之类的说辞,王廌心说现在才几点你骗谁呢,还是客客气气地和对方交流一番,表达了霍老师实在有事走不开和对遥遥无期的下一次请客的热烈期待。 不过霍权界直接拒绝对方邀约,真的很酷。 王研究员觉得他们这个所长真的很酷,越老越酷。不管是敦煌面壁还是拒绝邀约这个小动作都有种能奈我何的潇洒。 中午他和霍权界作为第一次搭档,在附近一家不错的土菜馆点了两三个菜吃。 “小王换发型了。”霍权界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笑眯眯地和王廌聊天。 “啊,对,因为觉得头发实在太长了,昨晚就去剪了剪。”王廌回答他。 昨晚吴琅实在看不下去王廌的杂草刘海,硬是拉着他去了一趟理发店,把前面的刘海修了修。 “你给我提的那几点建议,我觉得很好,多亏你了。”霍权界是在说王廌对于他做的幻灯片的提议。 王廌只是把其中他觉得本科生不太能懂的部分圈出来跟老师说了说罢了。 “哪里哪里,谈不上什么建议,就是觉得那么说学生们可能更好理解。”王廌连忙解释,“您的理论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懂,自己这几天攒了一些问题,还等着听您的讲座来解答呢。” “你很谦虚。”霍权界赞赏他,“我知道你研究能力很强,你毕业答辩那一次被编进了优秀范例合集,我看过。” 王廌赧然:“其实很多都是老师帮我的。” 霍权界想起来:“你是易生的大弟子。易生看重你。” 他这句话正好戳着王廌伤处,王廌面不改色地说:“我上面还有很多优秀的师兄师姐,多亏老师的提携,才能坚持做学问。” 霍权界扬起嘴角,这位老者似乎很喜欢微笑:“你们现在的学生都有礼貌得很,这是好事。我们这一代当时谁都不放在眼里,吃了很多苦头。” 王廌:“我听说过您敦煌面壁的事情,无法形容,觉得十分震撼,很有魄力。” 霍权界一双深陷的眼睛看着他,内里幽润的光芒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你这么想的?” 王廌垂眼思考片刻,直言:“人这一生如果能这样做一次也值当了吧。......虽然说追求理想看起来有些不切实际,但是孤注一掷也要做才是我钦佩的研究者的气度。” “我听说以前有一代莫高窟保护者被称为打不走的敦煌人,如果可能的话也想做那个样子的人。”王廌脸颊泛红,他还是不太习惯直接剖白自己。 就算是再理性的人有时候也会做梦。 不过这样说的确羞耻。 霍权界的笑意加深了,如果王廌知道的话就会明白这是一个带着点‘自己人’成分的微笑,他说:“我有一个学生也这样想。” 王廌顺口接道:“您的学生他现在不在您身边吗?” “他现在在敦煌。”霍权界喝了一口茶,“他叫辜永复,是个很有趣的学生,你有机会会见到他的。” 29. 大学生们吵吵闹闹地进来了,一个能够容纳两三百人的教室顷刻间被占满,有些听说了霍权界背景的别的院系的学生也过来凑热闹,座位两边走廊里都是拿着板凳过来蹭课的研究生。 从面相上来看王廌和他们没有什么大区别,毕竟有些本科生实在努力以至于头顶光光显得像个教授也是常有的事情,但王廌置身于学生中间,才真正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还没有面对各种各样的烦恼和痛苦,还有家里的稳定资金来源,还有自己所梦想的未来和期待,还有絮絮叨叨管事儿的辅导员,这些都离王廌很远。 他不太确定愈发成熟的标志是否为忧心忡忡和不苟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8 言笑,不过他现在看起来确实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回想起大学的夏天,集体澡堂,赤色蜻蜓,烧烤和啤酒,繁盛的香樟,他和吴琅湿着头发穿着人字拖去门口买切好的西瓜,回来的路上时不时抬腿在小腿肚上奋力一拍企图杀死方才吸血的蚊子。 都是很远的事情了。 王廌和另外四五个助教一个人负责一个班级,现在还没有任务,多半是给小孩子们组织组织研讨之类的,这种事王廌干得多了,轻车熟路。 霍权界讲课什么都不需要,幻灯片也是为了学生们能够更好地了解才做的,他一个人就能慢慢讲上三四个小时,这种老学者的定力和口才都非比一般。 王廌听得入神,手里的笔和脑里的思维飞速转动,笔记记了一堆,和平时上学一样,找了不用颜色的便利贴,把自己的问题或者不同的看法写在上面留作思考。 听进去了老师在说什么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两个小时王廌也觉得意犹未尽,此时霍权界还是温和地笑着,不出汗也不累似的,衣服板正而干净,十足的体面。 下课来问问题的学生还有不少,虽然大多数都在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背着书包拿着手机就跑路了,还有小部分感兴趣的同学主动上来问题目,霍权界接过王廌给他倒的水,回了一句谢谢,便开始一一给学生们解惑。 他承接的乾坤有上下千载的世事变化文脉流转何其浩大,还能给学生解决幼稚的问题间或开个玩笑。 王廌凑上去帮学生们拷贝老师的幻灯片,一边在心里感叹。 他应了霍权界的要求在大学里转了转,目光所及都是青春阳光的脸庞。他和霍权界聊天过程中渐渐也放下了有些隔阂的过度尊重,说起自己大学的生活,也听了霍权界的点滴往事。 霍权界那个时代正好是大师相继陨落的时代,他们现在这一辈诸如霍权界雷霆或者易生虽然都是国内外研究领域的佼佼者,却终究还是没能和那些大师一样。霍权界说起来颇有些惋惜,既有些对时代不同的惋惜,也有对自己局限上的挫败。 他说起敦煌美学研究和文物保护的项目,去的学生一直都不算多,他说自己这次讲学结束之后要再回敦煌。 王廌送霍权界上了车,自己回了研究所。他没能在新加坡用上的稿子稍加改变发给了一家杂志,由于王廌算是半固定的老人,那边审核了一天很快得给了他回信,说是能用。 于是王廌接到了小一笔稿费。 总不能被庄浮生抄了这篇稿子就废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写了好久的。王廌接到转账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开始继续研读霍权界的理论。 这位老师是实打实的学富五车,引用之类数不胜数,王廌暗暗记下自己在这些注释提到书名里没看过的,打算回头一并买来。 开车大约半个小时的距离之外,江星渡在上班。 今天他的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冯寺冯大少爷在江星渡的沙发上美滋滋地翘着二郎腿。他是来给江星渡开导顺便给自己找个乐子,踩着江星渡上班的点儿过来听八卦,美名其曰心理咨询,毕竟人一天天不能总是闲的没事干。江星渡心里的事儿手头的事儿都积压了一堆,和社会闲散人士冯寺说几句话权当透透气。 狗头军师冯寺打算从江星渡和王廌之间最大的矛盾下手。 “人烦咱什么,咱就改什么。”冯寺说,“你家王烦你什么?” “他嫌我恶心,花心,没真心,前科累累。”江星渡疲倦地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那怎么办,你给他现场剁个老二?这不就纯粹心理障碍么,洗洗干净不还是和新的一样用?你家王挺事儿啊。”冯寺大马金刀地坐在江星渡办公室的沙发上,也觉得这事有些棘手。 江星渡瞄了一眼他的狗头军师,开始整理桌子上成堆的文件。 他从王廌那里学的,每一份文件旁边都密密麻麻贴了彩色便签,有些翻开来上面覆着别的便利贴,根据颜色不同记录的是他的想法或者疑问。 “他觉得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现在只有想法子挽回的选择,哪有你那么耍宝的方法。” “那你想挽回一开始甭做呗,做都做了,就那什么,日久生情,每天回去耕耘一下。”冯寺冲他挤眉弄眼,“不然你就跟人再说说,你心在他那儿,身体在别的地方迷失了一下,不行吗?” “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你想让我跟他讲歪门邪理?” 冯寺看他皱着眉头可能想赶人,马上改口:“知道你家王大师嘴皮子利索。那要不然你一天给人送样儿东西,今儿送衣服,明儿送车。” 江星渡驳回他的提议:“我们家老头子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冯寺站起来在办公室不大的地方来回踱步:“那多麻烦啊。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江星渡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冯寺从他办公室绕了一圈儿过来,走到江星渡桌边,看到他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个手串,来了兴趣。 仔细一看这个串儿他是认得的,瓜棱形白玉炉,黑珍珠的木料子,玻璃种的翠绿珠,这是王廌的东西。 “嚯,盘上串儿了。”冯寺露出一个坏笑,“这是人家的吧。” 江星渡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颇不自在地说:“我要来的。” 冯寺的大白牙就在江星渡目光里头晃着放光:“您二位这关系非比寻常啊。” 江星渡有心赶他走:“有建议你说,没建议你忙你的去吧。” “有有有。”冯寺拉长尾音,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 “哥们儿,你家小王不好搞啊。”冯寺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江星渡。角度关系,他半张脸都浸泡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邪气,“我帮帮你?” 江星渡瞳孔骤缩一瞬。 “怎么帮?”他冷静地注视着冯寺脸上的笑容。 冯寺挑了挑眉毛,语气压得低低的,像个小勾子轻轻松松钻进了江星渡的心里:“你说怎么帮?找一地儿,关起来,藏着。” 冯寺的语气不紧不慢,还有些阴森的玩味。 “盘串儿么,不得天长地久地磨么。” 江星渡不言语,他的喉结缓慢地做了一次上下移动。 冯寺说的出这样的话,干得了这样的事。冯寺家里的关系,干得出来这么逾矩的举动,他有这个资本藐视普世价值观或者社会公义。 “地方,看守的人。我都搞得定,社会关系你来。他父母不是律师么,麻烦点儿,不过……也就麻烦那么一点儿。”冯寺不紧不慢,悠然地把剩下的话提点到位。 他的语气太稳了,说这种事情也像是毫不在意。 江星渡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49 晦暗不明,看似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末了,他淡淡地告诉冯寺:“你回去吧。” 冯寺笑笑:“那你先想着,我等你电话。” 他是那么胸有成竹,料定了江星渡一定会给他打电话,而后离开了。 跨过三个规划区的技术园内和别的高楼没区别的建筑物里,吴琅吭哧吭哧地往身上套工作服,又把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塞进防尘帽里。他出来进去好几次,东边跑完西边忙,调控测试吸口的力度。 天杀的机器人。 吴琅暗自抱怨,怎么就不能自己扫个地呢。 片刻前他还在勤勤恳恳编程,这边成果检验完了相当之不理想果然还要回炉重造。 一群戴眼镜的吴琅围在一起开了个短暂的会议。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吴琅意识过来自己腰椎酸痛之际已经临近下班的时刻,他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收拾东西的,于是心知肚明又是肯定要加班。 夕阳隐没在黑夜之间,天幕上群星黯淡,月色清寡。 江星渡说自己节后第一天回来,果然就是节后第一天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王廌正坐在客厅里开了一盏小灯吃面条。 他把融化的芝士浇在极辣的拌面上,切了一群红色的小香肠,撒了一把海苔,这边准备了酸奶一碗拌着蓝莓,吃得非常愉快。 男人到了三十岁之后身材就会吹气一样鼓胀,王廌要抓紧自己还是二十多岁的分分秒秒。 