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本佳人》 分卷阅读1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 《尸本佳人》作者:刺风 文案 鬼有三两只! 一言不合就诈尸! 各位看官,要不要领养几只玩玩儿? 月光光,心慌慌,今夜……咱们说鬼,说轮回! 1v1 欢乐有爱 僵尸大乱斗!精彩不容错过! 内容标签:恐怖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主角:白半仙儿(白碧城),白泽 ┃ 配角:花和尚(静心),老头子,来福,称心,耿老鬼,黄泉,缪苏……楚姬,雁翎王,三面圣君龙烈 ┃ 其它:谈恋爱,偶尔挖坟玩 ☆、第一章:撞邪(上) 作者有话要说:  别说话,沉迷我的帅气就好! 白半仙儿几杯小酒下肚,晕晕乎乎有点上头,前儿晚上,他做了个怪梦,梦里他家大门口,有个穿一身深蓝色衣服的男人,披头散发的脸都被遮住了,手里拽着根铁链子,链子另一头拴着个大红喜服没有头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块大石头,浑身湿哒哒的,坐在红漆梨花木的棺材上,跟他摆手。 白半仙儿一激灵就被吓醒了,那之后浑身没劲儿,精神萎靡的,总觉着这梦不吉利! 桌角儿站着个孩子,长的白白净净,十三四岁的样子,在这孩子的身边,还并排摆着个半人高的坛子,腌大白菜的那种,坛口紧闭。 白半仙儿眯眼揉按着太阳穴,打个酒嗝,虽然受到了惊吓身体不适,但是这帮猴崽子的管教一刻不能松懈,不然就得把房顶捅个窟窿上天,瞄着不时偷看他一眼的孩子,警告道:“下次再敢往回抓毒虫,我就直接打死你!听到没?” 小孩点下头,腼腆一笑,算是回应,接受再教育的态度还挺端正。 白半仙儿提高嗓门,道:“光听到不行,得记住!说多少次了,要心慈向善,毛还没长齐呢,别竟寻思着搞什么歪门邪道!” 小孩低头开始对手指玩,显然,白半仙儿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出老茧了,表面上在听,心里却对付道,你心慈向善,怎么还一口都破了洞的二手棺材,还管人家人收了五百个鸡蛋,两口肥猪,三只羊,五十只鸡,外加一头驴? 白半仙儿夹了一筷子萝卜片扔嘴里,整个人突然剧烈的抖了一下。小孩秒懂,一准儿是二师兄又把菜炒咸了!赶紧把茶壶放到他师父手边儿,白半仙儿整整喝了半壶茶水才缓过来,差点齁死,心里愤怒的烈焰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他怀疑这个脑子天生就少了好几根弦儿的二白,做这盘萝卜片,是不是把库存的半袋子盐都放进去了。 白半仙儿砸吧嘴,满嘴全是盐巴味儿,阴着脸,拿过椅子边儿的拐棍儿,朝那坛子盖儿敲了敲,小孩满是同情的看了那坛子一眼,白半仙儿见怎么敲里头都没个动静,站了起来,绕到坛子边上,踢了几脚,道:“醒醒……出来,再闷着你就长毛了。” 嘎巴……嘎巴…… 坛子里传出骨关节活动时发出的的脆响声,呵……一声沉闷的叹息,就听坛子的盖子啪的一声被顶了起来,盖子下是一只惨白惨白的手。一个身体扭曲、关节严重错位的人,从狭小的坛子口钻了出来,这一幕堪称毛骨悚然,人的身体被拧成那副德行还能活吗? 只听又是几声嘎巴的脆响,伸展动作之后,胳膊腿儿也变长了,关节归位,一身白衣素裳,竟是一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郎,皮肤没有半点血色,白的发青,因此气质阴郁完全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阳光和生气。少年长舒口气,语气淡漠,道:“不好意思,昨晚盖子扣的太紧,有点不好打开。” 说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将盖子重新扣到坛子上,整理完毕,站到白半仙儿的跟前,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站军姿一样,年少的脸却很老成,不苟言笑的。 白半仙儿道:“张嘴。” 少年顺从的张开嘴,人的犬齿已经退化了,但是他的犬齿足有半寸来长,兽牙一样,尖利的抵在唇上。 白半仙儿盯着那牙,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道:“锯掉。” 少年神色大变,惊道:“昨晚上刚锯的,怎么又来?”很痛苦的! “是啊!”白半仙儿看着他,挑眉道:“昨晚上刚锯掉,就又长出来了,怎么长的这么快?不是我说……你很可疑啊!” “师父,要不你给惜哥哥也买个磨牙棒吧!你看咱家旺财都有!”一旁的小男孩捧着脸,笑嘻嘻的搭话道。 “磨牙棒?”白半仙儿道:“他就不用买了,咱们家现成的,有的是。”指着院子里木柴堆,道:“那都是,以后他牙痒了就去啃两口。”这个月已经被他锯坏五把锯子了,君惜的牙长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是个问题,再这样下去,他得开个锯子铺。 哎……君爱小大人似的深深叹了口气,道:“真是世风日下,人活的不如狗啊!” “君爱,你小小年纪……”君惜抿了抿薄唇,道:“就变坏了!” 白半仙儿坐回椅子上,抿一小口茶,清了清嗓子,派头官老爷要讲话似的,刚打算开讲,对俩小伙子进行思想熏陶,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鸡叫声,接着羊叫、连驴也跟着叫唤,那几口肥猪跟被抹脖子了似的,叫的简直撕心裂肺,炸锅了! 给白半仙儿吓了一大跳,随即抄起他的拐棍儿撒腿就冲了出去,一边冲锋一边骂:“畜生,把你剁了做汤喝,让你有来无回!”山里常有野兽出没,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损失,前几日,村口赵老汉家就来了野兽,一口四百来斤的大肥猪,一夜之间被啃的就剩下四个蹄子。 君爱眨着大眼睛,看着白半仙儿的背影,抬头问君惜,道“师父不是说要仁慈向善么,为什么还要把畜生剁了做汤喝?” 君惜淡淡道:“他的话,你听听就好,不用当真。”语毕,拉住小男孩的手,也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一片死寂,窝棚里的鸡都缩成了球挤到角落,门口的旺财(白半仙儿捉来护院的狼)挣断绳子不晓得跑到哪去了。 白半仙儿俩手叉腰站在院子中间,只见白半仙儿的对面,站着个一脸憨厚的壮汉子,嘿嘿傻笑着挠头,粗布短打补满了补丁,连补丁都洗的发白了。这就是白半仙儿最缺心眼儿的徒弟----二白,一穷二白的二白! 二白的后背上,背着个人,胳膊从二白的肩膀上垂了下来。 准确的说,那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露出来的皮肤上,已经显现出黑紫色的尸斑,死相挺瘆人,舌头耷拉出来足有二寸。二白一挠头那尸体的脑袋跟着一歪,整个面部就露了出来,已经青紫发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半仙儿总觉得那尸体已经浑浊的眼珠子在盯着他。 白半仙儿脸色很不好看,压住火儿,问道:“这尸体是怎么回事?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 捡回来玩呀?咱们这和邻村儿那义庄可不一样,停尸那是要掏钱的!” “啊?”二白有点尴尬的伸手去摸衣兜,他好像----没有钱。 “啊什么啊,我问你,你背上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什么来路?”他可不想让人怀疑他是尸体贩子,白半仙儿看了一眼手里的拐棍儿,寻思着要不把这二傻的脑瓜子敲碎?反正他肩膀上扛的这脑瓜壳也是多余的! 二白憨着嗓子,老实的答道:“师父,俺赶集回来,看着草窝里躺个人,他说想回家,我就给带回来了,寻思师父给想个办法。” 青天白日,二白这瞎话说的是一本正经!白半仙儿没吱声,心道,连死人都能开口说话了,看看他还能编排出什么花花来。 君惜吸了吸鼻子,俊脸缺少些人情味儿,道:“二师兄怕是着了道了!” 白半仙儿扶了下左眼上的黑眼罩,眼罩都被二白这蠢货给气歪了,道:“人死如灯灭!活着一个个的都没见有什么本事,死了还能起什么幺蛾子?”说罢,朝身后的君爱摆手,道:“去厢房把那张旧席子拿……”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就见二白直接把那“人”扔地上了! 白半仙儿觉得自己右边的肺子在隐隐作痛,可能是要被气炸了,看着白半仙儿脸部肌肉都开始抽搐,君惜悄无声息的往旁边退了几步,曾经他可是见识过,他的师父大人拿着菜刀追着三师兄狗剩砍的场景,离远点,万一有状况省的溅他一身血。 白半仙儿瞪着二白,那是一种恨不得用眼神就杀死一个人的怨念,冷声道:“死一边去!” 白半仙儿在那具尸体前蹲了下来,九月的山里,天气凉爽,白半仙儿用拐棍儿挑开了那“人”的衣服,身上起了很严重的尸斑,用棍子一捅尸体的肚子,噗嗤的冒出一股浓稠的液体,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君爱凑了过来,他盯着尸体看了一会,说道:“师父,你不觉得这尸体很不对劲儿么?腐烂到这种程度臭气熏天早就该把咱们熏吐了,但这尸体却有一股香味。”顿了顿,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而且,关节跟活人一样柔软,死而不僵。” 君惜道:“尸身上的香味,只是一种名贵的防腐香料。” 君爱眨眨眼,长睫毛跟把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的,道:“你怎么知道?” 君惜看了一眼那肉嘟嘟的脸蛋,忍住一把把他捏哭的冲动,道:“我用过!” “哦!烂的都冒浓水了,看来这名贵的防腐香料不太好用啊!”君爱十分欠揍的去掀君惜的衣服,道:“惜哥哥的肚子可能也烂的冒水了。” “你肚子才冒水,全是坏水”君惜躲闪着,道:“……你走,你离我远点……爪子别摸我……” 白半仙儿打量着尸体,道:“找个地儿先埋了,用破席子卷住,别让人看到,让人发现咱们偷摸埋尸,不好解释。” 君惜道:“不用知会村长一声吗?” 白半仙儿习惯性的摸胡茬,道:“最近不太平,邻村那个陈家坑儿,听说半个月死了十来个壮丁,人心惶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君惜道:“是瘟疫?”他至今仍记得那场人瘟,也是他对过去唯一的记忆,噩梦般的场景,几天,一座城的百姓都死了,驻守的城池成了一座可怕的坟墓。 白半仙儿摇头道:“村管事儿的不让传这些,怕大伙恐慌出乱子,所以不清楚。” 君爱从厢房里拿出了破席子,开始清理现场,白半仙儿叮嘱别用手直接接触尸身,君惜有洁癖,垫着块儿抹布拽着尸体拖到了席子上,尸体的衣服里掉出了个精致的描金信封。 死人的东西不能拿,这是老头子说的,白半仙儿也觉得阴物拿了都晦气,正想着把信封塞回去,二白伸手把信捡起来刺啦撕开一半,递给白半仙儿,嗓音憨厚,傻里傻气的道:“师父,你的信。” 白半仙儿觉得,现在两肺子都在痛!跳起来拿着棍子朝二白就捅,也不管脑袋还是屁股了,就是戳、捅,气的说话声儿都劈叉了,大叫道:“谁让你手欠?”又亮出疾风骤雨般的碎拳对二白进行殴打,二白满脸惊恐,一个身高过一米九、满身肌肉块的大汉,被打的一愣一愣的,俩腿都在打颤。 白半仙儿打累了,才停下,喘着粗气,没个好脸色,道:“非得逼我出手!”白了一眼鼻子都被打冒血的二白,道:“给我的信?你认字吗你?再顺嘴胡咧咧,把你眼睛抠出来。” 白半仙儿自创的十大酷刑之一----扣眼睛! 君惜瞄了一眼那信封,待看清“白碧城亲启”那几个字的时候,不由吃惊,总觉得今天的事很奇怪,他感觉很不好,本能的对这尸首和这封诡异的信件抵触,道:“有什么可看的,都沾上尸水了不恶心吗?和这尸体一块处理了吧。” 白半仙儿冷笑,道:“不行,就让他念!念错一个字,他这个月不准吃饭!” 君爱睁圆了眼睛,吃惊道:“天哪,这刚月初,到月末还得二十来天呢,二师兄,这回你完了。” 二白脸色煞白,抖成筛子了,白半仙儿冷声道:“念!” “无无、无字天、天书……”二白的舌头已经开启打结模式。 白半仙儿瞥了一眼那信,不由一愣,皮质的信件上空无一字!只有信封上写着几个繁复晦涩的古文,刚好白半仙儿认识,那几个字是白碧城亲启,这信……还真是给他的! 这事儿……怪了啊…… 白半仙儿纳闷,让君惜把院子里的尸首处理了,自己回到屋子,斜仰在椅子上,啜了一小口茶,食指不停的敲击着桌边儿,抬头就瞅见,二白歪着头在咬手指,俩眼翻白,咧着大嘴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脸,发出咯咯的笑声,还是很稚嫩的童音,满脸胡茬的糟汉子笑的调调跟孩童一样,他怎么变成这副死样子了? 白半仙儿眼角一抽,悄无声息的把椅子往旁边挪挪,道:“二白……你没事吧?” 二白浑身抽搐了一下,眼珠恢复了黑白分明,一脸茫然道:“啊?怎么啦?” 眼花了?白半仙儿打量着二白,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突然二白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瞬间涨成了不祥的紫红色,眼瞅着这口气就要上不来。 情急之下,白半仙儿冲上去企图掰开二白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掌,手背上青筋凸起,这是下了死力气,白半仙儿个头才到二白的胳肢窝,干着急使不出力。二白突然低头,用已经翻白的眼珠看向白半仙儿,白半仙儿头皮一麻,只觉腹部挨了一下狠的,还没感觉到疼,衣领子一紧,人被提了起来。 白半仙儿听到嗖儿的破风声,天旋地转,他从窗户飞了出去,被打飞了! “啊!”身子底下传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 出一声惊呼。 “……”一瞅,身下原来有个肉垫,怪不得没摔疼。 “您老打算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君惜脸色怪怪的,手里还抓着一只鸡,道:“我可还没长成呢,您先放过我一码?” 白半仙儿低头一看,好巧不巧的正坐在君惜的重要部位上,白半仙儿干咳了两声,刚要起身,就见二白手脚并用,从屋子爬了出来,眼珠只剩眼白,咧嘴怪笑。他这怪异的举动,看的白半仙儿脊背升起一股寒意,君惜推开白半仙儿,起身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手刀砍到二白的后脖颈,二白“嗝”的一下,抽搐几下不动了。 白半仙儿伸手探了探二白的鼻息,还有气儿,君惜出手的时候吓得他的心都跟着一哆嗦,没轻没重的生怕把二白打死,这可是人命啊。 “惜哥哥……”君爱抱着个泥瓦罐从驴棚子后头探出个脑瓜,道:“这么快?” 君惜一愣,道:“什么这么快?” 君爱朝院中央努嘴,道:“尸首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说着敲敲泥瓦罐,感叹道:“咱的宝贝儿也没派上用场啊。” “我还没去埋呢!”君惜甩甩提在手里的大公鸡,道:“破土鸡刚抓来。”回身一看,院子空空如也,尸体……竟然不见了! 白半仙儿一下毛了,身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全竖起来了,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诈尸了?” 君惜摇头,他也不知道,白半仙儿急慌慌的冲进了厢房。 君惜吸了吸鼻子,道:“就在附近!追!” 君爱看着院儿大门的方向,像是遇到了很好玩的事,两眼放光,舔了下嘴唇,道:“我去!” 君惜道:“别胡闹。” 君爱一笑俩眼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排小白牙,道:“惜哥哥的鼻子比狗的还灵,我丢不了!”说着话,人已经跑出了院门口。 君惜抿了抿唇,这话是夸人的吗? 这时,白半仙儿正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把杀猪刀,咽了口唾沫,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君惜啊,你和君爱在家盯紧二傻子!” 君惜道:“你要干吗去?” “我去找那尸体,全村好几百号人,万一真是诈尸了,就完了!得提早将罪恶的萌芽扼杀于摇篮中!”说着白半仙儿就要往外冲。 君惜站起身拦住白半仙儿,道:“君爱已经去找了。”瞥了一眼白半仙儿手里的刀,又不紧不慢的补刀了一句:“还拿杀猪刀,到时他捅你还是你捅他,这都说不准的事!” 这也太看不起人了!但一想,这事不对,白半仙儿抬手就拍了一下君惜的脑门,喊道:“你让那孩子一个人去的?你多大的心啊?”说着朝君惜的脑门又啪的来了一下。 估计是被白半仙儿摧残习惯了,君惜还是跟一条咸鱼似的,都麻木了,道:“他……也是有些手段的。” ☆、第二章:撞邪(中) “等等!”君惜皱眉,微微歪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脸色越来越糟,道:“我听到了引魂铃的声音!” 白半仙儿不由讶异,道:“你是说赶尸的引魂铃?湘西一带赶尸挺普遍,但咱们这大山深处,就那么几个村子,里不出外不进的,从未听说过赶尸这种事,会不会听错了?” 君惜摇头,道:“不可能听错,是引魂铃,但是我感觉有不对的地方。”用力吸下鼻子,神色凝重,道:“气味很杂乱,我得去看看!师父,你关好门窗,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君惜一踮脚,已经飞身跃上厢房的屋顶,白半仙儿瞅了一眼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的二白,对他刚才的样子还心有余悸,琢磨着找来杀猪时捆蹄子的绳子,把二白手脚捆了个结实,把二白这大块头连拖带拽的搬到里屋的床上,折腾出一脑门子汗。 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开始关窗户关门,也许是这老房子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一动窗扇咔嚓一下掉下来了。 “……”这安全系数不行啊!白半仙儿赶紧找来木板子,在窗户外交叉钉了不少道,院子大门也钉上厚实的横木,忙活完太阳都要下山了。歇息喘口气儿,不经意的一斜眼睛,瞅见厢房的门没关好,存放在厢房的那口红漆棺材,在这静悄悄的院子里,瞅着瘆得慌。突然,一阵咕咕嘎嘎的怪叫……只见西北角山林子的深处,惊起了一群野鸟。 白半仙儿右眼皮突的一跳,感觉不太好,正想用绳套拴紧栅栏式的院门,就远远瞥见村尾羊肠小路上,薄暮下一个人步履缓慢的在朝这边走过来,脑袋耷拉在肩膀上,走路姿势----很诡异!细看两眼,不看还好,看完白半仙儿差点吓出心脏病,那人的穿着像极了二白背回来的那具尸体的打扮。 关好院门,白半仙儿没回屋,又观察了一会,待那人走的近了些,白半仙儿惊恐的发现,不是像,根本就是!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还真有诈尸这回事?白半仙儿这下彻底慌了,出大事了!去通知村长一声?但见那尸体挪动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下回再当英雄吧,保命要紧!白半仙儿跑回屋,屋门下了三道门闩,外加两把锁,扒在门板上,顺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外面没什么动静。 白半仙儿这才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把凉透的茶水底子全喝了,这才冷静了些,心跳也缓和了过来。一想不对啊,君爱不是去处理这尸首了吗?难道他----被处理了?还有君惜也是一去不复还,两位爱将不知所踪,意识到现在是孤军奋战,白半仙儿突然觉得心好累。 白半仙儿心里祈祷着那玩意可千万别进来,他可治不住!屋子里光线昏暗,供桌前那根燃着的长明烛成了唯一的光源,下午那尸体身上掉出的信还在桌子上扔着,白半仙儿拿起那封信凑在烛火下,光亮一照,皮质的信件表面,毛孔纹理清晰可辨。白半仙儿皱起眉头,拿着那块皮子放在自己的手臂旁比了比,遍体生寒。 这是块人皮! 就在这时,这块人皮上,逐渐显现出黑斑点,手一抖,皮子掉到了桌上,白半仙儿拿起抹布就开始蹭手,皮上有毒,有人害他。却见黑斑又起了些变化,斑点渐多连缀,一看,竟然是字。 有些字,写法晦涩,白半仙儿只看懂个大概,但这个大概就足够了。 信的内容大意是:汝之孽徒,盗吾之墓,速来请罪。胆敢怠慢,纵隔千里,亦杀无赦。落款大印:千古大帝,九皇至尊。皮子的另一面也有东西,血管纹理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线条,山川大河尽有,圈圈点点,这竟是一幅地图。 白半仙儿手指刮着胡茬,黑猴儿跟狗剩有俩月没照面了,有那么一阵子,他俩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偷摸鼓捣什么,老头子没了他俩连头七也没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4 烧,就消失了,怎么着,也学人盗墓去了? 静悄悄的屋子,突然不知打哪个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进贼了?细一听,是里边卧房出的动静,白半仙儿抄起桌子底下的擀面杖,踮起脚顺着墙壁悄悄摸了过去,扒着门框,往里屋一瞅,柜子门敞着,衣服裤子被扔了一地,地中间,一个黑影快速的移动,跟个大耗子似的,白半仙儿揉揉眼,那黑影子一怔,随即就听“嗖儿”的一声,白半仙儿俩眼一抹黑,一个东西糊了上来,脸上火辣辣的一疼,心下一惊,白半仙儿扑棱着,恍惚间打到个东西。 等他回过味儿来这是被袭击了,抓了他一把的东西已经跑了,回身发现桌子上多了个小孩儿,骑着老虎枕头,不过这孩子也太小了,像刚出生的,一手捏着货郎鼓,一手握着小木剑,这都是君爱小时候玩的,没舍得扔,收在了柜子里。拨弄货郎鼓的小孩儿,突然抬起头,眼神阴森,像年画娃娃似的白嫩可爱,竟露出这么一副狠戾的样子,白半仙儿愣了,这一对视,那凶狠的眼神,把他震住了。 这么小就有脾气了,谁家的孩子这么出息?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刺耳的抓门声,白半仙儿心生警惕,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在窗户纸上抠了个大洞,一看是旺财挠门呢,白半仙儿长舒一口气,好家伙吓死爹了,呵斥两声,不见起效,旺财反倒抓的更急。 白半仙儿叫骂道:“滚滚滚……你个狗艹的败家玩意儿,你等我出去打断你的狗腿!” 再顺着窗纸的破洞往外看,旺财夹着尾巴往和厢房链接的矮墙上跳去,腿儿一蹬就窜墙外去了,旺财平时不瞎跑,就在院子里转悠,现在院子一刻不想待,院子有啥?目光顺着院墙,白半仙儿看了一圈,没啥异常的,等等……白半仙儿眼角余光,刚好像瞥见院门外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立马就想到刚刚在村尾小路上看到的那死尸,白半仙儿皱眉,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百十来户的人家,就非得跟自己过不去?真的拿他打响第一炮? 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测,院子大门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只听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听来格外刺耳,木门竟被大力撕开,木板四分五裂弹的到处都是,视线也一下清明。 那是……二白那个蠢货背回来的尸体,此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站在门外,胳膊被拧断了一样耷拉在肩膀上,两条腿的骨头好像严重错位了似的像内拐。全身扭曲成那个鬼样子,走起来竟然飞快,他注意到尸体的脚……那死尸面部对应着后背,竟然是……倒着走的…… 咯咯哒咯咯咯……鸡窝已经炸成一团,扑棱着膀子都要往外飞,那死尸直奔鸡窝,一把拽掉了鸡窝的门,扯起一只芦花鸡就咬,鸡脑袋都被拧掉了,血顺着指甲暴长的爪子滴答到地上。院子里传来轰隆的倒塌声,吃完鸡连窝都没放过,顶棚已经被掀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跟狂风过境了一样,鸡毛满地飞,片刻被揪掉脑袋的鸡扔的到处都是,白半仙儿心疼的跟针扎似的,他的鸡啊……全死了……养了大半年刚要下蛋,就这么给斩首了。 其作案手段残忍,简直不忍直视,白半仙儿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死人抓着鸡喝血的场景,等他再顺着抠的洞往外看时,院子里死寂一片。跑哪去了?突然,鼻子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一只浑浊的眼珠赫然出现在视线里,啊!!! 刺啦窗户被戳了个大洞,一只黑紫的手臂伸了进来。 白半仙儿心脏一抽,一屁股坐到地上,连忙后退,这一吓差点吓出心肌梗塞,那只手抓了个空,又快速缩了回去。 ……咚咚咚……响起剧烈的撞门声,力道之大,门框边沿的墙皮都震地脱落下来,摇摇欲坠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得找个东西把门堵住。整个屋子除了香案,就剩下一张吃饭的方桌和一把椅子,别说家具,墙上连个多余的钉子都没有,这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只见吃饭的桌子此刻正竖着戳在屋子的西南角!不对啊,这张桌子摆在屋子里不少年了就没人挪过地儿。啪嚓一声,门板裂了一道缝子,白半仙儿赶紧跑到西南角,那桌子年代久远,性能方面值得担忧,算了,能挺一会算一会,白半仙儿俩手抓着桌子腿儿,抡起来就想拿去堵门,然而他使出浑身的劲儿……桌子……竟然纹丝没动! “???”白半仙儿心道,难道是惊吓过度,吓的虚脱连桌子都抬不起来了?忽的一股子热乎乎的呛鼻子的尿骚气扑面而来,由于窗户外用于安保的木头板子钉的密了点,所以导致屋子光线非常暗,好半天才瞅见桌子底下有一团东西在抖,再一看,桌子的另外两条腿儿上,扒着俩爪子。真是一身使不完的虎劲儿,连捆猪的绳子,他都能挣开。 “我说怎么抬不动呢,你给我死出来……现在诈尸你知道怕了?”说着,白半仙儿冷不丁的一使劲儿就把桌子掀翻,费好大劲儿才把二白提拉起来,死沉死沉的,二白一脸惊恐的抬起头,嘴巴里仅发出几声音节不明的怪叫,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浑身打颤,跟抽羊癫疯了似的,抖着胳膊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白半仙儿看过去,心脏一抽…… 香案祖师爷的泥塑像上骑着个东西,大小跟刚出生的孩子似的,浑身铜绿色,皮肤跟风干的萝卜干似的,皱的满身褶子,龇着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白半仙儿咂咂嘴,前后夹击,人生真是绝望! 轰一声,门板上一大块木头砸了进来,咔嘣咔嘣骨节特有的脆响刺激着耳膜,顺着门的破洞,一只黑紫色沾了血的手伸了进来……情急之下白半仙儿扯过桌子,门得堵上,它进来,都得死。 白半仙儿都开始佩服自己,这种情况竟然还没吓昏过去,桌子扯过一段距离又不动了,只见二白那蠢货,正死死的抓着桌子腿儿,整个人又缩进桌面下,真是被他蠢死了,猫桌子底下那玩意就找不到你啦? 就这么一耽误,又一块门板被拆掉,那死尸已经爬进来半个身子,披头散发,浑浊的眼睛流出浓水,嘴巴像被狠狠割了一刀,嘴角都开到耳根子上了,一张嘴牙齿上还在滴血。堵门根本来不及了,大势已去,只见那死尸扭动着全身,爬的姿势骇人,扭曲的面部挂着诡异的笑容,抬起骨节错位的胳膊指了指,嘴豁的更大,白半仙儿悲催的发现,它指的是自己。这到底是多大的仇?人家死了都要诈尸来找他报复? 就在这时,那只铜绿的小鬼动了,一晃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是在那死尸的头顶,只听噗嗤一声,一掌下去,死尸脑袋被砸出个窟窿,脑浆迸裂,那死尸受了刺激,疯狂的挥舞手臂乱抓。 看来这小鬼和这死尸犯冲,趁着它俩自相残杀的功夫,白半仙儿一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5 使劲儿咔嚓就把窗户卸了下来,但窗户外的木板钉的太死,拆不下去,白半仙儿急了,俩脚蹬窗台上,俩手攥紧木头板子,“一二三啊”。木头板子展示了极好的柔韧度,如此折腾三回,木坚强就是不断。 “快快快……你上!”白半仙儿赶紧把二白揪过来,二白两腿打颤,脸跟土一个色了,哆嗦着俩手摸上板子,天生牛劲儿,啪的板子应声而断。 “师父的饭,给你没白吃!快快快……赶紧从窗户跳出去赶紧跑!” 二白让开,刚要张嘴,就被白半仙儿扇了一耳刮子,“你他娘的快点,跳完我还得跳呢!你赶紧的……” 二白手脚就跟被局部麻痹了似的,挣挣巴巴的连7岁孩子都能来去自如的窗台,他愣是上不去,白半仙儿看着着急,托起他屁股,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上去,一把给他推了下去。 就这么一会时间,那具死尸已经被大卸八块,但是那肢体却活动的更加灵活,还是执着的朝白半仙儿的方位过来。 赶紧跑!白半仙儿窜上窗台,当前脚尖儿碰到窗台时,只见窗外一道虚影一阵黑风似的,快速闪了进来,停下已经来不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下一秒白半仙儿四仰八叉的摔回屋地上,同时被一沉重的巨物咂在身上…… 白半仙儿胸腔憋闷,差点吐一口老血当场阵亡!他这把骨头可能被咂散架了!一看,咂他的……竟然……是二白! 白半仙儿气急骂道:“怎么又回来啦?你找死啊?” 二白言行无状,跟村口马疯子一样,俩手胡乱的比划,吱哇乱叫,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半仙儿出气多,进气儿少,虚弱道:“你能不能别坐我身上?”他的生命承受不住这份重量。 眼见那死尸的肢体已经被骨肉分离,骨头和烂肉像活物一样在地上动,慢慢的肉里面有东西爬了出来,竟是筷子粗细的肉色虫子,还淌出粘液,模样很像蚯蚓,很快密密麻麻的爬了一地,那虫子碰到散落在地上的黄符,噌地就烧了起来,眨眼间化作青烟,符这么神奇? 白半仙儿好不容易在二白的巨臀下保住小命,起身发现小鬼已经不见了,捡起符纸,这是老头子还在的时候逼着他画的,白半仙儿抱着试试的心态把符纸朝虫子扔出去,烂乎乎的尸块遇符也烧了起来,这黄纸配朱砂比火折子还好使,啧啧,这算是躲过一劫? 二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俩腿软的跟面条似的,哆嗦着指着门外…… 白半仙儿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四下看看,小声问道:“门外有什么?” 二白痛苦的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吐字不清,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白半仙儿真心害怕他下一秒就口吐白沫抽过去。 火苗燃尽,只剩阵阵青烟和灰,一鼻子的烤乳猪的味儿,那被烧的到底是人尸,白半仙儿心里膈应,不敢再从门哪走,直接退到窗户边,窗子已经被卸得差不多,就剩个窗框了。 探出身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此时,已近黄昏,天光暗淡。 就在白半仙儿神经放松的那一刹那,突然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动静,很轻微但刺耳,像极了用指甲抓挠东西,再一细听,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心跳声。白半仙儿不禁疑惑,听错了? 白半仙儿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厢房的门虚掩着,但是停放在厢房的那口棺材现在却是竖着立在门后的,白半仙儿心下大惊,这口梨花棺材四个成年男人才能抬动,这么竖着立在那是怎么做到的?白半仙儿赶紧揉下眼睛,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门被从里顶开了,棺材就诡异的戳在门口,棺材盖儿倒扣在地上,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本以为里头会蹦出个什么东西,估计会被活活吓死。 这口棺材是村长家定下的,村长妹妹肺痨,人前几天没的。白半仙儿也过去了,从事丧葬服务接活么,那天的情形现在还记忆犹新,灵棚还没搭好,尸体就停在堂屋,人来人往的,白半仙儿就搬个板凳在个角落吃饭,白米饭,菜是大锅炒的肉丝,刚吃一口,一阵风就把尸体脸上的黄纸掀开了,白半仙儿一眼就瞅见乌紫的嘴唇,嘴角还有血渍,脸都是青白的,饭也吃不下去了,回家做了那个噩梦。 突然耳根子痒痒,山里蚊虫多,白半仙儿抬手打算拍一下。手举到一半,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恩?回过头,那是一张比面粉还白的脸,像被水长时间泡过似的肿胀了起来,乌黑的长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挡住了半张脸,充满血的眼睛从头发间露了出来,瞪的往外鼓着,血仿佛就要溢出来,乌紫的嘴唇骇人至极。 白半仙儿脑袋都嗡的一下,他觉得这是人生中最最倒霉催的一天!其实,他倒霉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白半仙儿嗓子嘶哑,大脑被刺激的一片空白,腿一软胳膊肘一下杵到了窗台上,一吃疼,总算反应过来,立在他身后的那“人”,竟然是村长前几天刚死去的妹子----喜妹,她吸着鼻子,似乎在捕捉空气中吸引她的气味。白半仙儿心说,我的天,真是诈尸啦!!!守灵的人不知道诈尸了吗?还是都被她干掉了? 喜妹那张活活吓死人的脸,血从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张开五指,指甲足有三寸来长,直挺挺的从窗户撞了进来,土块横飞,鸡窝被拆了,看来人的窝儿也保不住了。白半仙儿拖着二白,把他从屋门的破洞推了出去,他再钻已经来不及了,喜妹迈着僵硬的步子已经走到跟前了,白半仙儿抽出祖师爷泥像后头的桃木剑,刚抓起地上的符,喜妹的爪子劈头盖脸的就抓了下来,桃木剑一横挡了一下,差点被毁容,喜妹攥住桃木剑,一翻手腕,桃木剑断成两截。 “……”这可是他唯一的法宝啊! 老头子不是说这桃木剑专门降服厉鬼的么?怎么跟撅树棍儿似的,老家伙骗人!躲闪了几回合,眼见着被堵到了墙角,想把符贴那喜妹脑门上,但是看那黑亮的指甲盖儿又顾忌不敢出手,一把扬了出去,符纸接触到喜妹身体的一瞬间,噗嗤的起了火却很快跟被水打湿了似的,火苗熄灭符纸受潮般皱了起来,上头的符文模糊一片。 喜妹身子停顿了下,趁着这个空档,白半仙儿一猫腰从她身旁钻了过去,从窗台被撞出的那块豁口儿连滚带爬的狼狈逃出。 可不得了,这地不能待了,得跑。 ☆、第三章:撞邪(下) 光顾着抱头逃窜,慌忙间白半仙儿只觉撞到了柔软的东西上,抬头眼跟前站着个人。衣服灰不拉叽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用根草绳绑着,额头前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嘴里叼着个草叶子。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6 ……”这谁? 突然头皮发乍,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半仙儿刚要回头却被这年轻人轻巧的往旁边带了一下,一个趔趄身体前倾被这年轻人单手扶住,身形稳住就瞅见刚他站的位置后头,喜妹龇着牙曲着手指僵在哪,再一看脑门上贴着一道符,这道符并不是朱砂黄符,纸张漆黑,咒文灰白,光看起来就很邪。 