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 分卷阅读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 ================= 书名: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萧濯 文案 前世与今生,恩怨与情仇,一切总是如此难解。 九重天高高在上的神尊与洛水神君籍籍无名的小徒弟;魔界狂狷高傲的魔尊与为情入魔高贵冷艳的魔女;天河龙族族长的爱恨情仇;上古十大神剑的情义双全;神魔两界的争夺……一切的一切,都会是什么结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也许经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你我才会知道,世间最珍贵之物,不过最初一个笑容而已。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然涯,云兮 ┃ 配角:孤易,云弋,鹭润 ┃ 其它:正邪,情仇 ================== ☆、缘起缘灭总归缘 引子 天历八十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年,天地浩劫,长胤帝君化尽修为将魔君擎苍封印于东皇钟内,而后就此寂灭,再无踪迹。长胤胞弟然涯神君亦因此一役而大伤仙元不知所踪。此战波及六界,遍地疮痍,百年后方有所恢复,六界之人皆望再无战乱。 天历八十九万一千六百二十年,神界沐央二殿下终于人界寻回失落已久的然涯神君,得此消息,六界再度沸腾。而魔界再立新主孤易,似欲再挑六界争端。 第一章 然涯醒来之时,已是日暮。 环顾四周布置,甚是眼熟,然涯努力一想,是了,这是他的乾光殿。几盏灯火明明灭灭,却也将整个主殿照得亮堂,然而,除自己之外,却空无一人,整座主殿静悄悄的,只闻殿外几只相思鸟的啼声。 然涯披上外衣,缓缓踱出殿外。 三百年未见这檀生宫的景色,竟是有些陌生。 明亮的一轮皎月高悬于墨蓝色夜幕之中,依稀竟如那人的笑靥,那么的纯粹,不染纤尘。可惜,那样的一个凡人实在是太傻了,竟想以自身的魂魄来弥补一个天神的精魂,当真是……可笑…… 然涯心中忽地一绞…… “神尊大人?”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殿外的寂静,然涯眉心一蹙,看向出声的仙婢。 然而仙婢姑娘并未理睬这位失落多年的神尊大人的眼光,反倒是向外头跑去,还一边似疯癫般大喊大叫:“醒啦!!二殿下醒啦!!二殿下……” “本殿不是一直醒着吗?”沐央一身翩翩白衣飘然而至,无奈地瞟了仙婢姑娘一眼,便摇着折扇径直往然涯走去。 “沐央?” “你可算是醒了!真是谢天谢地本殿下终于可以不再整日里提心吊胆了!”沐央故作一副泫然欲泣之态,扶着然涯回殿,“你若再不醒,本殿下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睡了很久?” “足足一百年。”沐央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上,将一把白折扇摇得无尽风流。“这百年中,魔界妖界的人不断骚扰神界,想把你盗走……” “魔界?擎苍不是已经被我兄长封于东皇钟下了?” “擎苍是没法出来作乱,然而魔界又换了个头儿,叫孤易。” “孤易……”然涯喃喃,却听沐央继续说道:“这孤易,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五十年前,魔界重推新主,这孤易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却在那次推举大会上轻轻松松地连胜魔界十位最顶尖的长老,成为魔界新君。你失踪的三百年里,魔界的确溃不成军,可自从孤易上位,魔界又迅速壮大,还屡次挑衅我神界。” “寻回你后,魔界又屡屡前来偷袭欲灭掉你。唉,谢天谢地,我的小祖宗然涯终于醒来了……” 然涯倒茶的手一滞,“我想,以九重天的兵力,应该不至于抵挡不住魔界的挑衅吧。” 沐央“啪嗒”一声合起扇子,“你是没见过那孤易!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啊,这孤易的功力,倒跟你有一拼!哎呀,这偷袭几次,我神界那是损兵折将啊哎哟哟……” “好了沐央。”然涯如无事人一般将一杯清茶递与沐央,“孤易之事我自有定夺,你莫要担心。倒是你,你乃是天君之储,四百年都过去了,你怎的还这般,毫无继任天君之范?” “天君之储?”沐央瞬间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若非我大哥三弟整日游手好闲,父君膝下又再无其他子嗣,你以为他会选我作储?不过说真的,我还真不想当这个天君之储,成日不是批公文就是批公文!你看我本翩翩美公子,如今两个黑眼圈……” …… 祥云呈瑞,朗星现吉。 然而向来一片祥和的九重天这些日子以来也出现了怪事——不少仙婢无故失踪,仙君们翻遍整个天界皆未寻得失踪仙婢,无奈之下,只得先招仙婢来补这个空。 洛水神君这几日恰好闲得发慌,便施施然捏了朵祥云携着徒弟云兮上九重天溜达溜达。 未曾想,洛水神君半途竟被老友东华帝君拉去下棋,还把未见过世面的徒弟落下了。 九重天广袤无垠,纵横开阔,纵是常居天界之神偶尔也难免走岔了路,更别提从未上过九重天者。 而,云兮恰恰便是这走岔路的人。 不仅走岔路,还走岔到基本完成招收仙婢大任的绯阳宫。 “报上名来。” “……”云兮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仙倌,“我?” “不是你,难道你身后还有人?”仙倌一脸不耐。 “哦哦哦,云,云兮……” 仙倌一笔一画在册子上写下云兮二字,便头也不抬道:“行,你可以回去了。” 云兮才刚踏出两步,便又被仙倌叫住。 “那个云什么兮,你顺便帮我把台上那盏灯送去沐央殿下的殿里,对,就是那盏灯。诶你小心点啊别把灯打碎了!” 真懒!云兮偷偷吐了吐舌,便捧起灯寻到沐央的殿里头。 殿里头富丽堂皇,却是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云兮不由得犯着嘀咕走到了后门。 仙雾袅袅,凤鸣声声伴随着流水的滴答声,恍若世间极度悦耳的旋律。 而眼前半身浸在水中,只给云兮一个光滑洁白的后背的男子,正慢慢地捧起温泉水抹上洁白如玉的肩膀。 看得云兮竟是一时痴了…… 这样的动作,美其名曰,仙姿无暇……说得不好听,则是骚包至极。 正在犹豫着是要继续观看美人出浴还是羞涩回头,温泉的翩翩公子已经察觉到一样,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盯着这偷光的女采花贼,目光如火炬似要烧穿这偷窥狂。 “啊——!!”云兮顿时心脏一阵猛跳,不由得开嗓惊叫连连,连带着,捧着灯的手也松开了…… “啪——”沐央的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 俊脸伴随这一声脆响逐渐扭曲了起来,一脸泫然欲泣地盯着地上的破碎灯盏。 “小爷我辛辛苦苦做的镇魂灯啊……”沐央忽的斜瞪着云兮,怒吼道:“鱼——虞——!!把这个女的给小爷杖打二十大板!!” 鱼虞仙倌急匆匆跑了进来,瞧见沐央浸在泉中半身□□,脸色一红,低下头去略害羞地提醒沐央穿上衣服,而后才道:“殿下,这云兮好歹也是个女子,杖打二十大板是不是太重了……再者,鱼虞斗胆,这镇魂灯碎了,再做便是,殿下实不必为此大动肝火,消消气,消消气……” 鱼虞微不可察地碰了碰云兮,使了个眼色。 “嗯……大不了我帮你做这劳什子镇魂灯便是……” 沐央眉尾一跳:“你做?你凭什么做?这镇魂灯耗了小爷多少灵力你知道吗!” “殿下,”鱼虞恭敬俯身,“鱼虞愚见,不如先把这罚记下,待日后殿下想出法子了,再罚不迟。” 沐央挑了挑剑眉,看了看鱼虞,突然饶有兴味地看着云兮,嘴角微微一勾,俨然一副倾城之貌。 云兮与鱼虞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鱼虞啊,这云兮是新来的仙婢对吧?” “是的,殿下。” “那不如这样吧——”沐央坏坏一笑,“然涯的檀生宫素来冷清,本殿下就把云兮派去服侍然涯,你看如何?”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云兮如是觉得。 云兮不知,天真的自己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仙婢,还被派去伺候传说中向来极难伺候的然涯神君,更不知,此一去,从此改变了自己本该平淡的一生。 …… 云兮尚在人间跟随师傅修习仙道时,便常听师傅讲起几百年前的那一场天地变色的恶战,自然也就听过长胤帝君和然涯神君的赫赫威名。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自然很崇拜这两位英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然涯的天颜,心下虽有受惩的不悦,却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鱼虞仙倌为神甚是古道热肠,亲自为檀生宫的新仙婢带路,绕过了几座云桥,路过了几座宫殿,终于在一片仙气腾腾的紫竹林后找到了巍峨的檀生宫。 此前云兮一直想象着战神然涯的宫殿应当是高大如山,广阔如海,才能对得起战神的威名,然而今日一见却不尽如所想一般。 隐在一片繁密而幽静的紫竹林后的檀生宫,虽是巍峨,却如宫名一般,透着些微禅意,宫内遍植竹林与幽莲,步过弯弯曲曲的石桥,便是前殿,而后是藏经阁。 “前方便是藏经阁,殿下说,然涯尊上常在此读经,你便去寻寻看。我离开倾元宫已久,恐殿下挂念,只能为你指路到此,告辞。”鱼虞朝云兮揖了揖,便转身大步离去。 云兮撅了撅嘴,迟疑了下,终是踏进了藏经阁。 然而,阁内却是空无一人。 可能在别的地方……云兮走出藏经阁,刚想继续往深处走,却见眼前突然迷蒙了起来。 如蛇的云烟四处飘荡,将路遮得严严实实,无法辨认。云兮心下正是迷惑,却闻半空中突然传来钟磬之声,甚是空灵。 云兮并不知,此时绯阳宫倾元殿内,沐央正锤着桌子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这檀生宫的迷魂阵够那小丫头片子受了哈哈哈哈,竟然敢打碎小爷的镇魂灯哈哈哈哈……” 云兮随着那钟声往前走去,不知觉竟走进了一片山谷。 