他骨架子小,骨头轻,长肉都看不出来,顶多吃完饭肚皮鼓起一个弧度。和吴琅随随便便吃点就变得高胖壮完全不同。 吴琅快乐加班,王廌快乐夜宵。 他还抽空给吴琅拍了两张图片。 吴琅表示性取向都给你打直。 王廌穿着好几年前的t恤,上面还有斑斑点点是水笔戳上的痕迹,敞着腿散着发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吃面条。 夜宵,灵魂的填充剂。 加的辣酱太多,王廌也有点受不了,拿起酸奶碗舀了一口,勺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大门‘咯噔’一声响。 紧接着江星渡就一脸倦容地从门口趟进来。 对比平时的下班时间,江星渡应该也加班了。 王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趁着江星渡低头拖鞋还没有抬头看向他的短短几个呼吸,王廌给自己制订了一个基本计划就是千万不要生气。 江星渡把包挂在衣架上,万分沉重似的抬起手臂慢条斯理地脱外套,扯开领口,这一系列慢动作做完才看向王廌。 他这一眼够深也够长,像个拖泥带水的长镜头,王廌一不留神和他四目相对,首先看到的是他眼眶周边的赤红和眼袋生出的暗黑,黑红融合十分颓丧,平白生出一种浓郁的醉酒之意。 江星渡极其缓慢地走了过来,王廌后颈上的寒毛都要炸开,在灯光只开了桌边这一盏的不明朗的视线范围里,江星渡的高个子让他看起来像是长了毛边的什么巨大动物。 王廌反射性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此时江星渡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借着微弱的月色和细腻的灯光,江星渡看到王廌愣住的左腮里还鼓鼓囊囊。 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江星渡微微弯腰,还不能平视。 王廌紧张的腮帮动了动,后牙一次迟疑的咀嚼,咽了嘴里最后一口混着蓝莓的酸奶。 那颗喉结上的小痣飞快地滑动了一下。 江星渡略略扫了一眼桌上红通通的面条:“吃辣的受得了吗。” 王廌联想能力何其丰富,一瞬间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屁股开花和吃辣之间的必然联系,当下两条眉毛搅到一起难舍难分:“不牢你费心。” 江星渡苦涩地牵动嘴角:“你看我就像对待一个敌人。” “可不就是敌人么。”王廌皱眉之用力连太阳穴的皮肤也跟着发紧。 江星渡今天看起来格外疲惫,这不仅仅从外表上,从他的气息上也流露出一种疲软,他没有反驳王廌说他是敌人的话,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一见他就会气愤的竹马。 王廌瞬间的反应就是把这个脑子不清醒的人甩出去,但江星渡抱住他的力道让他往后趔趄了一步靠在桌边,这个转瞬就失去了先机,江星渡在他背后长长地出了一口跋涉千万里般风尘仆仆又心满意足的气。 这声呼吸让他格外孱弱。 “对不起。”江星渡把头颅垂在王廌的肩背,呼吸他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安定,从这个强迫而来的拥抱里汲取力量。 对不起?王廌都要糊涂了。 江星渡之前的态度是拒不道歉,现在怎么就要认罪?情况转变太快,他甚至发散性想到一些临终遗言之类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个拥抱让他鼻腔里充满了江星渡身上的气息,在一起住的时间太久,他早就确认不出江星渡用什么不同的香水,似乎沐浴的气味,这个人的身体气息和香水构成了十分独特的气味,就名为江星渡。单靠着嗅觉王廌就能准确分辨谁是谁。 他的脸往上挤在江星渡的颈窝,双脚堪堪着地还是在这个人微微弯腰的情况下。 这个拥抱来的气势汹汹又极度卑微,甚至有些幼稚,认错的姿态也像一次酒后撒娇。 王廌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拍拍他后背的手。 可怜又可恨。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把你越推越远,又不甘心只做兄弟。我是最懦弱的人,又是个畜牲。”江星渡说话的时候王廌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震动。 “……要说对不起先把监听撤了。”王廌冷淡地说,“家里客厅监控可以留着,防贼。” 江星渡停了停,才说:“不行。” 王廌一秒起火,想把一盘拌面都扣这个人头上。 “那你错什么?你给我添什么堵?我要吃饭了,滚蛋!” “我是错了,可我早说你也不会接受我,晚说你又跟了别人,你让我怎么取舍?” 江星渡把他搂得更紧,茫然无措似的,说话颠三倒四:“那你给我一个方法把你藏的严严实实,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教我,你教我。” 他跳跃性地给自己提出了一个建议:“关起来吗?王廌,你愿意被我关起来吗?” 王廌被他抱着感觉自己酸奶和面条都要涌到喉咙口了。 人前人后反差太大,王廌立刻想到的竟然是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和现在这个可怜虫两相比较,他的火气突然转变成发酸似的想笑。 王廌惋惜:“你这脑子......不去医院可惜了。” “你现在头脑清楚吗江星渡?那我再跟你说说,你不可能关的住我,客观情况下你家里还没有这种实力能够无视社会规则和法律,主观上来说,我的求生手段和求生意志很强,再说了,你真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0 的……” 王廌艰难地移动双手放在江星渡温热的脊背上。 江星渡浑身一颤。 “你忍心吗?” 王廌摸了摸他汗湿的后颈,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温和:“你冷静下来,有错认错,我跟你再谈谈。” 王廌心里骂了十万八千句:谈。妈的。和强`奸犯谈谈。真好脾气。 小时候江星渡经常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刻,发疯起来像个满身都是刺的野猪,双向的长刺,一头扎着他自己,一头对准任何对他想要施以援手的人。 那怎么办,江星渡情绪不稳定,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理智支撑,可以直接送去心理辅导了。 他不够明白这么多年江星渡到底在心里压了多少狗屁倒灶的垃圾。 突然破空传来一声惊呼:“我日???刺激!!” 吴琅站在门口,懵得像只狍子。 “等等......怎,怎,怎么肥事?” 30. 江星渡没有回头看吴琅,他直接瘫在王廌身上。 王廌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在生病,在持续发烧,很严重。 八成烧坏了脑子。 托江星渡发烧的福,吴琅对于二人的拥抱没有做太多的评价,而是认为王廌在支撑江星渡病重的身躯。江星渡房门紧闭还锁死,钥匙没在他身上找到,吴琅自己的房间又乱得像猪窝,王廌当着吴琅的面不敢言语,只好同意让江星渡睡自己的房间。 “真好,看见你们俩抱在一起,兄弟情深,还和好了,我特别开心。”熬夜过头的不清醒的吴琅这么说。 王廌沉默了很久。 “......我下去买药。”王廌说。 半夜江星渡还有些迷糊,两人大费周章让他吃了药,然后扶他躺下等他出了一身大汗,过了几个小时才退烧,王廌让吴琅看一会儿,自己出去把客厅里剩着没吃完的面条和酸奶解决了。 吴琅困的睁不开眼,只能让他先去睡觉。王廌叹气也没用,自己卷了备用被子去躺沙发。 次日吴琅必须去上班,王廌请了一上午的假在家里看江星渡。 他在王廌的被子里睡得昏昏沉沉,全然没有攻击性的一张脸,嘴唇破了皮,颜色依然是质地很淡的粉红。 王廌面色复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脸。 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同情这个家伙,但是他就是心里不快。看这个人把自己搞得十分糟糕,连带着王廌都脸黑了很久。 他在厨房熬粥喝,到了饭点左右犹豫了半天。 当然不可能端给江星渡喝,他就去看一眼,万一江星渡醒了,就让他吃,要是不醒,就饿着,反正也死不了。 王廌揣着如此打算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脸苍白的江星渡正靠墙坐着,听到脚步声立刻把眼神投向了王廌。 “昨天你让我冷静下来和你谈谈。”江星渡的声音有一些虚弱,“现在可以吗?” 王廌避开他的眼睛:“行啊。”他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谈谈。”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跟江星渡谈这种事情了,王廌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生气。 江星渡的手腕上还套着王廌的老手串,看起来特别扎眼。 他貌似诚恳地说了一句:“我做错了,我想要你的原谅。” “嗯。”王廌半阖眼皮,敷衍地回复他,“昨天也这么说的,说完跟我说监听监控不能撤,还想把我找个地方埋了。” “你告诉我一个你能够接受的方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必须和你把事情挑明,挑明了你也不接受,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柔软的沙哑。 “我怎么才能追求你?在我犯了错之后?” 听起来可怜巴巴。 “我很不想这样说,就算是我求你吧,江星渡,咱们就不能当哥们儿么。”王廌烦躁地握紧了拳头。 这太不像他了,不果断,不狠心。 可他本身就是个害怕失去的人,三个人的生活对于王廌来说太重要了。 这是远胜于爱情的安定。 江星渡的睫毛呼吸般轻轻翕合,他的瞳仁定定地注视着王廌。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江星渡和王廌的心里,对方的重要性都是无以伦比。 无以伦比到王廌这种人也会软下心肠来,江星渡这种人也会用尽手段。 “可是我很爱你。”江星渡这样说。 王廌闭上双眼,长出一口气。 “接受我,王廌。我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是懂得怎么去爱你的人,你不用对我表示出什么,张铭远他们读不懂你在想什么,可是我可以。”江星渡一边思考着如何打动王廌一边为自己争取,“我们的开始有些错误,错误很大。虽然我承认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你突然告诉我你愿意放`荡生活,我就失控了。” 王廌反问他:“那不是你想让我变成的样子吗?这几年来你一直想让我变成和你一样浪迹人间的人。” “因为那样,我会离你近一些。”江星渡的眼睫颤了颤,低垂下去,遮住目光,不再看王廌,“你太好了,从小优秀到大,别人光看到我对你怎么好,都不知道你是怎样优秀的一个人,我知道,所以我害怕你和我越来越远。我想要你低到人世间来。” 江星渡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痛心:“我想看你出丑的样子,沉迷情`欲的样子,能够让我感到我是能够和你在一起的样子。” 王廌刹那间觉得这个语气和自己真像。 “......我有什么好?拿不到钱的小研究员,身高肌肉都不在线脾气也不好的基佬,搞不明白什么是爱情还天天装逼。”王廌有条不紊地从以往得到的评价里指摘自己的错处,“别人对我的评价你不清楚?” 江星渡把头偏过去,还有点抵抗的姿态,闷声说:“我不觉得。” “你应该早就跟我说的,在很早之前就该告诉我。”王廌十分无奈地看着他推拒似的侧脸。 “早点跟你说你会怎么做?”江星渡分析,“早一点你还没有那么重视我,你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远离我,现在反而好些,你太重视我了,所以你发火生气也好,最后看我生病还是硬不下心。” 