年轻人噗的把草叶子吐了,张口道:“看来遇到点麻烦呢!” “……”这人一开口把白半仙儿吓一跳,说话动静跟破风箱似的嘶哑低沉,好像声带有毛病往外硬挤声儿。 年轻人指了指喜妹,道:“怎么处理?” “啊?啊……她呀……”这大公鸭嗓子把白半仙儿整的都迷怔了,这声儿简直有毒,有的人说话声音好听,听了让耳朵怀 孕,他这能让耳朵流产。白半仙儿挠挠下巴,眉头都皱了起来,道:“我先把她放厢房去,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找她家属。”赶紧让她家人过来把她火化了,烧的渣子都别剩,看她还怎么起幺蛾子。说着就要过去扛喜妹的尸身,当他指尖接触到衣料的那一瞬间,喜妹僵硬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白半仙儿吓得立马停手,往旁边连退几步。 “我来吧!”年轻人道。 喜妹的身子僵硬无比,直挺挺的被那年轻人拖进厢房,安置到那口红漆梨花木棺里,年轻人将棺盖合住,棺身贴了几张黑符,扛起棺材放到角落才从厢房出来。 吃惊,他是大猩猩吗? 白半仙儿从柴堆搬来小板凳,招呼那人过来坐,询问道:“小哥看着面生,外来客吧?” 年轻人道:“恩,云游,见这有村落借宿一宿。” 白半仙儿打量一番自家院子,斟酌一番,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去别家借宿。”这人对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去别家至少还有个热乎被窝,他这房子都被拆了实在招待不好。 年轻人静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看着地面,道:“不用麻烦了,在这凑合一晚。” 白半仙儿要再说什么就敢情是在往外赶人了,也就不再多说,不嫌弃就住呗!道:“那你歇着,我去收拾。” 灾后重建的艰巨任务落在他肩上了,白半仙儿犯愁,他要从哪开始下手呢?看二白还在哪挺尸,白半仙儿蹲地上,朝手心哈口气,对准朝二白的面门一掌拍了下去! “嘛呀!!!!!!”昏迷中的二白睁眼就瞅见一脸肃杀之气的白半仙儿,吓得虎躯一震。 白半仙儿脸阴不阴阳不阳的,道:“呦!还活着呐?” 二白大骇,赶紧爬起来找活干。 白半仙儿找来老头子生前的被褥,钉到了门上和窗户上,暂时凑合一晚,又把屋子打扫一番。屋子里已经亮起了油灯,桌子旁放了长条的凳子,白半仙儿把一直候在外头的年轻人请进屋。年轻人头也没抬一下,默默的坐到椅子上,白半仙儿把沏好的茶水倒进碗里,碗口都豁了,简直不能再寒酸,年轻人眼睛盯着桌子,直接无视了那碗象征着友谊的茶。 “师父……”憨厚粗重的嗓音响起,站在门口的二白傻里傻气的憨笑一声,抓着头道:“师父……都收拾妥当了。” “那正好,你再去菜园子摘些菜回来。” “哦……” “师父……”二白挎着一篮子菜站在门槛外。 “……”白半仙儿,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拿去洗……”白半仙儿道:“多洗几遍。” “哦……” 白半仙儿控制人的功力不浅,二白简直被他管傻了。 “啊!”突然二白扯着嗓子开始鬼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旺财正咬着二白的裤子不撒嘴,二白挣扎着,咔嚓一声,一条裤腿就给撕下去了,二白最好的也是唯一一条没打补丁的裤子,就这么报废了。 旺财龇着一口獠牙,背上的毛都乍了起来,二白动一下,旺财就扑上去,一着边儿衣服上就少块布。 白半仙儿皱眉,脱下一只鞋就朝旺财砸了过去,“臭不要脸……再皮宰了你!”人傻有什么好处,连旺财看二白都不顺眼,专门挑他欺负。 正中面门,旺财咣当一下躺地上不动了,横在门槛上装死,里一半外一半的!二白抱着菜篮子赶忙逃开! “把鞋叼回来,饶你不死!”这旺财今天怎么这么招人烦。 只见旺财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从门槛上弹了起来,叼着鞋,跟兔子一样跳了进来,还一扭一扭的,鞋放到白半仙儿脚边,抬起前爪架到白半仙儿肩膀上,照着脸就是一通添。旺财体型是正常狼的两倍还大,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变异,白半仙儿费好大劲儿连骂带打的才把这犯贱的旺财给轰下去。 被旺财一通扑棱,白半仙儿喘了好几口才把气顺上来,道:“山里没什么好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菜,你赶了一天路,也乏了,先歇歇……我去看看菜洗好了没,去准备下伙食。” 白半仙儿亲自下厨,清淡小菜和热腾腾的白米饭没一会就端上桌,破天荒的让二白上桌吃饭,平时他都是被隔离,单独在灶台上吃的,这会简直受宠若惊。 白半仙儿给年轻人倒了碗酒,给客人介绍道:“都是自家酿的米酒,喝点不会上头,去潮气,喝嘴里一点都不辣嗓子。” “……”年轻人接过酒碗,沾了沾唇边儿,就放下了。 给他们盛好饭,白半仙儿才坐下开始动筷子,从八岁起,就给老头子做饭,老头子还特事多,不合口就得去重做,在老头子残酷的折磨下,缝缝补补洗衣做饭这些方面,白半仙儿自认为很多妇女都比不上他。 白半仙儿介绍完他的拿手好菜,还想再哔哔几句,就瞅见盘子里就剩下几片姜和大料了,那年轻人已经吃了半盆饭,这会拿着碗又去盛了,真能吃! 这顿饭,连个米粒儿都没剩,盛饭的木盆差丁点也被吃了。 三间房子构造很简单,坐北朝南,正中这间是厅堂,就是小客厅,东边那间是白半仙儿的卧房,闲人免进,厅堂右侧就是厨房加柴房,还隔了一小间是一众徒弟的宿舍。 白半仙儿将卧房腾出来让给那年轻人,没舍得用的新被褥也奉献出来,等白半仙儿忙活完,已经大半夜了,一进柴房的里小间,一股热乎乎的臭脚丫子味扑鼻而来,还有那能把房盖儿顶开的呼噜声,白半仙儿捏着鼻子退回厅堂 白半仙儿把地扫了好几遍,还觉得有股骨灰的味道,皱着眉头席子刚铺好,那年轻人洗完澡从柴房走了出来,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服,头发全梳到了脑后,白半仙儿想告诉他床给你铺好了,夜壶在地中央别踩到,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全卡在嗓子眼了。 这人身形修长,白半仙儿挺直了才到人家胳肢窝,当然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7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胸前的那两大圆球!!! “……”这是女的?这竟然是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 好半天视线才从球上移开,松垮的领口刚好看见锁骨,颈线柔美,再看脸,洗个澡,怎么还变成杨贵妃了? 雪肤花貌,佳人无双。 白半仙儿搜刮着肚子里不足二两的墨水,这是七仙女?嫦娥?帝姬的倾世容颜大抵就是这样了。 女子一脸淡漠,直接在白半仙儿身旁的空地躺下了,衣服侧边是开叉的,大白腿直接露了出来,鼻孔痒痒白半仙儿一揉湿乎乎的,低头一看流血了。白半仙儿赶紧用袖口堵住鼻子,道:“姑娘,你睡里屋,我在这睡,你躺错地方了。” 这也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孤男寡女出点什么事,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点天灯的。 女子根本不理他,又等了一会,女子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白半仙儿把被子给她盖上,叹口气摇了摇头,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直的人,就君子一回吧!白半仙儿取下烟袋杆披了件外衣,刚掀开帘子想出去,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就见那女子直挺挺的站着,头发披散,只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不等白半仙儿开口,就听女子说道:“别吵!” “……”白半仙儿捏着烟杆,心说,姑娘,你这个样子很吓人的。 女子道:“把烟杆儿丢掉,闻见烟味儿我恶心。” “……”白半仙儿把烟杆刚要挂回去,就听女子又说道:“不是说让你丢掉么?”说着一伸手就把白半仙儿手里的烟杆儿抢了过去,咔吧一声掰断了,精准的撇进了柴房的木头堆里。 “……”白半仙儿四下扫了一圈,对啊,没错啊,这是他家啊! 女子背对着白半仙儿躺下,手掌拍了拍她身后的空位子,嘶哑低沉的声线还带着些鼻音,道:“快睡,别吵!”说完,张开的五指握成拳,骨节发出有力的脆响。 “……”白半仙儿一下想起来,下午这女子扛起棺材的事,那上等梨木棺四个大老爷们抬着都费劲,她竟然扛起来就走,白半仙儿看了一眼那紧握的拳头,默默的躺到地铺上,赶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他可是良家的。 他躺下后,紧握的拳头慢慢舒展开来。 这一宿,白半仙儿睡的格外不踏实,又冷又挤的,半睡半醒之际,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白半仙儿拱了拱,才强打精神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不耐烦的大叫:“敲什么敲?谁呀?” “是我!你快开门!”一个粗嘎低沉的嗓音,白半仙儿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门刚开了个缝儿就被人一下推开,门板把白半仙儿撞了个趔趄,一只有力的手掌钳住白半仙儿的肩膀,跟提拉小鸡似的,白半仙儿整个人被带了过去。肩膀吃疼,白半仙儿清醒了点,院子里站满了人,村儿里的壮丁几乎都在场,举着火把。 “这是咋啦?”咋这么多人? “喜妹……不见了!”身材高大的汉子,粗哑着嗓子道:“找了一宿,后山、田埂都搜遍了,也没找到,我也是没办法了,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法子?”汉子难掩焦虑。 “喜妹……不见了……”白半仙儿哈欠打一半,脑子瞬间清醒,见乡亲们都在,人多口杂,白半仙儿就着这汉子高大的身材挡着,小声道:“大胡子,我把喜妹安置在停灵房了,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让大伙都散了!” 大胡子脸色微变,盯着白半仙儿看了一会,才朝身后摆手,道:“大仙儿说昨晚算了一卦,没啥大事,先散了吧!大伙受累了!”他这么一说,这帮人互相看看,折腾一宿也都乏了,也没谁那么眼睛浊看不明白事,也就各回各家。 大胡子皱着眉,道:“人都支走了,说吧!” 白半仙儿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妹妹……好像是诈尸了!我看明天一早你直接一把火烧了吧,不然肯定会出事。” 大胡子搓了把脸,道:“那我妹妹……她现在在哪?” 白半仙儿道:“你放心吧,你妹妹的尸首就在厢房。” 话音未落,大胡子抬手就把白半仙儿推开,头撞到了门框,一吃痛白半仙儿语气不太好,道:“你动手干嘛?” 大胡子烦躁道:“我进去把我妹妹带走,你横在门中间,碰你一下就是动手?” 大胡子红着眼,眼睛都熬肿了,一脸的胡茬子也没心思刮,白半仙儿叹了口气,道:“就放这吧,用符封在棺材里了,你还打算连人带棺材一起扛走啊?” 大胡子就跟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抬腿迈过门槛,白半仙儿皱眉:“你脑子被驴踢了吧?都说在厢房,你进我屋……”干嘛两个字被眼前之景激的没有说出来。 天空是晨曦来临前,压抑的铁青色,但是朦朦胧胧的也能看个大概,门内,大胡子刚好点起了蜡烛,红漆的棺材停放在进门的位置,棺材盖半合,大胡子妹妹的尸首侧躺在棺材里,身上还半盖着半新不旧的蓝缎子面棉被,这不是昨晚他盖得被子吗?白半仙儿全身僵硬,全身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喜妹身侧的空地,可以挤下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他觉得很挤,白半仙儿脑子里冒出个很可怕的想法。 白半仙儿慌了,大胡子打横抱起用被子裹着的尸体,腿一下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大腿,这下白半仙儿和大胡子都愣了。大胡子把尸体放下,掀开棉被一看,女尸衣衫不整。 大胡子肩膀颤了一下,他抬头正好瞧见白半仙儿的裤腰上别着一条绣花腰带,那是……他妹子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瞬间红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半仙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你是畜生吗?” 这个吗字还没说出口,他整个人已经窜了过来,揪起白半仙儿的衣领子,白半仙儿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倒在地,一拳头狠狠咂了下来,白半仙儿抬手挡着脸,一声闷响,那记老拳咂在了地上,额头青筋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的盯着白半仙儿,道:“你……给我等着!” 白半仙儿喘着粗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给吓的,这他娘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大胡子红着眼圈,刚要抱起喜妹,啊的大叫一声,白半仙儿起身两步窜过去,就看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这尸身是喜妹没错,但是头没了!肩膀上脖子的断口齐整整的,还在往外冒血,空气中血腥味突然浓郁了起来。 “你们不觉的奇怪么?”那女子倚着门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只听她说道:“这尸体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再看尸体,浑身都湿透了,棺材旁还有一滩水渍,腥臭扑鼻。 “你是谁?”大胡子皱眉,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8 闭塞的村子是很排外的,看着那女子的目光很不友善。 眼见大胡子要耍臭横,白半仙儿赶忙插话道:“亲戚。” 大胡子转过头,呵呵一声,道:“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亲戚?” 白半仙儿看着大胡子,道:“不是我亲戚,我师父的。” “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大胡子语气冷了下来,道:“赶紧走。”斜了那女子一眼,抱起喜妹的尸首,径直走了。 “他的家人就那么一个妹子了,前几天突然发病,没救过来……尸首没看好脑袋还没了……”白半仙儿叹了口气,道:“他这是受刺激了情绪才失控,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哎呀……”白半仙儿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惊慌闪过,道:“你贴的符跟脑袋一块没了,会不会出事?” 女子摇摇头,道:“不会!”见女子皱眉看着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白半仙儿也觉得这股浓稠的血腥气熏的他开始反胃了,道:“赶紧回我屋吧!” 白半仙儿吹熄了蜡烛,同那女子回了住人的小前厅,在进屋回身的瞬间,不知是不是眼花,恍惚间瞅见,大门口有个人影,黑乎乎的,但是垂到了地上的水袖白惨惨的,分外醒目,白半仙儿心咯噔一下,赶忙揉揉眼睛,浓郁的夜色下,山风刮着树叶刺啦啦的响,四下除了黑并没有什么异像,白半仙儿就是心慌,不像是自己眼花了。 ☆、第四章:坟地(上) 白半仙儿合衣躺下,想和那女子谈几句,但头一挨上枕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状态,意识似乎还有些清明,总觉得头顶上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吧嗒……一滴冰凉的东西掉到了脸上,白半仙儿睁开眼,屋子黑漆漆的,奇怪的是视线是清明的,吧嗒……又是一滴,白半仙儿抬手一抹,凑到眼前一看,是----血!本能的寻找血滴的来源,扭头刚好对上一个后脑勺。 一身深蓝色的袍子,白森森的水袖拖在地上,青紫色的脚掌……白半仙儿惊悚的发现,他看到的不是后脑勺,只是这张脸被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血就是从这发丝上滴下的。 “啊啊啊啊啊!!!!!!”心脏一阵抽痛,眼前一黑,等他清醒过来,天都已经亮了。 他是被断断续续的哀乐吵吵醒的,出了院子清冷的山风吹的浑身一个激灵,送葬队伍朝这边过来了,喜妹停灵不够七天,但她这种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后还遭横祸尸首都不全,村子里忌讳多多,也只能提前下葬。大胡子一身丧服目光呆滞跟丢了魂儿似的,手覆在红漆的棺盖上,漫天飞扬的纸钱,低沉的哀乐,一行人从门前路过,都走出去很远了大胡子突然转过头,朝白半仙儿咧嘴一笑,笑容僵硬,像是遗容,直到送葬的队伍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白半仙儿都没缓过来。 大胡子步履僵硬……整个人透着诡异…… 噩梦连连,头昏沉沉的,白半仙儿揉着太阳穴正往院子里走,想起快亮天那阵,大胡子走后他回屋恍惚间看到门口好像站了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地上看了一眼,一滩半干的水渍。 这一天,白半仙儿心事重重的,钉钉子好几次小锤子都敲到了指头上,他总觉得自己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太阳快下山,白半仙儿刚准备去做饭,从起床就一直坐着发呆的女子迎面从屋出来。 看她背上背着个包袱,白半仙儿道:“天要黑了,姑娘这是要去哪?” 女子没说话朝西北角指了指。 白半仙儿道:“赶路也不差这一宿,黑灯瞎火的林子里指不定冒出啥东西,还不吓死。” 女子不以为意,道:“没事!” 白半仙儿道:“要不吃完饭再走?” 女子没搭理他,看来执意要走,白半仙儿道:“你等下。”语毕进了屋,找块干净布,包了十来个大饼子和一个小罗盘,唯一的鹿皮水囊也奉献了出来,一并递给了那女子,道:“你路上吃吧,这个水囊你放好,你看这青山郁郁葱葱的,山泉可没那么好找的。” 女子没说话,淡淡瞥了一眼丑陋的包袱,收下了。 “我送送你。” 俩人沿着小路走出去挺远,道旁草窝里还有白天撒落的纸钱,眼见着出了村子,零星的那几家住的很偏僻的都走过了,再往前已经没有人家了。白半仙儿停住脚步,把灯笼递给那女子,道:“就送你到这吧!” 女子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白半仙儿惊奇的发现这女子的眼珠是绿色的,像盛夏粉荷荡漾了的碧波,顾盼生辉,迷人耀眼。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白半仙儿发了会呆,等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薄暮下,白半仙儿哎呀一声,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天黑走兽出动,她一个女子能应付吗?虽然白半仙儿觉得她一拳能打死牛,但还是担心她,顺着来路往回走,一步一回头,两步一回首的,心里有点不舍得。 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不知何时起了雾气,薄雾下影影绰绰有人影朝这边走过来,片刻,距离拉近,这些人黑衣黑裤,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裹着黑纱,步子轻盈,不像是在地上走,更像是在飘,感觉不到活人气。 待看清其中一个黑衣人肩上扛着个幡旗,白半仙儿掉头就跑,跑到村头的小河边才停下喘口气,这时,云层没过了夕阳最后一点余光。过了河就是深山老林了,除非经验老道的猎户,就他这二懵子进山能不能再出来都是一回事。 白半仙儿看着来路,薄雾婵婵,虽没见到那群扛着纸幡的黑衣人的影子,但是总觉得氤氲的雾气里藏着什么东西,白半仙儿在河边转悠,想着该从哪条路迂回进村。突然,小木桥下传来哭哭啼啼的动静,这又怎么了?白半仙儿捡起个石头蛋子攥手里,往木桥底下一瞅,看见草窝边蹲着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呜咽咽哭的伤心。 这谁? 白半仙儿把石头往河岸边砸了过去,溅起大片水花,喊道:“欸?在桥底下干啥哪?” 那人把身转过来,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怎么的,一下栽河里了,哆哆嗦嗦半身不遂似的从河泡子里爬上来,白半仙儿心道,这人……看着眼熟啊!!! 等这人走跟前,可不眼熟,这不他座下的二弟子么! 白半仙儿有点蒙,道:“你在这……干啥呢?”还哭吧唧唧的。 二白缩着个脖子,哭的一抽抽一抽抽的,挺半天才挤出一句“来福丢了。” “……”来福?那不是为他家立下汗马功劳的毛驴吗?白半仙儿眉头皱了,道:“驴丢了?” 二白抖的更厉害了,随时一副我要吓昏过去的熊样子,当年大师兄把师父晒的咸鱼干打翻了,他师父一手掐着把菜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9 刀,追着师兄绕村子跑了三圈,一边追一边骂,要把师兄剁成肉酱,虽然师兄还是师兄,没成肉酱,但是那天见血了,师兄闭关三月才能下床。 二白用袖子抹鼻涕,抽噎道:“丢了,眼瞅着跑没影儿了。” 白半仙儿:“你没追吗?” 二白哭,“追不上。” 白半仙儿:“什么时候跑没影儿的?” 二白哭,“早上牵出来就跑了。” 那完了,都丢一天了,这会来福指不定在谁肚子里呢。白半仙儿气的直拍脑门,道:“你说说你,让你放个驴,驴还丢了,你哭有用吗?你应该跟驴一块丢!!!” 叮铃铃……空灵清脆的铃铛声…… 白半仙儿心脏别的一跳,本能的想回头确认一下情况,手腕一疼,等反应过来,二白正抓着他手腕子飞奔!不辨方向,不管前面有没有坑,横冲直撞。 “哎呀……”树杈子一下从脸上扫过去了,脸火辣辣的疼,白半仙儿大叫道:“你停……停下……” 二白选择性耳聋,身旁的树越来越粗实,横七竖八的枝桠越来越多,白半仙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就这么被拖着,二白手劲死大死大的,白半仙儿愣是没挣开,等二白停下,天上全是星星了,伸手不见五指。 二白喘的跟牛似的,白半仙儿直接瘫到地上,约莫半个时辰这口气才喘匀,嗓子简直冒烟了,靠在土坡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摸黑在地上扒拉些碎树枝子,火堆亮起来,视线一下明朗。 “啊!”二白鬼叫一声。 吓得白半仙儿一哆嗦,火折子都掉了,怒道:“叫什么叫?活腻啦?别出声!我告诉你,这山里啥都有,你别往这引东西。”捡起火折子刚要揣怀里,一瞅指缝还夹着张纸,凑近火堆一看,上坟烧的纸钱。 白半仙儿站起身,啊的嚎了一嗓子,长满荒草的土包一个接一个,纸扎的幡旗摇摇晃晃。二白捂着嘴,脸都憋成猪肝色了,惊恐的看着白半仙儿身后。 “……”白半仙儿缩着脖子,慢慢的转过头,西南第三个坟包上坐着个人,正往他们这边看。白半仙儿心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一看那人,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姑娘,差点被你吓死。” 坐坟头上的,正是在他家借宿一宿的仙女。 “你来这干什么?”那女子问道。 “……”是啊,他来这干什么?这是哪? 白半仙儿扯下衣服的下摆,绑在一个木头棍子上,做了个简单的火把,周围亮了不少,狭长的山沟里,一座接一座的坟包,绵延不绝直到树冠掩映下的山沟深处。 这是坟山! 不光是这村子,相邻的村子,人老了都埋这,坟山的面积大的恐怖,白天都阴森森的,除非埋人,或者清明、鬼节,平时没人敢来,进来就转向。 “二白啊二白,你真是长进了!”专门拽着师父往火坑跳,白半仙儿探口气,道:“等天亮吧,这坟地大的很,在这里迷路可就老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一个什么东西咂中了白半仙儿的头,一瞅是张大饼子,白半仙儿嘴角往上扬了扬,把大饼子丢给二白,两步就跳到那女子身边,刚想说咱们真是有缘,女子先开口道:“吃完赶快走。” “……”仙女说的对,坟地阴气这么重,待一宿确实不妥,“他吃完我们就走,对了……”开启庸俗的搭话模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神色淡漠,没搭理他。 白半仙儿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道:“姑娘名字肯定好听。” 显然女子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冷淡,道:“你该走了。”女子站起身。 白半仙儿突然觉得有点失落,心里空落落的,回到火堆旁,拿起火把,女子几步就消失在黑暗中,白半仙儿拉起二白,走夜路别回头,一回头肩上的灯就灭一盏,邪祟就敢近身了,强忍着才控制住没回头去看那仙女消失的方向。 在坟包间穿行,坟上都长了不少的草,这里除非特殊日子,平时鲜少有人走动,地面上的草都快到膝盖,杂乱丛生,坟头分布也没规律,所以根本找不到路。 四周静的出奇,连个鸟叫的动静都没有,白半仙儿在前头闷闷的走着。突然,走在最后的二白停了下来,可能是这种环境太诡异,几乎是二白一停下,白半仙儿就察觉到了。一回身儿,就瞅见二白对着一个墓碑一动不动,眼睛发直,白半仙儿心脏怦怦跳快两拍,他咋啦?给勾魂儿了? 白半仙儿皱着眉小心的走到二白身边,随即也注意到了这个坟头,什么叫坟头草丈高?眼前这个就是了,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打理过的荒坟,这个坟,土包很大,顶别的两个还多,很可能还是个合葬。墓碑虽然也是久经风吹雨打的样子,但保存的挺好,绝对是块好石料。 白半仙儿伸手想拉走二白,二白使出牛劲儿就是不走,你拽吧我不动如山,指着墓碑说道:“才二十一岁,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从他张嘴的那一刻,白半仙儿就知道完了!不冒一口虎气能憋死是不是?在这种地方,最大的忌讳就是乱说话,因为它会听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它很肯能会缠上来,虽然不知真假,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白傻里傻气的问道:“师父,为什么这墓碑上就刻了十四之墓啊,怎么没有姓啊?” 白半仙儿:“要不你给刻个姓?” 二白:“啊?” “啊什么啊?”白半仙儿举起手,朝二白脑袋就拍了一下,“赶紧走!从现在开始,你不行说话!” 白半仙儿黑脸冷哼一声,走在前头,心里不由的纳闷,二白千真万确的不认得字,墓碑上墓主人确实刻得也是十四之墓,卒年二十有一,瞎蒙的?白半仙儿想事的这么一会功夫,二白又做出了一件事,他从衣服里摸出那张大饼子,掰成两半,一半留在那坟头,一半又装进了包里,白半仙儿根本没瞅见。 往前继续走了很久,出了一身汗,前头有颗歪脖树。歪脖树下,有好几个坟包,那是姓白的历代的最终归宿,那座新坟前一大片空地,都没有长草,看起来很是突兀,他们姓白的祖坟包,是在这坟山的深处。 想出去不容易啊!白半仙儿在一座新坟前跪下,招呼二白顺变把火把递给他,道:“刚才那大饼子拿出来,我看到了你没吃。” 二白拿出剩下的半张饼,白半仙儿愣一下,明明看见二白藏了整张大饼子,嘴巴这么快啊,啥时候吃的?白半仙儿把饼放到坟前,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老头子你得保佑弟子顺利从这出去,我要是吓个好歹,都没人给你上坟送纸钱,你会穷死的……”之类云云…… 二白哆嗦着,东张西望的。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0 白半仙儿站起身,二白拿着火把两步从坟头绕了过去,就瞅见火把一晃,咚的一声,傻白没影了。 “……” 白半仙儿赶紧往前几步,二白四仰八叉的躺在坑里,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见老头子的坟包就剩下一半土了,另一半被刨了,坟坑里整个棺材都露了出来。我的天,被盗墓了这是?这盗墓贼得哭,老头子贫困的,唯一值钱的就身上那件一直没舍得穿的衣服! 二白龇牙咧嘴的从坑里爬出来,这下摔得不轻,等他上来,白半仙儿琢磨着天亮上山把坟土填回去,棺材盖儿竟然移开一道三寸宽的缝儿。白半仙儿皱眉,最近有偷尸体的,抖着胆子跳进坑里,踩在坑边的土牙子上,把二白也喊了下来,想开棺看看,老头子的尸首在不在。俩人合力把棺材掀开,棺盖开启的一瞬间,出现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孔。 棺中这死人,长相清癯俊朗。 “啊啊啊啊……”二白凄惨大叫。 白半仙儿吓得腿一哆嗦,就听二白喊叫:“笑笑笑了……他他他笑……笑了……” 白半仙儿一看,那白的发青的面容,唇角上扬,闭着的双目,睁开了……白半仙儿正对上那黑漆漆的眼珠。 “啊啊啊啊啊……鬼啊!”这次叫的是白半仙儿。 这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第五章:坟地(下) 白半仙儿手脚并用挣扎着从坑里爬上来,二白俩手打颤,还在坑里僵硬,白半仙儿朝二白面门甩了一掌,白半仙儿手都打麻了,二白还是不动弹。 “我草,你倒是跑啊……”白半仙儿使劲往上拽二白,他是被神秘的力量定住了吗? “师师父……我不能动了!腿……腿不听使唤了……呜呜呜……” 白半仙儿急的快抽搐了! 好不容易把二白拖上来,也不管东南西北了,风中自由跑。白半仙儿心里急啊,脚下一绊,就摔了出去。等他爬起来,就瞅见二白脸上全是血,脑门摔开花儿了,不知道磕啥东西上了。 突然,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大力推开沉重的门,有什么要出来……白半仙儿缩起脖子,竖起耳朵听…… “饼饼……饼……”二白一把抱住白半仙儿的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着一处荒坟。 “饼?啥饼啊?”白半仙儿往外推二白,你这么抱着我腿,咱俩还能逃命不了? “我我我我我……” 白半仙儿俩眼发黑,他觉得自己在吓死之前,得先急死。 “我我我……放放哪……饼……”指着荒坟的手,那抖的,完,又癫痫了。 白半仙儿一看,脑袋嗡一下,十四之墓!墓碑前放着半张饼,饼被咬了一口,白半仙儿有点明白二白的意思了,这饼肯定是那蠢货放的,问题是那一口是谁吃的? 白半仙儿道:“你把你吃剩下的饼,扔人家坟头干嘛?” 二白两眼翻白就差口吐白沫,磕巴道:“不不不……不是我我我我……我我没吃吃……吃……” 那这一口是谁吃的?这个问题越想心就越怕,白半仙儿想拖拉起二白,赶紧离开这邪门的地方,一弯腰恍惚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抬眼就瞅见,那座荒坟坟包上的土,在窣窣的往下滑,二白当场就吓毛了!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抢过白半仙儿手里的火把,朝着坟闭着眼睛就开始瞎比划。 大吼:“师父快跑!老子劈了它!” 白半仙儿赶紧往旁边闪,怕被他误伤,二白瞎扑棱,不知道哪下就怼在了那墓碑上,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墓碑噌噌开始往外飙血,墓碑淌血,完了,只定被鬼迷眼撞邪了! 二白睁开眼就瞅见一地的血,吓的啊的就大叫一声,火把也撇了,嘴里大喊:“快跑师父快跑!” 就开始绕着一棵树转圈,白半仙儿擦着冷汗,二白这是给吓疯了?白半仙儿赶紧爬过去,抢救火把,微光下,满是荒草的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裂开……千真万确,不是幻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白半仙儿抡起胳膊就想逮住二白赶紧撤退,却被眼前的情景惊的张大嘴巴,二白不见了,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视野之内只剩下看不见尽头的坟包。 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 二白丢下他这个师傅,自己跑了?还是让什么玩意儿拽走了? 犹豫的功夫,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四溅的土块儿,崩了一身土。 我 草……坟炸了!!!!! 白半仙儿拔腿就跑,这你妈,连坟都炸了!人生中这两天的精彩绚烂,简直秒杀过去的二十年! 才冲出去没几步,身后阴风乍起,卷起地上的残叶,白半仙儿抱头,恍惚间一个黑影一闪而逝,之后一切归于死寂。白半仙儿仗胆儿,瞄了一眼,坟包塌了一大半,一截木料支了出来,棺材外又套了个大棺材,棺椁,这人生前是个有地位的,那坟听老辈子人说最起码几百年了,木料竟丝毫不见腐败的迹象…… 白半仙儿举着已经熄灭的火把,没头苍蝇似的乱走,二白也丢了,突然,肩膀被种种的拍了一下,这一下差点把白半仙儿拍的飞升。 “你怎么还在这?”嘶哑低沉的嗓音。 呀!是仙女! 突然,女子手里亮起一盏灯笼,女子把灯笼递给白半仙儿,道:“时间不多了……快下山……” 白半仙儿接过灯笼,手心都出汗了,道:“我徒弟跑丢了,你刚有看到他吗?” 女子摇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道:“赶紧走!”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棵粗壮的古树旁,靠着个人,那人一身深蓝色的袍子,长发遮脸,白色的长袖子被风吹的一鼓一鼓的,白半仙儿揉揉眼,树在,那人亦在。 女子道:“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这时,身后的暗处,传出沉闷的响动,提起灯笼一看,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白半仙儿心提到嗓子眼,脑子里闪过老头子棺材里那张死人脸,追、追上来了?再一看不对,那个人影有点奇怪,哪里奇怪呢,想再看几眼,发现那人影消失了,白半仙儿来回转身看了几眼,突然身前五尺左右的距离,戳着个人。 红绣鞋,绣着鸳鸯,双喜字的大红婚服,手里捏着大红绸花球,在往上,在往上没了……头呢?脖子上的切口,皮肉外翻,露出一小截颈骨,白半仙儿手心都冒汗了,这不是喜妹吗?无头尸磕磕绊绊的朝这边走过来,不对,这不是喜妹,白半仙儿抹了把脸,身高不对,喜妹娇小玲珑个头才到他心口窝儿,这无头尸要是把头按上个子跟他相仿,今晚,坟地的死鬼们是约好了集体诈尸吗? 