谷中似有人唱着幽然的曲子:“桃花殇,棠花怨,寒山里,几多思忆随风去;流年转,云空伴,伴孤影,莫愁湖畔留碎玉。” 歌声杳然在幽谷中阵阵回响,不绝于耳。 云兮心中似有一动,那歌声竟似驻在心中一般,扎根生长。 “这檀生宫也实在是诡异……” 使劲甩了甩头,尽力驱除心中的不适后,云兮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歌声却仍在耳畔萦绕。 “莫愁湖畔留碎玉……” 天边已然挂起一轮幽月,谷中的路并不难走,不多时,云兮便摆脱了身后的歌声,踏上了一片平地。 此处长着不少檀木,散发着微微香气,风儿吹过,便也带了些微檀香。 云兮差一点被这崖上的幽夜美景所吸引,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若非有一个声音突兀想起,恐怕云兮便就此沉迷。 “姑娘既是仙躯,何以入了专除魔道的迷魂阵?” 重重烟云被风散去,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从月色下从容走出,定定地看着云兮。 “小神乃檀云崖守阵之将,我看姑娘神清目明,并非妖魔邪道,为何会闯入迷魂阵?” “迷魂阵?还有……檀云崖?” “迷魂阵乃是然涯神上为对付擅闯神仙界的妖魔而设下的阵法,但凡邪道入此阵,多半是有来无回。”男子顿了顿,随手接下飘落的树叶,继续道: “至于檀云崖,则是你如今所处之地。” “可是,这里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啊……” “哈哈哈。”男子好笑道,“你看这些紫檀,都是特有的品种,其气味于神仙道而言,可补元养气,,胜于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于妖魔而言,却如剧毒,修为低的,当场丧命,修为高的,半条命也得去了……如何,你现在可有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清气在流动?” 云兮闻言一愣,便闭上眼仔细感受体内,只觉全身犹如被一股清流荡涤着,清爽异常。 “好了小姑娘,现在该告诉我为何闯入此处了吧?” “嗯……是有位叫沐央的尊神让我来这儿伺候然涯神君的,可是我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这了……你可否带我出去啊?” 男子一听,稍作揣摩后,脸上的笑意更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这沐央二殿下,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也罢,你且将眼睛闭上。” 云兮照做,只觉身体似有漂移,再睁眼时,却已经在迷魂阵外了。 此处估计不是藏经阁,而是更深入檀生宫的地方。皎皎月色之下,树影婆娑,映衬着几处琉璃宫殿,九天的星光璀璨,照在琉璃内犹如一汪深潭,闪耀着粼粼的水光。 眼前仍是空无一人,担心再走岔了路,云兮便只好放开嗓子喊了几声。 清风捉弄着树梢,却还是无人应答。 “……”云兮不由得纳闷,回头见却猛然瞥见不远处屋檐下站着一位高挑的红衣女子。 可惜,眼前这位长得甚为精致的,嗯,估计是位贵族的神女,却甚为煞风景。 不为别的,只为这位神女姐姐的脸色,甚为不好看。 “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然涯神上的地方大呼小叫!” 云兮被这声训斥唬得不知如何是好,正思忖着该说什么,却见有一个小姑娘从远处匆匆而来,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 到得近前,便向那神女福了福身,柔声道:“公主殿下切莫动气,这姑娘是沐央二殿下派来檀生宫的仙婢,想必是迷了路才喊叫的,还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 “哼!”那公主殿下抛出个白眼,便要走开。 那小姑娘无奈地撇了撇嘴,看向了云兮。 “鱼虞已经传了信儿过来,我叫络络,也是檀生宫的仙婢。” “络络?” 云兮络络都同时一愣,惊讶地盯着对方好一会,才确认刚刚的声音并不是从彼此的口中发出。 “好难听的名字。” 是一个男声,还是从未听过的男声。 络络脸色一僵,转瞬便一脸警戒。 “这檀生宫果然是个好地方,灵力充沛得很呐,哈哈哈……” 云兮络络仰头瞪向一棵树上,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稳稳当当停在空中,逆光而战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隐约散发着魔气。 “想必此处的仙女姑娘也是充满灵气的……呵呵,二位姑娘可愿随本尊前往万枯界啊?” “魔……为何能入得了檀生宫……” 络络喃喃着,便晕了过去,云兮一急,正想捏个水诀,却见刚才的公主直攻向那魔族。 “不自量力。”魔族嗤笑一声,不过抬手一挥,便将那公主弹落在地。 “还是随本尊回万枯界吧……嗯?你?” 云兮感觉到那魔族的目光如火般穿透了自己。 怔愣间,魔族男子已如一道光影般移到云兮身侧,细细瞧了云兮几眼,才道:“原来不是弋儿……”话音未落,男子手下一用力,一记手刀便重重落在云兮颈上。 “你……”云兮两眼一翻,身子如软蛇般瘫软在魔族男子怀中。 那魔族绑起倒地的人,正要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血色瞳仁的眼睛眨了眨,瞧下去竟……有些可爱…… “本尊怎么又把人敲晕了?” * 檀生宫深处,端坐法阵中的然涯突然眉心一动,双眼缓缓睁开,透出犀利的目光,转而却又充满迷惑。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发文,还请各位看官多多指教哈\(^o^)/ 浊非是只准大学狗,有空必会码字,估计着应是周更(~ ̄▽ ̄)~ 不管是鲜花还是臭鸡蛋,我都会收下的哈哈y(^o^)y 下回再会咯^o^ ☆、故人何须频入梦 第二章 月色仍是安稳如水,柔软如棉,衬得掩映在紫竹林后的檀生宫越发地神秘。 檀生宫内,一处殿前,静静地立着一个英俊男子,却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男子身披一袭柔软白衣,头戴紫玉镶金冠,腰横深紫白玉带,周身隐隐散着洁白的光芒,法相庄严。 正是然涯。 此时此刻,虽是美景怡人,然涯却是眉心紧蹙,紧紧盯着地上,许久,才缓缓弯腰,将地上一块绛色火状玉佩拾起。 玉佩雕工甚是精致,玉中似有火光跳跃,散发出了些微魔力。 “怎么可能……”然涯眉峰更为紧蹙,忽然间想到方才那心中的不适感,未料手心竟是透出了汗。 “也罢,去看看便是。” * 重山环绕,层峦叠翠,浓厚妖云之后,便是巍峨高耸的万枯魔界。 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内,一个一身妖冶红衣的女子,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镜中的自己细细地画着眉,本是女子的寻常动作,偏偏这女人做来,却是平添了不少妩媚。 房门轻响,一个男子轻声走近,俯身极为温柔地拥住眼前的美人,一双酒眸深深地望入了镜中女子的眉眼。 时光流转,一眼万年,世间繁华,尽然褪色,皆比不上这深情一望。 许久,男子才温然一笑,将脸颊紧紧贴着怀中人的发丝,柔声道:“弋儿,就算不化妆……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女子闻言,画眉的玉手一滞,眼中难以捉摸地忽然一黯,转而却又恢复漠然的脸色,继续画着眉。 男子却如同丝毫未察觉到异样,一只手轻轻握住女子的手,笑道:“弋儿,我来给你画眉吧。” 女子凤眸微敛,声音清冷说道:“孤易,你这又何必?” 孤易自顾自画着眉,“我虽不是他,但如今也是你的夫君,夫君为娘子画眉,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孤易又灿然一笑,继续道:“我昨晚去了九重天上的檀生宫,抓来了三个仙女,里面还有个……好像是公主的。” 他直起身来,向房外喊道:“带进来。” 女子却未曾回过头,只是冷冷说道:“九重天的灵气至清,并不适合我吸取,你还是,把她们送回去吧。” 孤易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如此倔强……” “也罢,我先把她们关着,哪日你若想吸取她们的灵气了,便与我说。” 几个侍卫便进来欲把倒在地上的公主带走,却见那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刁蛮地打开了那两个侍卫,忿忿骂道:“呸,哪来的臭男人,竟敢碰本公主!!” 孤易转过身,一脸不屑。“哟,这么快就恢复力气了。” “你到底是何人!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很讨女孩子欢心?”公主嗤笑了一声,又道:“哼,本公主也没见这个□□对你有多热情啊?还是说,这个女的在外面有了……啊!!” 话音未落,公主已经被弹出老远,未能站立,只能拿瞪得老圆的眼珠子狠狠盯着慢慢走近的红衣女子,眼神凶狠似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红衣女子一脸高傲,待走近,才优雅地蹲下身来,用纤长的手指抬起那公主的脸,冷冷地瞧着。 渐渐地,公主的瞳孔紧遽收缩,脸上缓缓爬上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不是檀生宫里的那个婢女么……你,你果然是魔界派来的奸细!!!” “奸细?”红衣女子紧紧捏着公主的下巴,一脸兴味说道:“就算本宫是奸细,也懒得踏入九重天这种地方,依本宫看来啊,九重天也只能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自以为是的……哦,公主。” “你!!” 红衣女子笑得妖冶,轻轻松开了玉指,从容地站起身来道:“呵,押下去。” 孤易咧嘴一笑,把玩着垂下的一缕微微发红的头发,踱到红衣女子身侧,道:“我的弋儿果然厉害!