王廌很想跟他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流氓,但是江星渡说得对,他没有必要在江星渡的地位到底多重要上遮遮掩掩。 “你真是个混蛋啊。”王廌夸了他一句,“这么形容很不妥当,不过这算是一种恃宠而骄吗?” 江星渡露出一个幅度不大的微笑:“你的宠是完全没有暧昧的宠。我要是不说不做什么你一辈子都这样。 “我过分害怕了,知道性向之后我们两个的选择完全不同,我有时候觉得你瞧不起我,我又想让我的价值观和你的进行博弈,我想赢你,可我没有。”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1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1 王廌觉得这个人心思弯弯绕绕的实在太多,还不如直接送去做心理咨询:“所以呢?你明说我可能不会答应你,但是先决条件是三观不同就根本没办法谈恋爱吧?你一直都是花心浪荡不定性,和我完全是两种人,就算是你说你花心浪荡是什么犹豫踌躇又彷徨,还是在和我心里的标准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江星渡“嗯”了一声。 他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深刻凝练,神情专注地要命。 王廌猜测他的目光可能投向了衣柜,在上面不知道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我确实......”江星渡毫无滞涩只是稍稍停顿就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很不干净。” “观念不同就没办法追求你了吗?”江星渡喃喃似的,“这很重要吗,我们相处了二十多年,就像长在一起似的,这些不够吗?” 王廌几乎是有些挫败:“江星渡,这就不是问题所在,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兄弟,而不是一个爱人或者一个情人,我想要安定的生活,就算是一辈子也找不到能够结婚的男性,或者我也会去尝试你的那种生活方式。都行,但是我不想破坏咱们三个生活的安定性。” “我不需要你转变成我的爱人。” 江星渡突然说:“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你专业的时候。” 王廌:“你在不在听我说话?!” “那个时候你在酒吧里,我们看gogoboy跳舞,有人搭讪,问你做什么的,你说你是搞研究的,他还笑你搞的是男男活塞动力学研究。” 王廌早就忘了这茬子陈芝麻烂谷子了。 “你说你研究美学,你看gogoboy不带任何情`色,你欣赏这个时间和空间内他的舞蹈,也欣赏他身体的线条动作的点,欣赏他舞蹈之后留白里的意味,欣赏他的时候不加任何知识和功利,纯粹欣赏。” 王廌心说我当年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往外面卖弄学识吗。 王廌记不得了,当时他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灯光嘈杂,音乐俗糜,他一脸不甘不愿和江星渡靠在一起在吧台边上喝莫斯科骡子。他喝了好几杯。那是一个燥热的夜晚,花花绿绿的黑暗里只有台子上仿佛没有骨头的雪白男性肉`体在冰冷的钢管上滑动,他的面容模糊不清,长筒袜破洞,露出婉腻的皮肤。 有人上来找王廌搭讪,江星渡的朋友之一,他顶顶看不惯王廌的做派,有心揶揄,纯属找事。 他听说过王廌是研究什么美学的,但他不清楚这些跳大神的到底觉得自己牛`逼在哪里,直接上来向王廌发难。 江星渡打包票这发难的语言里还含有一些淫邪的邀请。 王廌根本不生气,他那张仿佛睡不醒的苍白秀丽的脸上一个瞧不起的蔑视神情都没有,他只是看着舞台正中间的舞男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出了这番话。板正的腔调不高不低,像只是在叙述一件艺术品。江星渡看着舞男听着王廌说话,竟然感觉到那种能够上台往裤子里塞钱的男性在王廌眼里也有正经欣赏的价值。 “这就是我的研究。你不懂,也不用懂。你过好你自己的快乐就行了,还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 王廌的眼睛和酒杯里清澈的液体一样因为过度冰寒和璀璨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江星渡在那一个瞬间感觉自己在直视星河。 王廌跟他说印度人看来,宇宙的本质是空,时间也是。这个意思不是过去的就毫无意义,而是过去的就已经永远回不来,只能进行回忆和描摹。 江星渡把这个片段来来回回咂摸了无数遍又无数遍,他总是在想自己当时是个什么感觉,再也没有追回当时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只觉得夸父逐日也会存在,而他就是蜷缩在俗魂里被安放的一只香烟。 盛大和亘古与他无关。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和那个不识趣的朋友联系过,从那以后他觉得心里的不安又深了一层。 “那个时候我才觉得你离我特别特别远。”江星渡把头转过来,温柔地看着王廌。 所以说我研究什么东西还是个导火线么。王廌说不出话,语言能力都被江星渡这个恐怖的记忆力给惊骇地失去活性。 “......江星渡,我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我就是个普通邋遢不爱运动比猪吃得多的死基佬,你疯了吧,我有一个修仙似的工作,拿着你们公司扫地大爷的钱,这就跟你有差距了?” 江星渡蹙了眉:“你别这么说。” “你这叫不可理喻。”王廌反驳,自己骂自己还有你插嘴的事儿? 现在长得好看的人都流行心里阴暗是么。江星渡这么自卑他怎么从来没看出来?王廌心里发恼。他甚至不想再和江星渡多说一句话,站起身来就要走。 江星渡忙不迭牵住他的手,顿了顿,在接收到王廌一个从高处睨过来的眼神之后,轻轻地把手松开了。 王廌:“出门吃饭,我下午上班,你刷碗。” 江星渡眼疾手快又捞住了王廌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有种灯火晕染里、澄澈清水中捞了一尾金红小鱼的愉悦。 王廌发飙预警,转头就想撸袖子,江星渡抬眼怯生生地看着他,抿抿唇,收了手。 31. 立夏。 立夏要吃蛋。 这是吴琅家里的传统,他小时候还有妈妈织的蛋网,里面放着一个纯净可爱的鸭蛋或者鸡蛋,最有面子的一次放过一只大鹅蛋。 均匀的青色的,散发着闷闷的香味。 他记性很好,还记得自己幼儿园的时候的事情。每到立夏这座南方小城的幼儿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会挂着蛋来学校,他们相互撞来撞去,看谁的蛋最坚硬。有人傻不拉唧直接带了个生鸡蛋过来,撞完就流了满前襟的黄白,哭得昏天黑地。 之后去了王廌他们的小学发现那边的人立夏都没有吃蛋的传统,吴琅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妈妈每次立夏还是会给他煮蛋吃。 有一回他和王廌说过关于吃蛋的问题。王廌面部表情十分生冷,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听进去,垂着眼睛,上睫毛和下睫毛碰在一起,像是疲倦的捕蝇草,根本没睡醒的样子。结果第二天王廌和江星渡就从书包里紧张兮兮地掏出三个塑料盒三打鸡蛋。 他们以为吴琅家里是吃不起鸡蛋所以一年只能吃一次。就把自己的零用钱拿出来给吴琅买鸡蛋吃。 这件事情吴琅一直记到了现在,十分让人哭笑不得的往事。 立夏这天早上吴琅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不再年轻的妇人和自己的儿子距离了十万八千里多个省份无数个小县城,声音传过来还是当年给吴琅煮鸡蛋的吴侬软语。她让吴琅记得吃蛋,和王廌他们好好相处。 “妈我过得可好了,我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2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2 两个室友都很好,刚刚交接过项目,我现在稍微闲了一点。” “啊,就女朋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嘛,你别急嘛,肯定会有啊。” “他们俩?他们俩也没有女朋友啊。” “我觉得我们三个光棍住在一起也挺好的呀,对不对呀。” 吴琅挂了电话,匆匆套上工作服再次进了实验室。 他这通电话浪费了剩下其他组员的五六分钟。 这是吴琅加班的第四天。立夏的早晨没吃鸡蛋。 连续几天都是半夜一两点才离开,吴琅早上精神也还是有些恍惚,他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在工作上,好早点赶完进度。 王廌头昏脑胀。 他不止一次觉得作为人的一生实在是过分的短暂了。就算是一辈子都在看书,想要研究的东西还是看不完,况且有些书又不是只看一遍就能了解其中深意的。随着了解方面的扩大和深度的增加,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无知并且浅薄,他不再贸然开口说话,有时候觉得对未知的惧怕能够将人吞没。 他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没去过印度也没去过一些想要去的西方国家,在大学时代他曾经跟着老师艰难跋涉在复杂的拉丁语和梵语的原文里,现在想起来那些生涩而冗长的句子,竟然什么也记不得了。 夏梦里热忱的蜉蝣,窥天探地的野望。 都忘记了。大学时那些发誓自己要怎样怎样振兴国家哲学的同学,继续自己专业的去了宗教场所,没有继续的就随便找了文员之类的工作。 这对于王廌也算是一种安定的生活,他在研究所上班,锲而不舍地攒钱,希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的房子,巨大的书柜像巨人一样排开,有朝一日能拥有自己的理论体系。 王廌仰靠在自己的椅背,胸膛上倒扣着一本打开的书。 偶尔也会想要脱离现在的生活。 只是偶尔。 这几天江星渡的表现都还算是正常,他又和王廌交谈了几次,似乎在发疯和正常之间找打了一个不错的平衡点。 但是窗户纸被强行捅破之后王廌也不能再对江星渡的暧昧行为熟视无睹,不管是刷牙的时候偷偷瞄他还是和以往无二的关心短信都让王廌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星渡说从开始谋划自己就已经和外面的炮友断了,王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保持与己无关的状态。 如果要做的话,为什么不早做呢。想不去酒吧也好,和别的炮友断了也好,明明早就能做的,非要拖到现在在王廌眼皮子底下做,王廌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新加坡之旅似乎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庄浮生除了第一天之外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似乎也是因为他的稿子不是自己写的,思想上始终没能维持和稿件一样的水准,也就不去和别人交流。 假的始终都是假的。 王廌的师姐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之后沉默了很久,她比王廌跟易生跟得更早,她更知道易生当年是多么不羁的一个满心热忱的人。 “哪能怎么办呢,师弟,他是我们的老师,他还是你的上司,老师已经老了,他没办法不去在意这些东西。” 他师姐这么说的。 王廌能够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这就不是一个大事。”