白半仙儿吓得呆愣,无头尸在他身边停顿,这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1 是一旁的女子解下背上的包袱,拿在手里晃了晃,一股血腥气似有还无,无头尸浑身猛的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女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心……白半仙儿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有冰凉的东西抚上了他的肩膀,一条水袖从他肩上垂了下来,白色的布料上沾着斑驳的血渍,有一股水腥气,完了,他真的被鬼缠上了! 白半仙儿觉得眼皮像被粘了浆糊,挣扎很久才睁开眼,一张大脸占据了整个视线。刚醒脑袋蒙,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呦……哥哥醒啦?”那张白的发青的脸,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白半仙儿坐起来,柔和的晚霞,将连绵的峰峦镀上一层暖色,已是金乌西垂的时段。视野内,苍木郁郁葱葱,安身的土破下,一道狭长幽深的深谷里,树木尤为浓密,错乱的枝杈下,墓碑林立,纸幡随着山风飘荡。 白半仙儿手掌抚在心脏的位置,他想起来了,可怖的无头女尸扑向那女子的一瞬间,那个包袱里掉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哥哥……你没事吧?” 白半仙儿拨开在他眼前乱晃的手掌,心说认识你吗?套什么近乎?谁是你哥? 四目相对…… “……哥哥……”那人笑的一脸灿烂,侧脸一个浅浅的梨涡。 “……”白半仙儿挠挠下巴,这人……脑袋嗡的一下炸了!他他他他他他……白半仙儿爬起来就想跑,后脖领子一下被抓住。 那鬼道:“你跑什么呀?” 要死了要死了,见鬼了,还不止一只!!!天道无常,小鬼儿们都白天出来作案了! “我说你别跑。”俩手抓住白半仙儿胳膊。 “……”白半仙儿觉得强烈的尿意来袭。 “哥,你怎么啦?你抖什么?你没事吧?哥哥……” 白半仙儿:“既然都叫哥了,那你能不能把哥放开。” 那鬼摇头,道:“不行,撒手你该跑了。” 白半仙儿别过头不敢看他,道:“你我无冤无仇,人鬼殊途,你不能这么缠着我的!” 那鬼噗嗤一乐,挪到白半仙儿面前,神情高深莫测,道:“我看是你心中有鬼。”说罢,抓起白半仙儿的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孔下,指尖一股温热的气息…… 白半仙儿终于肯睁眼看这人,眉眼清秀,十七八岁少年人模样,甚是俊朗,胸膛欺负,是活着的,但还是躲着他,道:“你个大活人半夜出现在坟地就已经不正常了,还刨坟……”还躺在别个棺材里……白半仙儿心咯噔一下,老头子的尸首不见了,莫不是这人是尸体贩子?白半仙儿心生警惕,这人守在他身边,难道是以为他死了,正好把他卖了,他这么年轻英俊的拿去配阴魂可值个好价钱。白半仙儿缩了缩脖子,一下发现这人身后还躺着一个,一动不动,再看衣服----是二白,二白被他打死了?天哪,白氏一门,要折在这小子手里。 就在这时,身后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白半仙儿心下一惊,同伙来了!白半仙儿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颗狼头探了出来,看到白半仙儿,一下扑了上来,朝着脸就是一通添,白半仙儿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己方援军啊! “嗝……”二白突然抖了一下。 等他转过身来,白半仙儿深深的吃了一惊,太惨了!脸上一道黑紫色的大巴掌印子,眼眶被打青了,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这一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半仙儿看了看二白,又看了看那个可疑的少年,道:“你……你对他……做什么了?” 少年生的笑面,即使莫名其妙也是嘴角带笑,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这副样子。” 白半仙儿皱眉,昨夜怪事连连,捡回条小命,实属不易。 少年含笑道:“哥哥……我可是把你从坟山里捡回来的,可不带这样把人往坏了想的。” “是我把你往坏了想吗?”白半仙儿跟他理论,道:“半夜你在坟地晃,你很可疑。” 少年笑意更浓,眼睛眯成了月牙,道:“哥哥不也在是夜里在坟地晃么,你也很可疑。” 现在这臭孩子,怎么都这么能犟嘴?白半仙儿道:“但是我没刨坟啊!” 臭孩子:“我也没刨。” 白半仙儿:“屁!在我师父棺材躺着,你还说你没刨!坟包自己炸的?”说完这句,白半仙儿愣了一下,因为坟包……真的能自己炸! 臭孩子:“是不是自己炸了不好说,棺材里有几道很深的抓痕,棺盖没有被撬的痕迹,但是却散落在一旁的坟土上,所以我猜测啊……”少年神秘兮兮的摆手让白半仙儿过来,道:“你师父……自己从坟里……爬出来了!而且啊……”少年顿了顿,故作深沉,道:“被挖开的土都风干了,这坟包出事时间不短了!” “……”白半仙儿看着祖坟的方向,道:“那位置是我给老头子选的,不可能出不吉利的事啊。” 哈哈……少年捂嘴大笑,道:“你师父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白半仙儿难掩惆怅,只听少年又道:“那块坟地,是这个坟山风水最差的一个穴,你师父不跑出来才怪,哥你真是个人才!” 响起嚼东西的动静,二白在那嚼大饼子,那个布包不是他给那仙女的么?这么能吃,一看就没事,白半仙儿过去踢了他一下,道:“昨儿在河边儿你看到了什么?”这是他一直都想问的。 二白嚼饼的动作僵了一下,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道:“你身后有个浑身是血的人飘着。” “……”白半仙儿还以为二白是看到了那一行诡异的黑衣人受到惊吓才发疯的,俩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赶忙问道:“啥样的?”是不是穿一身蓝衣服,大白袖子拖拉地? 二白瑟瑟发抖,道:“铠甲上插满了箭。” “……”这,这也不是同一只啊!阎王爷大赦地府了吗? ☆、第六章:见鬼 天眼见着又要黑了,白半仙儿踢了下二白,道:“别吃了,赶紧回村。”得找个大仙儿算算,老头子可能得罪人了,不然怎么他一死,家里这几号人轮番撞邪。 少年伸了个懒腰,笑意盈盈道:“哥哥啊,我看你还是别回了,从村子借道路过,那村已经没有活人气儿了。”少年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道:“往那个方向走,没准儿还有一线生机。” 白半仙儿皱眉,拉起二白,心里掂量此言有几分可信。 少年挑眉,道:“哥哥不信?” 白半仙儿看着他,抿唇不说话。 少年笑的意味深长,道:“你该信我一回的。” 少年摘下黑手套,手上佩戴着异域调调儿的手背链,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2 手背上头装饰着一排铃铛,只见他随意摆了几下手,随即远处传出一阵铃铛声,这清脆的铃音乍听竟有些熟悉,坟山的入口处,一行人纸扎的般轻飘飘的走了出来,身穿黑衣,头戴斗笠黑纱遮面,少年在矮趴的灌木丛里抄起一杆纸扎的幡旗,纸穗子一晃一晃的。 白半仙儿顿觉浑身僵硬,张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少年莞尔,“秦家的赶尸,都没听说过吗?” 姓秦,赶尸,有些印象……老头儿以前说过,湘西一带的深山里,有一秦姓的家族,精通阴毒的巫术,更以操控死尸炼尸见长,手段了得,行踪诡秘,若是遇上,记得有多远躲多远,当初只是当故事听的,认为老头子是顺嘴胡诌的,毕竟炼尸、巫术这么玄幻。 湘西一带距离此地甚远,他为何出现在这? 队伍后头,跟着一头毛驴,毛驴脖子上挂着一圈铜铃铛,毛驴一动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响声,背上坐着个人,那女子身着一身艳丽的红衣,一头乌黑的秀发,用红色缎带绑在脑后,模样长的很好看,就是脸白的发青,眼神空洞直盯着前方都不眨一下,面容冷冰冰的。 少年“哥哥……” “啊?” “你冷?” 白半仙儿:“不冷啊!” 少年:“那你怎么一直在抖?” 白半仙儿:“啊?我在抖?没有吧?” 少年噗嗤一乐,一笑酒窝更深,道:“你怕什么?我就是路过而已,又不把你怎么样!” 少年拍拍白半仙儿的肩膀,扛着幡旗,队伍朝深山走去。近几天的事对白半仙儿而言冲击不小,以至于少年转身之际,将一张符塞进他衣兜,都不曾察觉。 白半仙儿往村子方向走,二白在身后跟着,旺财跑没了,白半仙儿还在琢磨着那秦家少年的话,村子没有活人气儿,能是真的吗?这么着一边想事情一边赶路,后果就是----走错路了! 走的满头大汗,二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白半仙儿擦了把脸,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土坡下一道狭长的山沟,此时黑黝黝的,再看地上的软土,乱七八糟的脚印,走这么半天又走回原点了?白半仙儿心里有点慌。 冲二白道:“你走前头。” 不得不佩服二白的粗神经,完全没察觉异常,二白走路姿势别扭,一瘸一瘸的,裤子屁股哪全是血,他怎么了?走了一阵子,那条幽暗的山沟又出现在土坡下,坟山深处,乌鸦嘎嘎的叫了几声,荒郊野岭的听的人打怵,白半仙儿心道被迷眼了?二白腿抖得厉害,白半仙儿想告诉他别慌,快几步追上去发现二白闭着眼睛往前走呢,这一路他都是闭着眼带路的?白半仙儿把腿往前一横,二白啊的一声摔了出去。 回去再收拾他,白半仙儿一狠心咬破了中指,往前甩出去一滴血,嘴里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早先听村里打牌的那些人说,半夜回家遇到鬼打墙,舌尖血就能破了,白半仙儿怕把舌头咬坏了改咬的中指,如果不管用再试别的法子。 这回没走回坟山前的土坡上,但是……这……叶密林深的,方向好像还是不对。旺财不知从哪个草棵子里钻了出来,背上的毛乍了起来,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兽鸣,白半仙儿心里有点不踏实,动物能感知到未知的危险。 “师父……”二白喘着,说话小心翼翼的,“我我……我想……拉拉屎……” 白半仙儿正着急呢,横他道:“就你屎尿多!憋着!” 二白声音有点急,磕巴道:“憋……憋不住了。” 白半仙儿:“赶紧去赶紧去……” 二白:“那……那师父……你你别走……” 白半仙儿不耐烦的摆手,道:“你快去拉吧。” 月朗星稀,白半仙儿早就走累了,坐地上,拿出包袱里的水囊,重量不对,晃晃一滴水都没了,是先找出路,还是先找水,这是个问题。过了会,二白还没回来,白半仙儿喊了几声,没回应,白半仙儿站起身,刚要迈步脚下就被什么绊了,摔了个狗□□,脸先着地。 “哎呦……”这下摔得挺狠,鼻子都没知觉了,白半仙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一动又被绊倒了。 白半仙儿在地上摸了一阵,地面平整,别说树杈,连个硌脚的小石子都没有,白半仙儿嘟囔:“谁他娘的绊……”我字还没说出来,啪的一个大耳刮子给他放倒了,这一下扇的,脑瓜子嗡嗡响,黑暗中有东西把他盯上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鞋尖,金丝绣线缝着宝石,靴子是皮的,鞋尖嵌着闪亮亮的甲片,一杆红缨枪擦着鼻尖扎在地上。 旺财夹着尾巴窜了,这个叛徒! 树叶刺啦啦的响起来,起风了,阴冷的风夹杂着浓重的水腥气迎面吹来,那鞋尖和□□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白半仙儿捂着脸爬起来一路狂奔,惊吓之中什么也不管了,越跑那股水腥气越浓,想拐弯换个方向跑,一扭身就瞅见树下有个人影,白色的水袖一飘一飘的。 “啊……”鬼啊! 太黑,当白半仙儿意识到有水流声时,已经一脚踩进去了,河水冰凉,突然脚脖子一痛,白半仙儿彻底吓毛了,疯了一样挣扎扑腾,头一下被按住了,身体被往水里拖,不停的呛水,脑子唯一的想法被水鬼拿去当替身了,小命儿要交代了。 “把这贱民手脚砍了。”突然,爆起这么一声高亢嘹亮的说话声,嗓门极大,“扑棱本王一身水,脏了本王的身。” “……”白半仙儿一愣,这发音生硬,调调儿古怪,怎么听都不像是人声。随即发现,自己坐在河水里,水流的深度勉强没过小腿,这个深度……是淹不死人的。 吧嗒,旁边露出水面的石块上落下个东西,借着月光,石头上落的是一只鸟。 “怎么样凡人?被本王的气场震撼到不能说话了吗?”声音是从石头上那只鸟的方位传来的,会说话的鸟……鹦鹉!!! “贱民,还不给本王跪下膜拜本王?” 白半仙儿水底摸块石头,举手的一瞬间,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白半仙儿僵住,怪不得这只鸟如此猖狂,原来有撑腰的,只听一声水花溅起,鹦鹉啊的大叫一声,掉了几根毛飞走了。 石头上出现一行闪着萤光的字,冷----静----了?细一看,是一群萤火虫拼出来的。 白半仙儿坐在水里不敢动,嗓音打颤,“你是谁?”你是人是鬼?他做丧葬买卖,但是从来不信世上有鬼,有鬼便有轮回,若有天道,为何好人没好报?当然,现在信了,喜妹让他相信的。 “你别杀我,求你饶了我,放过我吧,放过我……我多多给你烧纸钱……马车,大院子……”这是真认怂了,求饶是真情流露,都带哭腔了。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3 石头上的萤火虫动了,摆出几字,不----杀。 白半仙儿这口气终于能放心喘了,嘴里不停念叨:“谢不杀之恩,谢不杀之恩……” 上----岸。 白半仙儿跌跌撞撞跑上岸,不远处有火光,篝火烧的正旺,二白正用树枝搭窝棚,人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看来就他自己被鬼缠了!白半仙儿朝火堆走过去,偷偷往后瞄了一眼,隐约能瞅见个白袖子。 二白:“师父你……去洗澡啦?” “……”你见谁穿衣服洗澡了。 二白钻进窝棚铺草,突然,窝棚猛烈的摇晃了起来,枝条编成的网里伸出一只手,剧烈的挣扎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后深深的扣进土里,那手臂上有道很长的疤痕,是二白。二白前年秋天,收白菜的时候,拿刀砍白菜根,眼瞎一下砍自己胳膊上了,缝了十多针,没认错,二傻遇险了。白半仙儿几个大步冲了过去,等到帐篷前,那手嗖儿的一下缩回去了,白半仙儿心说不好,做好会看到什么恐怖东西的心理准备,扯掉窝棚口挡风的外衣,窝棚里空空如也,包袱鞋子都在,但是人没了,窝棚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 沙沙几声,翠绿的草叶自己动了起来,在地上拼出俩字,莫----慌。 火堆旁坐了个人,长袖垂地,乱糟糟的头发上粘着皮肉,脸上血糊糊的肉茬,五官像被铁刷子搓平了,白半仙儿深吸一口气,忍住拔腿想跑的冲动,道:“你一定要这样吓我吗?” 淌血的头扭动转了过来,对视片刻,地上出现一行字,“你能看见我?” “……”白半仙儿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抖,舌头有点打卷,道:“能能……能看看见。” 没等这句话说完,坐在对面的这伙计,浑身咕嘟咕嘟开始往外冒水,外形上逐渐起了变化,像是洗尽铅华。 一席白衣,款式繁复华美,宽袍广袖,黑发如漆,清冷的月华,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皎白之色,像极了只为佛陀而盛开的夜昙,纯美中带着几分哀艳。好一个俏公子! “……”白半仙儿:“你直接这么出场多好!何至于吓得我半死?” 鬼公子蹲地上,拿起一截小树枝,写道:“不知道你能看见我。” 字体端正,落笔提笔,几分疏狂。 啧啧,要是女鬼这就是艳遇了!看他总在地上扣字,白半仙儿不由疑惑,道:“你……怎么一直用写的呢?不方便说话?” 鬼公子点头,人无完人啊,哦不对,是鬼无完鬼,白半仙儿感慨道:“可惜啊!”是个小哑巴! 鬼公子写到:“习惯了!” 白半仙儿:“怎么称呼你?” 写到:“白泽,字上雅。” 纤长白皙的手指停顿了下,又写道,“公子呢?” 哈哈……白半仙儿仰脸一笑,道:“别叫我公子,我粗人一个,白碧城,但是因为总给人写保家仙的大贴,村儿里谁得了外病,蒙好的几率一半一半,所以都管我叫半仙儿,都没几个知道我大名的。” 白上雅抬眸,唇角轻勾,微微一笑,这一笑不得了,明眸皓齿,灿若星河,一时竟觉风华无量。 所谓相由心生,白半仙儿看他不像是索命的厉鬼,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公子为何缠上我?可是有所求?” 白上雅写到:“求你长命百岁。” “……”这下白半仙儿愣了,“你昨晚可是掐我脖子,差点掐死我。”又这么让人长命百岁的吗? 白上雅,“我没掐,那……那是你自己突然昏过去的。” 白半仙儿:“你刚才把我往水里拖。” 白上雅:“你自己不看路掉河里,那下头有深坑,我不拉你一把,你直接掉进去了。”想了想,又写到,“你睡吧,我给你烤衣服。” 白半仙儿站起身,这荒山野岭的他可不在这遭罪,道:“白公子啊,不劳烦您给我烤衣服,您直接给我指个路,让我回家呗。” 白上雅“别回,那里不安全。” 白半仙儿皱眉,“那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山里呀……” 白上雅,“山里也不安全。” “……”白半仙儿道:“那哪里安全?” 软土上出现一行端正的小字,“我身边。”又写到,“所以……你睡吧。”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树枝子搭的窝棚,哎呀……白半仙儿忽然想起来,二白没了。 ☆、第七章:这是咱们老大 “你们这算是好上啦?”浓密的树冠里,突然□□这么一句,语调僵硬,树冠的某处叶子簌簌动了,一道白影带风扑了下来。 火堆前,足有半人高的金刚鹦鹉,一身雪白的卷羽,让它看起来十分雍容华美,侧头上下打量一遍白半仙儿,突然嘎嘎嘎嘎……跟公鸡打鸣似的伸长脖子怪笑,“呦呦呦……老大,你挑了个独眼龙。” 白半仙儿四处张望,除了黑还是黑,难掩焦急,道:“我徒弟没了,白公子您能不能给算算,还活着没?” 鹦鹉拖着魁梧的身躯,蹦了过来,道:“你是说那个……那个被什么了的大块头?” 白半仙儿蒙,“被什么?” 鹦鹉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白上雅像修仙的方士似的,开始闭目打坐,地上凭空出现一行字,“那人不必寻了。” 白半仙儿:“为啥?” “你徒弟定与那尸将有渊源,不然尸将神志清明,不可能盯着他不放。” 白半仙儿在白上雅跟前坐下,道:“尸将又是啥?” “你见过的。” 白半仙儿“什么时候?”他怎么没印象。 “就刚才打你的那个。” “……”白半仙儿道:“我跟他没仇没怨,他为何打我?” 鹦鹉接话道:“没杀你就不错了!我亲眼看见,太阳落山那阵,你徒弟闭眼睛走路,你坏的去绊人家,行你绊倒人家,就不行人家的那位绊回来?”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什么人家的那位?” 鹦鹉道:“你昨天昏过去后,人俩人一直亲密了,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还不懂?你是傻的吗?” 啊……鹦鹉怪叫一声蹦了起来,噗噗往下掉毛,鹦鹉落地后,浑身的毛都乍了起来,蹦到白上雅跟前,道:“你又偷袭我!毛快被你揪秃了!!!” 地上出现一行字,“莫要嘴碎,背后论人是非是不对的。” 白半仙儿道:“它说我独眼龙也是不对的,白公子你应该再拔他几根毛。” “你本来就是独眼,来福陈述事实,并没有什么不对。” “……”白半仙儿心道,这个事实陈述的很强大。 鹦鹉伸腿踢了踢白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4 半仙儿膝盖,道:“这是咱们老大,我是老大的兄弟,你以后就是俺俩的跟班了。” 白半仙儿摸了摸它头上的冠羽,道:“来福……别淘气。” “哦呦呵……”来福一下跳起来,朝着白半仙儿的脸,一膀子扇了下去,道:“朕的名讳也是你这刁民能叫的?” 白半仙儿被扇蒙了,愣了半天,惊讶道:“你家老大是怎么训练你的?”这鸟成精了。 哈哈哈哈哈哈……来福笑够了,道:“他舌头都被人拔了,一个哑巴怎么训练我,我是天才,天才不需要导师。” 白半仙儿跟来福使眼色,虽然鹦鹉能不能看懂是一回事。 来福道:“我实话实说,你跟我挤眉弄眼干甚?被本王气吞山河的风姿迷醉了?想服侍本王?你死心吧,本王瞧不上你的。” 这鸟把白半仙儿顶的一愣一愣的,它投错胎了,白半仙儿道:“你这是揭伤疤,他不难过吗?” 地上出现一行字:“我舌头本来就是被拔了,拔的时候都没难过,现在有什么可难过的?” 看他的真面目血淋淋的,肯定是被残忍折磨过,看那安静美好的容颜,白半仙儿感叹道:“遭了不少罪吧。” “我擦……”来福站在白半仙儿肩膀上,伸出一只腿,爪子蹬着白半仙儿的脸,道:“别提他生前的事,老大疯起来谁也拉不住。” “没事,曾经种种,我……已经不记得了……” “欸欸……”来福拍拍白半仙儿,道:“你哈喇子淌地上了!矜持,矜持点……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日子长着呢。”老大早晚是你的。 白上雅,“去睡吧。” 白半仙儿终于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二白……救不回来了吗?” 白上雅:“渊源太深,最好别去。但你若执意前往,我陪你便是。” 白半仙儿道:“万一……他弄死二白怎么办?” 白上雅睁眼,蓝眸纯粹深邃,“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啊?”白半仙儿低头想了想:“那你要我长命百岁,我们之间也是有渊源?”比如书生赶考路遇狐,倩女以身许,前世恩怨纠缠,你也是来报恩的? 白上雅薄唇动了动,“往事不可追,且往前看,在我身边,我能护着你。” 白半仙儿握着的拳松了又紧,直视那双迷人的蓝眸,道:“我明个回村叫上我俩徒弟,然后跟你去闯荡江湖。” 来福道:“那村子出事了,你不能回去了。欸……我说……”来福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白半仙儿看,“看不出来,你这刁民师门人丁兴旺啊。” 白半仙儿:“那我另外俩徒弟咋办?他们肯定在家里等我。”二白都歇菜了,那俩小的也丢下,他当师傅的就这么脚底抹油溜了真的好吗? 白半仙儿紧接着道:“你说村子出事了,是……是都死了?” 来福点头,“差不多。” 白半仙儿:“你不知道,我徒弟本来就不是活人。” 白上雅,“不是活人?” 来福挤过来,道:“长什么样?” 白半仙儿边说边比划,白上雅点点头,来福道:“哦,知道了。” 白半仙儿有些吃惊,“你们见过?” “恩。”来福道:“被花和尚抓去了。” “……”花和尚是谁?就他一个人在战斗?白氏三杰都倒下了? “花和尚呀……”来福呸了一口,道:“住山包上的一个死穷酸。” 白上雅拍了拍白半仙儿手臂,“放心吧,以静心的修行不能把你徒弟怎么样。睡吧,明天去找徒弟。” 来福跳上树杈,跟人似的咳了几嗓子,道:“老大发话了啊,都睡觉睡觉。”脑袋扎进翅膀,一下静了下来,白半仙儿守在火堆旁烤火,这几日,没有一刻消停,不知不觉困意来袭。半睡半醒之际,有人推了他一下,掀开沉重的眼皮,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个人,还是个老头,皱纹爬满了脸,头发花白,尖嘴猴腮的长的贼丑……这不是他已经驾鹤西游的师父么?白半仙儿一下清醒了! 老头子身上穿的是他下葬时的那身寿衣,都被刮得一条一条的了。 白半仙儿惊地跳起来,老头子一把抓住他,一下就把他拽回来。 白半仙儿吓破胆,声音都劈叉了,惊呼:“诈尸!诈尸!”一边喊俩手拼命的乱抓,“救命啊救命啊救……”火堆旁,白上雅公子闭目打坐,嘴角一丝浅笑,似有还无。 “咒俺是不是?”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却中气十足,只见这个瘦的跟猴子似的的老头,一下就把白半仙儿提拉起来,俩大嘴巴就糊了过去,骂道:“让你咒我,让你咒我,哼,看你还敢咒我……呦呵,还敢跑?让你跑,你跑啊?再跑腿就打折……” 老头子打累了才停下,这么一通拳打脚踢的,白半仙儿也不敢跑了,揉着腿肚子,瞄了眼白泽,老头子……看不见他。 “蠢!俺的本事,你连一成都没学到!”老头坐在地上,吐沫星子横飞,指着白半仙儿就是一通数落“你说你给俺选的那个坟包,那个坑儿谁进去谁倒霉,穷八辈子都翻不了身,你把俺埋里了竟然。”。 没见过诈尸还能这么思维敏捷的,嘴炮巴巴的,白半仙儿内心很惶恐,伸出手指头,朝老头子的鼻孔就戳了过去,指头尖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 老头子黑脸,道:“你要干啥?” 白半仙儿缩着脖子,尽最大努力跟他保持距离,道:“看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一听这话,老头子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骂道:“本来没死,被你个逆徒活埋了差点憋死……你走,俺不认识你这个丑东西。” 白半仙儿张张嘴,话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老头子当时是真的断气了,灵棚停了一宿,入殓,钉封棺钉,白半仙儿全都守在一旁。 老头子烤着火,从怀里摸出个烧的黑不溜秋的野鸡啃了起来。 ☆、第八章:山里有座庙,庙里和尚不正经 嗝……老头子吃的太急,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打嗝一边把剩下的半只藏到了怀里,躺倒火堆边打了个哈欠,朝白半仙儿摆摆手,道:“赶紧眯觉,养足精神,明儿一早跟俺下山去清理门户,反骨的孽障,坚决不留。” 白半仙儿正搭烤衣服的木架,闻言停下动作,道:“清理谁?”现在白氏一门,就剩他这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稀松的开山大弟子了,还清理谁? 老头子被他这么一接茬,本来闭着眼要睡着了,突然怒目圆睁,一下坐了起来,好像回想到了极其愤怒的事,脸一下铁青,道:“还能是谁?狗剩和大黑猴!” 白半仙儿吃惊,狗剩他俩咋把老头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5 子惹的?问道:“他俩咋啦?” 老头子道:“他俩把俺装麻袋里打,企图灭口!” 白半仙儿一听这事----真的假的?赶紧坐到老头子旁边,道:“他俩杀你一个老头子做啥?”穷的叮当的。 “老头子怎么了?”老头子挑眉,道:“老头子身上有东西!不像恶势力低头,古往今来被下杀手的全是俺这样刚正不阿的硬骨头!” 白半仙儿看着老头子,心道,你哪刚正不阿了?你哪块骨头硬?岁数大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白半仙儿对他这不谦虚的行为很不满,但表面不动声色,道:“你身上有啥东西?”能值得别人对你下杀手?唯一的财产就那三间一下雨就哗哗漏的破土房! 老头子眼睛一亮,神色颇为得意,道:“这么跟你说吧,一座山底下全是金子,那地下金库的钥匙就在俺这。” “……”白半仙儿摸摸老头子脑门,这回比上回邪乎,上回是发烧了半夜说梦话,说自己有地下王国金库的钥匙,黄金遍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回没发烧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头子四下瞧瞧,压低声音道:“就俺一直别裤腰带上的那把钥匙,你知道是哪个吧?那就是金库钥匙。” 白半仙儿抿唇,点点头,道:“知道。”咱家门锁的钥匙么!用了二十年了,能不记得么。 老头子捋着胡子,道:“狗剩和大黑猴就因为这个起了邪念,偷钥匙不成,遂杀之。” 白半仙儿开始烤衣服,道:“你意思是,你闭关突然咽气了,是他俩把你打死的?” 老头子叹了口气,点点头。 白半仙儿皱眉,道:“可是……我仔细检查过,你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外伤。”真要是让人装麻袋里打,身体上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老头子道:“所以说你蠢啊!老子死的那么蹊跷,你却什么都没察觉到。” 白半仙儿道:“入棺的时候你身子都挺了,死透了都,这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实话,有点承受不了。” 老头子面露狡黠,道:“俺吃了化尸符!吞下此符,不出半个时辰,没有呼吸,不出半响,肢体僵硬,跟死尸毫无差别,到二天第三天,身体散发出隐隐臭气。此技瞒天过海!” 白半仙二看了看老头子,半信半疑的,道:“真有那么玄乎?” 老头子得意,“那是!”云南巫族的秘药,可不是盖的。 这里头肯定有道道儿,老头子没说实话,白半仙儿道:“那你怎么从土包里出来的?”封棺钉可是钉的死死的。 老头子道:“狗剩和黑猴子撅坟了,把那把钥匙摸走了,只填了坟土,他们这么一翻腾,见了口新气儿,俺这是缓和过来了。” 白半仙儿皱眉,心里头回想那段时间,烧完头七之后,白半仙儿就再也没去过坟地,不过,黑猴和狗剩没烧头七就消失了,直到现在也没见过他俩,“那你为什么一直不下山?” 老头子道:“因为俺一直在跟着他俩,”老头子看着白半仙儿,人虽老了但眼神甚是清明,道:“他俩跟称心一起去见了耿老爷子,耿老爷子是干啥的,你多少应该知道些吧?” 白半仙儿想了想,许庄的村长,很有钱,家里的那团大院子一点不照省城的大户人家差,听说那老头子起家不干净,早些年干过掘人坟墓的缺德事。白半仙儿态度认真了些,道:“师父,你……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你说实话?”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把自家长辈打死了,这事……哎……这种感觉可怎么说呢。 老头子道:“地下王国金库的钥匙么!” “……”白半仙儿看了会老头子,道:“你说我会信吗?” 老头子:“为啥不信?” 白半仙儿:“你总说梦话,回回是这个,连二白都知道,如果是真的,我跟二白也应该被灭口了,他俩那么精明会容下俺俩这块大绊脚石?”越老,说话还开始不着调了。 老头子心道,二白六九不分的,有被灭口的价值吗?朝白半仙儿晃了晃食指,意思是你不行,“俺被袭击的那天,他俩在饭里下耗子药了,俺没吃,那天你去大胡子那吃猪蹄了,二白拉稀吃不下,所以你俩躲过去了,不然你俩现在都到阎王那报完道了。” “两个月前,那片坟地,半夜三更的确实有俩贼子刨坟了!”突然这么一句,吓的老头子一下跳了起来,白半仙儿也吓一跳,头发都竖起来了。 “谁?”老头子一翻身,趴到草棵子里,警惕的望着白半仙儿身后那棵树的树冠。 白半仙儿刚想说是鹦鹉别害怕,来福一下从树冠里展开双翼拉风的俯冲下来,在白半仙儿肩膀上站定,道:“我是这暗夜里的王者。” 老头子啧啧摇头,喃喃道:“这鸟……莫不是成精了?” 白半仙儿扭头看来福,道:“你确定俩月前有人半夜挖坟?” 来福道:“确定!”歪头想了想,似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道:“偶尔有半夜偷尸体的,但是那座荒坟附近的坟头,没人敢挖,所以对那俩人印象深,其中有一个是驼子。” 对,大黑猴驼背!他俩这是真的欺师灭祖了?若真是如此,死不足惜!白半仙儿想起了一系列诡异事件的开端,二白捡回来的那具尸体,和尸体身上的那封信。 只听来福又说道:“称心是静心的师兄,两个爱搞事的秃子,明个一早咱们就杀上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残忍!”说着看向老僧入定的白泽,白泽大佬点点头。 白半仙儿心道,他怎么不知道这山里还有和尚? 老头子临睡前一直在念叨,这山有灵性,这鹦鹉成精了…… 晨曦至,天光放亮,苍翠的青山重峦叠嶂,被晨雾所笼罩,漂漂渺渺,一副浑然天成的巨幅山水画。 白半仙儿和老头子,并肩而立,身上的衣服都刮的破破烂烂,朝阳喷薄而发,俏丽的山峰被镀上一层淡金色,只有真正的站在山顶,才能体会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跑了半宿,难道你们都不渴吗?”来福浑身的毛都戗起来了,走到白半仙儿身边,道:“还有……咱们该吃点什么?” 来福这么一提醒,白半仙儿立马觉得嗓子冒烟了,老头子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一老一少一鸟,围了起来,他们需要开个会,论我们去哪弄点吃的喝的!包袱里的大饼子已经颠丢了!这时,突然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起初白半仙儿还以为饿得出现幻觉了,直到来福跳起来大叫,老头子两眼冒光朝他身后跑了过去,白半仙儿才注意到,这高山之上,竟有座庙宇。 三间破败不堪的庙,此时自带圣光,那堪称是人生的希望之光,白半仙儿想都没想,也跟着跑了过去。庙门大开,进去就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6 全傻了,太破了!黑漆漆的墙壁,根本看不出原来是啥颜色了,只在高台的正中,摆着一座巴掌大的佛像,金灿灿的。一张只剩下三条腿却依然坚强站立的木桌子上,摆着一摞经卷,一个木鱼,一个蒲草垫子,垫子上盘腿坐个和尚,和尚手里端着一碗小鸡炖蘑菇。 “……”满脸都是:我草这是什么鬼的老头子。 “……”来福保持着往前迈步的姿势僵住了,跟被点穴了一样,完全不能动了,知道这个和尚穷酸,完全没想到会穷成这个样子。 “……”白半仙儿咽了口口水,什么时候,和尚吃的这么好的? 和尚咽下了嘴里的肉,噗的吐出个骨头渣子,惊愣道:“你们要干嘛?” 白半仙儿举手道:“想吃一碗斋饭。” “哦!锅里有,自己去盛!”和尚指着西面那间屋子,然后低头开始吃白白的大馒头。 白半仙儿第一个进了柴房,一掀开锅盖,里头有半锅肉,老头子找来碗筷,俩人一共吃了十三个馒头,来福吃了六个,锅干净的就跟被添了一遍似的,显然他们已经忘了他们是来搞事情的。 和尚倚在门框上,道:“你们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吃饱喝足了,在庙堂一人坐个草垫子歇息,昨睡到半夜,在来福的动员下热血沸腾的,十分想打这个和恶势力有一腿的和尚一顿,跟傻子似的跑了半宿加上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此时累的不行。白半仙儿看到,经卷下盖着一本书,掀开一看竟是那什么什么图,姿势新颖一看就是最新版,呦,真是个花和尚。和尚从柴房提出一壶水,把几个水碗都满上,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当然是来扁你啊!”开口的竟然是来福。 你只是一只观赏鹦鹉,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这是白半仙儿和老头子的心声。 来福叨开个核桃,道:“怎么?吓得不敢说话了?” 和尚瞅着来福,摸了下闪亮的脑瓜门,道:“……这鹦鹉的主子……是个能人!” 来福一歪头,翅膀又乍起来了,伸出一个膀子,拍了拍和尚的肩,道:“大师,你觉得我把你这油亮的小脑瓜壳叨开很难吗?” 和尚刚要开口说话,戳在墙角的禅杖上头的金环叮叮的响了起来,和尚神色一凛,一个闪身冲了出去。院子里,晨光下,几枚落叶翩跹,一人白衣胜雪,擎油纸伞,伞面点红梅傲雪,遗然独立。 和尚手里拿个化缘的钵,看着地上被踩烂的兰花,抱头大叫道:“啊!我的花!你你……”和尚指着白泽,激动道:“你赔!” 来福抬腿碰了碰和尚的腿,道:“我们一进院子就看见你那破花倒下了,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还专修讹人?就这样修行,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白泽转头,用仿佛一潭狂风不起波澜的死水一样的眼神看着和尚,和尚跟前的地上出现一行字,“称心大师可在?” 和尚手里的禅杖上头的金环抖动,和尚举起手里的钵,摆了个姿势,正色道:“你是何方妖孽?此乃佛门清净地,你也敢造次?” 