不过,檀生宫内,确有一个丫头,长得与你颇为相似,我也是差点把那丫头当成了你。” 红衣女子闻言,却也只是微微叹气,垂眸道:“我名唤云弋,而你说的丫头,名唤云兮,她是我的亲妹妹。” 孤易讶然望着云弋,张口结舌道:“你……你的亲妹妹?天啊……” “怎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 么?很惊讶?” “不,我、我好像把咱们的好妹妹关错地方了……” 云弋猛地甩了孤易一记眼刀。 “启禀魔尊!”有侍卫突然在房外喊道:“九重天的二殿下沐央率天兵天将攻打我界!!” 孤易隔着房门瞪向了房外,嘴角不耐烦地扯了扯,喃喃道:“啧,居然被他们发现了!” “弋儿,等我回来。”孤易又是一脸宠溺地捧着云弋的脸,尽管,云弋仍是一脸漠然。 而此时,那位被关错了地方的云兮姑娘正拉着络络靠在水墙后鬼鬼祟祟地瞧着外面的情况,却见守卫极严,狱卒一个接一个走过,又晃了回来,还个个都强壮如牛,云兮不由得缩了缩伸得老长的脖子。 “云兮……算了吧,外面守得这么严密,我们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啊。” “不不不,就算我们逃不出去,应该会有人,哦不,神来救我们出去的。” “别异想天开了,以前被抓走的那些仙婢不也没一个能回到九重天的?”络络抱着双膝有些丧气道,猛地抬起头,直盯着云兮:“云兮,之前的那些仙婢怎么没在这里……” 惊恐缓缓漫上二人的脸孔,云兮赶紧跑到络络身边紧紧挨着络络,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会已经……去了阎王爷那了吧……” “你别吓我啊!!”络络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不要啊……” “唉……”云兮垂下头,心里如是想道: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自然是如何躲都躲不过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今日竟栽在这个破地方…… “云兮,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看够然涯神上的脸呢……” 云兮抿了抿嘴,“你说抓我们的人是谁呢?檀云崖上的那位神仙前辈明明说任何魔物都入不了檀生宫的啊……” “总不可能是魔尊孤易吧……哪有魔尊亲自动手抓人的。” “魔尊孤易?”云兮忽然来了兴趣,未想却惹来络络一记白眼。 “我说,咱们都自顾不暇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反正也逃不出去,干坐着也不是事啊。”云兮摆了摆手,“你就跟我说说呗!” 络络再次飞出一记白眼,却终究还是不得已说了起来。 “魔尊孤易呢,是如今魔界与妖界的君主,据说他当年轻轻松松地就把老魔尊打成了重伤,神界才有机会把老魔尊封印在东皇钟内,后来啊,孤易又率领手下十大悍将一统妖魔二界,当时这事儿啊,那是轰动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络络咽了一口口水润润喉,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听说,这孤易魔尊虽然骁勇强悍,却还是个情种,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孤易娶了一个绝色女子,此后就丝毫看不上其他女人了,专宠这个女人,我听别人说啊,这孤易跟那女子站一块啊,足以让山河失色,日月无光!” 云兮耸了耸肩,问道:“听你这么说,这孤易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打遍六界无敌手?” “非也!” “嗯?” “这孤易唯一的敌手,便是我们英俊伟岸仙术高强无与伦比的——然涯神上!!” 一提起然涯,络络便一脸崇拜痴迷,双眼都不知飘向了水牢外的哪个地方。 “然涯神上与这孤易魔尊,虽说至今也难分高下,但我相信,我们然涯神上必能完胜那孤易!!” 络络又双手抚心,一脸心痛,“然涯神上如此尊贵伟大,我等能服侍然涯神上已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实在不该妄想能做神上的神后啊!!唉,也不知是哪位贵人能做的了神上的枕边人啊……” “我说你就别想太多了,想越多不仅给心里添堵,还会变老的。”云兮一脸好笑,络络却忽然瘪着嘴看着云兮。 “我倒是听说,那位卿慕公主十分爱慕咱们神上,说不定,那位公主将来真会做了神后……唉,那么刁蛮的一位公主,怎么配得上咱们神上呢?” “卿慕公主?就是昨晚上那位公主?” 络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整个水牢顿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外边十来个狱卒巡逻的脚步声。 云兮望着外面来来回回的狱卒,突然一拍大腿,低声道:“不对啊,这外面的狱卒怎么就剩十多个了?” 络络也望向外方,果然一百数的狱卒只剩下了十来个。 “刚才顾着说话没发现,这狱卒突然间跑了这么多……难道是九重天派人来救咱们了?哎呀,也不知卿慕公主被关到了什么地方……” 络络还没说完,便被云兮打断,“络络,我们先逃出去,找到公主后就跟救兵里应外合!” “逃?这魔界的水牢你能打得开?” 云兮却是得意一笑,道:“我师承洛水神君,向来擅长控水之术,这小小水牢,还奈何不了我。你跟着我后边可千万别跟丢了啊!” 云兮双手交叠结出了一个仙印,口中念念有词间,便见原本固若金汤的水牢渐渐倒塌,化成一小股洪流冲走了外边的狱卒。 “诶你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使出来呢?” “你傻啊,刚才守卫那么多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啧,也对哦……” 这回换云兮白了络络一眼。 二人纵身一跃,跳上了地面,果然空无一人。 “肯定是九重天派人来救我们了肯定是肯定是!!!”络络重见天日,不由得过于激动,抓住了云兮便剧烈地摇晃着,兴奋喊道,吓得云兮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啊大姐!! 经过一番找寻,躲过了好几队守卫,云兮与络络仍未寻得卿慕,而此时,万枯界入口处,天界神兵与魔界悍将彼此对峙着。 天将为首者,未着铠甲,只是一袭飘逸白衣,一把折扇,衬着精致的容颜,若非喉间突出,必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正是沐央。 沐央正对面,便是魔尊孤易,一袭红袍如火,亦未着兵甲,只是一脸慵懒地站在半空。 二人皆是世间难寻的绝色容颜,美得张扬,却又是难以形容的不同感觉,眼光在空中接触纠缠厮杀,半天未果,不得已退回各自阵线。 孤易懒懒一笑,手指轻动,便唤出一条火龙,火龙所过之处,遍生毒火红莲,若有神将沾之,当即为魔障所控,无能挣脱。 “久闻魔君孤易擅于控火,今日一见,果非虚传……呵,沐央修习控火术已久,今日便要向魔尊阁下讨教一二了!”沐央淡淡望了一眼身后中魔障的兵将,突然手一抬,发出一道蓝光,蓝光盘旋片刻便又回到沐央手中,再看身后兵将,已然恢复正常。 “驱魔咒……呵……”孤易仍是懒懒笑着。 沐央手一翻,一朵红莲便出现在手心。咒语催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 动下红莲飞向魔兵头顶上,快速飞旋着,洒落下了点点白光,犹如红日下,却飘飞着漫天大雪。 “呵,有趣。”孤易收起笑容,唤道:“阴廉。” 无人应答。 孤易再唤了一声,却仍是无人应答。 “阴廉呢?” “回禀魔尊,阴廉将军并未跟来。” 孤易眼中突地爆出杀气,死死盯着地面的魔兵,阴沉沉道:“他去哪了?” 那魔兵被盯得腿直抖,“属下、属下不知……” 拳头猛然握得极紧,孤易只是手一挥,便将头顶的红莲击得粉碎。“十大魔将,替本尊会会他们!” 话音气势如虹,闻者截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孤易心中那股喷薄的怒气,不由得心一颤。 沐央眼睁睁地看着孤易就这么离开,正想追上,十大魔将已守住十个方位,将沐央困住。 “可恶!!” *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仙婢,竟能打开我魔界的水牢,倒真是令本将军,刮目相看啊。” 身后突然响起幽幽的讽刺,云兮回头,对面便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长相极为平凡,几乎是让人看过就忘,毫无特色。唯一能让人记住的,便是那一直挂在脸上的阴森笑容。 黑衣男继续阴森地笑着,眼中却闪出几分惊讶来。“你是何人,为何与那贱人长得一模一样?” 云兮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道:“你又是谁,什么一模一样?” 黑衣男闻言,却未接话,只是阴森森地瞧着云兮,许久,才道:“原来不是啊……那就,拿命来!!” 黑衣男收起阴险笑容,手中发力,成鹰爪般向云兮和络络的喉咙抓去,速度之快,竟让云兮来不及施展仙术,便已被死死捏住了喉咙。 “魔尊抓来的仙婢,那贱人既无缘享用,那便不要浪费了……呵呵,你们俩,还是乖乖给本将军献祭吧!!” 黑衣男又阴险地笑了起来,手中更为用力,几乎要捏碎云兮与络络的咽喉。 云兮直觉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出气不能吸气,渐渐地手脚也没有了力气,只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丹田处的仙元缓缓地上升…… “救……命……” 黑衣男笑得更为阴森,双唇微启准备吸取二人的仙元。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光芒从后方快速袭来,直直打中了黑衣男的后背。 黑衣男还来不及回击,一道人影已经瞬移到黑衣男身旁,出掌便将黑衣男打飞。 云兮络络都只看见一道鲜红随着黑衣男飞出而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美的弧线,便大脑一黑,双膝软了下去。 “哎!”从天而降的救兵赶忙扶住云兮,一只手掌覆上云兮的额头。 于是,云兮不仅觉得暖暖的,很贴心,还看见救兵哥哥看着自己的眼中渐渐布满了震惊。 好像是那眼睛不够盛,那些震惊都要溢出来了。 云兮不由得纳了闷,为何近来几乎每个人见到自己都会那么惊讶。 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云兮正自纳闷着,那救兵哥哥也正自震惊着,络络正自伤心着,黑衣男在远处也正自狂吐血着,远远地一道红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云兮移动着。 不多时,那道红影便来到眼前,直接略过了其余的人,一双妩媚的凤眼只盯着脸色苍白的云兮。 “小兮,真的是你……” 救兵哥哥,也就是然涯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红影,眼中的震惊更如一株蓬勃生长的植物,爬满了整张俊俏的脸。 云兮眼中,那道模糊的红影渐渐变得清晰,几道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掉落在地。“姐姐……” 天地仿佛在此刻安静了下来,方才的厮杀与所有的喧嚣在此时都被遗忘。 曾有过的缘,曾许过的愿,曾说过的诺,在天地变迁,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后,是否还能一如以往,铭记如初?没有人知道。 莫说是几百年,便是几十年,十几年的时光,也能让一切变得,物是人非。 所有人都各怀着心事,也正因如此,竟无人发现,在红衣女子的背后,一个黑袍之人不动声色地在手中结了一个印,咒语念完之际,一把黑剑从法印中咻地飞出,径直刺进了红衣女子的后心。 “弋儿!!!”半空中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痛彻天地的呐喊。 “姐姐——”云兮猛地爬起,仍来不及阻止那把剑刺进云弋的身体…… 那道红影慢慢地,慢慢地颓倒,殷虹色的血渐渐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按时更文的孩纸才是好孩纸~(~ ̄▽ ̄)~ 虽然,也没多少看官(。??)ノ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继续更咯= ̄ω ̄= balabalabalabala~~~~~~ ☆、浮生尽惹红尘债 云烟绕紫檀,皎月扰粼光。 素来冷清的檀生宫,今日却是灯火通明,众多仙婢来来回回,手中要么拿着装满灵丹妙药的葫芦,要么拎着个热水脸盆,跑得甚急。 仔细一看,仙婢所去,无非两个方向——一是主殿乾光殿,一是宫内西边的听雨殿。 据说今夜出了大事,今早然涯神君同沐央二殿下领兵去往魔界,回来时却未听说战果如何,只知然涯神上怀中多了个女子。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道是然涯神上回神界时路遇一遇险姑娘,仁心所使便将那姑娘带回檀生宫医治。于是然涯神上的伟岸光环又亮了许多。 有的说是然涯神上攻打魔界,却看上了一个魔界女子,遂大败孤易,将那女子强行带回檀生宫。于是散发这种说法的仙人被各种封杀。 众仙这边嚼着舌头,虽知檀生宫内此时甚是着急,却不知到底着急到了何种程度。 然涯与沐央自回来后,便未离开乾光殿半步。 龙族长公主卿慕被送到听雨殿派专人照顾,檀生宫的小仙婢络络被送到了自己的厢房里,亦派其他仙婢照顾。 唯有新来的小仙婢,躺在乾光殿的榻上。 榻上的小仙婢面如白纸,唇无血色,一丝仙气若有若无,似即将失去仙身一般。 床边的然涯,仍旧是一袭白衣,脸色清冷,眼中却又透着无尽的关怀。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她也曾这般守过自己…… 那年他落入凡尘,成了一介凡人,曾有一次自己受了重伤,她也是如此这般守了自己三天三夜……而今,该换成自己来守着她了…… 然涯轻轻闭上了眼,许久,才睁开。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涯回头,道:“沐央。” “你真的要那么做?” 然涯颔首。 沐央脸色一僵,继而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床上的云兮吼到:“你是疯了还是怎样?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6 !这云兮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婢!她哪里值得你把自己的仙元渡给她!!” “无妨。我渡给她的,也不过是我的一部分仙元。”然涯顿了顿,抬首道:“但是,云兮现在仙元不稳,仙身将去,我然涯,既是诸神之一,当慈悲为怀。” “你少来这套!” 然涯瞟了沐央一眼,淡然说道:“你若不愿帮我,我自己来也好。” 说罢,然涯已抬手结出一个法阵,点点仙元自法阵飞出,犹如金黄色的雪花,上下纷飞,慢慢得融入到云兮体内。 “哼!”沐央冷哼一声,却还是左手一翻,将一颗仙灵草放入法阵中。 仙灵草瞬间化为星星点点的绿光,与然涯的仙元融合在一起,飞入了云兮体内。 只见云兮丹田处阵阵发光,脸色渐渐地才有了血色。 许久,然涯才收起法阵,鬓边已然满是汗珠。 却听沐央不悦道:“有了然涯神上的仙元与本殿的仙灵草,从此后这云兮修行起来可是突飞猛进了!” “唉……”沐央又展开白折扇,自顾自坐在椅上,泡起了茶。 然涯并未答话,只是定定看着熟睡的云兮。 只怕是,纵然有了自己的仙元……她,也难再有突破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眉间不复飞扬神采,细看之下,眼里竟然盛满了浓重的哀伤…… 气氛一时沉默到极点,沐央板着一张俊脸自顾自闷声喝着茶,不一会又放下茶盏狂扇折扇,不一会又干瞪着沉默的然涯。 只是,然涯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连眼珠子也不转一下。 突然,然涯缓缓看向了沐央,唇中吐出几个字:“到底,谁才是她……” 说罢,眼珠子又望向了昏迷的云兮。 沐央此时,只想直接拿茶泼醒然涯。 仙魔二界之战不了了之,神界的二位尊神急匆匆赶回九重天,魔界的魔尊亦严令下属不得踏出万枯界半步,一时间二界皆是惶惶不安。 万枯界内,孤易已守了云弋三天三夜,不食不寝。 三日前,自己竟是不留神,致她重伤至此…… 孤易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 转身温柔地看着云弋。 一身红衣,似火似烈,似乎诉说着这十多年来她对自己的誓死不从…… 誓死不从……孤易微微低下了头,无奈地笑了笑。 身后传来动静,孤易旋即转身,看着慢慢坐起的红衣女子。 云弋抬眸,仍是以清冷的眼色看着孤易。 “你醒了。”孤易宠溺一笑,又道:“还痛吗?” 云弋嘴角一动,垂眸道:“救我,恐怕又耗费了你不少修为吧。” “一点修为罢了,能救你就好。” 孤易在床边坐下,执起云弋纤细的双手。 “弋儿,忘了他吧!你的仇,我帮你报,你所渴求的,我都给你,天下之大,山河之美,我带你去看,不好吗?” 云弋却别过了头。 孤易轻抚上云弋的脸庞,又道:“你当日入魔,一心只为报仇……你不惜走入魔道,练习禁术……可是,你所有的仇,我都可以帮你报,你……放下可好?” 云弋猛地甩开孤易的手,离开榻上,背对着孤易傲然而立,道:“此等血海深仇,我若不亲手报之,又怎能对得起他!” “弋儿……” “不对!”云弋忽而瞪向了孤易,惊慌道:“你是想让我放弃修炼禁术?你为何突然让我放弃,你以前从未提起此事……难道……”云弋连连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桌子,一不留神又牵扯到伤口。 “不……为什么……”云弋似乎未感觉到伤口上传来的剧痛,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弋儿!”孤易一个箭步上前拥住云弋,掌心绽出幽蓝色光芒覆上云弋后背的伤口。 “禁术咱们不练了便是!咱们另外找办法,另外找办法就好!”孤易轻轻吻住云弋的额头, “总会有办法的……你太累了弋儿,先睡一下好吗……” “孤易……”云弋早已泪如雨下,痛哭着靠在孤易肩上。 “莫怕,莫怕……”孤易掌心的幽蓝光芒仍笼住云弋的伤口…… * 十日过后,仙魔二界总算是达成协议——孤易保证今后不再妄动干戈;阴廉私自摄取仙婢仙元,致云弋云兮等人重伤,被孤易一怒之下废去了武功,念其于魔界有功,故而收回死刑,只是放逐外界。 只是,此事之后,孤易在魔界的威严大减。 云弋与云兮在精心照料之下,终是恢复入常——可惜的是,阴廉那一刀正中要害,云弋受此重创再难修习禁术,终日闷闷不乐。而云兮,显然对于然涯神上的贴心照顾甚感不安,为了早点回到自己的厢房好得倒是特别快;那小仙婢络络丢了点灵力,损失倒是不大;倒是那龙族公主卿慕,此番在魔界受气不少,回仙界后又遭然涯冷落,心中自是十分不快,伤好后便直接带着满腔怨气回了龙宫。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然涯寻思着,之前的事自己确然有失偏颇,于是便在玉清池畔的凉亭里设了酒宴,邀了沐央,卿慕以及卿慕之兄,龙族族长鹭润前来一聚。 然涯不是铺张浪费之神,这酒宴也显示了然涯一贯的简约之风,只是一张石台,四方石椅,小菜小酒,再加上云兮络络俩个仙婢在旁伺候,如此而已。 凉风习习,然涯举起酒杯赔罪道:“魔界来犯,是我防范不周,才让各位有如此麻烦,这一杯,然涯先干为敬!” 却听沐央凉凉道:“不依!本殿可不依啊!我说然涯,你好歹是个远古的神尊,摆个酒席却如此寒酸,你自己不觉得丢脸,我替你丢脸!”他又展开扇子摇着,瞪眼到:“好歹也得大鱼大肉,琼脂玉液,金杯玉盏,再加上如云美女,那才够劲!才配得上本殿的绝世品味!” “切!”云兮在一旁暗暗不屑道,未曾想沐央却是顺风耳,这一声听到沐央耳里,便让沐央直接如一只炸了毛的波斯猫。 “喂!你刚才说啥?!你是不是瞧不起本殿啊!” “沐央……” “然涯你别说话!”沐央一摆手,又道:“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本殿下,跟然涯救回来的!要不是然涯牺牲了自己的仙元……” “沐央!”