吴琅隔了几天之后这么跟他说,“你的老师对你很好,众所周知,他确实做错了,但是王廌,你这篇稿子说实话也不是你自己的理论体系的一个什么证明,也就是表达自己的能力,这种被突然顶替的事情在我上学的时候都不叫事儿。” “帮师弟师兄写写代码什么的,稿子相互抄一抄,除了真的成果不能和别人交换,这种小便宜和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事我们都不太在意的。” 吴琅盘腿坐在沙发上:“退一万步说,我们当时上学的时候,就算是有成果,老师非要把名字放在你前面,你又能怎么办?易生比他们好。” “气归气,又不能辞职吧?辞职了你能去哪儿?你能找什么工作?你学的什么,宗教,哲学,美学,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学了这些真的能干些什么?” 吴琅当时嚼着麻辣猪天梯和他推心置腹。 “老王啊,咱们不如见好就收,你的老师抢了你的机会,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以后会对你倾斜的,这就够了。” 王廌闷头吃香酥掌中宝不说话。 现在过了两三天再来想当时吴琅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又似乎狗屁不通。 王廌可不想就算了。 他苦恼地想了一会,伸手捞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信息多到爆炸。 助教之事已经走上正轨,每两个礼拜要组织一次研讨,平时上课完了助教要顺便布置一些作业。王廌加了自己负责班级学生们的群,也给他们布置了几项作业,这几天学生们快到交作业的日子,在群里激烈地讨论中。 王廌看了看,有几个孩子确实意识不错,对问题的讨论比较深入,他也就提点几句,推荐了相关的书目。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能轻看年轻人啊。 一上午就在王廌看书中过去了,因为着实不太忙,中午王廌出去找了家面馆吃面。大碗的酸菜鱼配手擀面,酸菜裹着面,吃完一身是汗,却极愉悦。 回办公室休息一个小时左右,他就出发去找霍权界一起再去大学了。 相处日数越长,越觉得霍权界身上毫无架子,他也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乍一看感觉冷淡,实际相处才发现好说话又心胸宽厚。王廌不清楚霍权界是否了解庄浮生家里人和易生之间的交易,但是在他看来,霍权界应该也有帮助易生出版的能力,既然易生都没有求到霍权界的头上,看来霍权界对这一类事情比较反感。 王廌前阵子购置了一批新书,陆陆续续到了小区门口的快递站。他下班之后去取,抱了四五个箱子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疲惫的一天又结束了。 天空透出一种朦胧的黄色,微微带着热度,阵阵飞鸟斜着飞行而过。王廌突然想起今天是立夏,然后又想到吴琅大概是要吃蛋的。 家里似乎没有鸡蛋储备,王廌原地站定思考几秒钟,转身又摇摇晃晃去了超市。 江星渡也忙的脚不沾地,今天竟然比王廌回来的还早,王廌这边打开`房门,那边就听见厨房里传出的声音。 紧接着江星渡的脑袋就从厨房门边露了出来。 “吴琅说今晚加班。” 王廌一看他就觉得身上毛刺刺的很不舒服,漠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自己抱着快递箱子进了房间。 他把买来的鸡蛋放进冰箱,甫一拉开冰箱门就看见一塑料盒新的鸡蛋。 王廌沉默了片刻,把自己那一盒累在上面。 他和江星渡都没有立夏吃蛋的习惯,只有吴琅有。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3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3 说到底王廌就算是要和江星渡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会在吴琅这个最大的交集上心有灵犀地做出一样的事情。 这不还是和做兄弟的时候一样么。王廌心里有一小片土壤坍塌了似的,他不无遗憾地想着,伸出手去拿了冰冻后的牛奶。 多宝小象比他的血还要红,在白净的手腕上坠着,手腕上面一截是极黑的袖口,三色对比出一种迷离又闪烁的情味。 王廌深饮一口冰牛奶,爽得骨头都在呲冷气。 他想了想,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了。 江星渡脊背笔直,细腰上系着吴琅那个打折顺便买回来的粉红围裙的带子,背对着王廌炒菜。 王廌洗净了手,去煮粥。 只有油珠爆裂的声音、水米交激的清音、偶尔响起的脚步,并没有别的声音。 突然之间王廌听到一声冷冷玉石撞击,他对此声音何等敏感,脑海里勾勒出白玉炉磕碰的一瞬间就转过了头,刚好和江星渡四目相对。白玉炉悬在他手腕下面,刚才兴许是碰到了台子。 “我已经和他们全都断了。”江星渡动动嘴唇,抢在王廌转头回去的前一秒开口说话。 王廌转过头去,对这话根本不放在心上似的:“你做你的事情,我无所谓。” “我想尽量符合你的要求。”江星渡说,有些卑下一般,“我想追求你,我想去爱你。” 王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不做价值观博弈了么。” 江星渡坦言:“我输了。我对你的感情远远凌驾于观念之上,如果现在还能做些什么是为了我曾经的犹豫浪荡弥补,我会做的。” 王廌一声不吭,忙完走人。 没有理睬他的必要。 王廌只要是还想一想那天就会很气,恶心的感觉慢慢消退之后他着实做了一些必要的反思,结果既然对于兄弟们和谐生活的安定性再也挽回不来,也绝不能答应江星渡。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信任这个人。 晚饭吴琅加班,江星渡煮了三个鸡蛋,放在浅花的雪白小碗里,摆在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不语地各吃各的,偌大的空间内只有风扇的声音和时不时楼下孩子的嬉戏打闹。 这种场景说来好笑,如同是家庭冷暴力一般的景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割裂开来的构图。他们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筷子的中途遇上都不曾有过。这种凌迟般的沉默让江星渡被虐待般的痛苦和混乱的快乐交织在一起,他不敢去看王廌线条极冷的脸庞,怕这一个眼神都会被对方唾弃。 吃完之后王廌端着自己的碗筷进了厨房先行冲洗,饭桌上只留下江星渡一个人。江星渡面对着王廌的背影,把筷子放在碗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伪装不下去的笑容从他脸上垮下来,失望从皮肤的缝隙填满他整个人。 他不喜欢王廌的冷落。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冷落他,唯独王廌不可以。 虽然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冷落是王廌能够选择对他冲击方式最小的一种做法。 他严词拒绝了冯寺那种骇人的想法,自己又似乎无计可施。 “王廌。”在王廌从他身边经过之时,江星渡叫住了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自嘲般的痛感,“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王廌停下了脚步,并未转身看向他,淡淡地说:“江星渡,我说过了,我从不否认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但那和你所想的是不是一回事,我只能再劝你一句,你找个心理医生,跟人家聊一聊。” 江星渡艰难地笑了笑。 直到深夜两点半吴琅才回家,困得一进家门就躺倒在了地上,他就像是孩子小时候会玩儿的那种出气球一样半化不化的,瘫了一会之后才站起来,蹭到桌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白碗里摆着的三个鸡蛋。 想和这两个人永远住在一起。吴琅这么想。 32. 庄浮生回来了。易生当然也回来了。但是易生不需要每天到所里上班,而庄浮生和王廌一个办公室,所以王廌先看见的就是庄浮生。 他还是畏畏缩缩的表情,微微弯着腰,像个巨大的豆芽。庄浮生来得比王廌要早,王廌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收拾东西,王廌刚刚进入就看见庄浮生浑身一颤,然后心虚地看向了王廌。 王廌早上走过来热的厉害,脖子周围都黏黏的,没心情先和庄浮生说话,自己放下包开了风扇。 “......王、王廌。”庄浮生迟疑的声音响起来,“早上好啊。” “唔。”王廌应了一声,神色如常地问,“易生老师出版的事情都还妥当么?”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热一样自然,没有任何质问的咄咄逼人。 庄浮生半张着嘴,脸庞慢慢红了。 他显然知道王廌在问什么。 “顺利......”庄浮生小声回答,“王廌,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啊,你的稿子很不错。”王廌脸上快速浮现一个刻板的笑容,随后很快这笑容就淡去了。 “本来我也不愿意的,但是家里人一直都觉得我没出息。”庄浮生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此时把这一沓纸抱在胸前,十分手足无措。 王廌心里很不赞同他说的话:“出息是自己挣的吧。”易生老师给你提供了写稿子的方向和提纲,你家里有人帮你写的稿子对么?” 庄浮生声音低低的:“对。” “你早就知道了,没办法告诉我?”王廌继续问,沉稳的嗓音似乎不带半点责难。 “我没脸告诉你,我反抗不过家里人,易生老师其实也瞧不起我。”庄浮生艰涩地说。 王廌点点头,很认同他说的话似的,只在最后一个陈述上挑了个小毛病:“易生老师未必瞧不起你,你能给他出书,他感谢你还来不及。” 庄浮生急忙辩解:“不是的不是的,去新加坡老师基本也没有跟我说过话,我发言了之后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王廌又点头:“听起来很可怜。” 庄浮生觉得王廌有些软化,这给了他希望:“我也没有办法,我对不起你。” 王廌不轻不重地开口,在边思考边说:“我自认对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去新加坡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跟着老师,你别人的位置都不要,偏偏要我的位子,你觉得妥当吗?” 庄浮生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你的岁数,离我最近。而且当时,易生老师说,你是他的学生,就,就没关系。” 王廌猜测也是这样。 他跟了易生好多年,易生下手也会找他,总归是自己学生,学生以下犯上不一定敢撕破脸皮,老师曾经施以恩惠对学生有几乎于绝对的管控。 只不过真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4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4 的从庄浮生口中听到这个预想答案,王廌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易生什么时候来研究所呢。王廌在心里闷闷地想,他总要去说清楚的。 有事情就说清楚,不管是多么操`蛋如江星渡的事情也好,王廌的第一反应都是说清楚,硬着头皮也要说清楚。 “王廌,王哥,我很对不起你,我太懦弱了,我抗不过家里人。”庄浮生小心翼翼窥探他的脸色。 王廌再没搭理他,自己拿了水杯转身出去接水了。 道歉他倒还真的不是很缺。 以往中午王廌都和庄浮生一起吃饭,但是最近既然他要跟着霍权界上课,手头别的东西就放了放,除了自己想做的其他基本没有工作,中午自然就有时间出门吃。庄浮生刚刚回来也正清闲,不敢和王廌搭话,中午自己闷头在开水间吃泡面。 下午王廌照常跟着霍权界去上课。 