老头子一下进入戒备状态,看向白泽,这大山里头出来个这么一身白的公子哥,着实怪异。 白半仙儿拍了一下老头,道:“咱们要对付的是这花和尚,你站错队了!” 老头子一下有点蒙,但还是往一边挪了挪,离那和尚远些。 白半仙儿又道:“他又不是白素贞,你拿个都豁口的钵跟他比划啥?我要是你呀就乖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和尚一下跳起来,情绪激动,道:“……刚吃完我的馒头,饱了就合伙来欺负我一个出家人……”怒发冲冠指苍天,道:“青灯参禅意,贫僧若做过半点有愧佛门之事,就让我……” 来福拦住他,道:“你别说了!” 和尚情绪慷慨激昂,道:“为何要听你的?为何不能说?”凭什么要他坦白?坦白什么? 来福道:“刚在你这吃的小笨鸡儿炖蘑菇,你都杀生了啊你……” 和尚道:“鸡不是我杀的!” 来福道:“佩服!大师甩的一手好锅!那就问你吃没吃?” 和尚:“吃了!”和尚脖子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道:“吃了怎么了?吃我自己养的鸡,我还犯法了?” 来福:“不犯法,信仰呢?” 和尚:“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白半仙儿顺势接话,道:“还有不可描述的小书!” “那……那……那是……”和尚抹了把额头。 来福:“是啥?是啥呀?你说呀!” 和尚道:“那是我师父的。” “哎呀嘛呀……”来福用翅膀挡脸,道:“你这么污蔑你师父,就不怕他半夜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吗?” 这时,地上字迹变了,“称心在哪?” 和尚把禅杖横在胸前,道:“你找他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和尚抿唇,不高兴了,道:“你们找他,就去他的山头,跑我这来干啥?闹腾我一早晨,好心情都被你们搅合了。” 白泽:“劳烦大师带路。” 和尚:“你个邪路子凭什么指使……” 呼的晴天起了一阵妖风,噼里啪啦的水缸花盆炸裂声,飞沙走石,窗扇被石块打的啪啪响,片刻,风止。 来福用翅膀拍了拍和尚,道:“看到了没,就凭这个!谁拳头大、硬,就谁说着算!有能耐你也起个风我看看?” 地上石块噼里啪啦摆出一行字,“大师不必惊慌,把我的俩徒儿交出来,顺便带个路,必有重谢。” 和尚挺直腰杆,正色道:“贫僧问心无愧,我为什么要慌?你说我慌什么?还有,你管我要什么徒弟?” ☆、第九章:鬼刹 和尚抹了一把鼻血,神情悲愤在前头带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什么叫突遭横祸,说的就是他。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直到那熟悉的黄土坡出现在眼前,眼见着和尚把他们往坟山里带,白半仙儿喊住和尚,道:“花花,你确定你带的路是正确的吗?”他对坟地有阴影。 和尚回头,神色傲慢,道:“怕不对别跟着。” 来福用翅膀拍了拍白半仙儿,道:“且让他嚣张一会,等他没利用价值了,咔……”说着用翅膀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白半仙儿面对来福的时候总有种错觉,它是人,不是鸟!!!! 即使是在这种阳光强烈的时候,坟山这里也是阴森森的,走在里头,脖颈后头嘶嘶冒凉风。坟地里荒草已没过膝盖,跟着和尚在坟包间穿行。黄昏时分,坟冢的年代越来越久远,荒草半人来高,古树参天,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7 这已经是坟山的最深处,厚厚的落叶下,残垣断壁隐约可见。 和尚喘着一屁股坐地上,用袖子抹了把汗,道:“就是这了!”竟然有人非要来这种鬼地方,神经病。 坟山深处,竟有这么一座荒废的古刹,围墙庙宇已经坍塌的七零八碎,只有一座陈旧不堪的木楼在晚风中飘摇,窗纸所剩无几,里头黑黝黝的,看起来倒像是鬼刹了。 沙沙……地上的落叶摆出一行字:“进去吧。” 白半仙儿手一凉,低头一看,白泽拉住了他的手。 “要不……”来福道:“我在你脚底下垫几块砖吧!” “……”白半仙儿最后憋出了一句:“我还能再长高点。”是谁说的来着?二十几还能窜一窜来着…… 来福道:“不能了,你已经熟透了。” 老头子一会拍拍这边的墙头,一会敲敲那边的砖块,神色凝重,道:“这古刹……正气散尽,阴云遮天,有点凶啊!” 和尚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叶子,听老头子这么一说,接茬道:“寺庙灵气生气散了,那就是养鬼地儿了……得,这路我也带了,你们去,我就不陪着了。” “小师傅,俺看你死气缠身,那坟地是阴气极重的地方……”老头子捋着花白的胡子叹气又是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和尚一眼,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咕吼哈哈哈哈…… 突然传来一声阴森的猫头鹰大笑声,像鬼叫似的,村儿里人常说夜猫子似报丧鸟,有古话,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猫头鹰站谁家门口嘎嘎笑,十有八九这家会有人去世。 和尚一听腿当时抖了一下,树影婆娑,气氛诡秘,他心脏突突了两下。 白泽突然蹲下身,拿块小石头,写到:“进去要小心,别乱动任何东西。” 老头子从怀里摸出符纸,递给和尚,道:“这个护身符防瘴气,收好。” 然后一直看着和尚。 “……”和尚道:“为何这么看着贫僧?” 来福道:“走啊,带路啊!” 和尚一下弹到一边,道:“凭啥是我?” 来福道:“佛曰,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所以你去。” 和尚呛呛道:“总共十几丈远,这还要我带路,你们是瞎的吗?啊……”和尚大叫一声,喊道:“谁?谁踢老子?” 啪啪……地上小石块摆出一行字,“我踢你了,怎么了?”说我瞎可以,说白公子瞎就踢你!不服来辨! 和尚蔫了,强拳下谁敢反抗?苦着脸走在前头。 古刹内一股颓败之气,院子里石板缝隙长满了草,好像很久没人打理过,木楼前种着一棵相思树,和尚刚走到门前,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里头很黑。 噗呲……白泽掌中亮起一团绿莹莹的鬼火,木楼内墙壁上涂画着百鬼夜行图,供奉的不是哪一尊金佛,竟是四方恶鬼王。 和尚从木楼里一下退了出来,面色发青显然是受惊不小。 来福道:“你这师兄……真下地狱了。” 和尚盯着木楼里头,道:“连个烛火都没亮,师兄……师兄他肯定不在……不如改日……我再带你们来?” 白泽完全没理会他,率先进入木楼,白半仙儿也觉得可以改天再来,但是被白泽拖了进去,一进木楼,一股血腥味,腐臭味儿扑鼻而来,白半仙儿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差点被熏吐了。 “啊……”来福大叫:“这地上有血。” 老头子往木楼的屋顶指了指,“从这上面滴下来的。” 和尚脸色煞白,声音有些颤抖,“师师兄……遇害了?” 白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白半仙儿便被白泽拉着上了二楼,二楼陈设简单,一张矮桌上堆放着纸张,一张席子再无其他。木质的地板,落了一层灰尘,看样子称心有段时间不在了,被白泽拉着走到窗前,窗子无风自开,白泽在窗台上写到,“发现了什么吗?” 白半仙儿扒着窗户往下看了看,凉风萧瑟,荒草戚戚,“没发现什么啊。” “笨。”白泽:“咱们在二楼,但是看地面确是在三楼的高度。” 呵……像是为了印证白泽的话,地板下传出一声类似人叹气的声音,空洞有些不真实,但又不是错觉……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很快白半仙儿发现不太对,“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怎么楼下连个脚步声、说话声都没有? 白泽“他们被恶鬼阵困住了。” 白半仙儿心别的一跳,这时,白泽捏了他手掌一下,写到:“莫怕……你不会有事的。” 白半仙儿沉默片刻,小声问道:“那个……不用搭救一下吗?” 白泽写到:“你且坐下歇息,我自有分寸。” 白半仙儿靠窗坐下,白泽去矮桌旁翻看着散乱的纸张,地板上一行字,“我想印证一个猜测。” 白半仙儿看向埋头阅读的白泽,道:“什么猜测?” 白泽“他们看似是活着的,但那点微弱的阳气可以忽略不计,活人该有生气,他们确是死气。” 白半仙儿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白泽抬头看着白半仙儿,“我怀疑你师父,还有那个和尚……他们不是活的,恶鬼阵……只困活人!” 白泽拿着一沓纸走了过来,递给白半仙儿,白半仙儿大致翻阅了一遍,很遗憾……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白泽笑了笑,写到:“这是安魂咒,看最后一页。” 白纸挥狼毫,青墨洋洋洒洒,“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 白半仙儿:“这是苏轼写得悼亡词。” 白泽点点头,这时,楼梯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尚跟老头子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和尚的僧袍被扯的就剩下几条布在肩膀上挂着,老头子浑身被挠的全是血印子,来福乍着毛,一下冲了过来,大叫道:“可不得了了,敌方来无影去无踪,杀我方于无形。” 和尚也跳了过来,老头子一边心有余悸的朝楼下张望,一边在楼梯口哆哆嗦嗦地贴符,只听老头子念道:“祖师爷快显灵祖师爷快显灵……。” 和尚死抓着他的钵,神色慌乱,道:“你们刚到二楼,我们就被偷袭了,佛祖保佑,差丁点折在这。” 白半仙儿往旁边挪挪屁股,和他保持距离,让他们这一出弄的更紧张了,道:“你们……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和尚喘着,道:“贫僧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头子浑身都在抖,眼神飘忽不定的,道:“刚才木楼的门消失了……楼梯也不见了……黑暗中一直有人在打俺们。” 白半仙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8 儿想了想,道:“黑暗中很容易自己人打到自己人的。” 来福道:“我冲天发誓,绝对不是我们互殴!擦他呀的……活下来真不容易。” 老头子看看窗外,就要往下跳,道:“当务之急,先从这鬼地方突围出去。” 和尚站起来,道:“我看行。” 白泽抬手像变戏法似的一抓,楼梯口的符纸刷的一下被收了过来,放到了老头子跟前,白泽写到,“等。” 风声阵阵吹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户,山鸟的咕嘎的叫声,半夜心慌慌,这恐怖气氛很到位,来福打破沉默,碰了碰和尚,道:“坦白吧。” 和尚一听,来劲了,“我坦白啥?” 老头子收好符,他忘了这里还有个大鬼头,道:“坦白你一个出家人,为啥不走正道!” 和尚道:“我天天种菜喂猪,养鸡织布,就吃个鸡肉就不走正路啦?” 白半仙儿道:“你师兄和耿老头掺和,别说你不知道耿老头,而且这是你师兄修行的地方,都供奉恶鬼儿了,这还不是歪门邪道吗?” 和尚:“师傅领进门,好坏在个人,他歪门邪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福:“为什么没关系?” 和尚:“为什么有关系?他十几年前就搬到这来,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这是帮他搬完家第一次来,谁知道怎么会成了这个鬼样子。” 来福道:“你们是师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还是很可疑。” 和尚:“抱歉,让你失望了!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师父有钱,我跟他还真没穿过一条裤子。” 老头子道:“那你也有同流合污的嫌疑。” 和尚气的脸红了,大叫道:“不可能!” 来福:“谁能为你证明?” 和尚道:“我那被气死的师父能!我师父是被我师兄气死的,他俩我谁也不想见,我跟谁也不是一伙的。”和尚愤愤的看向白半仙儿,道:“要不是你们打我,武力胁迫,我才不会来这。” 白半仙儿挑眉,道:“早起我就象征性的弹了你一个脑瓜崩,打你的是他们,跟我嚷嚷什么?”说着瞥了老头子和来福一眼,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坏人变老了,和真正的暴徒。 和尚道:“他们只是殴打了我的身体,而你……侮辱的是出家人的尊严。” “……”白半仙儿,他只弹了一个脑瓜崩,还没弹他那光溜溜的脑袋,弹的他----臀 部! 白泽走到矮桌前,席子移开,将一整块地板扣开,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和尚道:“你要干嘛?” 白泽看着众人,众人跟前出现一行字:“你们太寂寞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来福啄了下白半仙儿,白半仙儿回头拍了它一下,恼怒道:“你咬我干嘛?” “嘿……别不知好赖啊……”来福道:“你没发现老大的表情奸诈中透着一丝古怪吗?” 白半仙儿看看白泽,道:“不古怪啊,温雅如玉,一脸娇羞,想笑还不好意思。” 来福摇摇头,道:“别癔症了……他一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有事,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做好心理准备,出事了别怪哥没提醒你。” 白半仙儿他们凑了过去,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个夹层,被隔开的一层,里头很黑。来福第一个从入口处退到了一旁,白半仙儿、和尚、老头子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白泽勾勾手指,绿莹莹的鬼火飞了过来,下面的隔层一下看的清晰了。 和尚一哆嗦,钵一下掉到了地上,老头子用符纸塞住了鼻子,白半仙儿最后无助的抓住了躲到了一旁的来福。 隔层下,地板上湿漉漉的,到处是未干的血流,木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看竟是已经开始腐败的人,窸窸窣窣爬下床,坐到了梳妆台旁,梳妆台并没有镜子,浑身爬满蛆的人在用梳子一下一下梳头发,梳一下掉一把。等她梳完头,又爬到了角落,传来撕咬吞咽的声音,白泽调整了一下火球的位置。只见角落里堆满骸骨,染血的衣物,老鼠乱窜,腐烂的女人正抱着一具尸体在啃食。 白泽将地板扣上,席子重新铺好,众人好半天才从这强烈的视觉冲击中缓和过来。 老头子手里捏着符,道:“下头……被啃的那个……是耿老鬼家的伙计。” ☆、第十章:黑猴子 这时,一楼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空气霎时安静。白泽掌中的鬼火咻的熄灭,和尚和老头子翻身躲到阴影里,白泽飘到楼梯口,白半仙儿一看就他在地中央,这太容易暴露了,赶紧爬到窗台下趴了下来,来福倒挂在屋顶上。沉闷的喘气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脚步声越来越近…… 摇晃的光线沿着楼梯口照亮了半个二楼,只见白泽面无表情,张开嘴巴轻轻的吹了口气,那盏灯笼噗的熄灭了,在灯笼熄灭的一瞬间,白半仙儿看到上楼的人是个----驼子。 今夜有风,阴云涌动,天上只有个毛月亮,借着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暗淡月光,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影似乎在拖拽着什么,那人喘着粗气,在矮桌的位置停了下来,摸索着什么,突然,屋子里亮起烛火,也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和尚窜了上去,拿着他的钵朝拨弄烛芯儿的人咂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这么容易就给敌人拿下了?白半仙儿心道,果真天下武功出少林,才这么想,就见和尚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白半仙儿:“……” 只见那一身黑衣的驼子转过身,手里握着把匕首,寒光铮亮,匕首上的凹槽还在往下滴血,来福往一旁拖拽着和尚,无奈道:“你呀……怎么这么愣呢?捺不住性子,没看我们都没上么!” 驼子掏出烟杆,矮桌旁躺着个人,脖子被一刀割开,刀口深可见骨,已经不冒血了怕是咽气儿了好一会了,驼子拿着烟袋锅儿在烛火上熏了熏,抽了一口,一乐,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师父您老人家可好啊?” 老头子面色阴沉,盯着驼子,白半仙儿也不趴地上了,这姿势太掉份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驼子左眼上的刀疤,让他眼睛有点睁不开,但丝毫掩藏不住里头的精光,白半仙儿道:“您可真是用心了,为师好着呢,但……”白半仙儿盯着驼子,“你师爷他不太好呢!” 驼子嘿嘿一笑,扫了老头子一眼,道:“老东西还阳啦?” 老头子眼睛气红了,要往上冲,被白半仙儿一把拉住,白半仙儿看着他的大徒弟,深深吐出一口气,道:“说吧。” 大黑猴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儿,“说什么?该说遗言的不该是你们这群自找死路的吗?有什么话赶紧说,动作快点没准还能在下头跟那俩小崽子见上一面。” 俩小崽子?白半仙儿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19 突然心一沉,“黑猴子,你什么意思?” 大黑猴慢慢抬起头,吊着个烟枪嗓,“我----有----名----字!” 啊…… 白半仙儿一惊,来福拍着翅膀,大叫道:“这秃子咋啦?” 老头子两步跑过去,只见和尚翻着白眼,浑身哆嗦,嘴唇青紫往外淌口水,一直在磨牙,老头子大叫“不好,是尸毒!”,摸出一张符就塞进了和尚嘴巴。这么个功夫,白半仙儿眼睛余光瞥见黑猴子朝他这里窜了过来,几乎是一瞬间白半仙儿已经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啊……惨叫出声的确是黑猴子! 黑猴子摔倒在地,眼底闪烁疯狂,看着四周,手腕脚腕都在往外冒血,他的血流成了一行字,“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黑猴子面色一沉,低吼:“谁?谁在装神弄鬼?别他娘的躲着装孙子!” 来福用翅膀抱头,道:“你完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夜风吹拂着白泽的衣摆,华美的盛装像是灰烬般脆弱不禁风,冬雪般一片一片的飘散,那俊美的容颜,凝脂肌肤皮肉绽裂,深蓝色的长袍,跟血肉粘在一起的头发,当白泽以这副面孔出现,老头子腿一抖直接坐地上了,刚醒过来的和尚俩眼一翻又躺了。 黑猴子唾了一口,张嘴大笑,笑够了讽刺道:“你活着都没看你怎么样,死了还能还能起什么风浪?殊不知,死了之后我也是鬼!!!” 地上的血字变了,“我会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黑猴子道:“你他吗少嚣张,马上你就是这恶鬼阵里的一员了,乖乖的做称心大师的奴才,称心大师高兴了,没准会赏你一篇散魂咒!”话音未落,只听噗嗤一声,黑猴子看着没在肚子里的匕首,面露惊诧之色,但转眼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白半仙儿抽出匕首,其实他的腿都在抖,他杀过最大的东西是牛,一刀下去牛没死,追着他顶,自那以后他不太敢见血,白半仙儿眼圈红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你不要脸,说……君惜君爱在哪?” 大黑猴噗吐了口血唾沫,笑道:“……死啦,灰儿都没了……” 白泽掰开白半仙儿的手指,拿过匕首,匕首尖在黑猴子的身上游离了两圈,突然黑猴子一抖,大腿上被白泽剜下了一大块肉,地上出现血字,“我来。”这种事,别污了你的手。 黑猴子喘了一口昏过去了,白泽摊开手掌,掌心凝聚出一颗水球,一弹手指,哗的一声,混着冰碴的水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的浇到黑猴子身上,黑猴子动了动醒了过来,缓了好一会才清醒些,白半仙儿刚要继续问点什么,呕……老头子干呕一下突然趴地上了,白半仙儿心惊忙四下张望,他吗的……把黑猴子同伙这茬忽略了!突然老头子伸长了脖子,两眼黑洞洞的不见一点眼白,咯咯咯……咯咯咯……白半仙儿本来刚才扎了黑猴子一刀吓得心都哆嗦,又见此骇人的情景一屁股坐地上了,四处张望找帮手,白泽呢?我草 大将呢? 白半仙儿抱头,“这咋啦?鬼上身啦?” 来福乍着毛,道:“老大犯病了!” 白半仙儿:“啊?” 来福道:“他太想说话了!以前在山里迷路的猎人,就中标过!他附在人家身上,大喊大叫的……你淡定……” 老头子站起身,腰杆笔直,迈步的样子怪怪的,三分文雅四分潇洒五分不凡,在黑猴子旁边蹲下身,嘴唇微启,“你真的以为……你的嘴巴张或不张很重要?我们就是想逗你玩……” 这声音是老头子的没错!!! 来福脑袋扎进翅膀里,道:“不不不……是你想逗他玩。” 被白泽附身的老头子举止怪异,动了动手指,来福啊的一下扑着翅膀跳了起来,地上散落了不少根羽毛,来福大叫:“你大爷……你个没鸡 鸡 的……” 哼……特傲慢臭屁的冷哼一声,转而看向黑猴子,语气平缓沉长,“你不是死也要守住秘密么……我偏不成全你,你不说我替你说……”老头子站起身,手里不知啥时候冒出个扇子,一边玩着扇子一边道:“你们在找长生殿是吗?” 黑猴子神色阴晴不定,他极力隐藏着恐慌。 白半仙儿和来福也没好到哪去,都抖成筛糠了。 老头子一抖,一个影子从他身上走了出来,影子身上围绕着水花,渐渐凝聚成实体,白衣飘飘的白泽。白泽扬了下衣袖,木桌、席子被掀开,黑猴子向被看不见的力量拖拽着,身体一点点的朝那夹层入口处移动,黑猴子终于慌了。 白半仙儿走上前去,踩住黑猴子的衣角,拖拽着黑猴子那股力量也停了下来,他手筋脚筋都被那一下割断了,留下也是废人一个,白半仙儿看着黑猴子,“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老头子,君惜和君爱……你说……” 黑猴子直视白半仙儿,“我说,你会放了我?” “……”白半仙儿回头看向老头子。 黑猴子大叫着身体直直坠进夹层,啪的一声,那块地板又自己扣了回去,震起了一层尘埃。 白半仙儿脸色唰的白了。 地上一行字,“他杀意入骨,不是你能度化得了的,此人不死,必是祸害……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夹层里,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白半仙儿胆寒,退到了窗台边上,他、他……被吃了?白半仙儿痛苦的闭上眼,黑猴子被老头子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七八岁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脾气很大,开不得玩笑,所以大家都不太爱招惹他,但这一大家子是和谐的……多少年的情谊,真的想不到他会对老头子下杀手,老头子百般不是,那一口饭的恩惠总该记得!白半仙儿苦笑,自己不也扎了黑猴子一刀么,自己不也起了杀心么。 白泽又写道:“快午夜了,恶鬼阵在阴气最盛之时煞气极重,离开这吧。”白泽动动手指,老头子和和尚被冰水泼醒。 白泽在前头带路,没有经过那片坟山,走了很久在一条河边停下,升起篝火,白泽动手烤鱼,这顿晚饭在咀嚼声中度过。老头子一路沉默,和尚一直磨牙,白半仙儿找个背风的地方躺下,白泽坐在一旁。 白半仙儿闭着眼,已经有了些许的睡意,但脑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想起晚上的事,道:“夹层里的那个……会不会爬上来吃人?” 听到沙沙声白半仙儿睁开眼,地上写到“不会,恶鬼阵只进不出。” “连累你了。”白半仙儿看着白泽,怎么看这个大鬼头都不像随意取人性命的那种----鬼。 白泽在白半仙儿肩上拍了拍,“我们之间,没有连累,我身上的人命,不差那一条两条。” 白半仙儿笑了,道:“你真有那么凶?” 白泽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0 回以一笑,“快睡。”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白半仙儿道:“来福说你附体,是太想说话了,是吗?” 白泽歪头想了想,写到,“一点点……这回睡吧。” 许是太累了,没一会白半仙儿就睡着了,睡的迷糊的,隐约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做梦,突然被推了一下,白半仙儿一激灵,惊醒了。坐起来见和尚和老头子在火堆那躺着呢,到这有段距离,白泽倒是在他旁边打坐呢,他也不像是淘气的那种人啊!那刚是谁推他?就当他以为是做梦梦魇了,坐起来就瞅见地面的软土上有对脚印儿,一只是人光脚丫子的印子,另一只是草鞋鞋底的印儿,白半仙儿顿时觉得背后毛毛的,白泽穿的是布靴,老头子脚号称三寸金莲,这脚印子很大,是谁的?和尚的? 也不对,和尚俩脚都穿着鞋呢。 见白泽一动不动的,白半仙儿又躺下了。 “师父……”这一声师父语速格外缓慢,声调凄凄惨惨的,沉闷压抑,似从远处传来,又仿佛响在耳边,叫魂儿似的 白半仙儿合计着这事,突然就听到这么一声阴森森的怪调子,吓了够呛,但是这声音……如此耳熟!我草 ,是二白!一下想起来,二白进山时穿的就是草鞋。二白这是回魂儿了?突然,篝火火苗攒动,对面不知何时竟蹲着一个人,好像感受到了白半仙儿的目光似的,那人缓缓的转过头,整个脸部的肌肉因惊吓过度严重扭曲,脸的颜色都是青的,眼睛瞪得都凸了出来,嘴巴一张一股血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这这这……这是二白!白半仙儿心惊肉跳,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这时,二白的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一只苍白的手掌,捂住了二白的嘴巴,那手一勒,二白跟着身形一晃,就也跟着凭空消失了。 啊……白半仙儿惊醒,见白泽正在推他,用嘴型说道:“做噩梦了?” 白半仙儿坐起来,老头子跟和尚还在呼呼大睡,来福在叨一个脏兮兮的苹果蛋子,来福看了白半仙儿一眼,转过身挡住了苹果。 天已经泛白,清冽的风轻轻刮过,薄薄的雾气中,下游两座大水车缓缓的转动,白半仙儿这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岸边皆是高大粗壮的合欢树,扇子形的小花粉莹莹的,按理说九月份合欢树不应该开花啊!对岸是青翠苍茫的奇峰陡崖,鬼斧神工,云烟缭绕,上游的大瀑布倾泻而下,气势恢宏磅礴。此等绮丽美景,适合修仙呢! 白半仙儿顶着俩大黑眼圈,就着冰凉的河水抹了把脸,“这是啥地方?” 白泽写到“一座古寨的入口。” “?”白半仙儿疑问,“这山里……还有古寨?” 白泽点点头,“这里不亚于八桂的十万大山,奥秘无穷,这古寨先人必定懂得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外人找不到正常。” 白半仙儿道:“那你怎么知道?” 白泽,“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无人烟……” 话音未落,白泽伸手过来,白半仙儿鬓角一痒,见白泽从他头发上拈下个草叶子。 “一大早醒来,就看你们俩在这调情!”和尚拿着他的那个豁口的钵,蹲在水边舀水喝,一看到水中的倒影,和尚一声惊叫跳了起来。 只见他眼圈发青双目充血,皮肤灰白,两颗尖利的犬齿支了出来,和尚抱头大叫。 老头子蹲在石头边,从符纸上往下刮粉末,道:“多大个事?看把你吓得!没见过世面!” 和尚跑了过去,“你意思是我不严重,我还有救是吗?” 老头子一心一意的摆弄符纸,看也没看他,道:“俺可什么都没说。” 来福吞下苹果胡,道:“昨天从那鬼楼把你带出来,简直是天大的失误。” 和尚要哭了,控诉道:“你们……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白半仙儿躲他远远的,道:“你别怕,贴张符那你一震住,你就啥也不知道了,跟睡着了一样……” “对!”来福接到:“把你一火化,就说你圆寂了,一点痛苦都没有。” ☆、第十一章:被遗忘的古寨(上) “你们这帮人……”和尚神情悲愤。 白泽拽了拽白半仙儿衣角,白半仙儿低头一看,白泽手里拿个馒头,他用口型说道:“吃吧。” 白半仙儿接过来,这对在山里奔波多日的人来说,真真是美味了,放到唇边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麦粉香,白半仙儿咬了一口,咧嘴道:“还能往外变馒头?” 白泽写到“不是变出来的,昨天在寺庙顺手藏的。” 和尚想不开,在跟老头子、来福打嘴仗的功夫,白半仙儿已经偷摸吃完了白面馒头,那几个大傻子还啥也不知道呢,最后在来福的带领下,摘了一堆没熟的青果子,和尚酸的顺嘴往外淌哈喇子,早饭就这么解决了。 和尚一直捂着被捅的部位,麻木呆滞,上来一阵看那面目是又想哭又想笑的,脸色说青就青说白就白的,整个人都不正常。老头子实在看不下去他那要死不活跟害了人瘟似的死样子,踢了踢和尚,递给他一个纸包,“把这个吃了就好了。” 白半仙儿道:“尸毒不得吃糯米解吗?” 和尚刚要接听白半仙儿这么一说手又缩回去了。 老头子摇摇头,道:“你见过中尸毒还长胸毛的吗?” 白半仙儿道:“连尸毒这玩意我都是在故事书里看到的。” 老头子摸了把胡子,道:“其实这些……俺也是在你那堆破烂书里看到的。” 啊啊啊啊……和尚抱头大叫,只见他浑身毛茸茸的,尤其腿和胸,黑乎乎的。 来福道:“哎呀……你可真够辣眼睛的!你这得多毛症了?” 白半仙儿支着下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说着风凉话,调侃道:“不不不……那是要变毛僵!多毛症是不长狗牙的!” 老头子晃晃手里的纸包,道:“把这个吃了,没准你还有救。” 和尚想都没想,一把夺过纸包扔嘴就咽下去了。 “……”老头子心道,让你吃纸包里的药沫,也没说让你连纸也吃了啊,拉不出屎来可别怪俺。 白半仙儿赶忙问老头子,“你给他吃的啥?你别不懂装懂再给人吃死了!” 老头子表情古怪,道:“那……那是神药……” 白半仙儿心道,还神药,看你是个神棍!“你这纯是死马当活马医。” 和尚果真不负众望,呕的一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吐了起来,浓稠的屎黄色呕吐物恶臭扑鼻,来福大叫:“屎迷路了从嘴冒出来了!” 和尚痛苦的捂着伤口处,血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老头子把他手拿开,掀开僧袍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崩开的刀口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1 皮肉外翻,红糊糊的皮肉下长满了黑色绒毛。老头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刮蹭着上头的符文,一层粉末簌簌被刮了下来,粉末敷到了那道口子上,肉下的黑毛自己动了,相互缠绕纠结成了团,老头子用符纸包住扣了出来,冒出一股血,老头子又往上头撒了点药沫,那团黑乎乎的跟线团的东西还在动,被老头子一下扔到火堆里去了。 和尚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躺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 白半仙儿看的心惊胆战,“那是什么东西?” 白泽写到“应该是蛊毒降头之类的。” 老头子点点头,道:“开始还真以为是中了尸毒,昨儿往回走背了那秃子一路,这把骨头啊……差丁点散了架,半夜趁他睡着,俺看了看,体毛多的不正常,猜测着应该是蛊毒,俺的符纸不一般,上头有不少种秘药,有一种就是对付这个的,给他用用,看这样子小命儿是捡回来了。” 白半仙儿吃惊,老头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头子摇头,“俺只是在这种毒辣的蛊毒上吃过大亏。” 白半仙儿:“什么时候的事?” 老头子照着白半仙儿脑瓜子就是一记老拳,怒道:“给你买把镐吧!刨根儿问底的……不知道!无可奉告!”啥都问,瞎几把 问! 哎呦……和尚终于出了个动静,老头子把他扶起来,和尚动动嘴巴,意思是要水,来福叼个青果子就扔他嘴里去了,和尚一咬,嘎嘣一声,那俩尖牙掉了!唔……唔……和尚满是不舍的看着自己掉的牙,白半仙儿拍拍和尚,安慰道:“没事,才掉俩不影响吃饭。” 老头子把和尚僧袍里头的贴身衣服扯下一个袖子,撕成一条一条的,把他肚子上被扎的那血洞用布条包扎上了。 和尚痛苦的咽下贼酸的青果子,嘴唇一抖一抖的,说道:“老子一定要找到称心那个浑球!老子一定要去长生殿堵他!老子一定要报仇!不然对不起自己遭的这份罪!” 白半仙儿扶额,道:“你都这样了,就先回你那庙里修养几天吧!还找什么称心?” 来福道:“就是!你适合跟木鱼玩,就邦邦邦那么敲着玩……这种刀光剑影的事,不适合你!” 和尚不服反驳道:“贫僧一身好武艺,我一个出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瘸腿的驼子会玩阴的!” 来福道:“你想不到的事儿多了去了!” 老头子摇头,“还是太年轻啊!” 白半仙儿抿唇没说话,心道,被一个老头子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来福一扑棱膀子他就倒了,他这一身武艺……水分也够大的了。 老头子站起身,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过了这个荒村,还有两三天的脚程,就差不多能到那个神秘的古寨了,所谓的长生殿,其实是那古寨历代长巫跟族长的坟墓。” 一直处于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的状态的白泽,听到老头子这句话,眼珠终于转了转,扛着他的小花伞,写到:“如果确定去寻找古寨,最好早些动身,前头的荒村,要在阳光最强阳气最盛的中午路过。” 白半仙儿一听,四处看了看,低声道:“闹鬼?” 老头子道:“那村男女老少七百余口,一夜之间死光,怨气滔天,要是半夜进这么个荒村,那就是嫌自个儿的小命儿太长了!” 将篝火灭了,和尚死活不肯自己回他的破庙,白泽一甩手,甩出来十几个水囊,包袱,干粮,竟然还有防蚊虫的草药,三个人分了分,打包上路了。 老头子和尚带头沿着河岸走,白半仙儿觉得除了他之外,大家都认得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吗?白泽守在白半仙儿身边儿,白半仙儿抱着来福,抱来福的感觉,跟抱只公鸡很像! 水车旁使用山石修葺的水渠一直延伸进树林子,水渠旁边的草窝儿里,扔着一只沾着血的草鞋,白半仙儿莫名手一抖,想起了昨晚的噩梦,梦里二白的脚上……少了一只鞋…… 走出树林,迎面是一大片金茫茫的麦子,麦子地地势偏高,模式跟梯田有异曲同工之妙。金色麦浪,田地尽头,是村庄,飞檐青瓦,房屋错落有致,掩映于成片的淡粉色的合欢花之间,这是个被连绵大山所环抱的村子,田园景色,别具一番清韵。 