然涯突然大喝一声,剑眉倒竖着瞪着沐央。 “这……我……” 沐央结巴了,络络眼睛瞪大了,鹭润一挑眉,卿慕怔住了。 而,云兮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神上……牺牲自己的仙元……救我?!” “……”然涯一阵沉默,许久,才道:“无妨,一点仙元而已,你不必往心里去。” “可是……云兮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婢……哪里值得神上……”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7 “对,你不值得。”卿慕放下筷子,挑衅地看着云兮。“本宫一直好奇,你与魔尊孤易的宠妃长得如此相似,你……”卿慕不屑地一笑,“莫不是那魔界派来九重天的奸细?!” 然涯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卿慕却仍旧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继续道:“怎么……做贼心虚,不敢说了?” 然涯的脸已然跟黑炭头有得一拼。 “本宫看,你就是居心不良,与魔界联手,假装受伤骗取然涯哥哥的仙元与沐央哥哥的仙灵草……哼,果真是高。” “够了!” 然涯一声怒喝,目如利剑般瞪向卿慕。 卿慕心口顿然一跳,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云兮是……” “呵!”然涯尚未说完,便听身侧一个温润青年开了口。“小妹,不得无礼。” 云兮的目光便被这个如玉玦相击响般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表情恬淡的男子,发间簪着一根碧绿的独山玉玉簪,同样穿着白玉色的织锦缎,上纹碧绿龙纹,腰横玉带,光彩夺人。 这然涯,沐央以及这鹭润族长站在一块,皆是白衣飘飘,世间绝色,便该如此。 而此时,云兮不仅觉得此人长着一张天人之颜,还觉得此人有一点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却见鹭润咧嘴一笑,站起来看着云兮认真说道:“我若没有看错,你可是洛水神君鸿蒙的小徒弟,云兮?” 云兮一愣,道:“您认得家师?” 鹭润便又一笑:“岂止是认得。我与鸿蒙,是一同长大的,他收你与你姐姐为徒时,我还去道过喜呢!当时你也才两岁,小小的像个团子,转眼你都已经修得仙身了。” “哼!”卿慕极为不悦地扭过头,却未想到鹭润继续道:“我当年曾为你卜过一卦,你命途坎坷,没想到竟能在短短二十年内修得仙身,实属不易。” 然涯闻言,眉心一蹙,道:“命途,坎坷?” 恍惚间然涯似乎又看到了当年为凡人时,那个人散尽精魄,只为了救自己的场面——那么的悲痛欲绝…… 卿慕又冷哼一声,道:“原来是鸿蒙那家伙的好徒弟!” “啧?”鹭润瞟了一眼卿慕,轻轻地敲了一下卿慕的脑袋,便又回过头问云兮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来到九重天当仙婢?” 闻言沐央脸色一僵,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云兮果然把眼睛瞟向了沐央。 “诶?!你看我作甚么!本殿让你来九重天当仙婢,是想给你一个修身养性的机会!本殿下可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 鹭润嘴角便轻轻上扬了,而然涯则是不客气地瞪了几眼沐央,便看向了云兮,道:“此事怪我,这样吧,今后云兮你便搬去听雨殿住,不必干这些粗活。” “然涯哥哥!”卿慕闻言急叫:“那听雨殿不是我每次来檀生宫的居所吗!你、你怎么可以给了这个不懂事的下人!” “够了!”鹭润当即叱道,却见卿慕眼眶一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好……好……很好!”卿慕啪嗒一声扔了筷子,转身便走。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然涯一直在看着云兮。 鹭润的脸色很是无奈。 沐央继续摇着白折扇。 剩下络络,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_?。)? 居然这么久没有更新┗( t﹏t )┛ 还请各位看官原谅啦~~~ 大一狗有点忙(o??ェ?`o) 什么军训啦开会啦面试啦一个接一个的(???) 好在,,, 顽强的我终于爬回来了 所以,,, 自己开的坑,就是跪着也要 ☆、重霄惊醒前尘梦 日子过得飞快。 云兮搬到听雨殿已有一段时日,伤势也已完全痊愈,每日里与络络作伴玩闹,日子过得倒也好不惬意。 然涯亦时不时会来看望云兮,嘘寒问暖,偶尔还会带来一些亲手采摘的仙草。 然而令云兮十分不解的是,每一次然涯来到听雨殿,一番谈天过后,必会望着她出好久的神。 络络甚至还取笑云兮说神上要把云兮娶回去当神后。 于是云兮好不惶恐,开始躲着然涯。 然涯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的这几日她开始躲着自己了。 于是然涯便去寻问络络,未想络络却是慌忙摆摆手大叫不知便落荒而逃。 然涯不知络络事后极为后悔自己胡乱造谣。 * 这一日,极少踏足檀生宫的鹭润驾着一朵祥云飘飘悠悠地来到了檀生宫。 然涯正愁着一肚子苦水无处倾倒,于是鹭润一来,便被然涯拉着去喝酒。 鹭润听完然涯倒苦水,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温和道:“想不到然涯神上竟对鸿蒙的小徒弟云兮生出了这般情意。” 然涯闷头灌下了一瓶酒。 鹭润便收起了笑容,直视着然涯,道:“若你是云兮,整日被一个才认识不久的还很是鼎鼎大名的神尊嘘寒问暖,能不惊恐吗?” 然涯执杯的手一滞,眼中的郁闷渐渐散去,转眼间便恢复为一如既往的清澈与犀利。 他展颜一笑,向鹭润抱了抱拳,道:“鹭润一语惊醒梦中人,然涯多谢。” 鹭润便报以一笑。 此后然涯便再没出现过,似乎是下界办事去了。鹭润在檀生宫中瞎晃荡着实在无聊得很是无聊,看着今夜月色正好,便提着一壶酒飞身上了凉亭顶上,半卧着品酒赏月。 无独有偶,云兮络络也看着一轮明月皎洁无暇,便出了听雨殿到处逛逛,逛着逛着便逛到了鹭润所在的凉亭。 “雪月如磨光华玉,皎然似镜似我心……” 云兮心头咯噔一下,忙抬头一望,只见一人白衣似雪,仰卧在平顶凉亭上。 “然涯?还是沐央?”云兮心中暗暗呜呼哀哉,心道怎么去哪都能碰到这俩。 “是鹭润族长!”却是络络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看不见侧脸的雪衣男子。 “鹭润?”云兮便想起了数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优雅男人。 凉亭上的鹭润已经坐直了起来,半屈着右腿,轻轻晃着手中的酒壶,对着凉亭下的二人轻笑道:“原来是云兮。” 清辉洒下,鹭润淡然的笑容在月色中发出朦胧的光,竟如无瑕美玉。 络络一时看呆。 鹭润又仰头饮下一口酒,便旋身飘下地面,发丝飞舞,白衣飘逸,恍惚间又是一幅绝美画卷。 云兮却似乎对鹭润的美色毫无反应,只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那然涯神上。 鹭润对着云兮扬了扬酒壶,笑道:“放心,我是鹭润,不是然涯。” 云兮顿时一脸窘迫。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8 于是酒过三巡,三人微醺。 “云兮啊,恕我多事,你也不必躲着然涯……”鹭润脸色微红,眼神却仍旧淡然超脱。“或许,你该去试着了解一下然涯的想法,然涯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便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的。” 云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在万枯界时然涯抱着自己眼中却流露出了那种极度的惊讶与满满的欣喜……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心痛。 一时间竟心乱如麻,脑海里似乎还有什么画面叫嚣着要蹦出来,却如何都想不起。 “云兮……你怎么了?”鹭润与络络同时担心地唤道。 “无妨,无妨……”云兮的眼神顿时慌乱起来,眉心紧蹙着摆了摆手道:“我有点不舒服……对不起我回去了……” “云兮!!云兮!!”络络大喊道,云兮却毫无反应,越走越远。 她赶紧追上去,却未想到脚下是台阶,一步出去扑了个空,便头朝下往地下摔去。 络络一惊,心想这下惨了,定要摔个鼻青脸肿,今后可还怎么见人呐! 她心中自是已经做好了破相的准备,身后的鹭润却眼尖的很,只见鹭润将酒壶稳稳当当地甩到了白玉桌上,便身形疾如闪电,右臂一把揽住络络的腰身,转瞬间,便将络络牢牢笼在怀里。 奈何,鹭润终是一个不慎踩空,抱着络络便往地上倒去。 络络尚未来得及反应,睁开眼时,自己却已倒在鹭润怀里,而眼前,是鹭润那张如玉般精雕细琢的脸。 鹭润见络络呆呆地望着自己,便温柔一笑,道:“还不起来?是觉得我的怀里太舒服么?” 一句话便将络络臊了个大红脸。络络极不利索地爬起来,支支吾吾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谢……”说完便捂着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小跑着跑开了。 鹭润垂眸,又是一笑,自个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便拿起酒壶,仰头又饮下一口酒。 而络络,躲在草丛后边,捂着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脏,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边的鹭润。 “天哪,不是吧……” * 云兮醒来时,太阳已是极为耀眼。 她起来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土墙,吱呀的木门,简陋的桌椅,十分陌生,却似乎很熟悉的场景。 