霍权界是有车的,但是他一般都和王廌坐地铁,反正他们下午出门的时间点没什么人,地铁里空空荡荡。 王廌看了看对面昏睡的年轻人,突然想和霍权界说几句话:“霍老师,您是打算授课结束之后回敦煌吗?” 霍权界爽朗地说:“是啊,我不想在这里养老。研究所也很好,相比之下我还是想念那里了。” 王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霍老师还要那么辛苦吗?” 霍权界笑笑强调:“我还不老呢!不过你们年轻人,应该是不太喜欢那种地方吧?” 王廌抬眼看着地铁站表,思考片刻开口:“我不知道,霍老师。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遇到瓶颈,又似乎不是。” “研究瓶颈吗?你说说?” “可能吧,读完了文科博士也不知是否真的有用,我本科是宗教,后来研究魏晋美学,自己又想做印度美学,哪一种都做得不怎么样,哪一种都不算真的喜爱,只是想到了,就做一下。”王廌不紧不慢地说,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你这是人生的瓶颈啊。” 王廌笑起来:“是啊。” “这个方向你还是要自己找的,我如果给你什么建议,不就好像是在为你挑选专业方向一样吗?”霍权界温和地告诉王廌,“你会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在此之前不妨多看看,研究所也很好,看看别的地方也很好。” 王廌料想到大概会是这个答案,不过霍权界与他也不算有交情,对方在完全不怎么了解他王廌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要做什么。 王廌:“我想去有第一手资料的地方。我不想缩在大后方,研究一些别人研究过的,资料都变来变去的东西。” 说来也脸红,王廌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是道不可体,故志之而已。 就算是最后实在研究不出什么结果,还是想去看。 霍权界赞许似的:“想去就去吧。” 反正岁数也不大。 下午上课的部分还是非常精彩,王廌边看他的幻灯片边记笔记,下课之后也有小孩跑过来找王廌问问题,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和对方细心解答。很快王廌这边也和霍权界一样身边排起了小长队。 平时王廌一般接不到易生的短信或者电话,虽然今天也同样没有接到,但是总觉得不对劲。 庄浮生说的话他反复琢磨,他找不到庄浮生骗他的理由。 拿最近的人下手并且理所应当认为对方不会太在意,很多老师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让他心里的苦都闷住了,蒸成心壁上的一群水珠。 王廌收了资料和电脑,背着沉重的包告别了霍权界。 直接去了酒吧。 偶尔也还是要喝两杯的。 偶尔也还是要多喝几杯的。等王廌喝得头脑有些发昏觉得自己困倦了,眼前的吧台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他抬起头。 “啊,胃泰。”王廌勉力睁开眼皮,和熟人打招呼,又开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杯,“给我一杯莫斯科骡子。” 胃泰没理他,直接推了一盘橄榄过来。 “稍微解解酒吧,你喝得有点多。” 王廌聚拢起清醒的意识,镇定地告诉胃泰:“没关系的,我有分寸,你给我一杯莫斯科骡子。” 胃泰皱着眉头打量王廌半天,看他确实也不像喝大了的样子,迟疑地答允了:“行吧。” 他的表情管理得太好,看着实在不像是要喝醉的人。 酒精能够恰当地让理智远离,王廌有时候会需要这个。 他是如此仰慕易生,认为这一辈子的建树只要达到易生的一半就行了。他仰慕易生永不弯曲的腰杆,仰慕对方清风明月的气度。他知道这世界上的大学里发生过多少不平事,但是从来不曾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一厢情愿认为自己是易生最得意的弟子——就算是他上面还有很多师兄师姐。 因为他是如此骄傲,又如此有天赋。他甚至隐隐约约在对前人的疑问中拥有了自己理论的雏形。 吴琅说的不完全正确,这一次去新加坡的稿子里是有他自己想的一部分东西的,甚至有一些他创造性提出的词汇,他希望能够得到赞许,也许能够成为学术界一颗新星。 可惜都没有了。 随着酒醉的程度加深,一个不成熟的过分大胆的想法在王廌脑海里渐渐成型。 莫斯科骡子还不足以让他的大脑永远离开伤痛,他的脑子里像是被骡子狠狠踢了一脚。 从胃泰的角度看来,王廌今天喝的确实很多。 他喝了好几杯,不止光是莫斯科骡子,在胃泰来之前,还喝了一些混合的。 王廌低垂着眼,眼睫毛像是浸在水中一样有着闪亮的边缘,他苍白细腻的侧脸骨线分明,轮廓清瘦又单薄,嘴唇红通通的,并不漾着水,反倒像是在雪中冻过。 他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散了一些碎发落进衣领里。 王廌是少见的头发凌乱又不给人感觉邋遢的人,他天生就有种独特的气质。别人都没有。 喝罢几杯,胃泰见王廌的头越垂越低,不禁有些担忧。 与张铭远分手时,都不见王廌如此表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颓唐。 “别喝了吧兄弟,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胃泰尝试着问他。 王廌竟然听了他的,可能自己也觉得不该多喝,放下了杯子,嗓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可说的。” “......成吧,那不然你找个人接你回去?时间也不早了啊。” 王廌半是迷糊半是发呆地思考了一会:“行吧,我打电话给吴琅......”他突然想起吴琅已经加班很久了,改口道,“那我打电话给......” 王廌静默几秒:“我自己回去吧。” 没什么人能来接他。 此时王廌身后突然响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5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5 起一道熟悉的声线:“我来吧。” 胃泰和他问好,王廌心下了然,竟然隐隐有些解脱之感,他回头去,果不其然看到江星渡的脸庞。 江星渡微微弯腰,伸手抚上王廌的脖颈,用大拇指来来回回蹭王廌领口上面的一颗小痣。 “怎么喝了这么多。”他拇指抵着王廌的喉结发问。 “没有很多,我自己能行。”王廌说话的时候喉结的震动就被完全压住,让他喉咙极不舒服,他皱着眉头拂掉江星渡的手:“没叫你吧?” “喔,对,你定位我,监视我。”王廌不等江星渡回答就自己给了答案,冷冷地嘲笑一声,显得有些尖厉,“实在不行还能关我。” 家丑不可外扬。胃泰就在旁边听得眼珠子浑圆。 王廌真的是有些喝醉了,江星渡心想。 “我开车来了,回家吧?”江星渡扶着他的肩膀,语气甚至有些轻快。 王廌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鼻子,脸上的神色可以称之为较真:“我就没叫你你不觉得自己巴巴地过来特别没劲吗?” 他伸手从地上捞起自己沉重的双肩包,在里面翻找一番之后拿出了另外一台手机。 “江星渡。”他有些挑衅地说,“你总不能什么都知道吧?” 起码现在是都知道了。 王廌没人可打电话,他拿出手机呆了呆,又默默放回去了。 江星渡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他又放缓了语气:“王廌,你不想让我接你,你要谁来?吴琅在加班,你给我一个名字,我给你打?” 王廌把头扭过去,在柜台上拿了一枚橄榄放进嘴里,眼角恹恹地耷拉下来。 “我想叫以前的江狗来接我,行吗?” 33. 王廌不是个心里能够存得住事的学生。 这一点易生再清楚不过。 他不必要知道自己的女弟子和王廌通风报信,但是他知道王廌一定会得知真相,并且一定会来找他。 易生对这个弟子的感情十分复杂,欣赏他也好像是在欣赏年轻的自己,只不过他现在看来,年轻时候的自己是有些幼稚、莽撞、不懂进退。 每个岁数阶段的自己都有不同的想法,易生安然地接受了变化。 王廌此时站在他的面前,不卑不亢地直着腰板,与易生对视。 昨夜的酒气尽数消散,他坐江星渡的车子回家,然后各人洗澡睡觉,吴琅几点回来的他不知道,第二天王廌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径直来到了易生的面前。 “老师,我虽然已经明白真相了,还是想来问问您。”王廌如此开头。 易生的脸上波澜不惊,声音不咸不淡:“你说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为了出版而向庄浮生家里低头,还欺骗我说是所长毙掉了我的稿子。”王廌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考虑自己的措辞和语气,他只知道自己能够维持心平静气实属不易。 “王廌,你已经快三十对吗。”易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王廌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是的,跟您学习将近十年,所以呢老师?” 易生的手指摩挲着颜色暗沉的杯子:“有些事情你总会明白的,我们不能肆无忌惮地过一辈子,我这个岁数,我有很多需要在意的东西。” “可是您年轻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您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能随时甩手就算没钱也要去做——” “我也算是成长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看来,不过是曾经器量不够。”易生温和地打断他。 “器量不够吗?”王廌重复了这几个字。 易生给他留了点退路:“下一次印度人到我们这里来,到时候你还有机会。” “老师,可那明明是我写的东西,您就擅自做主给了别人。”王廌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很无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易生像是意料到了王廌会这么说,他淡淡答道:“你的稿子我斟酌之后觉得和大会还是不太相合,你来我也正好能够跟你说一说你研究时候的问题。” 易生脸上的表情不动如山,根本没有撒谎的痕迹:“至于庄浮生和你的想法相互碰撞,有些相似,也并非不可理解,你们是一个所里工作的,思路上的相似十分正常。” 王廌突然有被恶心到了的感觉。 “那我的不行,庄浮生的研究算是很卓有成效吗?”王廌反问。 易生眼皮不抬一下:“我有这么说吗?你太耐不住性子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稿子稍微与主题符合,就让他试一试,你是我的弟子,留给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王廌觉得周身冰寒。 他觉得不认识这个老人了。 “那老师,我回去了。”王廌不欲再说。转身而去。 只是心里的情绪终究还是没能压得下来。 “易老师。”王廌走到门边突然停下,转身鞠了个标准的躬,明明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却生生有种告别的味道,“我将在这个夏天辞职。” 说完他出了门,把门复轻轻带上。 他将在这个夏天辞职。 “就是突然那么想的,然后就说了。”王廌闷闷地说。 “那你怎么就不一时兴起说老师我原谅你了能不能给我点资源倾斜呢??” 吴琅百思不得其解。 王廌举着手机在开水间望着窗户外面和吴琅打电话汇报。 “这么怎么原谅啊。” “不是的啊王廌大哥我求求你这是什么大事儿吗?”吴琅抓狂,“这算什么?我跟你说过的那些事情和这个相比你这算什么?” 王廌一时竟然被他问倒:“难道是我过于偏激?” “你说呢?大哥我就问你你就是辞职了,你去哪?你去哪里工作?哪个地方需要你一个哲科博士?兄弟?