走过石板路,进了村口,迎面吹来了一股阴冷的风,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门上朱漆已经剥落,窗纸全是破洞,里头黑黑的,这里太静了,压抑沉闷,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死气。村子里路很窄,胡同、小道儿很多,房屋格局外观基本一样,白半仙儿手心都潮了,要是他自己来铁定迷路。 差不多响午时分,就已经走出了这座破败的荒村,踏出最后一块石板,众人皆是长呼一口气,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些。突然,身后断断续续传出鞭炮声,夹杂着欢实的乐曲,白半仙儿疑惑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他们经过的路上,路的尽头一行穿着喜庆的队伍朝这边缓缓走了过来,大红的花轿,系着大红花的嫁妆箱子,这时,冷清死寂的街道,突然多出了不少的村民,熙熙攘攘的围在道路两边儿……花轿的轿帘掀了开来,一双白皙的小手掀盖头,盖头掀起的一瞬间,盖头下空空如也,绣着鸳鸯的披肩染了血,头呢? 白半仙儿只觉手心一凉,白泽正看着他,捏他手心,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白半仙儿回头看了一眼,山风裹挟着落叶,破败的房屋……根本没有什么要成亲的……白半仙儿扶了下眼罩,干笑下,“没事儿。” 出村子不久,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处生火的痕迹。 大家最后都是闷头赶路,精神都麻木了,每间隔一段时间,来福就会飞到上空,看队伍的前进方向是否跑偏。 老头子说那座古寨,是在一座火山坑下头,所以有来福这个空兵想找到不难,但是他这话说完不到半天就被啪啪打脸了!来福在上空确实看到了这么座山,山口郁郁葱葱,被绿树覆盖,山的边沿烟云笼罩,但下头绕来绕去,就是爬不上火山口,明明快到山顶,却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 最后,队伍不得不在一个小山洞修整。 一听可以休息了和尚乐的光秃秃的脑袋差点开出朵花来,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解开绷带看伤口,已经愈合了,结了血痂。 白半仙儿在洞口附近捡了不少半干的树枝子,回来点了篝火,老头子靠在背风的地方,一动不动;来福浑身已经土吧唧唧的了,羽毛都戗了起来,翅膀上的羽毛断了不少,只有白泽,仍是一副宛若天仙下凡的样子,白衣飘飘,纤尘不染。 就着水,嚼完这顿干粮,一个个的全哎呦妈呦的,胳膊疼,腿儿疼,屁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2 眼 子疼。 白半仙儿把鞋脱了,来福呕的一下,赶忙蹦到一旁,道:“你这么肆无忌惮的放毒气,经过我同意了吗?” 和尚捏着鼻子,皱着眉头,附和道:“可不是咋的,还让不让吃饭啊?”他手里还有两口炒米。 老头子拉着脸,冲白半仙儿摆手,没好气道:“你可赶紧把鞋穿上吧,俺刚想说啥,这一熏都忘了。” 白半仙儿挠着下巴,已经满嘴胡茬子了,头发乱糟糟的,敢情流浪汉了,道:“走了一天一夜了,还不让人脚丫出来呼吸一口新鲜气儿啦?你们咋那么不人道呢!” 最后就是他一个人坐在洞口透风处,其余的全都挤在洞里烤火,和尚还在嘀咕,道:“没见过脚这么臭的!” 老头子道:“熏死梁山一百单八将!” 白泽坐在一旁,闭目打坐,白半仙儿心琢磨着,他是真想升仙是咋的?打坐有瘾呢! 白半仙儿舔着脸凑过去,道:“依你看,咱们还得多久能找到进古寨的通道?” 白泽睁眼,摇摇头。 白半仙儿吃惊,挑眉道:“连你都进不去?”感觉白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这么个迷魂阵就给他阵住了? 白泽写到“这阵自然是困不住我,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进去。但这强闯的行为和小人贼子有何区别?八卦周易,奇门遁甲,以前我有研究过,但也只是略知一二,我资历有限,无法领悟其间无穷尽的奥妙法门,我想了很久,解不开此局。布下此局者,必是能人!” 一旁老头子朝这边摆手,白半仙儿过去一看,老头子在地上涂涂抹抹了一堆,见白半仙儿头也没抬,问道:“那公子……可有什么办法?” 白半仙儿摇摇头,道:“这种布阵的地方,第一防的不就是妖邪鬼怪么,防人都是次要的,他能有什么妙计!”白半仙儿撒了个小谎,他总觉得老头子和尚他们对这一带颇为了解,肯定知道些什么,另一方面,前途是吉是凶,尚且不知,不想让白泽冒然犯险。 唰唰……地上出现一行字,“错!防人才是第一!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白半仙儿,咋这么没有默契呢!我这不是在向着你说话吗?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老头子抓了一把脏兮兮的头发,一脸惆怅,和尚叹了口气,道:“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和我师父一起,就是这个山洞,我在这守着了,肯定有进去的地方。” 老头子道,“从那堆被土埋过的火堆儿看,有一批人大致就是俺们这么个走法方位上来的,以山洞为坐标,俺们在这转悠了有段时间了,上批人应该跟咱们的经历差不多,他们应该已经找到那寨子了,不然怎么可能连个人影都碰不到?” 白半仙儿皱了眉头,“咱们一定要找到那古寨吗?长生殿就是埋死人的地儿,咱们去那里有必要吗……真要找称心,耿老头子,等他们出来不行吗?” 老头子气的捶地,道:“你脑袋怎么就不转个儿呢?按照黑猴子的说法,君惜君爱包括俺们都已经被卷到了一个奇怪的事件里,你想想,称心抓君惜君爱,就是为了喂饱那木楼里的烂尸吗?” 和尚咦了一声,插话道:“那烂尸……是不是……是不是有……有胸?” “……”老头子抿抿唇,道:“你……你想说啥?” 来福道:“正听军师分析呢,你一句有胸吗,你说,你想干什么?” “我看了,是女子!”白半仙儿刚说完,就发现所有喘气的和没喘气儿的,都在看他! ☆、第十二章:被遗忘的古寨(下) 来福道,“话题好像被强行引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只见和尚兴奋的一拍大腿,语气激动,道:“这就对了!” “……”白半仙儿,他一惊一乍的想干嘛? 和尚摆摆手,示意大家靠近点,神秘兮兮的,道:“我知道那具恶心的女尸是谁了!” 老头子斜眼看他,“是谁?” 和尚两眼放光,道:“这事过去约莫十来年了,那女的差点成了我大嫂!”和尚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称心从小人就聪明,我师父教啥会啥,我师父对他是寄予厚望的,但是后来出事了!要么说啊,这女人哪就是祸水啊!” 老头子皱眉,“你说就好好说,老抹黑女人干什么玩意儿?” 和尚一拍腿,“啧……你看,你打什么岔……” 来福:“哎呀,你快说吧,时间紧迫,你还想说到明个儿早上啊?” 和尚嚼着炒米,道:“我不是抹黑女子,其实啊……陷入爱情的女人,挺可怜的……爱情啊,使人盲目……” 白半仙儿心道,这和尚,六根不净。 和尚继续说道:“我师兄本来一门心思研习佛法,继承我师父降妖伏魔的衣钵,说到这儿你们可能不信,我跟你们讲,真的有鬼怪的!” 众人一脸嫌弃,他们信!因为有只鬼就在他们旁边打坐呢! 和尚:“说到这啊,我还得交代一下,我师父不算清心的佛门弟子,他不太干净,早些年干过刨坟挖墓的勾当,道上认识不少能人,有一次集结了不少人,想干一票大的,有个北鞑子带个女的,这女的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我师兄彻底沦陷了。刚说的干一票大的,这个没干成,二十来个响当当的前辈进到那座大墓了,结果……就出来一个,就是俺师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从那以后,我师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这往后倒有个佛门弟子该有的样子了,也守戒律清规了,但是,到这儿却出事了,前头说的那个北鞑子死在大墓里了,他跟那女的是亲兄妹,这女的就放不下想不开,非得去那墓里一探究竟,她去不算,还非得拉着称心,任我师父百般劝阻就是不听劝告。在俩人约好的那晚,称心被我师父控制起来了,但是……但是第二天快亮天的时候,我出去尿尿,发现那女的死在距离寺庙不远的地方,没有外伤,不知道怎么死的,因为这事,称心记仇了,搬出去了就是那废弃了几个朝代的古刹,他的地盘出现个女尸,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那个女的!” 白半仙儿:“然后呢?” 和尚,“然后什么?没了啊……” 来福道:“这和咱们找进寨子的路,有啥子关系吗?” 和尚“……”好像是没啥关系。 老头子捋着胡子,双目澄明,道:“俺差不多明白了。” 白泽微微侧目,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听俺说……”老头子精神头上来了,道:“小秃子说的他师父年轻时候干挖坟这缺德事儿是真的,当时俺们都年轻,那也是意气风发的……” 白半仙儿了然的神情,他师父看来也没少干挖坟的缺德事。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3 老头子道:“当年那批能人要盗的那座大墓挺神乎的,关于那座墓,历史文献没有丁点记载,就是野史也无人提及,据说那座墓里,也没有任何跟文字有关的东西。有这么一座大墓的存在,都是一代一代前辈传下来的,听说墓里有座三面大佛,世称三面圣君墓,那墓盗不得,折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去的人,除了大秃子,没有出来的,他能活着出来也不是他多有道行,纯粹是他在盗洞口做接应,没有深入,捡了一条命。当然,俺要说的事还不是这个……” 您老到底想说啥?这铺垫也够长的了! 老头子摸摸胡子,眼睛盯着篝火跳动的火苗,眼光悠远,似是在回想曾经那段难忘的岁月,片刻,老头子开口,“这座火山口里的古寨,俺来过一次,这寨子里……也是没有文字之类的东西,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当然,这个是俺从大秃子嘴里听说的。跟这寨子息息相关就是寨里坟冢长生殿了,都说这长生殿是阎王殿,去不得,称心执意前往,加上木楼女尸,俩人儿还谈过对象……你们想想,看看你们能想到什么?” 和尚吃惊,道:“再续前缘!莫非……那长生殿下……有起死回生的东西?” 老头子神色凝重,点点头,道:“有可能!” 来福“可说称心去了长生殿的是白老大,不是那个什么猴子说的啊!” 众人“……”事情变得混乱了,这称心到底去没去长生殿? 白泽插话,写到:“称心确实去了长生殿……这一路都有他的味道……” 白半仙儿,鼻子这么灵,旺财可以杀了吃肉了。 白泽又写道:“我曾听过,有一种很古怪的挖坟掘墓,墓本身很凶,有人带着一具凶尸进入坟墓,以凶尸压棺,棺里的墓主人就没办法作祟了。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君惜……应该是凶尸吧?” 来福接茬道“然而……我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入寨子。” 白泽摇摇头,写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自打上了这座山之后,就是我在带路,白公子之前说过一句话,这里的阵法也是防鬼怪的,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看到的跟你们看到的……不一样!!!我被这阵法影响了也是有可能的!”白泽一拂衣袖,地上的字迹消失,白泽又写道:“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古寨没有人进出了,如果我们做个假设,这寨子里出了什么变故,那么这个阵法会不会受影响?” 老头子琢磨着白泽的话,道:“如果没有人为做什么手脚,这种大阵是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 白泽写到:“万一有人改了阵的布局了呢?” 老头子皱眉,分析这种可能性,白泽继续写到,“如果阵法没有变动,他们一定也进不去,显然,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门路。我猜……您老当年……也没有真正的进到长生殿吧?” 老头子道:“确实没有,这地底下都是暗流,俺是顺着山上的井下去的,逆着水流走的,但是最后……应该是进了古寨的某一点了,再往前就不能走了……当然……”老头子挠挠后背,道:“俺已经彻底收手了,这回若真能进长生殿,俺啥也不碰,处决了狗剩,平安带回君惜君爱,俺啊,就彻底养老了。” 白半仙儿朝老头子竖起大拇指,道:“您老为了挖坟,都敢走地下暗河,也是够拼的!” 老头子胡子一翘,道:“爱拼才会赢。” 来福:“恩,这话……没毛病。” 和尚突然抢话,道:“俺师傅有钱,俺一辈子娶俩婆娘都花不没,俺不屑于动任何冥器。” “……”白半仙儿,就他这个反射弧长度,被扎了个半死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来福:“要我说,金玉翡翠……那些玩意能顶饱吗?不如酸甜儿酸甜儿的苹果来的实在。” 白半仙儿心道当然能顶饱,一块金元宝能换多少袋子大米?这就是不同种族之间的代沟啊! 大伙烤着火,又都各自吹吹当年,我如何如何英勇,如何牛笔,吹的嗓子都哑了,才散了各自眯觉去了。 白泽在袖子里翻翻,抽出张毯子,铺到了火堆边上,白泽拉了拉白半仙儿衣角,指指毯子,白半仙儿躺上去,嗬……真舒服,咧嘴,笑嘻嘻的道:“你这大袖子敢情乾坤袋了,啥都有。” 白泽在旁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写到,“以前没有,都是一块在庙那拿的。”说着就抱起了白半仙儿的脚。 白半仙儿一咕噜坐起来,忙道:“你干啥?” 白泽看了看他,地上出现一行字:“接下来很可能就没有这么好好休息的机会了,你脚汗多,不透气捂着会烂皮。” 白半仙儿有点尴尬,道:“我脚臭。” 白泽表情有点不自然,“他们睡了,而且……我闻不到的。”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白半仙儿不好意思了,自己脱了鞋。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来福,“我现在信了……你们绝对是真爱!” 第二天一大早,和尚睁开眼睛就开始嚷嚷,“我说这一宿怎么没睡好呢……原来是有人不知羞耻的偷摸放毒气了!” 这回老头子跟和尚带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偶尔还有山鸟一声清鸣,事实上,一行人很容易的就登上了山顶,晴空湛蓝,山顶的风更加清冽。这是一座喷发过的火山了,火山坑周围地带郁郁葱葱,深不见底的。沿着边沿走了一段时间,浓密的树林里,前路出现了倒塌的雕像,雕像上布满苔藓爬了青藤,已经有了人为的痕迹,这里大概距离寨子入口不远了。 果不其然,视野里陆陆续续出现了断裂的石板路,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射下来,地上树荫斑驳成片,顺着荒废的石阶走,地势渐陡峭起来,长满了绿苔的山壁上,出现了雕刻的崖画,这些人为留下的痕迹渐入眼帘。 石阶往下沿着山崖的走势,白泽在迈步的时候,看了一眼台阶。 走在上头,透过树枝能俯视整个火山坑的全景,这石阶是生生在这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沿路,壁画上内容丰富,打猎,男耕女织,天文星宿,传统节日,还有祭祀仪式……一祯壁画,记录了一段过往,逝去的光阴由这种方式集结成点,连缀成线,鲜活的呈现在后来者的眼前,神秘的历史,让后者心驰神往。 又行进了一阵子,台阶两旁开始出现木头柱子,仔细看其实是用上了很抽象的雕刻手法,这些柱子刻画的是人,木雕上挂着兽皮、兽骨挂件,头的部位挂着牛头。这寨子的房屋竟是倚山而建,房体悬空,这种悬空建筑是华夏文明史上的璀璨明珠,像北魏时期恒山的悬空寺。 古老的木楼,一座挨着一座,规模庞大,开始白半仙儿他们一伙人还小心翼翼,走着走着就发现,这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4 寨子跟外头那荒村没啥区别了,没一个喘气儿的。沿着石阶一直往下走,峭壁上的木楼也愈渐稀疏,石阶终于走到了尽头,地势已趋于平坦,这已经是火山坑的最底部,地面土层很潮湿,一条弯曲的小路两旁种的像是草药,在阳光充足的地段是田地,这个寨子属于自给自足,与外界隔离对这是一种保护,不被打扰,实属清净之所。 和尚喘着,热的一脑瓜门子的汗,道:“我说……咱们歇歇吧!也不能这么没头苍蝇似的瞎走啊!” 来福道:“你真好意思,连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都没说歇着。” 老头子跳脚,道:“你说谁七老八十?谁老?” 白半仙儿也是热的一身汗,衣服都潮的粘身上了,道:“你不老,你村口一枝花!” 老头子梗着脖子,指着白半仙儿大喊:“滚滚滚滚滚……你给俺滚犊子!跟谁俩你都闹!” 和尚快走几步,在树阴凉下一屁股坐地上了,道:“我算是不走了……你们想累死我,我腿肚子肉都突突了,哎呀嘛呀……这下坡比上坡累啊。” 老头子也挑了个干燥的地儿坐了下来,道:“啧啧……你们哪----都这么虚呢,这代年轻人跟俺们那会可差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尸本佳人》人物档案@设定 【白碧城】 外号:白半仙儿 身高:179cm 瞳色:棕色 发色:浅棕色,微卷 外貌:中上 大体概况:人丑,懒,穷还任性, 职业:村子里半个风水先生,丧葬买卖 家人:有血缘的亲人在塞北一带,自小跟随“老头儿”学习本领 师门:师父老头儿,徒弟:二白,狗剩(三师兄),黑猴儿(大师兄),徒弟:君惜,君爱(君惜为尸,杨玉欢之子;君爱为蛊娃) 武力值:很废材 【前身妖王麾下第一勇士----不阿】 被妖王巫骨赐名为不阿,妖王佩剑为不阿剑 身高:185 瞳孔:淡粉色(因为他有白化病) 发色:白 外貌:主角么,自然是极好的 武器:长刀不灭(外形酷似□□), ☆、第十三章:养了三十年的猪说跑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和尚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炒米,一边嚼一边打量着周遭,道:“这长生殿到底噶哪呢?”说着拔下水囊塞子咕嘟咕嘟开始喝水。 白半仙儿道:“是你去过,还是我去过?” 来福道:“这又吃又喝的,是让你来游山玩水哪?” 和尚道:“民以食为天!你懂个六!你们就是针对贫僧!” 白半仙儿“你有什么可针对的?你自己说,你哪里值得我们针对你?” 来福道:“对啊!你说啊!” 老头子嫌他们没个正经的,跑旁边歇了会,从怀里掏出罗盘,和尚一下凑了过去,老头子赶忙用身体挡住和尚,瞥了他一眼,道:“你那边去,笨的跟个熊瞎子似的,你再给俺这罗盘碰坏了。” 和尚笑了,道:“老人家,你这是要找龙脉吗?” 老头子白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的拿罗盘就一定是看风水?俺擦着玩不行吗?龙脉灵气聚集之地,必有大墓,你觉得俺要是找得到龙脉,俺会这么穷吗?”老头子低头,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表盘指针跟疯了一样,转的飞快。 老头子招呼白泽,“欸……白公子,你别来回走。” 白泽闻言朝这走了过来,老头子一门心思摆弄那个罗盘,白泽弯腰可能是想凑近看看他在干什么,就听嘭的一声,什么东西弹出去了,老头子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表盘,指针躺在地上。 哈……和尚一手捂嘴,一手一个劲儿的拍白半仙儿肩膀,五官都扭曲了,脸憋的通红。 白半仙儿“你想笑就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子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喃喃道:“它咋还坏了呢?” 白泽站在老头子身边,有点不知所措,这个锅他不能背。 “啊……”就听来福惊叫一声,“那是啥?” 树底下纳凉的几个人瞬间绷直了身体,屏息凝神,只见头顶浓密的树冠,西北角枝叶窣窣动了几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撤退!”一个个跟猴子似的全窜了,白半仙儿一骨碌翻滚出去好几米,趴伏在地上,紧张的手心都潮了。 白半仙儿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看到的是啥东西?” 躲在白半仙儿后头的来福道:“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绝对不是猴子!” 突然,咚……咚……咚……有规律的敲击声响起,只见和尚拿着个巴掌大的木鱼,跟个打板先生似的,在哪敲呢! “嘿!”老头子跟他比划,意思别敲了。 树冠猛的颤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见一个黑影极快的速度朝和尚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一道白影紧随其后……等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和尚坐在地上,白泽站一旁,手里掐个东西,那东西还蹬腿儿呢。 老头子抹了把脸,瞅着和尚,“俺说后生啊,凡事讲究,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你这做法……很欠考虑!”就是没直接说,你咋这么缺心眼子! 白半仙儿长呼一口气,道:“就刚才那个速度,你这笨样根本躲不开!” 来福:“让他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和尚颇为神气,道“贫僧躲不开没关系,有什么事白老大能第一个杀到,就问这个你们服不服?我这叫引蛇出洞!一举歼灭!要讲策略!纵然没有百万雄兵,像我这样的运筹帷幄一样可决胜千里之外!” 来福:“你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就在这松懈下来的一瞬间,阴风乍起,一杆红缨枪以雷霆之势朝白泽劈了过来。 众人一窝蜂似的躲到一棵大树后头,有一种伙伴,叫没事时候相亲相爱,出事了你顶着我先撤! 在□□着边儿的刹那,响起一声闷闷的撞击声,白泽空着的那只手里多出根长棍,堪堪挡住这悍猛一击。那人提起□□,步活身灵,猛崩硬扎,出招锐不可当,回撤迅疾如风,枪法变化多端。一番较量,白泽后退数丈站稳脚跟,虽未看出来吃亏,但绝对没占到便宜。 只见那人手 持 □□,身量颀长挺拔,神态倨傲,一身沾血的衬袍,眸子阴冷狠戾。 躲在树后头的和尚心有余悸,道:“咱们竟然没发觉这里藏着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来福道,“我现在就想一个问题。” 白半仙儿也缩着脖子,躲在一旁看着那边的动静,道:“什么问题?” 来福:“讲真儿,论棍法,咱们白老大跟这秃子,他俩到底谁是真和尚?” 和尚一下嗓门提高了,“搞笑!你见哪个佛门弟子出来提拉根儿棍子啦?烧火啊?我们都拿钵的!”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5 来福毫不示弱,道“少林十三棍僧让你吃了吗?” 白半仙儿道:“来福,寡人佩服你的博学多才!” 啧啧……老头子咂咂嘴,道:“你们不觉的……白公子手里掐着的那个……像个小孩儿吗?” 来福道:“哎呀……别说,有胳膊有腿儿的……” 和尚咽了口唾沫,声线有点不稳,道:“有跟铜锈一个色的人吗?” 白半仙儿看了看,心慌了!想起来点啥刚要说,被来福岔过去了,来福大叫,“你们谁放屁了?” 白半仙儿一闻,可不是咋的,这味儿也太冲了,顶鼻子,“谁放的赶紧承认!” 来福:“一看就秃子干的!找个塞子,把他屁 眼 堵上!” 和尚第一反应赶紧从包袱里翻出炒米,闻了闻,嚼了两口噗的吐了,“我这干粮咋还臭了!” 老头子看看他,“竟瞎扯,九月的天都没那么热了,还是炒米,那东西十天半个月都不带坏的。”说着也凑过去闻了闻,一着边儿老头子脸色也不好看了,捏着鼻子,道;“这咋这么臭?” 白半仙儿闻着像死猫死狗儿那味儿,从和尚那抓一把炒米,没发霉,白半仙儿道:“你放就放了,还赖炒米,你是不是欺负炒米不会说话?” 和尚“呸,你滚……我还说是你放的呢,你咋不说是你脚丫子味儿呢……”这人,他怎么贱吧唧唧的呢! 白半仙儿支着下巴,“行行行,你茅坑里泡澡,你行我不行。” 和尚“我他吗不跟你好了!”说着绕到老头子身旁。 老头子道:“你个屁 精,别靠近俺!” 和尚起身后,臭味一下达到了顶峰。 啊……白半仙儿惊呼出声…… 哎嘛呀……和尚扶住老头子肩膀,脚脖子一软差点跪地上,叫嚷道:“你嗓门这么大干啥啊?震的我脑瓜仁子疼……我都离你这么远了,你可别毒害我了。”和尚捂着心口窝儿,“……这让你给我吓的,一激灵……” 来福:“隔在你中间的老头儿都没激灵,你激灵个什么劲?” 白半仙儿指着草窝,和尚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大叫:“死人!” 他这嗷唠一嗓子,把白半仙儿吓的够呛,到底是谁嗓门大? 老头子一回身,呕的一下,差点吐了。草棵子里,一具尸体已经发胀了,侧头趴在地上的姿势,这尸体就在他们屁后不到三尺的距离! 老头子看了看,问道:“这面目你们见过没?” 和尚抢答:“贫僧两耳不闻窗外事……” 白半仙儿接到:“一心只读□□ !” 老头子一个怼了一拳,谁也没落下,胡子都气歪了,道:“你们不说话是怕俺把你们当哑巴卖了吗?一个个耍嘴皮子一个顶十个,能不能挑个时间贫?从今天睁开俩眼珠子开始,说过一句有用的话吗?那白公子一个人在哪战斗,你俩啥忙帮不上,不脸红吗?俺都跟着你们害臊!” 挨怼了,一下全老实了。 这时,地上出现俩字:“过来。” 白泽和那人已经不打了,白大佬的拉拉队都到齐了之后,地上又一行字,“白公子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啥事?白半仙儿还懵着呢,只见站在对面几丈远的那人身后,磨磨蹭蹭的走出来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打了好几层的补丁都刮出洞了,但是人很精神,眸光澄明,这人外表怎么看都是二白,但看眼神,这人怎么看都不是二白。 二白要往这边过来,刚要迈步,一杆□□唰的拦到跟前,那男子道:“就在这说。” 白半仙儿懂了,二白这是被控制起来了。 “师父……”二白开口了,还是那个嗓音,但没了那股子傻憨气,二白突然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我打算跟着十四走……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白半仙儿:“跟着他走?” “跟我走!不然,跟你走吗?”那一直很横的,说话了,“以后,我来照顾他,不劳您费心了!” 到这,要是再不明白情况,那就是脑子有事儿了! 白半仙儿自然懂了!但是这个人啊,他怎么跟他这么横呢?那眼神简直是挑衅!二白也是,才几天啊,就让拿下了! “师父……”二白道:“您多体谅,十四性子直。” 听他这么一说,白半仙儿突然就伤感了,感觉养了三十来年的大肥猪,一朝 爱上 了别人家的大白菜,白菜拱到没拱到是不知道,猪肯定是不回来了!情绪上来了,胆子也大了,白半仙儿往前走几步,白泽跟在身后,白半仙儿瞅着一直很横的那个,脚上那双皮靴可真眼熟,靴子头和跟都嵌着金属的甲片,道:“二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他开心愿意跟谁就跟谁。但是你之前打我那耳刮子是怎么回事?” “师父……”二白道:“十四他不是故意的,都是误会,他以为你有恶意。” 白半仙儿一下哑巴了,得了,再说啥都是废话了,这俩人已经穿一条裤子了,他一张嘴干不过俩舌头。 白泽手里还掐着那个长着满嘴獠牙的小的,看看这看看那,无人认领,扔也不是,就这么拿着?一边纠结,一边凌乱…… 该!让你手欠,见啥都抓! 和尚神秘兮兮的,趴在白半仙儿耳边,道:“你有没有感觉……他俩是……那种关系?” 白半仙儿看他,“哪种?” “哎呀……”和尚拍下白半仙儿肩膀,还有点不好意思羞于启齿,道:“就那种。” “都瞎嗡嗡啥?”老头子梗着脖子,瞪白半仙儿跟和尚,情绪激动,道:“该干啥干啥去!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啦?” “……”和尚道:“咱们也没说他,他那么激动干啥?” 白半仙儿摇头,老头子这火发的莫名其妙。 ☆、第十四章:勾魂(上) 看着二白跟在那个十四的屁后,要走的架势,白半仙儿忙喊住二白,那十四回头就是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有事说!” 白半仙儿深呼吸,告诉自己咱打不过人家,所以忍!忍字大法好!白半仙儿道:“那个……十四……你是这寨子里的人?” 十四:“不是!” 在十四的逼视下,白半仙儿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几步,道:“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点误会。” 十四,“哦?” “……”白半仙儿,跟他说话,怎么这么不爽!“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二白之间有什么?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很清白的。” 十四道:“我知道!”说着和二白深深对视一眼,转过头,道:“以他的眼光……是不会看上你的!” “……”白半仙儿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他想说啥来着?“得得得……别的不说,你那天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6 晚上拿枪扎我,是想一枪毙命吧?” 十四“对啊!” “……”白半仙儿:“为何?” 十四:“因为……动我的人,都得死!” “……”白半仙儿,他竟无言以对! 十四抚着 □□上的红缨,瞥了白半仙儿一眼,道:“你是想问,既然我不是这古寨的人为何要涉足这里,目的是什么,也许可以结为同伴,共同寻找长生殿,对吧?” “……”白半仙儿,我是这么想的吗? 十四瞥了眼远处的白泽,“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你有疑问直接去问他!” 和尚拍了拍呆愣的白半仙儿,要笑不笑的,道:“我才一会没看着你,你就跑来贴冷屁股玩,挨狗屁 呲了吧!”贼笑道:“你是不是对我们有误会?我们可是清白的!再配上你当时脸红不知所措的模样,简直是间接勾引!就我看的那些书上,想上位的全是这么跟正房解释的!表面上冲天发誓证清白,其实私底下暗度陈仓可开心了。来,别走……谈谈强行套近乎失败的感想。” 白半仙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道:“你没看我现在尴尬的都想往地缝里钻了吗?我那是一时失常,我本来就想问问为啥带二白来这,碰见过君惜那小子没。” 来福道:“我信你,那一刻一定是被人用邪术操控了!” “这人生前是一朝皇子,行事作风强横些,也是正常的。”白泽在跟老头子研究那具死尸,但是他们几个跟前的空地上,却凭空出现字迹,“闯这古寨,是为救出他大哥雁翎王!都到这边来!” 自己这伙人到齐之后,帅白开课了! 白泽蹲在那具死尸旁写到:“这人是山下某个村子的猎户!尸体附近的草没有倒伏,也没有拖拽的痕迹,而这尸体上方树冠刚好有断裂的枝杈,说明这尸体从上方掉下来的可能性极大,据我查看,这尸体出现多处骨折,但头并未炸裂,说明他掉下来的地方,不算太高。” 白泽思虑片刻,又写到:“你们看,这尸体露出来的皮肤上,长满豆粒大小的脓包,我猜测他是碰了什么中了招,毕竟这古寨有巫的存在,有些禁 忌的物品上涂有蛊毒之类的东西,就不奇怪了,所以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他的手里依然抓着那只青绿的小鬼,白半仙儿一出现,那浑身皱巴巴一口獠牙的小鬼头突然猛烈挣动起来,张开双臂朝白半仙儿那里使劲儿,白半仙儿吓得赶忙后退。 白泽写到“谁来问问,问这小鬼要是他能听得懂话,就伸出一根手指。” 白泽这句话还没写利落,小鬼朝他竖起了中指。 白泽也没恼,写到“既然你和谁都不是一路,我念你凄苦,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你可明白了?” 那小鬼盯着白泽,良久才点下头,白泽松手的一瞬,只见草尖浮动,小鬼的身影即刻消失不见。白泽看着小鬼消失的方向,白半仙儿战战兢兢的走过来,问道:“放跑了会不会是个祸害?” 白泽写到,“这小鬼……他可能是冲你来的!小心些!” 白半仙儿疑惑不解,道:“我并未接触过小孩子,冲我来……不能吧?” 白泽“因果轮转,谁能说得清?总之……他见你很激动。” 白半仙儿把之前二白带回来的那具尸体,诈尸后这小鬼突然出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想了想,加了一句自己的理解,“那小鬼……算是救了我一命。” 白泽:“人一时一个心境,魂灵亦是如此,上一秒救你,下一秒保不齐要你命……” 白泽还想再写什么,白半仙儿按住了白泽的手,勾起唇角,道:“那你呢?” 白泽,用另一只手写到:“我保你……一世安好!” 白半仙儿想了想,“难不成是那句土掉渣的……上辈子是你欠我滴?” 白泽:“算是吧!” 白半仙儿见老头子他们都坐一边儿歇息呢,便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一个事儿,“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求你长命百岁,一世安好,这绝对不是一般关系! 有一瞬间,白泽眼神有点慌乱,没错,他慌了! 白半仙儿秒懂,必有女干情,“是……爱侣?” 白泽摇头,“还没到……那地步……” 白半仙儿,“男男还是男女?” 白泽抬眸,白半仙儿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白泽薄唇动了动,写到,“以前的事,你就那么想知道吗?这一世的恩恩怨怨,都让人心乱如麻,前世种种,难道不是负担吗?” 白碧城莞尔,“多知道点事,也无妨!正好都在休息,你讲给我听听。” 白泽眉头皱了一下,写到,“你欺我没嘴巴!” “不不不……”白半仙儿连忙摆手,“你不一直用写的么。” 白泽看着他,一瞬不瞬的:“那手抽筋儿了也写不完。”白泽捏了下手里的小木棍儿,写到“你真的想知道?” 白半仙儿点点头,当然想!“你快写吧!”我已经准备好花生瓜子小马扎了! 白泽“不用那么麻烦,你躺下吧。” 白半仙儿:“为何要躺下?” 白泽,“你这个蹲着的姿势,腿会麻。” 白半仙儿明白了,还以为是要躺着做法!很听话的躺下,内心激动如澎湃的浪潮。 只觉得脸颊被手指尖一划而过,白半仙儿哆嗦了一下,白泽像一块儿冰,浑身都往外冒出寒气,那双蓝色的眼珠,像极了剔透的碧玺。 对上他的眼睛,白半仙儿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刺激!白半仙儿在陷入昏迷时,最后脑海中响起了这样一句话:“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 头晕的要命,白半仙儿干呕了几下,睁开眼,四周青山绿水,低头一看,胸前两坨白花花的东西,胸……是女人的胸!!!!!白半仙儿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接下来他很快发现这个身体所做的动作不受他的控制。 哦对,这是过去发生的事,他这连附体都不算,他就是相当于台下看皮影戏的吃瓜群众。 