她努力晃了晃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记得自己是谁。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便听一个极好听的声音响起:“小歌,醒了吗?” 小歌?是在说自己吗?云兮心里甚是迷惑,正想着理不理睬,外面的人又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啊啊,进来吧……”话已出口,云兮才发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应下,还来不及后悔,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而进了。 那是一个蓝衫男子,素衣无华,却难掩其身上的高贵气质。眉眼凌厉,却在没建隐约藏着一股温柔。 云兮左看右看,终于下定了结论——自己,并不曾见过这个人。 蓝衫男子粲然一笑,道:“还没睡醒?” 云兮一愣,心道怎么这个人好像和自己还很熟?便问道:“你是谁?”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又问道:“我……又是谁?我……和你为什么会在此处?” 男子却未露出诧异的神情,反而十分熟络地坐在云兮身边,害得云兮更往角落里缩了缩。 “许是你受伤太重,一时失了记忆。你是夜歌,夜晚的夜,歌唱的歌。”男子柔柔一笑,又道:“我,叫然涯。” 然涯…… 云兮瞬间觉得头有些痛,恍惚间似乎看到眼前的蓝衫男子眼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如此熟悉的悲伤。 “小歌你……怎么了……” 云兮似乎觉得然涯眼里的悲伤更浓重了些。 “无事,无事……那你……是我什么人?我们又怎会在此?你刚才说我受伤,我又是受了什么伤?” 然涯并未觉得云兮很烦,耐心地解释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云兮瞬间张大了嘴巴。“未过门的……妻子?”这样子实在令云兮很措手不及。 自己还在失忆中,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来历,就从天而降一个未婚夫?! 然涯认真地看着云兮,柔声道:“我知道,这让你很慌乱……但是,我不会逼迫你……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去适应,接受我,哪怕是十年,千年,甚至是万年……” “生生……世世?” 然涯点头,笑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好……”话出口,云兮又悔青了肠子。 然涯嘴角一牵,笑得极为温柔。“好。” 云兮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开始散发出各种让人依赖的感觉,就连那样浅浅的笑容,都那么温暖。或许,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当自己未来的夫婿,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然涯牵过云兮的手,在她手掌心写着字。云兮用心感受着,模模糊糊地感受然涯所写的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云兮问道。 然涯却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即便将云兮笼进怀里。“这是你我的约定,说好了,便再不分离……” 云兮已不知该作如何回答,只好“嗯”了一声。 “你重伤未愈,还是多休息为好。” “嗯……”然涯语罢,云兮便觉浓浓的睡意袭来,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恍然间似乎感觉有湿润的物体掉落在自己脸颊,有声音哽咽道:“永不……分离……小歌……” * 梦里的光影交错着,令云兮十分头疼,次日醒来之时,却已是午后了。 她一睁眼,便看见络络坐在榻边盯着自己。 “你可以终于醒了。” “终于?”云兮坐起来边理了理鬓发,边寻味着络络话中之意。“我睡了很久?” “可不是嘛!要不是——呃,要不是我一直在你旁边唠叨这唠叨那的,你还不知道要睡到猴年马月呢。”络络表情极不自然地看向了四周,心道幸好。 想起然涯神上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告诉云兮自己来过……络络便不由得又多看了云兮几眼——倒也长得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比寻常仙婢美了那么一分罢了。 想来然涯神上也不是什么贪恋美色之神,否则也不会空置神后之位这么多年。如此却不知为何神上若此特殊对待云兮了……或许,是因为云兮乃是洛水神君的弟子? 诶!络络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操这个心啊!真是奇怪!” 云兮见络络如此反应,心中疑虑反而更深——莫不是自己昨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了?便急忙去想昨晚的梦境,却是一片模糊,只好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操心?” “没事!”络络赶紧一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9 摆手,眼珠子一转,又道:“诶对了,几个时辰前,洛河水神来拜访神上了。” “我师傅?” 云兮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几分。 想来自己在这檀生宫中已过了半年有余,而这老家伙,居然半年之后才寻到这檀生宫来! 云兮想起以往自家师父只要一去东华帝君他老人家府上,必是两个多月时间,没想到此番竟留了这么久……云兮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便鼓着腮帮子梳妆换衣,便急急去找那洛河水神算账了。 她一路气冲冲地杀到乾光殿前,正欲推门而入,却见殿门自己打开了。 却不是然涯,而是鹭润。 清俊的男子一笑,道:“你醒来了。” 云兮这才想起鹭润昨晚那一番话,眼神不由一滞。 “你是来找然涯的吧。”鹭润踏出大殿,转身合上殿门,又继续道:“你可来晚了,半柱香前,然涯他已经下界去了。” “这……我是来找我的师父,他……在吗?” “真不凑巧,他也跟着然涯,一起下界了。” 云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转眼却又烟消云散。 “下界了?” “具体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他们回来,你再亲自问问你师父吧。”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要不,你现在追上去,兴许还追的上。” 云兮这时脸上就有点不自然了,干笑了几声道:“我……学艺不精,哪能追得上神上与师父的脚步……” “哦?呵呵,那简单。”鹭润突然按住云兮的肩膀,轻笑着打开了瞬间变化出来的扇子,便拉着云兮一同在扇子散发出的碧色光环中消失了。 云兮再睁眼时,眼前已不是云烟缭绕的天界,来往皆是布衣短褐熙熙攘攘的凡人,正是人间的某处大街上。 尽管,云兮鹭润真正所处的,是某一处高楼的屋檐上。 “天界有令,天神下凡,不得惊扰凡界。” 鹭润似是看透了云兮心中所想,轻声解释道。 “我曾听你师父提过,你出生在夜阑城。你看看这里,可有那么一些亲切感?” “夜阑城……”云兮喃喃道。 放眼远望去,夜阑城依山靠水,山青水秀,远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城内青墙黛瓦,几处高楼装点着绛色旗帜,虽平凡,却不失为一处美景。 云兮早年也曾听自家师父提起过,当年鸿蒙心慕夜阑城美景,故独自悠闲而来,未想却在城外不远的一处河滩上发现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和姐姐,当时他见两婴儿小小年纪却遭遗弃,不由得心生怜悯,又见姐妹俩如此有灵气,一探竟发现姐妹二人天资极佳,当下便决定收二人为徒,这才有了如今的云弋和云兮。 自那之后云兮便一直跟随在鸿蒙身旁,在洛水苦加修行,却再未回过这夜阑城。 再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致云弋入魔,跟随了魔尊孤易,师父鸿蒙一怒之下与云弋断绝师徒关系,再未见过大徒弟云弋。 思及此处,云兮才觉眼眶隐隐的湿润。 她又想起当年姐姐入魔时那番模样,长发披散,双眼赤红,眼角渐渐现出一枚殷红的泪痣,手持长剑,屠戮了整座暮远城…… 这件事之后,云兮一直心有芥蒂,也深知世间最伤人者,无非一个情字…… “唉……”云兮重重吐出一口气来,心中的压抑感却未减轻半分。 夜阑城,这个似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存在,终是令云兮心下惘然,鹭润微微蹙眉,便带着她去了一家迎水而立的酒楼了。 酒楼临水迎风,绛色旗随风飘然招展,与远处青碧色的山水相映衬。酒楼有着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叫“若歌酒楼”。 进了酒楼坐下,便听掌柜敲了个锣,一脸笑意高声道:“列位客官,今日乃我若歌楼开张的第一百个年头,适逢卓醉若前辈诞辰,今日大伙在我若歌楼所吃所喝,皆是半价!!” “好!!”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云兮扭头问道:“卓醉若是何人?很有名吗?” 便听一旁一个男子道:“卓醉若你都不知道,想必是外地人吧?!” 一侧又有一个男子接口道:“卓醉若啊,是我们夜阑城的第三十五代城主。”那男子饮下一杯酒,接着道:“卓前辈,那可谓是人中豪杰,人中龙凤啊!相传他十岁便打败了夜阑城的十位勇士,十五岁接掌夜阑城,修兵法,通人和,短短两年时间就使夜阑城繁荣富强起来,临近的城镇都不敢再随随意意就兴兵犯我夜阑城了呢!!” “是啊是啊!