就算是去别的美学研究所,肯定要问到你之前的经历的吧,你怎么回答?你说你是受不了老师拿你稿子就去了?这么点儿大的理由?” 吴琅说完咽了一口唾沫。 “你想咋地?” 王廌很久没有听过吴琅这种类似发火的状态。 吴琅这种随和的人,很少会这么长篇大论。这让王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王?说话啊!你想怎么办?我实话实说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个月光的状态,下个月你那部分的租金你就付不上你说你怎么办?” 王廌抬头看积灰的窗框。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总不能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样?咱们又没有人家家里的背景,你也弄不过你老师......”吴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算了吧王廌。我再劝你一句。” 王廌:“对不起,不行。” 吴琅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他的手机烫手,让人心里翻江倒海,吴琅闭了闭眼睛,感到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6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6 一阵熟悉的眩晕,随后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项目开始很困难,项目中期随着问题的暴露更困难,项目交付期限将近时也很困难,吴琅工作着就没有轻松的时刻。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王廌,却又隐隐在心里大概知道王廌这么做的原因。 他放心不下,偷偷给江星渡发了短信。 王廌下午上课一直有些神思恍惚,他听着霍权界在台上介绍他们的敦煌项目,自己在下面想了很多事情又很多都没想。 吴琅说过一些很不切实际的话,他也做过很多大家看起来很不正常的事情,搞偶天天打call看动漫还买票飞到外国去看漫展找蜘蛛侠,但是吴琅有时候看事情清楚得可怕。 太可怕了,连吴琅都觉得王廌做得是错的。 他甚至想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江星渡会怎么想呢? 至今为止他没做过错误的决定,除了感情上的问题之外王廌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导。 突然电脑右下角的图标闪烁了一下,显示有人给他发邮件。 最近王廌的邮箱里都是小孩的邮件问他问题的。 他点开来看,竟然是他在国外不联系的父母,这两个人大概是回来了,给王廌发了邮件。打开之后粗略扫一眼,意思是很久不见了应该聚一聚让王廌打电话给他们。 这种毫无家庭温馨的聚会王廌最讨厌,对象是他的生身父母,却比任何大大小小的同学聚会更让人难以脱身。 王廌能够准确预言到自己和父母肯定没什么好说的,他大学时代就能自己养活自己,靠着拼命打工和节衣缩食,年纪轻轻少年白了一半,现在养好了一些,这并不代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这对夫妇就这么算了。 他惦记着他们的狠心,他们也惦记着他的冷漠。 他们选择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饭店,规格不大,却也不便宜,王廌进去之后报了桌号,被领到窗边一处并不明显的角落位置。这里像是天然隔开的供人谈话的包间。 王廌的眼里出现父母的脸庞,他们每天都穿着正式得不得了的黑色正装,头发梳得板板整整,脸上的皱纹都维持住一个严谨平整的弧度。他的父母满脸就写了两个大字正确。 太正了。 他的父亲冷峻又沉静,见了自己的儿子来也不露出一个微笑,只示意王廌坐在对面。 颇有种受训的感觉,王廌强迫自己把不舒服的感觉丢掉,在他父亲对面坐下。 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敢和父母对视,而从他到来到坐下的同时他的母亲也在审视自己的儿子。现在是稳重了一些,但头发还稍显凌乱,身上不带一点儿能把正装穿得合体的气质,和当年他们那个一定要报宗教的儿子一样,丝毫未变。 能和父母把关系搞得这么尴尬的应该还真不是很多。 他母亲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跟着易生教授,最近还好吧。” 王廌:“......还行。” 他抢在母亲再一次开口之前问:“你们的案子也还好吧?” 他爹十分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当然。那种小事还不要你操心。” 这样说不太客气,但反而让王廌的尴尬减少几分。 既然儿子现在也有了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工作又稳定下来,父母对于他的怨言也减少了许多,谈话过程中话题明显偏向工作房子和王廌未来的家庭,他父母是知道张铭远的存在,听王廌说已经分手,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情绪。 只是王廌聊及自己和易生的一些事情总是有些闪躲,心细的母亲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最近在研究所过得并不顺是吗?” 王廌顿了顿,并不想说出他和庄浮生关于稿子的问题,却是扔下了另外一枚炸弹:“我打算这个夏天辞职。” 王父:“什么?!” 王廌顶着压力艰难地说下去:“因为我的研究好像有点瓶颈,我想去看看更多的地方,接触一手材料,想再做一些别的探索。” 王父:“你要研究什么?” 王廌抬眼看他父亲沉静里隐隐不赞同的眼睛:“我现在不清楚,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想去试一试。去......真的知道我到底要做些什么。” 王廌又补了一句:“我不想浑浑噩噩地在研究所混吃等死。” 原本是大脑一热的举动,说是赌气也行,王廌现在就在为自己斩断退路。 母亲是这个并不牢靠的三人家庭里最冷静的一个人:“辞职不是小事,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吗?你有暂定的目标吗?之后的生活你想过吗?” 王廌:“有一个大概的。” 王父:“你有什么!” 他下意识打断王廌之后觉得可能有些不妥,语气硬梆梆地补了一句:“你说。” 王廌哪有什么清楚的计划,但是要获得父母的认同就至少要给自己的举动做一个后续的规划,他只好断断续续阐述自己的理由。 好歹也算是有些存款的,王廌不至于辞职就立马饿死,他大概想了想国内能去哪里,最后想起了霍权界提到的敦煌。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大多数时间他们三人都在进行机械问答,王廌心里忐忑,面上努力不显,也不知道被父母看出来几分。结束的时候他的父母仍然是不赞同,王父表示这个儿子不管是过了多少年都还是这个管束不住的死样子,实在是不想管了。 二老遂驾车离开。 王廌出了饭店找了辆公交车,天完全黑,四周的灯光看着让人眩晕,温热的风把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王廌觉得难受极了。 他在公交车上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抱着沉重的双肩包坐下,手机的电量不足以支撑他玩到回家,只能头靠着窗子目光漫无目的地逡巡。 快三十岁了,开始新的生命。 确实很不切实际。 公交车慢吞吞往前挪动,下一次停车的时候上来三四个人,王廌扫了一眼,瞬间警觉。 有一个上来的是张铭远。 和一位藕色长裙的女性。 他坐着的位置张铭远如果不是认真看是发现不了的,而张铭远又投入与和女士的交谈,于是王廌可以不动声色地慢慢观察他。他可以说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就算是看到张铭远已经隐隐有了直回去的迹象。 车里没开灯,全靠外面偶尔闯进来的橙黄色暗光,混合着玻璃的清冷色彩在王廌脸上斜斜打上似乎有情的光感,然而他的眼睛是完全冰凉的。 总而言之和他无关,就算是心里的怅然若失,他也觉得张铭远这个人和他无关了。 王廌索性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34. 吴琅连续加班,高强度工作让他两个礼拜之内满嘴都起泡,并且又开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7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7 始掉头发,江星渡和王廌谁得了空谁在家里煮绿豆水放在桌上留给吴琅,虽然也没什么用处。 这天晚上吴琅不堪重负自己提前出来了,正好赶上江星渡和王廌在吃晚饭,吃完炸酱面之后三个人一人抱了半个西瓜在客厅坐着拿勺子舀得起劲,江星渡搜了一部电影,三个人就着电影,慢慢把西瓜吃完。 王廌吃得太撑,西瓜吃完之后感觉自己动一动喉咙口都要涌出点什么东西,遂打算下楼运动,吴琅没有兴趣回房睡觉,江星渡跟着他一起下去。 夏天的晚上锻炼的人会更多,夏虫蛤蟆和苍蝇蚊子和着不同的人声,构成王廌夏天所有的记忆,他和江星渡都穿着简单的t恤,下`身同样是宽大短裤,并排从人群中穿过。 心照不宣的交集在吴琅身上,在吴琅面前他们绝对不会表现过分明显。王廌不会过分厌弃江星渡,江星渡也不至于时时刻刻缠腻着他。 上一次在胃泰那里不慎暴露了王廌还有另外一个手机的真相,江星渡知道过后没有任何表示。 人群拥挤他们总不能时时刻刻保持并肩,偶尔江星渡落在王廌半步之后,眼光向下就是王廌裸露的洁白柔软的后颈地带。 他有什么证据去怀疑王廌的温柔呢?他没有,他有时痛恨王廌对自己的溺爱让他变本加厉,有时候觉得这是何等的恩赐。 他竟然用了溺爱这个词。 “回去要买牛奶吗?”江星渡问他。 “啊。”王廌应了一声,“买吧,喝完了。” 还能进行这样的对话。日常,平淡的普通对话。 江星渡跟在他后面,天气闷热,王廌的领口很大,实在让人心猿意马。 除去他心里的挣扎和痛苦,那天晚上是他最大胆也最值得怀念的一晚。他无法控制自己像个性瘾者一样怀念那天晚上,王廌是完全和他在一起,他能够肆无忌惮释放自己的不安和恐惧,把王廌当成自己和世界之间的连接口保护罩。 王廌察觉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他略略偏头,恨铁不成钢似的语气生硬:“你给我到前面来。” 江星渡多迈了一步和他并排。 “你要去敦煌是认真的吧?”江星渡突然开口问他。 王廌毫不意外他会提到这个问题:“是的。” 他找霍权界了解了相关情况,这几天在研读材料,的确准备得差不多了。 江星渡低头看了一眼撞到他的小女孩,后者怯生生的,江星渡忽然笑开,显得温暖又和善:“没关系噢。” “你要问什么?”王廌注视着小女孩红着脸跑开的背影,“我的打算?在那边如何生存?有没有空缺岗位?” 江星渡似是思考了片刻,自己说通了自己般释然地说:“你一定安排好了,这应该轮不到我来问。” “你能问啊。”王廌习惯性地怼他一句,“我的好兄弟,关心我,你能问。” 江星渡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嘲讽,他眼睛里的光暗下来:“我想让你留下,但是你肯定不会留下。” 王廌‘唔’了一声:“这方面你倒是格外尊重我。” 江星渡:“你想要做一个很酷的人。” 诚如王廌所言江星渡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随便说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都是贴着王廌的心坎说出来的,他想做一个很酷的人,追求一些奇怪之物,诸如风骨气度之类的东西。他最想要的评价是‘我靠这个大师真的贼几把酷了’。 “原本研究所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和老师就是心有隔阂,与其等到他受不了或者我受不了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我直接走。吴琅不明白这个,今天还在劝我,你总不至于吧?”王廌说。 江星渡温和的语气在夜风里浮动,十分多情:“我不赞同吴琅让你忍气吞声,长远来看不管庄浮生走到哪一步,最容易坑的都是你,而你已经被坑过了。” “我不希望你离开,仅仅是出于我自己的请求。” 周围熙攘都是鲜活的人体,头顶是暖白月光,耳侧是窸窣风声。 江星渡的眼睛黏着在王廌的肩膀上:“我不能想象离开你的时候。你在,我还能假装自己如何如何,你走了,我不知道平凡的日子还要怎么才能生活下去。” 王廌安静了一会,静静观赏牵着白狗跑动的女孩。 “你已经很勇敢了,江星渡。”王廌这么说,“你在长大的过程中学会了伪装,不管浪荡是否是出于真心,至少算是一种.....保护?你已经勇敢很多了。我不能教你怎么去做,你还得学一学。” “我们两个的关系其实是有些畸形的,我但凡和以前不一样,不符合你心里预设,你就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发生事情之后你想的不是处理,而是躲避。” 江星渡没有正面回应王廌对他的评价,而是自嘲:“所以你肯定不会留下来?” 王廌摸摸下巴,笃定的:“不会。我一定要去,到现在为止我想得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要少,因为我是计划执行者,所以我所考虑的因素一定会更多,你相信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吧。” 江星渡咬一下口腔一侧的软肉:“一定会去吗?怎么也不会留?” 王廌转头看着他,人头攒动间,王廌静止在了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毫无波澜。 “不会。”他像个温柔的刽子手一样说。 “我已经取消了,监听。”江星渡找了个十分可笑的理由,“你能留下来了吧?” 他的声音一直在抖。 抖得王廌心都痛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了,不对,是从计划要你和张铭远分手开始,我就不去那种地方了,我以后也都不会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恳求,内里的无措暴露出来。 王廌知道他是因为看到张铭远偷偷去异性`交友会才起意要把他们俩拆散的。 “我取消对你电脑,手机的监视,我......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不知道怎么赔给你。” 王廌脸上平静地听完他的话,江星渡似乎是看到王廌没有表示而心慌意乱,住了口,惴惴地看着他。 “这辈子虽然还只过了这么点,但是我所有的软弱都给了你。”王廌如是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突然觉得我们两个,或者三个吧,离开一下可能会更好。” 两双眼睛相互注视,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的夏日夜晚,心意和目光一样风清月明般透亮直白。 江星渡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吐出来,他调动面部肌肉僵硬地笑了笑,继续和王廌散步了。 回家的时候买了很多牛奶,王廌对于喝奶有种执着,冰箱里经常存上十几盒。 吴琅已经睡着,两个人前后洗澡,回房睡觉。 时间对于吴琅来说很没有概念,他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8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8 感觉自己一直在加班,半夜打车回家,睡觉,早晨去实验室,继续加班,重复过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自己迅速老化,身体里的机能都有些问题,他在工作途中时常感到手脚酸软,不得不出门透气喝咖啡。 夏天是忙碌的季节。他听说王廌也在忙着这种材料那种材料,在拼命研读相关文件的同时还要带大学里的孩子上课做作业,还要对那边的美术研究所提交申请。江星渡则是跟着下来巡查的老爹开会开到死,似乎在忙一个方案或者一个企划,总之都是不太和吴琅他们说的东西。 这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吴琅蹲下细致地观察机器人在原始路线上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做出的一些实际改动,他测量完了坡度之后记录数据,一系列腿脚酸疼的工作做完猛地起身,随后一阵强烈的伴随着呕吐欲`望的眩晕袭击了他。 黑色是从视网膜下面跟着分崩离析的光块一起席卷到眼球上端的,吴琅在一瞬间之内感到心里崩溃般的慌张,一瞬间之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长期无规律作息高强度工作和熬夜让吴琅以为只是掉掉头发而已,晕倒了送医院才发现高血压症状十分明显。王廌和江星渡接到吴琅同事通知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所有活计赶快赶到了医院。 吴琅正在认真地询问医生能不能治秃头。 他躺在病床上头发支棱着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心大得胡天胡地。 王廌一颗跳到悬崖边的心慢慢收回。 吴琅见到二人大声呼喊:“啊江狗王狗!来我身边坐!” 江星渡急急忙忙赶来也是一脑门的汗,梳上去固定的头发都掉了几绺下来,他无奈地笑笑,出了一口长气。 “啊我就晕了五分钟吧,我感觉也没有五分钟,可能就,一瞬间,送救护车的时候我就醒了。”吴琅大大咧咧地拍拍王廌的肩膀和他介绍自己的经历,“别担心啦!” 江星渡:“你也稍微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吧,长期熬夜爆肝伤肾哪哪儿都是坏处。” 王廌方才在出租车上,微博里随便刷刷都是哪位医生加班加点出门就晕再也没醒过来,哪位设计师连着熬夜最后一觉真的睡到了死,都是这样的新闻看得他心烦意乱。 “嗨你说的,那又不是我想的啦,那不是老板逼的吗!” 王廌看他眼底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行吧,那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了,牺牲你一个,估计你实验室里男女老少都要放假。” 吴琅洋洋得意:“那可不。群里都说了,给我众筹,又是水果又是花的,下午就来看我。” 王廌没有一点笑模样:“你还美呢?” “这是工伤吧王哥。”吴琅喃喃,想了想利弊又开始洋洋得意,“我可真他妈是一朵娇花,这下子我看谁还敢让老子熬夜。” 王廌懒得理他一副二皮脸的样子:“那可不。” “那娇花想屯一箱东北大板。”吴琅说,有模有样地舔了舔嘴唇表示想吃。 江星渡对此表示随意:“买呗。” 王廌怒目:“买啥,买完回来不到三天被你一个人吃完了,肠胃出毛病还要带你去看病。” 吴琅满脸都是可怜:“那您能不能给娇花买个龙虾盖浇饭吃呢?” 他都饿了一上午了。 王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我问问大夫你能不能吃,不能吃就给我乖乖吃健康蔬菜。” 吴琅注视着王廌离开病房,江星渡在他床边坐下,看床头柜空空如也,尽心尽力地口头安慰了这朵娇花:“还想吃什么?” 吴琅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江星渡,给后者看得心里毛毛的。 江星渡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突然长了一串痦子。 “我生死之际走了一圈,现在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吴琅颇为神棍地说,语气很深沉,像是电视剧里常用的腔调。 江星渡皱着眉毛:“你那算生死之际吗?” 紧接着吴琅就问了他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你跟老王是不是在谈?” 江星渡看吴琅的眼神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从生死之际走一趟还真不是随便说说就算了的,这吴琅不会是开了灵智了吧? 吴琅从江星渡的眼光里读出了很多,他愤怒又暴躁地强调:“我又不瞎!” 35. “我是趁老王不在才这么说的”吴琅满脸的肌肉排列出渴求八卦的组合,“他那个脾气,要是现在在场,还不锤死我。” 江星渡沉吟片刻,看了看门口,才转头来对吴琅说:“你说说你怎么推理出来的。” 吴琅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有点不好看:“......你这个反应应该也不对啊。你要么是直接承认,要么是否认了,怎么这么玄乎。” 吴琅怀疑地打量他:“我猜猜,一方挑明一方观望,你俩关系是不是还说不好呢?” 生死之际走的这一趟岂止是让吴琅开了灵智,简直就是恢复到智商的巅峰期。 江星渡立刻就有些刮目相看。 他淡淡地‘哼’了一声:“他毕竟是要走了。” 吴琅:“避而不答,昂?老江,我再猜猜。你追他,完了你的风流韵事让老王心里很不爽,到现在也没成?” 江星渡抬起一边嘴角:“你再猜猜?” 吴琅嘻嘻笑,没皮没脸的:“我猜不出来了,你跟他告白的?” 算是吧。江星渡老神在在地想着。 如果那个糟糕的心理失控的晚上能够算做是告白的话。 吴琅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蛛丝马迹纯粹靠猜的,这会儿看江星渡的脸色大概料到自己说中了,嘟囔开了:“我之前就说呢,老王和研究所里的事儿你也不站在我这边,人都要走了,咱们最多就是送到车站,什么用也没有。” 江星渡没想过吴琅说话还能这么一针见血,他在王廌规划要去做什么的路途上没有任何作用,他就是王廌路上一块巨硕的石头,王廌瞥一眼,开天斧在手里抡几圈上去就劈,劈完就走了。 他两只手交错在一起,手指拧动着:“那毕竟是王廌想做的事情。” “他的梦想很伟大,我就不行了。我的梦想就是被金钱侮辱,或者我侮辱金钱。”吴琅认真地说,“我用金钱凌辱别人,别人用金钱凌辱我,爽。人生在世嘛,爽爽。” 江星渡含蓄地笑笑:“这事儿我得站在王廌那边。” 吴琅感叹:“我是没想过老王一个感情经验几乎为负数的人能把你克得这么死,兄弟,您太弱气了点儿 吧。” “你完全不奇怪为什么我和王廌会......吗?” 吴琅靠在枕头上一脸正常:“不是太奇怪,我身边就你俩两个基佬,现成的么,兜兜转转也合该是这个时候,再说老王之前跟我说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9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59 你撺掇他分手的事儿了。” 吴琅补充:“这是不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廌在外头实在听不下去,原就是要了个外卖,哪里用得着去现买,他出去两分钟不到就回了病房,听见吴琅和江星渡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进去也不是,呆站着听也不是。索性掏出手机,几天前加了霍权界学生的微信号,对方名为辜永复,微信头像是一个小太阳。 应该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吧。他翻翻对方朋友圈,却几乎都是文章和美学研究相关的事情,很公务,没有任何感情流露,像个有些刻板的大学辅导员。 他们的交流大多数都是信息表格之类官方的需要王廌填写的东西,再多的就没有了。对方和他一样在信息的结尾总是会加上句号,这一度让王廌非常高兴。 “我不赞同老王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们三个就要分开了。”