女子倚在一块圆滑的鹅卵石旁身体大部分都浸在水里,摆弄着竹筐里的花,挑来挑去,最后拿出一支石榴花别在了耳后的头发上,低头朝水里照。鹅蛋脸稍微有点胖,描画着精致的小山眉,这脸蛋儿看着还算舒服,但容貌勉强中上。 白半仙儿心道,还以为前世是个美娇娘呢!怎么也得是秦 淮八艳那档次的!就这,都没有村头儿小寡妇好看! 突然女子心别的一跳,脚腕一疼,白半仙儿悲催的发现,女子疼他也跟着疼,女子直接将俩腿分开,抓着她脚腕的力道突然消失。片刻,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冒出泡泡,半截身子从水里冒了出来,深蓝色的衣服,在烈日下看起来依旧鬼气森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7 森,长发披散,盖住了脸,只见这人苍白的手一抓,手里多了一把草叶,信手一扬,女子倚靠着的鹅卵石上,用草叶子摆出了一行字:“不知羞耻。” 女子一下站了起来,水没过膝盖,该不该露的全都露出来了,她指着这人道:“谁?你说谁不知羞?” 那人咻的转过身,背对着她,草叶子刷的一变动,“你!你不知羞!” “哈哈……”女子绕到他对面,道:“你知羞,你为何要偷看我洗澡?还鬼鬼祟祟的摸我?”说完一挺胸,胸前的两坨一颤,简直不堪入目。 那人被吓到了,一下捂住脸,指着女子的手指都在抖,嘴巴一张一张的,想发“你”字的音。 女子迈前一步,胸差点就要贴到那人身上,道:“你你……你什么你?色胚!” 那人被逼的连连后退,突然,女子踩着石头蹦了起来,翻手朝那人的天灵盖儿上拍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跌坐在河水里,趁此间隙,女子逃上岸。捡起地上的木剑,扭身想和那人比划几下,却发现水面平静,先前倚靠的那块鹅卵石旁,空无一物。 女子看着不知何时划破的手掌,这水鬼,简直怨气滔天,肯定是想拉她做替身,好在,这鬼忌女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女子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这么一下……就制服了?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吹来一阵风,凉的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女子沿着河岸边儿来回找了两圈儿,回应她的只有从头顶飞过嘎嘎叫的乌鸦,而她的衣服,长了翅膀……飞走了……她要怎么回村子?就这样光着吗?还是整几片树叶把重要部位遮挡一下?阿爹说不能轻易用散魂咒,不然会糟报应的……天哪,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突然,感觉头上飘来一片阴影,白半仙儿明显感觉到女子心跳加快,脖颈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了,她咽口唾沫僵硬的抬起头,入目的便是骇人的长发,整张脸都被漆黑的头发遮住,生怕他突然掀开头发,女子死死的闭住眼睛。 突然脸被一团凉滑的东西砸了一下,女子将眼皮掀开一道缝儿,发现脚尖是一坨衣物。 “穿上。”石头子摆出俩字。 女子一时有些呆愣,乖乖的穿好衣服,杏黄色碎花襦裙,只见小石子又摆出一行字:“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用散魂咒那么恶毒的东西对付我。” 女子捏了捏手里的木剑,她的手心已经出汗了,脸色发白,道:“这……这河边儿常有妇人和孩子,你怨气深重,谁知道会不会找替身?” “人分好坏,作恶之人且还有改正从良的机会,鬼曾经也是人,凭什么一概而论?活该一竿子全部打死?” “……” “你不分善恶,且学艺不精,还不知羞耻,陌生男子跟前,你倒是坦诚相对,多去看看《女诫》,不然你被浸猪笼是早晚的事。” “……” 起了一阵风,感觉眼睛被沙子迷了睁不开,等再睁开眼,那鬼魂已经消失不见,赶紧往家跑。如果鬼魂不做恶就当看不见,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让人家好生的待着,这是他们家的规矩,撩拨怨魂的事儿没敢跟家里的大人们告诉,直接跑回了屋子,连晚饭都没吃,内心十分不安。 熄了烛火,还一直睡不着,最后把挂在梳妆镜前的木剑取了下来,放在床边,一摸才愕然发现,木剑断了,剑尖儿没了! “这小子……也太小气了吧!”她这么点道行,连诈尸都对付不了,她写的散魂咒……顶多让鬼魂头晕目眩,血压低几天。切,小气鬼! 等再睁开眼,眼前的影像已经换了。 ☆、第十五章:勾魂(中) 明月皎洁,夜风习习,女子提着灯笼,在荒山野岭的郊外慌里慌张的走着,最后在一条河流前停下,从篮子里取出一只莲花灯。粉红色的花灯船,里头放了些蜜枣啊,糕点啊之类的,还放了个小巧的 酒囊,女子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条,打开凑在灯笼下,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放到了花灯里,压在了一块糖的下面,把船灯放下水,让它顺流而下。 看着花灯飘远,女子敲了敲发麻的膝盖,提起灯笼刚转身,就看到,一棵粗壮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席简洁素朴的白衣,一张脸清癯秀润,气质温雅如玉。这人抱着肩,眼睛看着鞋尖儿出神,但似乎注意到了有人看他,轻轻摆了下手。 树叶簌簌而落,摆出一行字,“我说过,你我无冤无仇,既然如此,我便不会伤你性命。” 女子了然,此人正是前几日的那个水鬼,这玉面小郎君儿生的是当真俊朗。女子提着灯笼走上前,捡起地上用来交流的一片树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抬眸盯着那男鬼看,笑嘻嘻道:“怎么办?我想 ……睡你。” 男子明显愣了一下,终于不再看自己的脚尖儿,神色严肃,看了女子一眼,地上的树叶簌簌变换,又有新的字摆出:“胡闹!还请姑娘自重。” 女子笑眯眯的又往前迈出几步,踮起脚儿,在男鬼的领口嗅了嗅,勾起嘴角,坏笑道:“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你不光看,还摸我,现在怎么成我不自重了呢?” 男子有些窘迫的僵直身体,紧紧的靠在树上,“女子的经血,易吸引邪祟,我……我只是想吓吓你,让你赶快离开这,我……我对你没邪念。” 女子一只胳膊撑在树上,左腿向前迈出一大步,哈哈大笑,道:“那我对你有邪念了怎么办?” “你……你不自重。” 女子看着这男鬼的脸,心说,要是鬼能脸红,估计这鬼的俏脸蛋儿得比煮熟的蟹子还红。她自小在这深山的村子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她的记忆里,长的最好看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可是 ……那个人不喜欢她哎。 女子道:“你叫什么?” “姓白,单名泽,字上雅,号末月雪心。” “白泽……”女子歪头念了一遍,道:“芳龄几何?婚否?” 白泽想了想,“二十有一,未婚。” 女子击了下手掌,道:“不错,正好,还是姐弟恋……机缘啊,敢情你淹死在这,就是为了遇到我的……哈哈哈……” 白泽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是淹死在这的啊。 女子一掌打死个蚊子,自说自话,道:“我叫楚姬,我娘呀给我起这个名字,可能是希望我生的貌美,像秦始皇的母亲赵姬,楚霸王的虞姬,高祖的戚姬,可都是美人啊……但是啊,老天跟她作对, 偏不成全她,我家里有好几个姊妹,加上堂姐堂妹,表亲姊妹,就我一个是单眼皮,长的最丑。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8 对啦,我大你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弟弟,你可真有福气。” 楚姬打死第十一只蚊子的时候,白泽才用石子回了一句,“你……不丑。” 楚姬歪头看他,咧嘴大笑,原地转了几个圈,道:“看我看我,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好看不好看?好看吧!就知道你喜欢。”一身桃花粉的裙子,编着个大长辫子……本是鹅蛋脸,但是有点胖,看起 来有点圆,姿色平平,但看起来很顺眼。 “要笑不露齿。” 楚姬道:“我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牙白,你还不让露?哎……”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又说道:“看在你小的份上,让你一回合……”说着朝门牙就咂了一拳,噗一吐,手心上躺着一颗牙齿,楚姬龇 牙……牙豁了…… “……”白泽被惊到了,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所以她真拔牙是绝对跟自己没关系的。 楚姬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就差没躺地上打几个滚儿了,把手里的牙,往牙齿豁口处一推,就上去了,道:“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抿了抿唇,心说这女人可能……精神不太好。 楚姬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正色道:“咱们定个日子,把该办的事办了吧。” 白泽受到了惊吓,定什么日子?办办……办什么事? 楚姬挑眉,道:“当然是办大人的事啦。” 白泽又是一惊,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妖女会读心邪术!头晃的拨浪鼓一样,赶快用石头码道:“不要。” 楚姬笑的贼兮兮的,道:“我懂,你害羞。别怕,姐姐不会霸王 硬上 弓的!”噗的一口吹灭了灯笼,道:“明晚我再来,咱们来日方长,老娘我时间多得是。” 天快亮了,她得回家,不然让人知道她大半夜往外跑,不好解释。 楚姬绕道溜进村子,翻墙进了家门,蒙头睡到下午,被她老爹好顿骂,用她老爹的话说,这孩崽子,已经禽兽不如了。好不容易楚姬清醒过来,头不梳脸不洗,上了个大号洗了个手,就躲进了厨房, 晚饭吃了六碗,落下的早午两餐算是补回来了。 晚上跟同村的丫头们唠了会家常,歇下后睡了一会,半夜准时醒了过来,拿着篮子,又偷偷溜了出去。 在河边,将花灯放了下去,月朗星稀的夜晚,突兀的起了一阵阴风,夹带着湿气,楚姬斜眼瞥到一双白靴。 一块平滑的石板上,用水写了一行字,楚姬提着灯笼凑近一看,字体瘦劲修长,不促不懈,“人鬼殊途,勿要再来。” 白泽,长身玉立,负手背对着她,让人生出一种他已然抛弃这个世界,大有遗世独立之感。 楚姬道:“你是不是冬天出生的啊?” 白泽侧头,石板上多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楚姬微微一笑,道:“末月雪心,末月即是腊月,那就是冬天啊。” “腊月二十八生的。” 楚姬笑道:“这小生日,你再坚持等一下,就是个大生辰了呢。” “这事……能等吗?” 楚姬见成功岔开了话题,摸出怀里的小剪刀,咔嚓一下,白泽惊愣的看着自己被捡下去的一把头发,楚姬道:“夫妻都是要互赠头发的。” 白泽睁圆了眼睛,愣了半响,心道,那也不用剪这么多啊,这再来一剪刀合着他就得成秃子,一剪没呗? 楚姬取一绺自己的头发,和白泽的头发一起,绊了个同心结,用红丝线扎了起来放进了绣着鸳鸯的小锦囊里,道:“刚剪你头发,你怎么不反抗?” “没……没反应过来。”这话是真的,谁能想到,说说话抄起剪刀,就朝着别人头发来一下。 “哈哈哈……笨蛋……”楚姬把装着同心结的锦囊塞到了白泽的衣领里,道:“喏,这个得收好,脑袋丢了这个都不能丢。” 楚姬将白泽剩下的头发,装进了另一只锦囊,上头有个红绳子,直接戴到了脖子上。拍手道:“礼成。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 “……”一脸不知所措的白泽。 楚姬心满意足,邪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人鬼殊途。” 楚姬挑眉道:“总有一天,我也会死……到时候不就是殊途同归了吗?”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 …… …… 秋雨连绵,楚姬撑着点画着腊梅的油纸伞,依旧往那条河边去。事实上,在她剪完白泽的头发,白泽道出那一句人鬼殊途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楚姬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丢了魂儿 似的,几乎从未间断的往山里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爱情,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这一天,来到河边时,楚姬已经虚脱了,出了一身汗,贴身的衣服都潮了,额头烫的惊人,发烧了。雨越下越大,由一点连缀成线,砸在地面,起了一层雨雾。楚姬站在河边的那棵树下,河水翻腾, 水流比平时湍急了很多。楚姬自小在山里长大,都是春天雨水多,会有汛情,秋季了该不会发水吧?但是这事谁也说不准,河里一棵树冲了过去,心里头隐约有点害怕,心想,天气不好,提前走一会, 不算心不诚! 从篮子里取出小花灯,里头放着一盘蜜枣,楚姬撑着伞从浓密的树冠下走出,一瞬间伞盖儿差点被风掀了去,身形一晃,差点栽出去,吗蛋的,山风真大。楚姬尽量不踩河岸边沿的泥土,离着岸边儿 挺远,伸直了胳膊,才让花灯着水,顺流没漂出三米远,眼瞅着被水浪打沉了,连个影都看不见了。楚姬心里唾了一声,刚要爬起来,身下的土地一颤,只觉身形矮了下去,轰隆一声,河岸边沿被水流 带下去一大片,楚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混着泥巴一起入了水。 第一感觉河水冰冷刺骨,天旋地转,水性再好,强大的急流推动下,全都是枉然,楚姬骂道,弟弟没撩到,小命要没。基本上是没救了!几口水汤下去,连她亲爹是谁,都忘了。 等清醒过来,四周昏暗,只有一摊燃烧旺盛的篝火,火堆边支着木架子,烤的是一件紫色碎花长裙……她今天穿的衣服,好像也是紫色的小花布,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花的衣服,袖子很长, 这也太艳俗了!!!!越看这衣服越不对,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哪见过,她二婶子去世的时候,好像穿的就是大红花的寿衣…… “……”楚姬吓的腿都软了,这衣服……袖口有块芝麻糊的污渍……二婶子的那件……她家小儿子有一晚在灵堂喝芝麻糊,好像把碗打翻了,就把这袖口弄脏了,大人们都忙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29 里忙外的也没人注意,但 是她看到了啊!!!!!!!不会不会,婶子都入土三年了,这是巧合,自己想多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叮叮咚咚……石子碰撞的声音,摆成俩字,“醒了?” 楚姬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衣服里想摸符纸,结果她只摸到了自己的胸!!!!立马跳起来,原地打个滚儿,躲到角落,低声道:“谁?谁在作怪?” “我。” 楚姬顺着光亮望去,火堆边儿坐着个人,一头披散着的黑发遮住了脸,深蓝色的长袍,惨白的水袖垂落在地上,这是白泽……吧? 楚姬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干笑两声,坐到了白泽身边,想了想,又朝白泽那挤了挤,捻着一撮头发在食指上卷来卷去,道:“你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 白泽用烧黑的木棍在地上写了个字,“恩。” 楚姬嬉皮笑脸的靠了过来,道:“这情感沟通,哪能一直靠写啊……来说几句话给姐姐听听!” 白泽写到:“不!” ☆、第十六章:勾魂(下) 对于他的反抗,楚姬不以为然,道:“小哑巴!”看着木架上的衣服,羞涩道:“衣服你帮我换的?” “恩。” 楚姬没笑挤笑,道:“啧啧……真没看出来。” 跟一座石雕似的白泽,终于侧了一下头,写道:“什么没看出来。” 楚姬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儿,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花衣服。” 白泽别过头,他应该告诉她一转圈屁 股都露出来了,所以请坐下吗?写到:“那不是我的衣服。” 楚姬在他面前蹲下,道:“那……那是谁的?” 白泽面目表情,“我也不知道。” 楚姬:“你偷的?” 白泽:“恩,借的。在后山上借的!” 楚姬咽了口口水,后山……那不是坟地么!!!“你……你在后山……后山哪块偷的啊?” 白泽:“都说了是后山,后山的哪块还不都一样,都是埋人的!!!”想了想,又补充的写了句:“都说了,是借!” “……”楚姬好半天,脑子里的这根弦儿才搭上,道:“你特意……偷来……给我穿的????”这个没礼貌,欠扁的男孩!!!!怎么能给活蹦乱跳的大姐姐穿死人的衣服???楚姬觉得体内的洪荒之力已经控制不住了,随时破关而出,毁灭人间,生灵涂炭。 “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要你光着吗?就算你喜欢光,我未必喜欢看。” 卧槽,这是什么话? “雨停了,我送你下山,以后别再来了!”字里行间都带着疏离,让人不能靠近。他的脸完全被头发遮住了,说实话看着怪吓人的,楚姬也没勇气上前去把他头发掀开,所以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感觉情绪不怎么高亢。 楚姬道:“为什么?” 白泽:“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楚姬道:“既然没有为什么,那为什么不能来?” 白泽:“第一次见面本意是吓跑你,当时这水里有只水猴子,第二次,是出于礼貌,感谢你的吃食,至于这一次,救你是正好我经过而已。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不管你再遇到什么事,也跟我无关,一心作死的人,我拦不住。” 楚姬觉得心口压了一块大石,闷的喘不上气,爱情的种子,被这场大雨……淹死了!!!爱情的小火苗,刚要燃烧,就被扑灭了……透心凉……这是又失恋了吗? 楚姬大力掰过白泽的脸,想都没想,吧唧一口亲了上去,白泽浑身僵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楚姬推开。楚姬被他推的一屁股墩到了地上,被石头硌了,一下弹起来,朝白泽的肩膀狠狠踹了一脚,情绪激动,道:“我就是要告诉你……你这回就不应该救我!让你管闲事,老子天天缠着你!” 白泽愣了半响,楚姬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是无尽的绝望和不甘,道:“我……一生……只爱……她一个。” 完了,被判死刑了,看他这副世界末日的死样子,就知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这是! 楚姬抹了把脸,指着他,道:“她现在在哪?” 白泽:“不知道……也许已经投胎转世了。” 啧啧,楚姬心想,那这就好办了,常言道:只要锄头挖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谁还没个前任呢…… 楚姬在白泽面前蹲了下来,道:“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好不好?” 白泽缓慢的抬起头,一只只剩下骨头的手爪拨开头发,这张脸,像是被铁刷子把五官都扫去了一样,只剩肉茬,鲜血淋漓,黑乎乎的眼眶,只剩下了一颗眼珠,身上的蓝袍子破破烂烂,几乎只是残缺的布片儿在身上挂着,全身一丁点肉都没有,一副沾着血的骨架儿,那头乌黑的长发,连着头皮,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白泽张开大口,一股血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没有舌头,舌头是被连根拔掉的,一个空洞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幽幽响起,道:“我都这个样子了……你……确定……还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楚姬说不出话来,大口喘着粗气,白泽的声音响起:“雨小些了,我送你回去。”说完,已走出山洞。 楚姬换好衣服,一身白衣的白公子,挣着点画红梅的油纸伞,一动未动,也是风景。白泽半蹲着身子,泥地上多出行字:“夜路难行,我背你。” 楚姬默默的趴在白泽的背上,贴着他的脖子闻了闻,没有血腥气,凉滑的发丝,有股淡淡的幽香,闻着闻着湿了眼眶。一路无话,只有风雨声,声声入耳,风这般大,竟也吹不散那心事…… 在村口,白泽停了下来,跺跺脚,示意楚姬到地方了。 楚姬紧紧搂着白泽的脖子,道:“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是吗?” 白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楚姬叹了口气,道:“她……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回应楚姬的是无尽的沉默。 楚姬笑着,贴着白泽的耳朵,道:“再抱一会,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说着说着,眼眶一热,眼泪就下来了…… 良久,楚姬从白泽的背上跳下去,尽量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道:“那女子好福气,她叫什么名字你可还记得?” 白泽在她的掌心写到,“寻梦。” “寻梦!好名字……哈哈……”楚姬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指着白泽,道:“我告诉你啊……你的寻梦……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别想着再续前缘!一碗孟婆汤,管你是张老五还是秃子六!” 白泽并未理会楚姬,已经走出去挺远了。 楚姬大吼:“你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0 别走!你走了我会死!” 白泽脚步停了,侧过头,眼神淡漠还有一丝很伤人的蔑视,“自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都不懂的爱惜自己,谈何爱别人?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自寻短见,恕在下直言,被你这种人爱上,简直是一种负担。” 雨伞啪的撇了,不要了!楚姬快步跑过去,生怕一眨眼白泽就消失不见,在距离白泽一拳远停下,脸上全是雨水,噗,吐了两下,嘴都进水了,楚姬抬头直视白泽的眼睛,道:“我不是自戕!喜你成疾,药石无医!仅此而已!” 她全情投入的说出这句情话,说完突然发现,白泽这个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已经! 是谁说的,女追男隔层纱?是沙尘暴的沙吗? 后来白泽还是出现了,因为……盯上他的人----会招魂啊!烈女怕缠郎!再贞烈的烈男也怕缠女的! …… …… 之后的日子,是一段细水长流,岁月静好,只是,白泽要时刻忍受着楚姬的爪子,一不注意不是在他的胸上摸一把,就是屁股上掐一下,或者跳高来亲他的脸,在脸颊上留一个唇印子。 进了腊月,一日,一家人围在火炉旁,一家之主,老爹脸色铁青的瞪着楚姬,怒道:“明个秦家来人,你必须跟着回去,嫁出去的女儿,哪有屁大点事就往娘家跑的道理?这个年,必须在秦家过。” 楚姬站了起来,眼眶微红,道:“阿爹,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二妞儿啊……别倔,你阿爹那也是为了你好。”说话的是一位妇人,金步摇一闪一闪的,面容慈爱。 楚姬的老爹摔着茶碗道:“家里没你那份碗筷。” 楚姬心头的那股火快压不住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打颤,道:“那姓秦的……跟我就不喜欢我!” 她老爹道:“什么情啊爱的,老子不懂,你既嫁到了秦家,就是秦家的人,别总往回跑。” “女子当以夫为天,咱们这辈子尽心尽力了,人待咱几分好,那便是人家的事了。”妇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要不说,女人啊……这辈子……不容易。” “你,去跟她收拾收拾,明个赶紧跟秦家人回去。”她阿爹没好气的喝了碗茶水。 “我自己来,让二娘歇着吧。”楚姬哐当摔上门,点起蜡烛,突然看到桌旁椅子上坐着个人,楚姬赶忙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你已经嫁人了?”桌子上的糖果花生,摆成了一行字。 一股低气压笼罩着白泽,他侧着脸,看向别处,身上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楚姬俨然是做错事的小孩,小声道:“恩。” “多久了?” 楚姬知道,白泽是问她成亲多久了,楚姬道:“七年。” “那你还和我定哪门子亲?和我玩过家家?” 楚姬索性搬个凳子,坐到了白泽对面,她看着明明灭灭摇曳不定的烛火,道:“他不喜欢我。” “这就是你可以欺骗我的理由吗?” 楚姬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白泽,眸光闪过一丝光彩,道:“我没骗你。” 白泽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温文尔雅,只是这个笑容有点冷,他很期待,想要看看,这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还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楚姬也笑了,坐到了白泽的大腿上,撸起袖子,道:“说没骗,就是没骗,你看……这个都给你留着呢,咱们就差一个事,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呢。”莹白的手臂上,一点猩红----守宫砂。 白泽用手指在那红点上撮了几下,不似造假,七年……她夫君都没碰过她?这男人……该不会有病吧?楚姬还没丑的让人没法下手啊!嘴上一凉,等他回过神来,楚姬正在亲他,被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被亲嘴巴还是头一回。白泽突然脑子冒出个很不君子的想法,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他又不是柳下惠。当看到楚姬裙子上的血迹的时候,彻底慌乱了! 一阵阴风乍起,鼓动的窗子咣当咣当的响,白泽化成阴风……逃走了……楚姬整理好衣服,眼眶发热,白半仙儿听她嘀咕了一句,终于破处了。 第二天清晨四点多的时候,楚姬就被从被窝揪了起来,开始换衣,梳洗。秦家是大家族,注重仪表,看中德行,男儿着黑衣,因为在秦国之时,黑色乃帝王之色,女子穿红,红意为地火。楚姬穿上家族的红衣,上头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图形,头戴火狐抹额,鬓发间缀着三串珊瑚珠,黑发散开,编成一头的小辫子,头戴金冠。脸上抹着粉,让她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点小唇,红绣鞋。 楚姬推开窗,瓦砾墙头一片银白,下雪了……只有几个家丁起的早,在扫雪,楚姬披上大氅,出了大院的门。走到那条结了冰的河边时,冻的直流鼻涕,脸都麻了,山间皑皑白雪,万籁俱寂,这里少了个等她的人。 楚姬把篮子里的花灯拿了出来,掐指捻住一道符纸,红唇微启,符纸燃烧了起来,低喝一声:“去。”便将符纸扔向冰冻的河面,只听噗呲几声裂冰声,冰面毫无反应,这道符叫碎冰,本想将河面炸开,让花灯顺水而下,看来白泽还在生气呢。 楚姬将放着糕点和蜜枣的花灯放到了冰面上,摘下发间的那朵红杜鹃,也一并放到了花灯上。这一别,山高路远,怕是无缘再见……真想和他私奔啊……如果他没有那个叫寻梦的姑娘,不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她一定要了他。 楚姬转身,踩着来时的那一排脚印儿,下山去了,白半仙儿感觉到楚姬心里,那堪称灭顶的痛心,他听到了她心里的话,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她跟这个人,把寻常夫妻的小生活都走了一遍,虽然有点匆匆。 楚姬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在心里,我已经跟你过完了一生。”虽然,这个小男人,心里藏着别的女人。 她的声音,湮没在呼啸的寒风中,和那份吹不散的挂念。 一席红衣,如明艳的烈火,烈火如歌,今天的她,美极了……这一走,便是再也没有回来。 ☆、第十七章:火烧雁翎城(一) 北风裹挟着残雪,终了,那抹艳红如血的身影,消失于远山之间。 但到这里,一切并没有结束,白半仙儿陷入了黑暗,待视线恢复清明,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无不透出荒凉,昏黄的夕阳半掩云层之下,天地间呈现出灰暗的色调,颓败的气息,宽茂的长河已经断流,露出河底龟裂的泥土,两岸枯黄的蒿草,在瑟瑟风中此起彼伏。 这时,远处有个人影,跌跌撞撞正往这边来,等此人走近,白半仙儿大吃一惊,于他而言,不过是经历了一瞬间,而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楚姬,一身灰不灰蓝不蓝的衣裤,上头刮蹭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1 出不少口子,上衣松松垮垮,裤子挽着一大截裤脚,脚上只有一只鞋,头发乱蓬蓬的,眼神呆傻,一边朝这边磕磕绊绊的跑,不时回头瞥一眼,神情惊慌,怎么形容呢,一个受到刺激的疯子! 她……经历了什么?好好的人,怎么成了这样子了? 楚姬慌无目的地乱走,周遭景象像剪影一般快速掠过,等楚姬再次停下来的时候,首冲眼帘的是尸横遍野的惨景,原来----血真的能将土地都染红。旌旗于朔风中铿锵而立,起火的战车,插在地上的断箭……这里----应该是战场!这片土地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残忍的厮杀! 楚姬抱头大叫,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在她惊慌无措之际,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自焚烧着尸骸的烈火中走出,浓烟滚滚,染满鲜血的白衣,白发披散,眸如清川之凛冽,仿佛,自黄泉火照路走出的不能瞑目的恶鬼,浑身无不散发出一股嗜战的杀意! 这道出现在战场上的孤影,在发现楚姬的时候,眸光一亮,迅速朝楚姬飘了过来,在飘到楚姬跟前的刹那,咻然消失,只见趴伏在地上抱头惊叫的楚姬,浑身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浑身抽搐,两眼翻白,五官扭曲,嘴巴大张似是在做激烈、痛苦的挣扎,手指扣进了泥土,最后不动了,那双翻白的眼,只剩下死寂。 等那双只剩下眼白的双目,恢复正常时,那双眼睛变了! 眼底坚毅冷漠有之,锋芒锐利,像狩猎中的野豹,锁定猎物时,那种阴郁的势在必得! 楚姬就地一个翻滚,躲藏到一辆报废的战车旁,警惕的看了一圈四周,见无人,才矮着身子,扒下了一具死尸的鞋给自己套上,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掂了掂,瞅准了一个方向,匆匆而去。 白半仙儿已然明了,楚姬的身体,被强占了!也明白过来,白泽那句亏欠为何意!那霸道的白色鬼魂煞气重很凶,恐怕,楚姬的魂灵,是凶多吉少! 这个冒牌的楚姬警惕性非常高,轻车熟路,巧妙的避开了搜查活口的各路小队,在死去的士兵身上挑挑捡捡,很轻松的走出战场。在一处无人的战壕下停脚歇息,这时天也差不多黑了,楚姬舔着干裂的嘴唇,观望着夜幕,找到了北斗七星和北辰帝王之星,微眯着眼睛,手下意识的去抚摸拇指,当摸到光滑的大拇指时,一愣,白半仙儿猜测,这人是习惯性的在摸扳指。 很快,楚姬从战壕里爬了出来,一路又是翻滚又是匍匐前进的,竟然摸进了大营,在火头军那片的柴堆里藏身。大营已经燃起了篝火,一大帮士兵围成好几圈,在哪吃饭呢,馒头和玉米面饼子就着大咸菜,这算好伙食了,毕竟多少行军打仗的士兵,因为军饷紧缺,吃不饱饿着都是常事儿。 楚姬捂着肚子,饿的咽了口唾沫,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的朝这边跑了过来,楚姬挪腾了几步,藏身在半人高的荒草下,那新兵扒下裤子刚要蹲下,只见楚姬神情一凛,狡兔般窜起身,银亮的匕首柄邦的一下把兵蛋子敲昏了,翻出兵蛋子胳肢窝下夹的馒头和腰上别的水囊,一口咬下去半个馒头,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跟吃瓜群众白半仙儿想的一样,她噎着了,喝了一大口水,手掌轻拍前胸,好半天噎的这口才顺下去。 剩下的半个馒头一口解决,她的目光又瞄准了伙夫临时灶台上新出锅的馒头,楚姬粗略的看了一下人员分布,想吃这口热的----难度不小啊!这附近没有城池,之前经过的战场,应该只是场偷袭战,就是获胜的这批大部队,在此地安营扎寨,可能被数量少而精的轻骑偷袭了,意在挫大军锐气,搅乱军心。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地方偷口吃的,有点犯不着!楚姬皱着眉头,荒山野地,野兽倒是不少,但转念一想,她不觉得自己能猎杀一头野猪,或者是跑得过一只兔子,怎么办呢? 白半仙儿听冒牌楚姬嘟囔了一句,“刚被打死,好不容易搞个身体……又要被饿死?吗的……连天都跟我作对!” 嗖……迅疾如电的一道破风声…… 楚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地打滚,避开这一箭,但为时晚矣!几乎是顷刻间,几十号士兵围了过来,第一圈枪兵围剿,第二排弓箭手震慑,第三排手持大刀。 “……”被包围了!给她按个翅膀,都得被打下来! 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道:“带下去----审!” 刷的一下让出一条路,两名士兵过来,楚姬被架起来,眼看着要被带走,军队里的道道儿他还不清楚吗?真要被弄下去,不死也得被扒皮!得制造点动静,动静还不能太大,不然就是当场斩杀,楚姬故意拉扯了几下,衣服一下滑至肩膀,大声道:“军爷凭什么审民女?因为您是军,我是民?” 远处坐在篝火旁的一位军爷,转头看了过来,“就凭你私闯大营!” 楚姬扑通跪了下来,在地上打拖,眼圈泛红,“这方圆百里,唯一的村庄……三个月前被屠了,男人被杀光了,女人和粮食被抢了……军爷啊……我吃了几个月的草根树皮,现在要入冬了,草都枯了,连树根都没的吃……你们这……你们这有吃的……民女就想要口吃的而已……” 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 那军爷站起身,走了过来,楚姬抹了把眼泪,在这一瞬间,白半仙儿看到,冒牌楚姬眼底精光闪过,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那军爷看了楚姬一眼,嗖的一下把手里的馒头扔了出去,楚姬一下窜起来,连滚带爬带栽跟头的,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的馒头捡起来就啃了一口…… “……”楚姬嘴里塞满了馒头,呆住了!