后来呢,妖魔来犯,我们这些人啊,肉体凡胎的哪能抵挡得住那些可恨的魔物屠戮,若不是卓城主舍身,恐怕夜阑城早已荡然无存了。” 鹭润淡淡道:“这卓城主乃是一介凡人,就算是舍身成仁,也未必挡得住妖魔吧。” “说来奇就奇在这,这卓城主啊,依我看,那必是神仙下凡啊!据说当年城主带着他挚爱之人挡在妖魔面前,危急之际,城主便化作万丈刺眼的金光,直刺向妖魔,可是,妖魔消失了,城主与他那位大仁大义的爱人却也没再出现过了。后人为了纪念这二位,便建了这酒楼,又在酒楼后边的山里造了卓城主的白玉像。想来也是令人惋惜啊,那样好的一对神仙眷侣……” 几个男子脸上纷纷都浮现出了痛心的神色,各自摇着头喝酒去了。云兮看向鹭润,笑笑道:“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神奇之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鹭润却难以捉摸地深深看了云兮一眼,启唇缓缓说道:“九霄千重梦,又有多少,是分得清真假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章…… balabalabalabalabala~~~~~ ☆、经年残忆草木深 夜阑城的夜晚,总是如一捧清水般平静纯澈,伴着柔软的乳白色月光,凭空生出一股朦朦胧胧的美。 经过一整天的狂欢,此时虽已是深夜,街上仍有行人,酒楼里亦未打烊,尚有二十来个男人在饮酒,大谈着自己对卓醉若如何地敬慕。 云兮今日的心情却与这满城的喜庆有些不搭调。 用过晚膳后,云兮便早早地在这若歌酒楼的一间客房内宿下了,却一直翻来覆去不曾睡着。往事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让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似乎在内心深处还有些许什么在悄悄地滋长着。 总而言之,这夜阑城,让云兮感觉颇为不适。 而相邻的一间厢房内,鹭润盘膝而坐,稍作调息,碧色的法阵在他头顶缓缓旋转着,碧色柔和光芒下,鹭润的身躯偶尔显现出如玉般光润的龙鳞。 鹭润乃龙族族长,精通龙族调和气息的口诀心法,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0 调息之时一向不为外界所扰,今夜却也不知怎的,总觉耳畔有人在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转瞬间,却又觉那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 终是不堪其扰,鹭润披上外衣,隐了身形,循着声音慢慢走去。 停下脚步那一刻,鹭润眼里终是有那么一瞬的惊讶——眼前,乃是夜阑城后山的卓醉若雕像,而那声音,正是从那雕像中传出来的。 鹭润转而便恢复波澜不惊的目光,淡淡地将眼光移到了雕像的脸上——颇为精细的雕工,将卓醉若的英气与正义尽数雕刻而出。 鹭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下已然明了。 难怪那卓醉若能够以一介凡人之躯,抵挡住魔界的进攻……原来是如此啊…… 鹭润轻轻一笑:“想不到然涯神君,为凡人之时竟也有如此轰轰烈烈的过往。”他顿了顿,随即又道:“鹭润更想不到,然涯神君匆匆离开九重天,竟也是来了夜阑城,当真是有缘。” 鹭润目光定定望着的地方,缓缓从树叶影子里走出了两个男子,正是然涯与鸿蒙。 然涯静默不语,倒是鸿蒙先开了口:“鹭润就是鹭润,我与神君把气息收敛得这么紧,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不敢当。不知二位,怎会在此。” “这个……”鸿蒙瞥了一眼然涯,便见然涯开口道:“闲来无事,重游故地罢了。” 鹭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一侧的卓醉若雕像,看出对方并不想透露太多,说下去也是无趣,索性转移了话题,道:“如此,我等不妨去山下的若歌酒楼一叙。恰好,云兮也在那。” 果然然涯的眉毛一挑。 “请吧。”鹭润淡淡一笑,三人便一同去了若歌酒楼。 一路月光与林影交相掩映,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挺长。 “当年,我确为卓醉若,一次魔界阴廉私自袭城,彼时我只是一介凡人,最终也只好打算与那阴廉同归于尽,可惜却还是让他逃了。” “那后来?” “后来……”然涯的眼光突然变得黯淡,眉间隐隐透着哀伤, “我说鹭润,你干嘛跟个婆娘似的打听人家然涯神君的过往呢!” 鹭润脸色一滞,片刻才道:“是鹭润唐突了。” 然涯淡漠目光盯着鹭润看着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后来,是夜歌……以其精魂,换了我一命,恰巧此时,沐央也寻来了。后来的事,你知道的。” “原来竟是如此……”鹭润喃喃道。“那夜歌岂不是……永无轮回了?” 却听然涯长叹一口气,道:“我本也是如此以为。但,或许是上天垂怜吧,小歌终于是转了世,尽管……魂魄不全……” 听得如此沉重的语气,鹭润侧过头仔细端详着然涯的脸——只觉他眼神虽如以往般凌厉有神,却是比以前更多了无尽的沧桑与深邃。 几人心下一揣摩,也把夜歌的转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如此便一路沉默直到酒楼。 然涯的感觉甚是敏锐,远远地便感受到酒楼中异样的感觉,“不对!!” 话音未落,便见然涯已飞身跃上酒楼。 心下的不安愈演愈烈,然涯凭着感觉径直到了云兮的房间,房门完好无损地关着,房内却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唯有一丝轻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魔气挑战着然涯紧张的神经。 “孤易!!” 鹭润与鸿蒙进来后,只听到了然涯将拳头攥得咔咔响的声音,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三人只好围着桌子坐下。 “然涯,你莫不是想闯万枯界?” 然涯只是不语,许久才苦笑一声,道:“纵然我想,但我们三人之力,闯万枯界始终是冒险,一旦打草惊蛇,反倒于云兮不利。” “神君,”鸿蒙笑道:“依在下所见,我们……不必太过担心。” “你是想说,孤易根本不想对云兮不利?”然涯一挑眉,继续道:“这个我已看出。依孤易一向行事作风,绝不会伤害其宠妃的亲妹妹。我好奇的是,孤易为何要抓走云兮。” 鸿蒙脸色一黑,冷声道:“恐怕,是那个逆徒吧!” “云弋?”鹭润问道。 “我想,我们不用擅闯万枯界了。” 鹭润鸿蒙同时望向了然涯,只见然涯眼里闪着光,一脸自信道:“我们,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计划一定,三人随即动身。 一路上然涯倒是气定神闲,心里想着孤易不可能会对云兮不利,自己就当是来访魔界,若是当真能进得万枯界,也好刺探一番。 随即转念一想,又不由摇头自嘲道,怎地如今如此天真——神魔两界一直水火不相容,那孤易魔尊又怎会轻易放自己进去? 不久之后,三人便到了万枯界结界处。 然涯捏了个口诀,贴在那结界上,而后便见结界后面显出了一个小小魔兵。然涯提声道:“九重天然涯,烦请阁下向孤易魔尊通报一声。” 小魔兵颇为警戒地盯着然涯三人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道:“等着,我这便去禀报魔尊大人。” 万枯界内,魔宫花园内,孤易正围着一个蓝衣女子团团转,正是突然消失于酒楼内的云兮。 云兮此时也是一脸犯难,两人脸上像是抹不开的愁云,而愁云还大有成倍增加之势。 “我说云兮啊,这个……你的姐姐是本尊的爱妃,那你便是本尊的妹妹了,本尊跟你说,本尊是个很称职的姐夫,绝对不会为难自己的妹妹的!只要你帮本尊这个大忙,事成之后,本尊必定亲自送你回九重天!!”孤易拍着胸脯发誓,却换来云兮的一张苦脸。 “魔尊大人……” “姐夫,叫姐夫。” “哦,姐夫,不是我不想帮忙,你对我姐姐这么好,我姐姐能有一个好归宿我也开心对吧?可是这……人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姐姐早些年跟我前姐夫两人轰轰烈烈,这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对吧?依我看,除非我姐姐能放下执念,否则您老人家,可真难办!” 孤易啧了一声,干脆坐下来盯着云兮道:“本尊自然知道,所以本尊请你来帮你姐姐放下执念啊!” “大哥我又不是我姐姐,我怎么知道如何帮她放下执念?” “哎不是,你们俩是亲姐妹,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云兮一摊手,撇嘴道:“不知道!” 孤易一时哑然,许久,才轻轻一拍桌子道:“本尊不管,你必须帮本尊,否则本尊定不会让你回到那个然涯身边。” 云兮甚是头疼,正想再说,就听远远地一声嗔道:“孤易!” 十分耳熟的声音,两人不必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云兮扭头,便见一身如火红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1 衣的云弋走来,眉间自带着一股高贵冷漠之色。 自上次一别,云兮只觉自家姐姐的脸色更为苍白了,纵然唇上抹着火红的颜色,也难掩苍白之感。是伤还没好么……云兮心里忽的一刺。 孤易忙过去扶着云弋,却被云弋不动声色地推开,脸色不由得一僵。 “弋儿……” “孤易,我想同妹妹谈谈心。” “……好,那我,先回避。” 云弋便以眼角余光看着孤易离开,直到孤易身影消失于花丛后,方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云兮。 她提起长长的红裙,步步生花般,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一直到云兮跟前。 乍一看,几乎难以分清二人,若非云兮面相温和,而云弋冷淡,恐怕连师父鸿蒙都难以辨别出姐妹俩。 云弋一双眸子直盯着云兮,直到眼睛有些发酸了,方才谈了口气,坐下道:“你又何必过来呢。” 