吴琅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会很不习惯。” 那你可说呢。王廌老神在在地继续听着,退了聊天界面随便找个小程序的游戏开始玩儿。 他们三个整天黏糊在一起,总要有分开的时候,不是王廌自己主动寻找的现在的时刻,也会是不远的将来。 他没听到江星渡说了什么,也许压根就没说。 “老王也真是!我劝他多久了,这回好了,去那么远。怎么见面啊,他要是在那里安家立业呢?我靠,那你怎么办?你总不会过去的吧。” 王廌还是没听到江星渡的回话,或许真的是没说。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他肯定要做的事情不会被阻拦,剩下的遗留问题诸如他和江星渡的关系实在难以下咽。王廌那犯贱一般的本能恻隐让他撕不开这个脸皮,潜意识里还在或多或少地惋惜所谓坚不可摧的兄弟情谊,似乎养好了屁股还能做兄弟。 最好还是趁着心意未变的时候离江星渡远一些。 令人惊讶的是吴琅超强的接受能力,原本王廌以为他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和恶心,所以和江星渡一直都在吴琅面前维持假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表现。 王廌在门口又待了一会,他不想进去打断他们俩的谈话,也同样不想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吴琅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的节点和江星渡有眼神上的交流。他靠着门口站了几分钟之后,下楼等外卖了。 他走之后,江星渡对吴琅如此说道:“我不想绊住他,如果说我的感情会绊住他,那我会暂时放弃。” 天气越来越热,脖子后面黏黏的,王廌移动到医院门口的阴影里沉默地站着,觉得手腕上也出了汗,伸手把手串撸掉。 每个人在烈日喷薄下都睁不开眼睛,顶着一张红脸,像许多忙碌的怪物。豪车和电瓶在医院门口堵死,摊贩和行人尽职尽责地堵住了剩下的缝隙。 热闹的活着的又让人觉得厌弃的图景。 人生在世间,还是很操`蛋的。 夏天结束的时候,这一切应该也都能结束了。 到夏天结束的时候,这一切也都能结束了。 王廌把自己化成靠着墙不言不语的雕像,直到手机震动把他叫醒。 回到病房那两个人当然不再继续说了,但是吴琅一个天生藏不住事儿的人满脸都是惹人遐想的肌肉活动,想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笑一笑都变得奇奇怪怪。王廌只能装自己是睁眼瞎。 有时候他会突然产生荒诞的念头,要是世界上有两个基佬吴琅,一个给他,一个给江星渡,倒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这种想法突然出现,把王廌突然恶心了一下。 他把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盒递过去给吴琅:“娇花,您的龙虾盖饭。” 吴琅:“谢爹。” 既然吴琅没什么事情,王廌和江星渡下午也打算离开,江星渡被他爸管着,每天时间都不空闲,王廌则还在忙学生论文的事情,毕竟霍权界的课程行进一半,后面基本都是考核项目。下午吴琅的一批同事还要来,王廌他们在这里待着反而还有些尴尬。 江星渡开车送王廌回研究所。 路上他偶尔扫一眼王廌空荡荡的手腕,王廌皮肤白,但常年覆盖在手串下的皮肤相比于其他部位的肤色会更白,那里空出来,孤零零一块雪白,让江星渡没办法不去在意。 王廌当然不会给他解释,他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一路都逃开了江星渡的目光。 事已至此,江星渡愈发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他前段时间回绝了冯寺的提议,冯寺看穿他其实也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三番五次向他继续详细阐述这个诱人的建议。在郊外的别墅,他找得到人来看管,他们太子爷的圈子里谁谁谁都这么干过,绝对没有风险。如此如此,这般那般,江星渡承认自己曾经动摇,最后也只是一再拒绝。 他不会细想如何操作,他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他做不来。 他对于王廌的离开,也什么都做不来。 于是一路没有人说话,车子在泛着白光的炽热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渺远,江星渡时不时歪头看一眼王廌的侧脸,他似乎真的是在睡,胸膛起伏缓慢,侧脸十分安静,细碎的黑发撂在他耳侧。 原来是连中午一起吃顿饭也没说的。江星渡这样想。 车一停王廌就醒了,绝不给任何自己被江星渡叫醒的机会,飞速拿包下车,冷冷一句‘再见’之后关了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星渡一句话也没说,当然也没有留给他告别的时间,他坐在车子里,双眼直直地顶着王廌离开的背影,确认他进了研究所的大门,才发动车子。 所里仍是冷清,大厅里不用开空调就凉风阵阵,研究员要么是没来,要么是缩在屋子里,王廌要辞职的事情没人传出来,他的导师可能也认为他是一时兴起最终会和自己和解,同办公室的庄浮生虽然相处日短,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廌可能是来真的。 原因无他,王廌把自己的柜子都搬空了。 进了办公室的门发现庄浮生也在,后者见到王廌还是畏畏缩缩的样子,点头小声问好,站起来的动作做了一半,腿十分尴尬地弯曲着。王廌淡淡向他问好,包放在座位上,脱了外套,电脑开机,找发卡别了刘海,又拿了柜子里仅剩的杯面出门去了茶水间。一系列动作做得风风火火,庄浮生还弯着腿没起来,那边房门又再一次关上。 庄浮生对着空气尴尬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目光在王廌搬得差不多的书堆上晃动,现在小山被移平,还剩四五本,书的侧面夹了很多彩色的小纸条,因为过度翻阅和附加的阅读笔记太多,每一本书都是鼓鼓囊囊的。 他还没来得及向王廌讨教看书的时候如何才能想的那么多。就已经把关系搞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60 佛法僧目独角兽 作者:承德皂毛蓝 分卷阅读60 成了这样。 这个前辈真是帅的难以形容,就算从庄浮生这个加害者的角度来想也是如此,他绝不容一颗沙子,说要走就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 庄浮生家里的关系又给他找了好几篇中心刊物的名额,只要他写,花钱就能发稿子,学术界向来如此经济实惠,他也能顺利地在王廌走后成为所里年轻一代的顶梁柱。 都是预定好的轨迹,他家里有关系,易生有需要,如果他家里的关系非常大,或许带点红色,那么也许霍权界也会让步。 不管谁进谁退,王廌都是不会变的吧。 王廌靠着开水间的窗户吃泡面,刘海被夹起来,露出雪白的额头和修得很好看的眉毛,日光充分流淌在他上半张脸上,窗户边角都结了蜘蛛网,玻璃碎成蛛网的倒影。 他在这个窗边和庄浮生一起吃过泡面,聊过学业和未来,也曾在这个窗边和吴琅或者江星渡打一个忙里偷闲的电话,最后一次是在这里和吴琅吵架,结尾是吴琅生气地挂了他的电话。 昨天吴琅却是这么和他说的:“你还要我怎样!最后还不是要把你原谅!气!” 昨天半夜江星渡吻了他,在他去冰箱里拿牛奶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一个湿冷的耳后的吻,随即离开。 时机不对,王廌当时却心酸难忍。 甚至想转身抱他,把他融入骨血,把小时候的那个江星渡带进身体里一起离开。 王廌上车的时候没找人送,也没有吴琅也没有江星渡,吴琅早就跟他睡一个被窝的时候哭哭唧唧过了,王廌看不惯这些,上车就没知会他。 至于江星渡,那人多不过一句‘我等你。’像个拙劣的flag。王廌不愿和他过多接触,实在是怕自己心里的念头疯长,他对江星渡难以割舍的感情太深,这份沉甸甸的复杂情感会把他的双脚砍断,寸步难行。 他到了车站,知道自己要换乘,高铁加飞机的,麻烦了一天的时间。等车人很少,两条铁轨长长长长地铺开。 上车王廌什么也没想,就是脑海里突然明晰了他第一任男朋友的脸,那个捅了人又匆匆离开的小歌手,要在十万大山里写十万首歌的傻子。 他星目剑眉,笑起来牙床都在外面露着,长得很帅。 王廌是过了很多年,才和这个人稍微相似。 山水迢迢,来之不易。 这个夏天结束之后,王廌去了敦煌。 机场有人接他,举着写了王老师的牌子,十分醒目。见王廌向他走去,便也迎过来,他身后钻石一样璀璨的太阳让王廌眯起眼睛,伸手挡在额头上,直到面对面才看得出这个人的清楚长相。 来人是一个身材清瘦的高个子男人,蓄了一脸络腮胡子,脸上露出的肌肤却非常白`皙,长了一对西方人的深邃眼窝,眼神传递过来和煦而温柔。 “你好。”他伸出手来和王廌相握,声音清润又干爽,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我叫辜永复。” 这个师兄一见面就给了王廌很大的好感,他也露出一个含蓄的微笑:“我叫王廌。” 辜永复是老师目前的弟子,在敦煌已经待了有两年多了。 据说他早年过得颇不如意,中途遇到霍权界,才有了去处。 王廌对于他的故事有些好奇,但也并非一定要知道,他尊重辜永复的隐私。 一路奔波到美术研究所。王廌就职。 “决定要来的这几个月准备应该是过得还比较艰苦吧。”辜永复带他去了宿舍,又去买必备的东西,一路上和他随意聊天。 王廌脖子上被什么虫子咬了好几口,红肿还痒,他伸手去搔脖子,语气有些犹豫的:“......还行吧。乱七八糟的一个夏天。” 辜永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总评,回头看的时候发现王廌脖子上肿了一块,立马凑过去观察起来,然后又带他去药店买药,回去的路上唠唠叨叨嘱咐了晚上睡觉的事项,蚊虫不多,毒性不小,务必注意。 这边的生活一切都和以前不同,王廌回到寝室,书桌前放了三人大学时代的合影,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依然在身边。他烧了一壶水,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水里都含着一蓬细砂似的。他放下杯子,自己坐到床边,这个角度正好对着窗户,红色多宝小象乖巧温顺地垂在他的腕下,抵在膝盖上。 影影绰绰的外面的世界,是要黄昏了。 残阳似血,空气干燥。 第二天王廌去参观实地工作环境,绘画组和雕塑组都在忙碌,原本大家对突然到来的新研究员多少有些芥蒂,虽然是霍权界介绍来的,也难保不是个只想吃点苦积累经验就回去评职称的人。自王廌认出来北印度的莲花卷草纹,埃及忍冬纹,波斯连珠纹等一系列绘画组临摹下的纹路之后,众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辜永复提点过他,新同事面前,最好有多少本事露多少。 参观过程异常枯燥,顶着大日头很快就出了满身尘土味道的汗,王廌却难以停下脚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却一层接一层地堆叠起来,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甚至想要流泪。 人在伟大面前总是免不了要流泪的。 辜永复突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抓住,他转身看见了王廌通红发亮的双眼。 “我现在想学绘画,也来得及吗?” 这话问得十分唐突冲动,甚至不太礼貌。 辜永复笑笑,眼角绽开了许多细纹:“当然来得及。” 佛像肃穆沉静,丰颐秀目,弟子菩萨,立侍左右,力士天王,威武勇猛。 漫天莲纹,满壁飞天,歌舞乐台,光彩煌煌。 人生太短,所学几何,皓首穷经,他信奉功不唐捐。 只一刹那,不知身在何方,人为何物。 -end-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