惊诧于自己竟然为了一个馒头折了腰! 嘿嘿……那军爷咧嘴一乐,笑的跟个变态 似的!在楚姬面前蹲下身,朝将士们摆摆手,士兵散了,道;“好吃吗?” 楚姬抬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白半仙儿感觉到楚姬在看到这个年轻的军爷面容之时----内心片刻惊慌,白半仙儿一看也慌了,这军爷----是十四!只是面容更稚嫩了些,但眼睛里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拽之气丝毫不减半分。 “或杀或罚!何必做那多余举动?大营之中,你行为欠妥,成何体统?”这个突然插话的男子,声音有些粗哑。 楚姬寻声望去,手里的馒头,吧嗒掉了。 火堆西南角,那人----不是雁翎王么! 这个冒牌楚姬,心里彻底慌了,这是自寻死路了!竟然跑到敌军大营偷馒头来了,偏偏在大营坐镇的还是打散过他十八精甲的雁翎王! 白半仙儿觉得读心术邪术挺好的,看这个冒牌货的内心独白,脸都吓变色了,不能再爽!让你抢我身体,还吃掉我的灵魂! ??? 白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2 半仙儿心下一凉,如果楚姬是他的前世,楚姬的灵魂没了,他的存在合理吗?白半仙儿……心里有了个很可怕的认知! 十四看着楚姬,捏住楚姬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能让本宫亲自送上路……你也是有福气的!” 楚姬突然眸光一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直视他的眼睛,“你死到临头却不自知!真是可怜!”其实楚姬心里乱成麻绳了,搜肠刮肚的想着能让她活命的有力信息。 十四朝他大哥雁翎王那里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瞄着楚姬,挑眉道:“变脸真快!你……挺好玩!” 楚姬告诉自己镇定,要沉着!要冷静!气势不能弱!故意往十四胸前凑近了些,眼睛直直的盯着十四,唇角轻勾,压低声音,道:“想想,有你这几万大军给我陪葬,我死的……很值呢!” 走过来两个士兵,在十四身后停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十四瞪了楚姬一眼,退到了一边,楚姬被带走了。 楚姬琢磨着,以这么个虚弱的身体,干翻这俩年轻力壮的汉子,有几成胜算,突然发现,走的方向不对!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堪称华丽的大帐,她知道,事情出现转机了,内心盘算着应对之策,人已经被带了进去。 帐内点着温暖的炭盆,绕过沙盘,是一方矮桌,毯子上坐着一个人,面容很是俊朗,但常年行军在外,风吹日晒,皮肤有点粗糙,那双眸子看人是宽仁和煦的,他身后是一张幅员辽阔的战略地图。 送她进来的两名士兵已经退下,雁翎王道:“坐吧。” 楚姬挨着炭盆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偷偷注意着雁翎王,雁翎王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楚姬看了眼雁翎王,头又别了过去,“说了你就会饶我一条小命儿?” 雁翎王:“区区女流,杀你有什么意思?” 楚姬听他这么一说,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立马跪下,道:“我真的只是为了吃几个馒头,这附近荒无人烟,我好几天没吃饭了,再这么下去,真的要饿死了。” 雁翎王手指划了划书页,但他其实并没有看书,楚姬又继续说道:“动乱年代,会点防身之术再正常不过了……” 雁翎王突然抬头看着楚姬,“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楚姬愣了一下,不妙,这么一卡壳,嫌疑好像更大了呢。 雁翎王笑了笑,道:“你以为本王的话是在试探,可本王……只是随便问问,你应该知道本王想听什么!” 楚姬咬着下唇上的干皮,俩眼望着火盆,道:“按正常的行军速度,两天之后你们的大军会到达一片芦苇滩,芦苇滩规模很大,刚好三天之后风向调转,你的敌人正在哪等着你送上门,你有没有想过,天干地燥,一大片芦苇烧起来借着风势,你们会是什么处境?想必你也知道毒烟那种东西吧?” 雁翎王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姬哼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说这个狼烟计划的时候,他在场,要不是往外送这个秘密信件结果被抓,也不至于落得个被打死的下场啊! 楚姬爬到桌子上,看着雁翎王的眼睛,道:“王爷,若是我说对了,你就放我条生路,这世间纷纷扰扰,我累了!要是没说对,你就直接砍了我。” 雁翎王:“你跟十四弟说这种军机大事,不怕被当成敌方的人,被大刑伺候吗?还是说,你觉得十四弟年纪尚轻,定会把你交给我直接审?” 楚姬道:“怕,可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能活,就得搏一搏……说了这么多……”楚姬摸着肚子,道:“王爷可否……赏我口饭吃?” 雁翎王将矮桌下的食盒提上了桌,道:“本王不饿,正好你吃吧。” 楚姬也没扭捏,打开食盒盖子,里头只有两个玉米饼子一碗稀粥和一小碟咸菜,楚姬皱了眉头,雁翎王道:“嫌不合口?” 楚姬赶忙摇头,咽了口口水,道:“就是惊讶,您贵为王爷,竟然吃的这么……这么一般。”还以为会有肘子肉什么的,楚姬吃完了王爷这份,其实感觉跟没吃一个样,这副身体到底饿了多久了? 雁翎王道:“你困了可以在这里歇息。” 楚姬道:“不不不……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会毁了王爷清誉的。” 雁翎王,皇十三子,名声……据说挺不错的。 雁翎王翻了一页书,道:“本王又不在这睡。” 楚姬笑道:“您不怕我偷看密信啊,作战计划什么的?”主帅大帐,他可不敢睡! 雁翎王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大可一试。” 这一晚,楚姬随便找了个帐篷,本想挑个背风的地儿凑合一宿,但是被士兵带到了专门关押俘虏的那个帐篷里了,透过帐篷布帘,可以看到雁翎王的大帐,雁翎王召见了几个人,什么官职不知道,研究了很晚,大帐才熄灭烛火。 次日,大军拔营前进,楚姬没被捆着,但身旁有看押的士兵,跑是跑不了的,临近中午,才有人给他们这帮每人发了个窝窝头,这已经款待了。 大军行进的方向,略有改变,三天后,探子回报,芦苇滩起了大火。 ☆、第十八章:火烧雁翎城(二) 作者有话要说:  怕影响阅读,指出一下那几处出不来的词是 大 刀,斩 马 刀,挺平常的词为啥出不来呢?我这么正经对不对! 这一夜,十四率领骑兵,突袭狼烟计划的先遣队,从敌人后方偷袭,杀敌两千,斩下一副将首级。 看到王爷的侍卫朝关押自己的这个帐篷过来,楚姬心脏怦怦直跳……苍天开眼,她就要拥抱新生活了! 只见雁翎王的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酒,雁翎王道:“过来……” 楚姬瞥了一眼矮桌上的吃食,眉头皱了下,盘腿坐到雁翎王对面,桌子上这几碟子吃的,都是蔬菜类,还有一个果盘,这种东西,在行进的大营里,可是相当珍贵了,想要下药毒死他,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啊。 雁翎王把筷子放到了楚姬的碗上,道:“吃吧,都是给你的。” 楚姬看着雁翎王,道:“你答应放了我的。” 雁翎王一笑,这一笑可好看了,道:“我……现在……不想放你了呢!” 楚姬抿唇,这个老不要脸的,想了想决定讲道理,道:“君无戏言!” 雁翎王道:“我是臣,不是君。” “……”楚姬,“女干臣!” 雁翎王:“多谢褒奖。” 楚姬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放下了,道:“既然怎么着都是死,那你给我来个猪蹄吧,我不爱吃素菜……猪蹄上要多放点药,别猪蹄吃完了我还活着,那可遭罪了。” 雁翎王拿起筷子,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3 一道菜夹了一点,吃的很小口,道:“你啊,怎么可以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似的呢,本王要杀人,还用毒么?一刀砍了便是。” 楚姬缩着脖子,斜眼打量着雁翎王,道:“真没下毒?” 雁翎王摇头。 早说啊!楚姬拿起筷子,一筷子下去,半盘子菜被叨没了,嚼了嚼,朝雁翎王竖起大拇指,道:“王爷的厨子就是好!”吃着菜伸手就去拿酒壶…… 雁翎王:“放下。” 楚姬一愣,立马缩回手,不让喝还拿上来干嘛? 雁翎王道:“酒是本王的,菜才是你的。”想了想,又开口道:“女子当注重仪表,你这坐姿不太雅观。” 楚姬嘴里嚼着东西,含糊的回了一句,“我一直都这么坐的。”本帅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吃到最后,把装水果的盘子还舔了舔,打了个嗝儿,道:“王爷,您只要给我几个馒头就行,这几天恢复的差不多了,打猎什么的是小意思,我重获新生这事儿,就等您一句话了。” 雁翎王道,“我还是比较好奇你是谁?可是女诸葛----寻梦?” 这顿饭吃的,把楚姬都吃出汗了,挽起袖子,扣着牙道:“我自然……不是那个谋 杀 亲夫的老 处女!” 雁翎王不置可否。 楚姬把光溜溜的盘子落成一叠,道:“你……暗恋她?” 雁翎王“此女德才兼备,百闻自是不如一见。” 楚姬心道,还是百闻吧,最起码有个念想!见了会发现,有些人不如不见! 雁翎王突然笑了笑,抬眸,道:“你……也挺好玩的!” “……”楚姬皱眉,这个好玩……是几个意思? 雁翎王,“好玩的东西,就要留着自己玩,你说……是不是?” 楚姬道:“你玩我作甚?”楚姬又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雁翎王眼珠上的红血丝,道:“行军之路寂寞,你又血气方刚,你……想……上 我?” 雁翎王噗嗤乐了,楚姬再接再厉,道:“有吃有喝,连带着那方面的需求也解决了,一道行乐,确实美哉。” 雁翎王抿了一小口酒,楚姬突然发现,这人脸色是不是有点太苍白了!再加上雁翎王吃东西,一顿饭竟然只有几小口,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于大将而言,这可不妙。大将即是军心,军心怎可乱? 楚姬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会不会掉脑袋?” 雁翎王摇摇头。 楚姬在桌子上写到,“你……生病了?” 果不其然,雁翎王,眼底戾气乍现,写到:“好奇害死猫!” 楚姬自讨没趣的笑了笑,道:“怎么害死?被你插死还是被你干死?那挺爽的应该……” 雁翎王一笑,眼睛会眯起来,他道:“要不试试?”但手却在桌子上写字。 楚姬根本没看,耳朵动了动,声音压低,还带着鼻音,“啊……好大啊……人家痛啊……嗯……” 雁翎王眉头皱了皱,表情有点精彩。 烛火突的跳动,一丝不祥的气息,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楚姬像泥鳅一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信手抄起武器架上的□□,这把刀和他的佩刀很像,随手朝前方一扫,帐帘微动黑影突现,黑影贴着她头顶奔雁翎王冲过去的同时,来个回手刺…… 一声轻微的响动,再看那黑影摔倒在地,鲤鱼打挺麻利的一个起身,只见他腹部的衣服裂开了一道口子,肚皮被划了一道。 没错,楚姬那一道横扫是假动作,实则是反手朝上劈的。 看似是对峙局面,只见楚姬从怀里摸出张符纸,那蒙面的黑衣人见状还以为要扔暗器,步法飘忽朝向楚姬这边,手一扬,粉末散出,楚姬直接从他裆底下钻了过去,啪的一下,一张黑符贴到了这刺客的背上。 刺客双目瞬间神采暗淡,一动不动僵住,楚姬把他放倒,只觉脖子一凉,银亮的枪尖直指她的喉管。 楚姬举起双手,斜眼瞄着雁翎王的方向,道:“王爷息怒!王爷有话好说!” 神出鬼没的十四把她提了起来,拖拉几步,被丢到雁翎王跟前。 十四:“刀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虚中带实,出招狠辣!且知军中高阶机密!”十四一脚踩到楚姬背上,语气森寒入骨,“从实招来!” 楚姬被十四踩在地上,歪着脑袋,道:“招什么?” 十四道:“你想让我揍死你?” 楚姬斜眼瞄了下雁翎王,雁翎王在把玩着酒杯,目光根本没往这看,楚姬趴地上长出一口气,道:“小孩子脾气真暴!讲真儿,就你这三两半的功夫还想揍死我?简直笑掉大牙!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哈……十四道;“你激我?” 楚姬道:“你那臭脚丫子要是再不从我身上拿下去,我可真就急眼了啊,老子要是虎起来,二十个你都不好使。” “我还真想看看你怎么个急法!”十四:“你虎也没用,我是武松,专门削虎!”脚从楚姬的背上倒是下来了。 楚姬爬起来,揉揉肩关节,道:“我真怕打哭你。” “一个柔弱的女子,能挥起这么重的□□……”雁翎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你俩既然都这么爱说大话,蠢蠢欲动的,找个地儿练练吧……咱们事先说好,挨打的那个不许哭。” 楚姬扛着□□,跟着他们兄弟俩走出大帐,心里暗自高兴,正和她意,这副身子有习武的底子,这月黑风高的简直天助我也! 走在前头的雁翎王,身躯堪称巨大,那种踮脚站直了到人心口窝的感觉,挺……让人……兴奋的…… 其实没出大营,只是在个相对人少些的地儿,十四转身刚要开口,在转身的一瞬间只觉浑身僵硬,一看腰上有道纸片在一飘一飘的,被定住啦?这玩意……真这么邪乎? “呜……呜呜……”也许不是十四不够机警,而是他没想到,有他大哥保驾护航,这小女子竟然真敢冒然偷袭,又或者想到了偷袭,却没想到他大哥没管他。 楚姬身量较小,就地打几个滚儿翻出了很远,看着女人翻栅栏的灵敏劲儿,绝对是老江湖了。 楚姬又跑出几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你怎么不追?” 雁翎王“在本王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跑的快些。” 楚姬朝雁翎王吐舌头,扭头就跑,自由万岁! 不消片刻,这头雁翎王刚揭下十四身上的定身符,就听草窝窣窣一响,一个头冒了出来。 楚姬跳到雁翎王跟前,十四一枪扎了过来,被雁翎王拦下了。 楚姬拍着心口,好一会儿气才喘匀,道:“王爷,让我跟着你干吧!” 雁翎王捻掉风吹到头发上的草叶,道:“你有何专长?” 楚姬眼珠一转,道:“那可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4 多了,这么跟你说吧,除了主帅军师这样的,我全都能胜任。” 雁翎王“那就军师吧。” “啥?”十四急了。 十四心道,这种狗头军师,他这一枪就能扎死十个! 其实刚刚白半仙儿什么都没看到,楚姬突然止住脚步,掉头就跑了回去,还跌了个跟头,神情是渗透到骨髓里的恐惧,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宁可冲进敌军大营这种险恶的困境,也不敢往前再踏出一步? 事实上楚姬十四他俩并没有比划,而是跟着雁翎王回了大帐,十四鸟悄的带走了那个黑衣人,这一下,又剩下雁翎王和楚姬俩人了。 楚姬缩在炭盆旁,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道:“王爷,您拿刺客试探我?” “……”雁翎王,你暴露的这么明显,还用得着试探吗?放下手里今日探子的回报,好久没碰到笨的这么清奇的敌方人了,想想参与高度军事秘密计划的人里,有个这么个智商不在线的,雁翎王表示对敌人很放心,许是心情很好,故意逗趣,道:“为何会这么想?” 楚姬蹦了过去,坐在矮桌前,直视雁翎王,道:“刺客……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潜伏在主帅大帐外。不然……” 雁翎王“不然什么?” 楚姬摸摸拇指,笑嘻嘻的,道:“不然就是你的兵太水!”说着拿起矮桌上的茶盏,一口下去,楚姬的脸一下皱了起来,憋的脸都绿了,硬是没喷出去。 雁翎王的眼神有点惊讶,可能他没想到有人敢用他的茶具喝水。 楚姬放下茶盏,嘴里苦的……雁翎王病了,而且不是小病,不然,怎么会喝个药还伪装成茶水?天哪,她会不会被灭口?楚姬伸出手指,把雁翎王皱着的眉头抚平,干笑道:“你都这么老了,再皱脸上的褶子得一发不可收拾……” “……”楚姬,他这一直盯着我看是几个意思?楚姬把手收了回来,抓着雁翎王手腕的爪子也收了回来,脉象正常,身体温度正常,楚姬道:“您老到底哪不舒服?” 雁翎王“你可知道,你手指在本王眉心再停留片刻,本王就会拧断你的脖子。” 楚姬道:“啊,这个啊我懂……习武之人么,内心抵触这种危险的亲密接触。还有……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雁翎王看着楚姬,“纵然本王脾气好,你也别这般放肆,在本王手下,少说话多做事,懂了么?” 显然楚姬并不在意他的善意提醒,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跑了又回来?” 雁翎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已知的真相,没什么可好奇的。” 楚姬道:“那你可知道你喝的药,药不对症吗?” 雁翎王“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楚姬,他是要跟我玩绕口令吗?楚姬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头写写涂涂,写好后抖抖,放到桌上,道:“要是想好起来,你就把这张符带身上,这张符它叫避煞。”楚姬凑到雁翎王耳边,道:“保准儿比你往汤药里放香灰好用,假一赔十。” 雁翎王以同样的姿势,贴在楚姬的耳边,道:“军队里不准搞这些歪门邪道的,被知道了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一张嘴吐出的温热气流,耳朵痒痒的,楚姬赶忙歪着脑袋躲开,道:“你舍得杀我?” 雁翎王“你这么自信?” 楚姬道:“王爷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王爷退下了战甲,楚姬一边给他捏肩,顺带着按着背部的穴位,道:“我给人揉肩捶腿习惯了,忽然有一日,不用我了……我还睡不着了。” 雁翎王微眯着眼睛,道:“力道刚刚好,不错。” 楚姬一扭身跳到了桌子上,道:“你都夸我不错了,藏食中二指指缝儿里的那根银针就丢了呗,你放心,我巅峰时期都打不过你,现在这么一副弱柳扶风小蛮腰儿的,更打不过了……哈哈……”笑着笑着,楚姬愣了,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巅峰时期都打不过你,这句话很有漏洞啊……情绪一到位,就开始顺嘴胡诌,根本停不下来……这毛病……不好改啊! 雁翎王似乎并没有在意,摊开手掌,道:“不是银针,我妻子的发簪。” ☆、第十九章:火烧雁翎城(三) 是一只比较纤细的素银簪子,很小巧,只有简单的花纹。 楚姬咂咂嘴,“是我多虑了,王爷别介意。” 雁翎王摇摇头,道:“一直带在身上来着……想她的时候就看看。” 雁翎王看着手里的发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把人都看醉了。 楚姬抓了把头发,王妃么,她知道的,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想起了往事,不由得一阵唏嘘,得感谢当年自己网开一面和对自己不杀女人、老人、孩子原则的坚持,这是积德了,所以----有了重新为人的机会。 他丝毫都不曾察觉,他其实是被自己蠢死的。 或许楚姬身体里这个灵魂,很适应风餐露宿的生活,在火堆旁躺地上睡一宿,第二天腰不酸腿不痛,活蹦乱跳的。士兵们开始吃早饭了,楚姬看着他们吃馋的光咽唾沫,去火头军哪领饭,说兵册上没你,闲杂人等着吧。 楚姬盯着身边士兵手里的馒头,嘴里嚼着根草叶子…… “欸……那个新来的……”中气十足的男声。 楚姬扭头一看,一个身材傻大傻大的兵朝她招手,楚姬一路小跑,颠了过去,看这傻大个儿这身铠甲,应该是个小头头儿啥的,这人递过来一个夹着肉的饼,道:“俺是敢死队队长----忠武,刚接到命令,说俺们队调来个兵蛋子,欢迎……”说着啪啪鼓掌,朝这一片的几十号人,一挥胳膊,道:“都不许欺负刚来的兵蛋子,听着没?” “……”敢死队?这哥俩真狠!说好的军师呢?楚姬接过肉饼,敢死队也行,吃的好,顿顿有肉。 “这新来的……小身板子又瘦又小的……”一个吃着肉饼的兵,嗖的扔过来一个东西…… 楚姬一接,看是个苹果。 “看到没……这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别看人家长的单薄,这反应猴儿灵猴儿灵的……”一个长的黑不溜秋的络腮胡子兵说着递过来一个鸡腿儿。 “大伙给你你就吃。”忠武接过鸡腿,递给楚姬。 楚姬接过,这是她重获新生以来吃的最合心意的一顿饭。 饭后忠武给她发了一套战甲,土黄色的,穿着太大了,拖拖踏踏的,列队拔营前进之前,喊口号,一排排将士士气昂扬,口号响亮,齐整整的队列里,突然混进来一个矮子,矮子提着个比她自己个子都高的大刀,挽着袖子,挽着裤腿,一迈步鞋还不跟脚。 十四骑着红彤彤的战马,英姿飒爽的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5 小军爷朝这边过来,道:“你简直影响我军光辉形象!” 楚姬扶了下一直往旁边歪的头盔,道:“你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敢出幺蛾子,老子第一个斩了你!”十四特别目中无人的冷哼一声。 原以为这十四皇子是个铁面小生,却见他一路窜到小队长忠武那,一见着忠武笑嘻嘻的,那架势恨不得脸上开出朵花来讨忠武欢心,呸,假正经。 中午,大部队并没有停歇,都是一边前进一边凑合着吃几口。 下午的时候起了风,卷着黄沙,吹的人睁不开眼,风势有渐大的趋势,最后在一处怪石林立的地方歇了脚,这个地方,可以背风,不夸张的说,这风再大点,大帐都支不住,就算支住,那也得吹跑了。 不远处,几座低矮的山包,蒿草枯黄,中间那座山包上,有半截塔,塔周围有几棵柿子树,上头红彤彤的…… 楚姬靠在背风处,用袖子蹭脸,给她吹成土驴子了!歇了会,看着山包,想起个事来,这个地方原来沙化的没这么严重,附近有个不起眼儿的小村落,以前路过听说过这么个事,当地有句话:九缸十八锅,不在南坡在北坡。 说早先这里有城池,有位能征善战的公主驻守在这,后来病死了,就埋这了,就传下来,这地方有宝。 这九缸十八锅,不在南坡在北坡什么意思呢?九缸和十八锅,说的就是金银财宝有九口大缸加上十八口大锅那么多,不在南坡在北坡,就是说这批财宝可能在山的南坡也可能是在北坡,但是这个地方,大山包小土包的,那可多了去了。 西北角那大山包上的半截塔,也挺有意思的,有这么句话,塔倒二里半,咂死骑驴汉。是个挺神乎的小故事!当然,楚姬心里寻思的不是小故事,而是塔,塔下面----都有好东西。 风越来越大,飞沙走石,晚上连火都没生,嚼的干粮,只有那帮重要人物,才享受到了在帐篷里过夜的待遇,像他们只能在外头吃沙子了。 楚姬把衣领子往上提,缩了缩脖子,头盔反过来戴,留道呼吸的缝隙,就打算睡觉。突然有人在她头盔上弹了下,楚姬把头盔又正回来,就瞅见她跟前蹲着个人,这人凑近了些,道:“欸……一会去摘柿子,你去不去?” 楚姬四下看了看,她挑的这地儿地势不怎么好,所以附近人少,最近的也离着得二十来米,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大营就这样,谁带的兵里头都有调皮捣蛋的,道:“这抓着不得被打死吗?” 那人道:“到时候你跟着我行动,就不会有事儿。” 楚姬嗯了一声。 入夜,月黑风高。 集合后才发现,带头犯军规的是大将----他弟十四皇子。 十四一看楚姬,愣了,朝身边的那个上去就呼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道:“谁让你喊她啦?” 那人也愣了,看着楚姬眨眨眼,道:“嘛呀……瞅差了!” 十四小声道:“你给我滚!一个高大威猛,一个残疾,大小还看不出来吗?” 那人道:“黑灯瞎火的……咋能看出腿长腿短?” “……”楚姬,她咋没看出来这副身体哪有残疾呢! 十四“你缺心眼吗?看不出来,那听声儿还听不出来吗?” 那人:“风声太大听不清。” 十四跟那人正呛呛,突然,楚姬听到从荒草上踩过去的声音,声音有点杂,还不是一个人,显然十四跟那人也听见了。 十四道:“不好!有敌人偷袭!” 那人道:“你咋还瞎了吧唧的呢,偷袭个屁,没看穿着咱们自己人的衣服吗?” 十四:“你找死是不是?连我你也敢骂!” 那人道:“你看,咱们乃八拜之交,我能骂你么!你听错了!” 突然楚姬肩膀被拍了一下,只听那人道:“跟上!” 怎么说呢,一路小心翼翼,一会蹲下,一会趴下,最后跟到了山包顶上,狂风呼啸,风声鬼哭狼嚎的,别说之前跟的人,四周黑乎乎的,如果他们三个没手拉手,可能面对面站着,都找不着人,这……还怎么摘柿子? 这时,某个方向传出砖石碰撞和铲土的声音,寻声而去,最后摸到了塔边,塔的另一侧隐约有光亮,鸟悄过去,塔身上陈年被封住的洞被撬开了。朝洞内看,里头插着几根火把,塔底还有三层,下头光线很暗,看不清什么。 洞口有根扯下去的绳子,见里头许久没有个动静,十四就要下去,楚姬拦住他,道:“你在这待着,我下去吧。” 说着,扯了扯绳子,几下顺到塔底,墙壁上雕刻着很多的佛像,彩绘都褪色了,楚姬一眼就瞅见墙角被挖个洞,有人想在这顺点东西。但是,塔下头的东西----不太好拿!她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这么想着,突然注意到墙上有个变了形的影子,有人站她身后!看这影子不是铠甲装扮…… 楚姬眼角余光,瞥见一只红鞋,心跳一下加快,咽了口唾沫。 “你有什么发现吗?” 楚姬一听这说话声,回头身后站个一身红衣服的人,披头散发的,眼圈发青,一副纵欲过度的衰样…… “你这么看我干吗?”这一身厉鬼红的人突然一笑,“啧啧……本军师果然风姿绰约!” 楚姬抿唇,道:“你大晚上披头散发穿成这样子干吗?” 军师道:“我喜欢不行吗?” 楚姬拍拍心脏,还以为见鬼了,真是被他吓死! 墙角的洞黑黝黝的,里头没有半点动静,军师道:“你长的小,我先进,你后头跟着,记住别跟的太紧,提防中途有状况。” 楚姬琢磨了一下,道:“咱们还是回去为上策,直接报告给……” 楚姬还没说完,只见军师白了她一眼,道:“报告他,让他来见面分一半吗?再说话打你!”说着拿起火把朝黑漆漆的洞爬了进去。 楚姬在后头跟着,爬了没多久,军师突然停了下来,楚姬来不及反应一下顶到了他的屁股上。 “啊呀……”军师道:“这么愣呢?你差点把我撞下去!” 楚姬往前凑凑,一看,洞突然成垂直向下的了,用火把一照,看洞的边沿,土层下有铁水浇缝儿的青砖层,下头黑漆漆的,空间大小看不太清楚,底部全是水,水呈现出碧绿色。 军师道:“不算高,跳下去?” 楚姬道:“这个高度跳下去很容易,你……” 噗通一声,跟红蝴蝶一样,军师飘下去了。 “……”楚姬,她还没说完呢!你有没有想过,同样的高度,赤手空拳想上来可是很难的!这个样的脑袋,是怎么当上军师的? “这墓积水太严重了!”师爷道:“你下来啊!我自己在下头心慌!”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6 楚姬:“如果我也下去,咱们怎么上来?” 火把被军师带下去了,还好,火把没灭,楚姬提醒道:“你别瞎走!” 军师道:“这水不算深,你下来看看,发现好东西了。” 楚姬“你总要我下去干嘛?我不会水!” 军师道:“那我给你扔上去。” 楚姬接住他扔上来的东西的一瞬间,差点栽下去,一块石碑也能往上扔?他怎么做到的?楚姬摸出火折子,从袖子上撕下一条布点着,借着火苗的亮光,看着碑文上的字,良久,她发现只认识四个字,杨玉欢,还一个字----将。 军师道:“杨玉欢跟杨玉环是啥关系?” 杨玉欢! 这名字……楚姬脑袋嗡一下,忙喊道:“你快上来!咱们赶快走!这墓不能碰!” 哗啦……传来水花声……军师淌水走到了远些的地方…… 楚姬把烧的正旺的布条缠在砖块儿上,朝军师方向扔了过去,火光十分微弱,但是,却捕捉到了些有用的讯息。 碧色的水下,有个黑漆漆的大物,那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 这具青铜棺很诡异,它上头以浮雕的方式,刻画着上古十大凶兽,越下沉四周就越黑,这具可怕骇人的大棺就这么不可思议的悬浮着,棺材盖是一扇门,中间竟裂开了一道缝隙,门缓缓开启,半开之际,一片浑浊的黑暗中,楚姬清晰的瞅见了半张脸,漆黑的长发将将鼻子嘴巴通通盖住了,这尸体是侧着头,只能看到一只紧闭的眼睛。 而此时,那军师正在上头游来游去…… 棺材内除了黑什么都看不到,突然头皮发乍,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猛地瞅见,棺材里尸体的那只眼睛……竟然睁开了……眸子阴冷狠戾,透着凶劲儿!那尸体向上伸出手,黑色的宽大袖子轻轻摆动,苍白的手掌伸了出来,随着他一个向上推的动作,水底激起一股暗流…… 那军师被水流袭卷,本能的往水面上冲,在火苗被水打灭的一瞬间,楚姬看到师爷的背后趴伏着一个人,苍白的手掌死死的扣进军师的脖子,军师掩面沉入水下,白惨惨的脸,瞪圆的眼睛眼角流下血…… 而真正冲击人心的是军师那一直向上抓的手臂,烂的可以见到骨头!怪不得先前进来的那几个人,不见了踪影,这墓坑里的水,有腐蚀性! 军师被墓主人……拖进了棺材,棺材盖儿发出沉闷的像是陈旧门轴所发出的吱呀声,缓缓合住…… ☆、第二十章:火烧雁翎城(四)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部分快完事了,白碧池要出场了,谢谢小可爱的支持,谢谢 她也不想扔下队友,但这军师遭遇,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没法捞回来,以后给他多烧纸!楚姬顺着 盗洞飞快往外爬,还好出口还在! 楚姬拽住上头垂下来的绳子来回晃,大喊:“快拉绳子!快!”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袭上心头,十四出事了?空气中突然飘荡一股血腥味,楚姬一看,那个黑乎乎的盗洞口竟有血液流出,楚姬赶紧顺着绳子往上爬,爬一半往下看,洞口出现一 张人脸…… 眼角,嘴,鼻子,总之能冒血的地方都在冒血,脸上被利器划的一道一道的,皮肉外翻,竟是那军师!沾满血的俩手扒着洞口往外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楚姬想也没想,爬绳子的速度,是之前的两倍,从塔里出来,在塔附近找了一圈,不见个人影儿,怎么办?心乱如麻,她把大王的小弟带丢了,还这么黑完全找不到北!去哪找人? 跑出去一段距离,看到山包下有亮光,那里应该是大营歇脚的位置了,赶紧回去找救兵吧。可算到了营地,看主帅大营还亮着烛火,情况太过紧急楚姬小跑到侍卫前,刚要说话,脖领子一紧,那一刻 楚姬吓的心肝差点从嗓子跳出去,一看是十四。 十四食指放嘴边,嘘了一下,把她拖走了。 在一处背风的石头后,楚姬压低声音,情绪激动,道:“你回来咋不告诉我一声儿?这给我吓得,还以为你出啥事了!你可倒好,竟然把我们扔下不管了,我跟你说,人啊……不能太没良心!” 十四声音也压的极低,道:“我这不回来搬救兵来了么!” 楚姬呛声儿道:“那救兵呢?在哪?” 十四卡壳了,眨眨眼,道:“那不是我大哥在研究事儿呢,不让打扰么。” 楚姬心道,还好自己腿脚利落跑的快,不然等他的救兵到,连个全尸都没得了。楚姬忍不住呲他,道:“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啥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就当逃兵了?” “啥?”十四不服气,道:“这事还小?” 楚姬道:“也对,军师没了,这事儿是不小!哎……” 十四:“什么军师?” 楚姬:“就咱们一起的,完事跟我一起跳塔底的那个军师啊!他……他出不来了。” 十四:“跟咱们一块去的……是左将军家的小儿子……他就是个大头兵,也不是军师呀,而且……”十四突然不肯说下去了…… 楚姬:“而且什么呀?你别说半截话。” 十四小声道:“……就你……就你一个人跳下去了……” “……”楚姬突然觉得脖颈子上汗毛竖起来了,道:“不对啊……那一直跟我在一块的军师是谁?” 十四道:“站你旁边一身红的那个?” 楚姬道:“是,就那个一身红。” 十四“那个……他突然就出现在你身后了,可能……不是人了已经……” 楚姬一下凑了过来,想问点啥,突然过来俩侍卫,点着火把,往这边一照,道:“就是这个。”说着过来就把楚姬架了起来,十四要跟着被拦下了。 楚姬心突突的,被带到大帐中,侍卫便退下了,沙盘前围着几个大人物,雁翎王也在。 其中一个明明岁数不大,却很显老的男子,横了楚姬一眼,转而看雁翎王,道:“此人透露我军行军路线,还望王爷莫要犹豫,上……” “上什么上?上天啊?”楚姬也没跪下,眼睛斜了下沙盘,这人他记得的,河川,是个挺出名的谋士,他有个双胞胎哥哥,河夏,一母生百般,河夏了不得,这个河川么,忠勇有余才智凑合,极其迂 腐。 “你看,死到临头还在窥视我军机密。”河川怒目而视。 楚姬回嘴,“你军有何机密?是马不够壮,兵不够强?” 河川怒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杀了你!” 楚姬了然,他们把她抓来认定她是敌方探子,撬开她的嘴刺探些敌情是次要,主要是,他们的行动计划被敌方知晓了,急需杀一个人泄愤!前几日她溜进大营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7 ,这个事……非常时期确实不好解释。 一直在看地图的雁翎王发话了,道:“时间不多,当务之急是应对策略,勿要乱了方向。” 苏恒苏将军道:“即刻拔营前进,避开敌方主力……” “然后夜袭烧粮草?”楚姬接话道:“准备打伏击站?然后再去抢要塞断粮道?”楚姬顶个厚脸皮丝毫没注意到冷场了,越说越起劲儿,道:“且不说这次敌军主力之后是否有援军,就这种天气,贸 然行军,会迷路的我跟你讲!” “呀呵……”河川道:“就你也敢祸乱军心?” “你说我祸乱军心?”楚姬瞪眼,道:“元狩四年,卫大将军的漠北之战,飞将军李广部和右将军赵食其部援军就迷路了!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坐以待毙。” “恩?”雁翎王瞧了楚姬一眼,道:“坐以待毙?” “看你说话我就想打你!坐以待毙是这么用的吗?”河川道:“目不识丁,也敢出来卖弄现眼。” 楚姬上前一步,道:“那我问你,坐以待毙的下一句呢?” “放手一搏……”苏恒摸摸胡子,摇头。 河川:“搏个屁,我方不足两万,敌方主力大军人数五万,太悬殊。” 雁翎王食指敲沙盘的边框,道:“敌军五万,硬碰硬实属不明智。” “那不一定!”楚姬来劲了,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喝了一口,吧唧下嘴,抱怨道:“这个季节该喝红茶暖身,这个茶太寡淡了……” 一脸蒙圈的左将军,他上火喝菊花茶去火,那个人为什么要喝他的茶? 楚姬指着沙盘,道:“你们的大军是想去援助前头那座城池吧?敌人出五万大军,来半路截杀你们,五万大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五万是精兵中的精兵,骑兵就在人数上是你们的好几倍,你们不光人 数少,马还不好,要我说,打你们一万精兵足以。” 河川拔刀了!一副老子要废了她的架势。 苏恒也是一脸阴郁。 楚姬道:“你们听我往下说,敌方肯出这么大的血本来打你们,本意就是一举歼灭。再说另一个方向,城池现在还是你们的人在顽强抵抗着,那五万敌军负责切断你们这批后援,我告诉你们,还有几 万兵马准备攻城,这出现了一种什么样的局面呢?就算你们避开这五万主力,势必会导致敌军两股力量会和,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无力。” 河川一脸悲愤,没人拦着随时要英勇就义的模样,道:“那座破破烂烂的城,尽是些个残兵,明明有十几万雄师,却只给两万人,哎……” 楚姬摇摇头,一脸鄙夷,道:“你认为大战,是打的人数?” 河川道:“有能耐你去一个打十个!” 苏恒道:“大战更重要的是士气,但咱们人数上的劣势,光有士气,没什么用!” 楚姬叉着腿,坐到矮桌上,摇头道:“你们主帅打仗的风格,你们还不知道吗?从来不跟人正面突突,专门半夜烧粮草,毁战车什么的……” 河川一脸骄傲,道:“我们雁翎王这是在告诉敌人,脑袋是个好东西!” “作为一个谋士,你的关注点总是跑偏!”楚姬道:“就是因为你们雁翎王这课上的太生动了,所以决定围剿你们,要想取得胜算,退避是下策,至于故技重施,我看也是多此一举。” 河川也激动起来,道:“那倒未必,古人云兵不厌诈!” 楚姬长舒一口气,道:“跟你交流怎么这么费劲呢!” “河某人跟你交流也好生费劲!”河川道:“因为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你等于白说!” “怎么叫白说呢?”楚姬扯着嗓子,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人家都知道你的战术套路了,难道你不觉得该改变一下吗?” 左将军,这俩文弱的人别打起来。 雁翎王笑笑,道:“看来楚先生有高招,说来听听。” 楚姬更激动了,站起来,道:“合围!” 河川:“再往前一马平川,你让不到两万人的我们去合围五万精兵,你有毛病吧?不懂别瞎说,合围是要地理条件的!” 苏恒道:“兵力不能分散,一但分散,正面拖不住敌军主力。” 楚姬“两万兵马,那也是黑压压一片,不少了,能拖住。” 河川扶额,道:“你不说合围吗?两万大军正面垒,你一个人去后面合围是吗?” 雁翎王肃容道:“我没有那么多兵可以牺牲。” 最后的商议结果是----风小些,拔营! 众人散了去,河川临走前指着楚姬道:“这个细作怎么处置?” 雁翎王“细作正在审!这个不是,你弄错了。” 河川,他弄错了?前两天那个溜进大营形迹可疑的,是这个矮子啊…… 左将军一把拽走河川,道:“王爷说你错,你就错,你这人怎么跟自己过不去呢?” “欸……”河川“话可不能这么说……” 河川被拖走了,后头的话也没听清。 雁翎王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揉着太阳穴坐到了楚姬对面,冷不防的问道:“你晚上……去山上做什么了?” “啊?”楚姬挺了挺腰,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道:“十四带我去摘柿子了。”想想不对,十四根本不是想带她去的! 雁翎王“摘到了吗?” 楚姬挪屁股凑了过来,道:“没有!但是发生一件怪事,你听不听?” 雁翎王点头。 楚姬添油加醋的给雁翎王讲了一遍,今晚的灵异事件,道:“你绝对想不出来我当时有多吃惊!杨玉欢竟然埋在那个山包哪!英年早逝,下场也够惨的!哎……” 雁翎王道:“杨玉欢还好吧,不算惨,他的军师,下场是----真惨!”雁翎王抿了口他那奇苦无比的汤药,道:“我听说他生前最后一场大战,之所以败的那么彻底,是因为他的军师,那个军师,算 是内鬼吧!前几日不是和你提起过那位号称女诸葛的才女么,那位军师就是那寻梦的追求者之一,寻梦,你应该不陌生。” 楚姬道:“见过几回,那三头兽走哪都带着她。” 雁翎王道:“有人说杨玉欢死不瞑目,怨魂不散,不知真假,听着挺玄的,说他的头七那天,他的军师吓得半身不遂了。本来杨玉欢的墓是不在这个土包,生前战功再显赫,战死沙场这回却是败的, 墓葬都是匆匆准备的,之前不是说,他的军师吓得半死么,那军师据说会点歪门邪道,把杨玉欢又挖了出来,埋到这个断塔下边了,据说是不闹腾了,但是,这个军师在翻修塔的时候出事了,塔是没修 成,人失踪了。”说到这雁翎王突然诡秘一笑,道:“看来是被杨玉欢拽下去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8 玩了!都说他俩有那事!” 楚姬“啥事?” “哦……”楚姬恍然大悟,行军在外,难免有寂寞空虚冷的时候,楚姬又往雁翎王身旁挤挤,笑道:“王爷……你有过没?” 雁翎王笑笑,摇头。 哎呀!楚姬一拍手,真是好男人啊! 雁翎王从桌下拿出食盒,道:“过来吃。” 楚姬跳过去,掀开一看,是一碟水果拼盘。 只听雁翎王说道:“以后别一个人乱跑……外面那么乱,想吃什么这里都有。” ☆、第二十一章:火烧雁翎城(五) 果盘里摆放着一只银叉子,楚姬叉了一块西瓜,咬一口,吧唧吧唧嘴,“恩……真甜!” 吃了大半盘才想起来,呀……主人还一口没动呢,失礼失礼,楚姬用袖子擦了擦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雁翎王嘴边儿,道:“不好意思,把你忘了。” 雁翎王看了看苹果块,道:“我吃不下,你吃吧。” “都给我?这么好?”楚姬拿起盘子直接上手了,一边嚼一边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雁翎王笑笑,“最近胃口不好,你喜欢吃就给你吃。” 吃完照例舔盘子,吃完这么一盘鲜水果,都吃冷了,楚姬又凑到火盆边儿,挨得近了,突然发现,雁翎王鬓角有根白头发,“你都有白头发啦?” 雁翎王“三十而立,有几根白头发不是正常么。” 楚姬道:“我给你拔了吧,听说白头发不拔,越长越多。” 雁翎王一乐,道:“白发就不用拔了,我最近乏的很,给我掐掐肩吧!” 啧啧……楚姬心道,给你捏一回,这还上瘾了。 雁翎王脱掉了厚重的铠甲,道:“你会唱曲儿吗?” “霸王卸甲?”楚姬吊了吊嗓子,还真来了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咳咳……” 雁翎王“楚霸王这段不听!这曲子太沉闷了。” 楚姬道:“就算你想听,这也没有琵琶啊,就算这有琵琶我也不会弹啊!” 雁翎王闭上眼,看来楚姬揉肩确实有一手,道:“外面风大,就在这歇下吧,还能有个火盆烤。” 楚姬贼笑,道:“在哪睡?” 雁翎王“地上有毯子,当然是在毯子上睡。” 楚姬“睡着睡着就睡你床上去了。” 话音未落,腰上一紧,雁翎王手臂一揽,楚姬只觉眼前景象一晃,本能一抓想稳住身形,等反应过来,她正躺在雁翎王的大腿上,手里抓着他束发的紫金冠,头发一下全都散了开来。 楚姬笑,道:“想让我给你拔白头发,你直接说啊。”说着从雁翎王的大腿上爬了起来,开始扒拉人家的头发,雁翎王竟然不反抗。 楚姬发现,雁翎王他白头发……还挺多的!拔第三根的时候,发现不对了!他怎么少了一绺头发?而且,天灵盖的正中,有个红点,他本来头皮上就藏有痣,还是…… 楚姬扒在雁翎王肩上,直接问道:“你怎么少了一绺头发?你有秃头病?” 雁翎王道:“前一阵算卦剪下去的。” 楚姬“你还信这个?” 雁翎王“自然不信,但算卦的都带来了,还是以前带我的先生,总不好拒绝。”雁翎王晃了晃脖子,道:“真舒服!冲这双手,可以纳你做妾室了。” 楚姬道:“你见哪个小妾天天吃粗粮饽饽了?” 雁翎王道:“吃粗面饽饽对身体好!” 楚姬“老子要吃猪蹄!” 雁翎王看着火盆,“现在还真没有,等到雁翎城了,能管饱的……该怎么称呼你?” 楚姬想了想,如果说他叫不阿,明个出去会不会被这帮士兵围殴打死?所以还是----深藏功与名!叫什么呢? 雁翎王道:“叫樱桃吧!” “你滚!”楚姬跳起来,“你就不能给想个文雅的名字?还樱桃,你咋不叫我如花呢,如花似玉美娇娘,一听就窑子的头牌儿!” 雁翎王“叫樱桃怎么俗了?本王最爱吃樱桃!酸甜酸甜的!” 楚姬,所以说……从此以后,酸酸甜甜就是她吗? 嬉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楚姬以拉屎的名义,溜达出大帐,这注定是个让人睡不着的夜晚! 楚姬靠在石头上,狂风卷起的石籽儿打在脸上很疼,她想起了一个人----曾经一起共事的一位将领,其强悍被称为黑煞神,体格强健如牛,突然病了,随行的队医,却没检查出任何异常。这位将军在 死前一段时间行为反常,晚上精神睡不着,反倒白天没精打采,吃不下东西。 当时正要和部落藩王波旬的大军对战,临要开战之际,那将军突然死了,原计划他带兵猛击敌军大后方,去击杀坐镇主帅! 一切都乱了,这场大战后果可想而知,死伤无数,胜利还是战败都已经没意义了。楚姬心里很憋屈,最重要的是她被生擒了!真是连自杀的机会都没给!当然这只是一段尘埃落定被封存的过往,真正 回忆的重点,是……当黑煞神察觉身体有恙时,还以为太疲累的缘故,所以有段时间她给黑煞神按过头部和周身的穴位,当时发现黑煞神头上少了一绺头发,天灵盖上一个很特殊的位置,有一颗红痣一 样的东西! 为何那颗红痣会引人注意?那是头颅上钉法器的位置,一个很凶的位置。 而这次,雁翎王对战的敌军,是三头兽和藩王波旬的联合精兵,雁翎王也是最近突然病了,他的症状给人不祥的预感,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藩王波旬! 辅佐他的大萨满----河夏,有差遣野兽协同作战的本事,据说他懂兽语;三面帝君龙烈,有会阴狠诡谲邪术的女诸葛寻梦坐镇,这样的强强联合,雁翎王此次战役,战败才是最合情合理的,看似合理 的表象下,却处处透出阴谋的味道。 战事一面倒,若不做点什么,一方被屠戮的惨剧----必将再次上演! 太他娘的嚣张了! 楚姬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靠在背风处,闭上眼睛……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楚姬的身体里走了出来,白惨惨的鬼魂,朝那座诡异的山包方向飘了过去。 鬼魂的好处就是,飘几下够活人跑一天了! 半透明的鬼影渐渐幻化成实体,这鬼魂,长发雪白,白如寒江之雪,连眉毛都是白的,体型痩俏修长,从塔身那个洞口钻了进去,跳到了塔的底部,之前的火把还在亮着,鬼魂在地上摆了三个凉馒头 ,跪了下来,磕一头,直起身,道: “妖王巫骨麾下副帅不阿,拜见杨将军!要事相商,还请将军……现身!”说罢,又磕了俩头。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39 火把燃烧的火焰突突的跳动了几下,光线暗了又明, 起了一团黑雾,黑雾快速翻腾,雾变得稀薄一点点退去后,塔底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他只是看起来是人的样子,肤色苍白里透出一股青灰,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死气,黑发披散,暗紫色的华服外 ,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外袍,领子上装饰着一圈华丽的黑羽。 一个略显空洞的声音响起,但那青紫的薄唇却是始终紧闭着的,“唤本将何事?你我素无交集!” 不阿跪在地上,挺直脊背,抬头看着杨玉欢,道:“借兵!” “且不说本将手里是否有兵,兄弟皆战死,一个会投降于敌人的副帅……”杨玉欢还是那张惨白透了的死人脸,淡漠说道:“不借!” “杨将军……”不阿站起身,依旧直视杨玉欢,“你必然知晓当年削藩一战的惨烈……你也经历过,十万大军……被歼……山河变色……”他话还没说完…… 杨玉欢“……主帅无能,累死千军……况且,战场本就是一条通向黄泉的路,马革裹尸,血流成河,乃是常态,这……有什么好说的?这是你做降将的理由吗?纵然只剩我一人,也要战尽最后一滴血 !你我不是一路,你走吧!” “杨将军……”不阿迈前一步“那我问你……以阴毒诡谲之邪术,杀对方将领于无形……那这场对决……还公平吗?” “哪有公平可言?”杨玉欢“没人说不可以刺杀敌军主帅……成王败寇,赢了才是硬道理!” “只要赢……做什么都不算犯规吗?”不阿道:“既然如此,那杨将军更要把兵借我!” 杨玉欢终于肯斜眼看看不阿,道:“你怎会知道我在这?为何事找我借兵?” “我不知道将军在这儿,咱俩……这算是……偶遇。”不阿继续说道:“至于借兵,驻扎在山包下的大军,雁字王旗你应该知道吧?” 杨玉欢皱眉“雁翎王?” 不阿点头。 杨玉欢淡淡道,“见过……奸诈的滑头。” “不不不……咱们不是要讨论这个的……”不阿道:“藩王波旬和三面帝君龙烈,集两家之精兵五万,要攻打雁翎王这支只有一万三的军队……” 杨玉欢“打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不阿深吸一口气,神态肃然,道:“我知道杨将军是□□,雁翎王和你党派不同!但你们同朝为将!而今……敌寇挥师强攻,想必你清楚,他们的目的不是抢夺那座补给城雁翎城,也 绝不是杀到你们大门口就完事!你们效忠的人不同,但你们保的是同一个王朝!” “那个腐朽的王朝----不值得我去保!”杨玉欢,他的神情冰冷,无一丝动容! “将军!”不阿大叫出声,道:“说到这,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军人浴血捍卫的真的是狗屁皇权吗?你守的----是一个不朽的民族!!!可有国才有家!是,雁翎王你们拥戴的人不同,但那真的仅 是政治立场,你们实则是同袍将士啊!杨字大旗,百年将府,犯我国威者虽远必诛!这不是你们将府的口号吗?你还觉得和你无关吗?” “的确,军队本身,取之于民,也是用之于民!国有难,召必回!”杨玉欢冷眼看着不阿,道:“可是,你是藩王波旬的盟友,你的立场呢?” “我的立场?”不阿道:“我们不是被盟友灭了吗?波旬波旬,见谁都想咬几口!我军当时已是颓势,该到养兵之际,他们屡屡作乱!最后导致----削藩之役,也是我生前最后一场,我带领的是先锋 军,直接与藩王波旬主力对战,左部突袭部队遇群狼,右部遇迷魂阵,突袭敌军大后方的坐镇主帅突然暴毙,后方援军,皆被屠戮!合围之势被破,而敌方的将士……打头阵的……竟然是本已葬在黄土 之下的死人!!!将士的血若就那样白流,他们的亡魂怎会安息?” 不阿道:“如今,雁翎王被下了邪术!”不阿抬头看着杨玉欢,道:“我知道你认为我说的他被下邪术很扯,但这是真的!刺杀敌军主帅这种事,我本身就干过,阴谋阳谋,我也好,你也罢,咱们都 玩过!但是……用旁门左道,去谋杀一员大将,你不觉得……心惊和愤怒吗?杨将军的最后一役……败的也是非比寻常呢……我听说你的八万雄兵,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经历了什么,你清楚… …你被困在这个叫穷山恶水的衰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有玲珑宝塔压尸,不得脱身……而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雁翎王此次面对的藩王波旬,龙烈,也都是咱俩的敌人,何不来一次围剿?” “莫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你的下场是自找的!”杨玉欢神情蔑视,道:“古往今来,背叛者----下场只有一个字,就是----死!” 不阿眨眨眼,这个人他怎么选择性耳聋?该听的不听,就盯着他被生擒这事!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被生擒,是因为有个叫河夏的人,跟我打着打着,就觉得这个男人他身上怎么这么香?然后我 就不能动了……后来用我交换他们的小王,巫骨大人说,把我送他们了!跟你说真的……全身上下,连舌头都动不了,最有效的咬舌自尽都办不到……本帅最后落得个晚节不保……让一个会妖术还会武 功的萨满来打我一个武夫,跟玩似的!” “哼……”杨玉欢冷哼,“谁不知道那藩王好吃好喝的养着你?” 不阿道:“传言能有几分真?我后来顺从是想找机会逃出去,还没等实施计划,他讨论围剿妖王大计的事,被我知道了,我写信告诉妖王,结果信没送出去,直接导致我被活活打死了!” 杨玉欢“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该跟你死去的主子说!” 不阿神色一暗,“我只是想说……我从来都没投降过!即使像狗一样活着,也只是为了……直到永远胜利!我的兵,死在白刃之下,亦或者铁蹄之下,战死是最后的尊严与荣耀……他们不该死在一群 被邪术操控的傀儡手里,我不服气……你也憋气对吧?” 杨玉欢“何时开战?杨字将旗必现!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阿有点吃惊,杨玉欢答应他的请求是必然,但是没想到答应的这么快!道:“什么要求,杨将军你说!” 杨玉欢“带走我儿子!好好照顾他,在你有生之年!我知道……刚才那个被月儿蛊惑的小贼是你!” 不阿“月儿?” 杨玉欢突然诡异一笑,朝盗洞摆手,道:“月儿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也出来透透气。” 黑黝黝的盗洞口,传出窸窸窣窣声,不消片刻,一个红色身影从洞里爬了出来,眼神极度恐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40 慌,在杨玉欢的脚边跪伏着,杨玉欢弯腰理了理这个月儿的头发。 不阿一下想起来,杨玉欢的军师,叫关山月!关山月依旧是一身红衣,脸上布满伤口,被毁容了,这么一张惊悚的脸,不阿看不下去,做鬼,就不能做个风流倜傥的好看鬼吗? 不阿干咳了一声,道:“刚才说到哪了?” 杨玉欢像摸宠物似的,来回摸关山月的头发,道:“说到……何时开战,作战计划,地里位置,布局安排,还有我的交换条件。” “……”不阿抿唇,道:“敌军现在走到哪了还不知道呢……计划么,计划什么的……也没定下来呢……” 杨玉欢:“一问三不知!那你是来干嘛的?”怪不得通风报信会被抓住,他不被抓住打死,才是奇哉怪也! ☆、第二十二章:火烧雁翎城(六) 不阿一下被问哑巴了,想了想道:“雁翎王的计划,是加速行军,避开敌军主力……”他刚要发表长篇军师论文…… 就被杨玉欢强行打断,道:“此计下下策!他避不开敌方主力!敌军下了血本,必然料定了他的避退之策。”杨玉欢抽出佩剑,在地上圈圈点点,道:“雁翎王退路不多,绕远迂回进雁翎城,修改的 行军路线必然不会太过绕远,粮草不够!那么相对几条可行的路线,必有敌军埋伏!波旬----狼子野心,是要玩大的!既然豪赌,就让他……一败涂地!” “好!”不阿拍手,道:“杨将军果敢智慧,气吞山河!” 杨玉欢斜了他一眼,道:“杨字大旗下,八万阴兵随时调遣……你呢?” 不阿看着他,眨眨眼,指着自己,道:“我什么?” 杨玉欢“你有多少兵?” 不阿抿唇,看着他,良久,“十八个!” 语不惊人死不休! “……”杨玉欢,这个智障怎么不去死? 不阿“您别看我……您看你家月儿就行了!您快排兵布阵……” 杨玉欢“你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比如……敌军坐镇主帅,副帅里有没有寻梦和河夏这俩狗头?如果有,咱们得从长计议,不然……胜算……不好说……” 不阿“那我回去问问!”说着就要走…… 杨玉欢道:“不必了,咱们问问关先生。” 只见他的手掌在关山月的眼珠前晃了晃,那双浑浊惊慌的眸子瞬间恢复清明,关山月脸上的疤痕逐渐愈合,身上的血污消失,他眉头紧锁,揉按着太阳穴,等他看到杨玉欢时,吓得一下弹了起来,躲 到距离杨玉欢最远的角落,后背紧贴墙壁。 不阿,杨玉欢都干了什么?看把这军师吓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都反省了,我忏悔了……你还要怎样?”关山月哆哆嗦嗦的,恨不得把墙壁劈开个缝儿,然后他藏里去。 关山月这哆哆嗦嗦跟鬼上身似的,这一出确实够看了,不阿忍不住瞧了他几眼,心下讶异,怪不得雁翎王贱兮兮的贼笑,说杨玉欢跟他军师有那事呢,看来无风不起浪啊!这关山月,长眉入鬓,一对 桃花眼,眼仁儿正下方有颗朱砂痣,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真是精致,那嘴唇比女人的还粉嘟嘟的,所以……杨玉欢把他当女人用,这太符合情理了。 “今日不打你……”杨玉欢朝他摆手,道:“过来,关先生,有事和你商量。” 关山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珠叽里咕噜的乱转,最后在杨玉欢的瞪视下,终于抵抗不住压力过来了,估计是被打怕了。 杨玉欢看着地面上他自己画的各种圈圈儿,把不阿所说之事给关山月讲解了一遍,道:“你对寻梦最了解……你怎么看?” 关山月席地而坐,摸了摸鼻头,道:“这是死局!” 关山月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站起身来回绕圈儿,一边绕圈儿一边说:“敌方若粉碎雁翎王的这支,下一步必是挥军南下,若是这一步雁翎王抗住了,那下一步敌方必会凶狠反扑,雁翎城肯定是得丢 了!当前,王朝内龙子夺嫡,内忧外患……这还真是生死存亡的一役……”关山月蹲下身,看着不阿,道:“咱们得抗住!” “……”不阿,“军师……” “恩?”关山月“干什么?” 不阿:“咱们要讨论的是……你觉得……寻梦和河夏会不会在大后方……坐阵!” “这怎么看?”关山月道:“我又不是千里眼!探子呢?让探子去看啊!” 不阿摇摇头,道:“就算雁翎王知道,估计也不会说,若是咱们贸然查探,万一寻梦和河夏,哪怕只有一个在,都会察觉到异动,势必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因为咱们要打他个出其不意……到时先锋 兵后我会带领十八精甲突围,直击主帅方阵!而且……”不阿想了想,道:“看雁翎王的副将,今晚想连夜拔营冒着风沙行进,想必是敌军距离不远了……” 杨玉欢点头,道:“那还好,我无法离开这儿太远。” 关山月又躲到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杨玉欢在推测两军相遇的大致地点,过会儿,关山月神经兮兮的把杨玉欢和不阿叫了过去,他指着黑沉沉的天空,道:“最近几天,会有天狗食 日!我想了一下,敌军必然会在去雁翎城的几个路线上,设下埋伏地点,而这个埋伏点距离雁翎城不会很近!那么反之,咱们也可以埋伏他们!伏击这个老狐狸最擅长了!” 不阿陷入沉思,他记得有一次战事,长途跋涉,哨兵、探子没发现任何异常,歇脚的第一晚,就被雁翎王带队偷袭了!粮草全部被烧,武器被毁,连伙夫炒菜做饭的大锅都给咂漏了,然而,超乎想象 的还在后头,他们竟然解开战马的绳套,战马训练有素,没有乱跑,他们竟然放大地红,把战马全吓跑了! 杨玉欢“怎么个伏击法?再往前,地势非常平坦,碎石和白沙相间,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的。” 关山月摸着鼻尖,道:“你也说地表碎石白沙相间,在白沙的地方挖战壕,以蒿草盖顶,再以细沙覆盖,而雁翎王的大军,只管在距离陷阱的一定距离外正常扎营,不再前进即可,五万精锐部队,不 可能是想打持久战,肯定急行风,打算一举端了雁翎王,他们一看,雁翎军毫无防备,松懈之际,必然猛攻!这时,欢欢左侧和右侧突袭,不阿十八精甲在后方先锋军掩护下,一鼓作气攻入主帅阵营!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还没等说…… 就听杨玉欢道:“你当敌人是傻的吗?做了手脚他们会看不出来?探子是干什么吃的?而且白沙下挖坑倒是可行,万一挖好了起风了怎么办?一场风就把他们挖的坑抹平!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41 到时只怕我们还没形成合围 之势,雁翎军已经被打没了!现在的雁翎军,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 关山月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这几天不刮风!白沙在烈日之下,看过去会出现视觉上的错觉,很难发现!正如你所说,敌军的探子是干嘛的,那我反过来问你,咱们的侦查兵是干啥的?不就是 侦查探子的吗?” 杨玉欢词儿有点要跟不上,道:“就算你说的都对,挖那么多的战壕啊,坑啊什么的,时间又紧急,这活动体力,还得心细……” 关山月摆手打断他,道:“你别说了,你难道不知道,除了偷袭,雁翎军还擅长抢修工事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玉欢激动了,道:“你把我往沟带,怎么到了雁翎军这你这么上心?” 关山月也急了,站起来,指着杨玉欢道:“那是我把你往沟带吗?那是寻梦让的!你找她去!那个大傻比!这次一定给她做成人彘!” “……”不阿,这两口子……这咋好像要干架? “那个……”不阿道:“我去把我的十八精甲找来……咱们都准备着……” 杨玉欢,“你那十八个兵……能顶住吗?” “说你没见识,还不服气!”关山月道:“十八精甲,人称十八鬼将,砍人跟砍白菜似的,唰唰的……” 不阿刚要走,想起来之前杨玉欢的那个要求,“杨将军,这场战打完了,我再来接令公子,可好?” 杨玉欢点点头,不阿从山包飘了回来,并没有回到承载他灵魂的容器里----楚姬的身体,直接以鬼魂的状态走动,那一阵接着一阵时而高亢急促时而低沉悲凉的引魂曲,萦绕耳边不肯散去,实在是让 人难受,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禁不住蛊惑,灵魂要追寻着这魅惑的曲调而去了,就这么不点防身的物件回去绝对是死路! 不知不觉,已经远离大营驻地,只听不阿在念叨,“别亮天了,村子没找到,大部队也没了……” 天空已经蒙蒙放亮,终于,细碎的沙石下渐有瓦砾,大概就是这附近了,又转悠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口枯井,这口井已经被风沙所填埋了,要不是旁边那棵挂着兽牙的枯树,还真找不到了。不阿刨了 会土,井口露了出来,捡起一块石头,在井口边沿敲几下,听了听动静。 “敲什么敲!要死啊!”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很生气的样子。“怎么又是你!!!!!” 不阿抬头,他面前大概一丈远,不知何时出现个白胡子老头儿,老头拄着一根挂着福寿葫芦的拐杖,不阿挑眉,道:“老先生,既然我来,那肯定是有事……”相求啊! 老头子用拐杖戳地面,怒道:“你怎么总有事?最讨厌你这种喜欢挑事儿然后连累别人的毒瘤啦!” “别废话!”不阿对老头子并不算客气,道:“赶紧帮我写几道符!” 老头子瞪着他,脸色很不好看,但是没有拒绝,道:“什么符?” 不阿想了想,道:“引魂符一张……恩……” 老头子用拐杖指着他,道:“难道你连一张引魂符,还要让我来帮着写吗?你没有手吗?” 不阿蹲在地上看着老头,道:“手是有,但是没纸!还有一种让法器,阵法,都察觉不到我身上阴气的符……” “哦……”老头子道:“我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原来是魂体呀!那种符不难,上邪即可。” 不阿“还有那种能让我顺利回归身体,并且能控制身体,并且能激发体能,并且不被引魂曲所影响的那种……” “你滚!”老头子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道:“我直接写篇极乐往生咒,送你上西天见如来佛祖!” 老头子气的脸都红了,道:“还要啥?你一块全说完!” 不阿“还有我的十八精甲!” 老头儿“你的十八精甲找老子要个屁啊!” “这么大岁数了,讲话要注意姿态!”不阿道:“该怎么集合鬼将来着?我忘了,你给我做个旗,最好是那种我一晃旗,他们就出现的那种。” 白胡子老头儿已经暴躁了! “哦……对了,还有……” “还有啥!”老头子瞪眼睛道:“快说!” 不阿“你帮我做个烟花什么的,我一放那个,你赶紧把我的十八精甲驱散!” “你要死啊!”老头子咆哮:“调遣、驱散通通不会,你还带个六的鬼将啊……”老头子突然顿住,等等,“你调遣鬼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恩。”不阿站起身。 老头子神色凝重,道:“妖王留过话,说十八鬼将不可轻易出动……” 不阿“你只要按我说的,把东西准备了即可……千万记得召回鬼将!说了这么多,我去见见村里的人吧!” “不行!”老头子道:“你的要求我答应,想进村,门儿都没!” 老头子席地而坐,掏出青色的符纸,垫在腿上,刚要落笔,就见不阿戳点着符纸,道:“先写上邪!这个着急用,我得赶紧去把尸体抢过来!” “你别跟我戳戳哒哒的,烦你!”老头子很快写好了一张,递给了不阿。 不阿将符纸团了团一口吃了下去,道:“对了,你能不能把青鬼给我叫来?” 老头子看着他沉默片刻,脸被那股灭顶的怒火憋的都紫了,道:“你还要什么?一块讲出来!” 不阿“没了!” 老头儿道:“以后你的那堆破烂儿,你自己管,我是你仓库保管员啊?连巫骨大人都是对我礼让三分……”老头子刷刷几笔,写好一道符咒,捻在手里,喉咙发出古怪的音节,符噗嗤的烧了起来…… 不阿打了个口哨,莽莽夜色之下,传出低沉有力的呼吸声,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踏风而来…… …… 等白半仙儿的视野恢复稳定之后,深宫黛瓦,不阿正熟门熟路直奔一栋鸟笼形的大型建筑,建筑外守卫森严,戴着鬼头面具的金甲带刀卫,腰身上均挂着空心的铃铛,许是吃了上邪符的缘故不阿未被 察觉,在两拨侍卫换班的片刻间隙,那道几米高的浮雕描金门扇被推开了道缝儿…… 待看到里面的景象,白半仙儿惊呆了! 巨大的玫瑰窗,薄纱窗帘被风吹的轻轻鼓动,天刚微微亮时,朦胧的晨曦之光透过玫瑰窗照射进来,穹顶用夜明珠镶嵌出星辰,墙壁上爬满绿藤,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湿润的空气夹带着绿色植被 特有的清新气息。脚下是木板桥,桥栏上插满了风车,晨风一吹,刺啦刺啦的转,木桥下,清澈的水流不知自何处蜿蜒而来,溪水叮咚作响,清澈见底,鹅卵石石缝间开着淡紫色的马尾兰和白色的小野 花,走出一段距离,木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尸本佳人 作者:刺风 分卷阅读42 桥走到尽头,停着一条白色的小船,不阿上了船,岸边开满了不同时令的花儿,成片成片的,杜鹃、邹菊、鸢尾、满天星,芍药…… 船靠岸停下,碧绿的草地像是柔软的毯子,几只靛蓝的孔雀悠闲漫步…… 一株巨大的紫藤萝下,芙蓉细纱帐内摆放着一张华丽的贵妃榻,上头躺着个人,不阿掀开细纱帐和水晶珠帘,一下看清榻上之人。面容恬静美好,雪白的长发松松垮垮的用缎带扎住搭在肩上,额前佩 戴着一串浅色的宝石,一身白衣,穿在最外面的一层面料厚实,缝缀满立体的同色绢花,花蕊处钉着圆润的南珠;里层的长衣上,也精心绣着雪白色的花朵,针脚细密;层层叠叠的裙裾摊在淡粉的小花 上,宽袖滑落软榻。 这人的面目……是不阿!!! 几乎呈现透明状态的魂体,朝贵妃榻上的身体躺了下去…… 白色的睫毛突然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淡粉色的眼珠,澄澈明亮,不阿试着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不错,看来这身体没被灌药,站起身打算开溜,不小心绊到了贵妃榻旁的矮桌,矮桌上摆着精 致的餐具,连小勺子的把上都镶着宝石,两碟精致的糕点,两碟水果,倒在地上的酒壶里,洒出醇香的葡萄酒,看这些吃食,非常的新鲜…… 外头说……不阿被藩王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真的所言不虚!这待遇,快赶上杨贵妃了! 不阿足尖儿一点,轻飘飘的窜出去几丈远,踏水而行,惊得水中鱼儿四下逃窜,敲昏了几个侍卫,直接跃上宫殿的顶,飞檐走壁,轻松逃出幽深的宫墙,白半仙儿终于明白,为什么藩王波旬要给不阿 喂药了! 一匹白马自晨光中奔腾而来,不阿高墙一跃,踏着树冠借力,稳稳当当的落于马背。 “青鬼,你得跑快点!”不阿开口说话,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一骑绝尘! 藩王波旬的部落,竟是沙漠中的一片大绿洲,瀚海之中的一颗明珠。 一路驰骋,不阿现在感官非常钝,时间概念非常混乱,到底在路上奔袭了多久?穿越沙海,再到沙石混杂的类似戈壁的地表,直到半夜才发现,一支行进的大军,在远处看不清什么,不阿在远处跟了 一会,大军有原地修整的意思,直到看到篝火升起,看到巡视的十四,才放下心来。 不阿下了马,摸摸青鬼的脑门儿,道:“在这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青鬼刨着前蹄子,意思是不太愉快,不阿顺了几下青鬼雪白光滑的皮毛,道:“那你就好好跟着……别咬人!” 不阿大声咳了一声,果真,十四一下就注意到了,十四身后的侍卫噌的拔出剑,十四面色不善,道:“来者何人?” “妖王麾下副帅不阿,找雁翎王有要事相商!还望队长速去通报。” 十四手握紧了枪,朝身边儿侍卫使出了个眼色,那侍卫噌的一根箭似的窜进大营,片刻后,侍卫回来在十四耳边嘁嘁嚓嚓低语几句,十四黑着脸,道:“副将请随我来。” 不阿拍拍青鬼的头,又嘱咐一句,“别咬人!” 才跟着十四进了大营,几乎所有的士兵,全都唰唰的看了过来,不阿有一种,爷,飞龙在天!爷,万人敬仰之感!其实那帮士兵是想来砍他! 当兵的做事真是效率,主帅和副将的大帐都搭建完毕了,跟着十四进了帐篷,雁翎王和他的那几个重要手下都在,刷的一下看了过来,众将十八脸懵比。不阿看到,地图墙一旁,临时搭建个小床铺, 上头躺着个人,一看……是楚姬! 不阿对此,相当满意!这么重视本帅的一个承载灵魂的器皿,也不枉费本帅帮你这一回! “不阿副帅,找本王何事?”雁翎王淡淡的瞥他一眼,很淡定,果真是大家风范。 别人就不行了!脸上阴晴不定的,比擦了花旦的蜜粉还好看! “我……”不阿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账外嗷的一嗓子,叫的瘆人,不阿距离最靠外,掀开帐帘就看见,十四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不阿赶紧冲出去,青鬼在不远处,勾搭一匹黑马!不阿赶紧扶起十四,哎呀嘛呀……一脸血,这咋整的? 还没等不阿问,就听十四哀嚎,颤颤巍巍的爬到雁翎王跟前,道:“大哥为我做主!” 雁翎王“你怎么了?” 十四指着青鬼控诉,“那匹野马总往你的踏雪那跑,我想给那野马牵走,那马,那马……” 雁翎王“怎么了?”确实有的马咬人,性子烈的毛驴也咬。 十四捂着头,道:“一蹄子扣我脑袋上了!” “……”雁翎王,十四牵马,被马踢脑袋了,这得是多神奇的姿势! “……”不阿,光告诉青鬼,别咬人,就少了一句话,踢也不行啊,不阿赶紧解释,道:“王爷,那个那个,我的马很久没放出来了,可能一下看到同类,有点激动,然后没控制住……它绝对不是故 意的……快给队长包扎吧!”十四那一脸血,瞅着都疼。 十四愤愤难平,道:“那么多同类,哪个不能交流感情?非得往踏雪跟前凑合,摆明了那还是想……” 雁翎王“踏雪是公马。” 不阿道:“青鬼也是公马,所以不会出什么绯闻,属于哥俩好!” 十四道:“不管好不好,你赶紧把你的马牵走!” 不阿想了想,十四说的对,青鬼和踏雪虽然都是公马,踏雪在战马里绝对是很高大的那种,但是……但是青鬼明显要比踏雪大了不止一点,王爷的马出点什么事,他可赔不起!不阿走过去捡起缰绳, 青鬼稳如泰山! 不阿使劲拽缰绳,青鬼依然不动,不阿来气了,抬手就要去拍马屁股……众目睽睽之下,惨剧发生了!大家就感觉青鬼好像动了动,不阿一下飞了出去…… “哎呀……哎呦……反了反了,反天了……连老子都敢踢……”不阿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这一下青鬼绝对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雁翎王看了看踏雪跟青鬼,走过去把不阿扶了起来,被踢出去三丈远,这下够受的,雁翎王道:“就在一起拴着吧。” 十四不说话了。 雁翎王“这是匹好马!” 哎呦……不阿表情痛苦,在雁翎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很小步很小步的走到十四跟前,拍了拍十四的肩,道:“小子……你报仇了!” ☆、第二十三章:火烧雁翎城(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草!谢谢可爱的你们!没有驾照的新手司机上路了,车上的乘客----请系好安全带! 回到大帐,不阿一屁股坐到楚姬的床榻边沿,这一蹄子, 分卷阅读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