云兮几乎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那姐姐,又何必总如此折磨自己呢?” 她绕到云弋面前,一把抓住云弋双手,道:“姐姐,小兮不懂情爱,但小兮却也不忍看你深深沉陷在往事沉沦在仇恨当中,你为什么,就不肯放下呢……” 云弋只看着云兮不语,脸上仍是淡漠。 “姐,孤易魔尊都跟我说了,你听我一句劝,就跟着孤易魔尊,忘了过去好吗……” 云弋此时才有些表情,轻轻抹去云兮脸上纵横的泪水。“小兮,你还小,不懂。有些东西,岂能说放下便放下?我不是佛,做不到四大皆空,做不到不惹尘埃。” 她起身,背对着云兮,怔怔地看着天边的浮云,道:“至于孤易……他对我,的确很好,甚至,比磬月还好……” 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浮云,望着,仿佛那云都渐渐幻出了当年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戮景象。 尘烟飞扬,呛得人都闯不过气来,云弋就那样站在远处,看着浓浓的魔气将那座城池包围得水泄不通。城池上方的天空,显出了几颗猩红色的星子,几个魔站在不同的方位上,正对着那几颗星子施法。 她看见那几颗星子之间若隐若现显出的血红色法阵,只觉得眼熟,不久便想起自己曾在书上看见过,那叫屠神阵,几乎是魔界最为残忍最为血腥的法阵…… 磬月……他还在城内吗…… 云弋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仿佛她深爱的人时时刻刻都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城内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血腥味自城中飘散出来,一次次地侵略着云弋的心门。她忙冲了过去,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城外,进不得,心里也不容许自己就这么离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千里传音,找来了自己的亲生妹妹云兮。千里传音刚发出,便见城头上那几个魔加强了控制的法力,一瞬间,星子闪耀,一个红得几乎要滴血的法阵大绽红光,极速旋转着压向下边的城池。 云弋也差点被那法阵弹了开去,一股血腥味直冲上喉头,让她一瞬间便领教到了那魔阵的厉害。 磬月!磬月!她只好大声叫喊着,希望那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叫,声音却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起作用。 此时那些魔头也开了口:“路磬月,你也莫怪我们兄弟几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身上,有天魔之印!!” 磬月!! 便听另一个魔头接话道:“不过……你的灵魂很纯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云弋心中大惊——她未曾想到这几个魔,竟是冲着路磬月而来!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了,只管动用全身法力,拼命似的不断冲击着城外的那堵无形的墙,并一次次地,为那堵墙反弹回来的法力所伤。 而城头上的几个魔,只是淡淡地瞟了几眼云弋,对她根本不屑一顾。 “若只是要我路磬月的命,为何又要伤及无辜?!你们立刻住手,我路磬月随你们走便是!!” 那几个魔闻言却极为狂妄地大笑了起来,道:“你这凡人当真好笑得紧,我们几个可是魔,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今天就是灭了你这整个城又如何?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真是不知好歹!” “好了,咱们也别那么多废话了,直接灭了这路磬月便是,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便听城内路磬月猛地惨叫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地,重复折磨着云弋的心。 “啊——”云弋瞬间将全部法力灌注到那道墙上,生生将那道墙扯出了一道口子。 她冲进城的时候,只看见路磬月已被折磨到跪倒于满地的尸身当中,几缕乱发散于风中,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看见云弋进来,路磬月眼神亮了亮,随即却又止不住开始涣散。 “云……弋……”路磬月喃喃道,一只手颤抖着想要伸向云弋,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从指尖开始,自己的身体正迅速地化作细细的粉末,飘散在带着浓稠血腥味的风中。“对……不起……” 云弋冲过来时,路磬月已失去了身形,只有无数的金色粉末围在身边,如同路磬月恋恋不舍的魂魄。 她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那些金粉的瞬间,金粉也随即消失——无影无踪了。 泪水更加难以控制了,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无所顾忌地肆虐…… “不——”云弋心神俱碎地,伏在地上,失声痛呼着,双手颤抖着,渐渐地,握得紧紧的…… 城头的几个魔并未动容,只是像看一出好戏一般,玩味地看着地上的云弋。待到他们反应过来,似乎已经晚了——地上的云弋,缓缓地站起来,一双眼,毫无波澜地盯着他们。 他们甚至能清晰看到,云弋的眼瞳,变作了血红色,眉间,生出了堕魔印记…… 云弋唤出了自己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一一击杀了几个魔,余下最后一个魔时,云弋猛地看向了那魔头。 那魔头只觉得胆子一寒,心中却还是不相信,便也唤出了自己的兵器,挡住了云弋这一击——却觉心头被重重一击。 “这不可能……”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便仓皇而逃。 而云兮赶到之时,只见到自己的姐姐云弋已入魔极深,她呆呆地望着满地的尸体,再呆呆地将眼光移到了一身红衣的云弋身上……她感觉到心在颤抖,恐惧地颤抖着。 “姐……” 云弋却未回头,只是直直地站在前边。 “姐、姐夫呢……” 云兮此时就似乎看见云弋身子不可遏制地颤了一下,许久,才看见云弋转过身来。 红色的眼瞳,冰冷的眼神,眉间的印记……云兮一下子就如同掉进冰窟一般。 “死了。”云弋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冷冰冰的声音似早已没了任何感情一般。她再漠然地看了几眼云兮,犹如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2 看着一个陌生人,而后,转身便走。 云兮大声喊着,却根本追不上云弋。 此后,便是多年不再相见,生死两茫茫。 许久,云弋收回了思绪,方从过去的回忆中醒转过来。 她回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屠神阵,毒辣至极,被困之人,无论神魔,皆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更何况磬月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那姐姐,这仇,你报完了吗?” “还未。当年让他们侥幸地跑了一个,我至今,还未找到那魔头。但是……我却找到了他们背后的主使之人。” “是谁?” “前魔尊,擎苍。” 云兮闻言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擎苍?他不是被封于东皇钟内了吗?” “没错,擎苍确被封印住了,但指使那几个魔头的,并非擎苍真身,而是他的意识。” “意识也能为祸人间?” “擎苍法力太过高深,意识早已如同成精了一般,自然是能祸乱人间。”云弋顿了顿,又道:“意识既然已醒来,那么擎苍重新现世之日,恐怕也不远了。”她看向云兮,道:“姐姐如今只想,练好禁术,好在擎苍破封印而出那一瞬——手刃仇人。” “可是,姐……” 云兮话音未落,便见孤易忽然出现,径直走到她们面前,道:“云兮,那个然涯前来寻你了。” “然涯神上?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云兮惊讶道。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然涯神上,竟会亲自来找她。 “这本尊就不知了。你们姐妹俩可聊完了?” “还未……” “聊完了。你带她去见然涯吧。”云弋淡淡地打断了云兮,随后又挑了挑眉,以一种了然的表情看着云兮:“看不出来,这个然涯神尊还挺在乎你的嘛。” 云兮瞬间就觉得脸上有些升温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声:“我、我先走了!”便夺路而逃。 孤易翘了下嘴角,默契地看向了云弋,不禁笑出了声。 这好像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云弋最有趣的表情了。 而然涯一行人,在结界处等了许久,都未见人。 “这孤易也太狂妄了,竟敢将神上拒之门外!”鸿蒙嘀咕道。 “孤易上回吃了亏,这次,估计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难堪难堪好巩固他的魔尊之位吧。”鹭润说着,眼睛却看向了身侧的然涯。 然涯却目不转珠地看着结界内,忽然说道:“他们来了。” 结界内,孤易带着几个手下,亲自将云兮送了出来。 “让然涯神上久等了,本尊……还真是过意不去啊。”孤易打开了结界,挑衅似地看着结界外的三个人。 未曾想然涯却看着云兮,道:“无妨。不过,孤易魔尊竟亲自送云兮出来,还真是……给本尊面子。” 孤易面色一僵,随即咬牙切齿道:“哼,云兮是本尊的妹妹,本尊不过是给云兮面子罢了!至于你……还是莫要自作多情了。” 然涯却只是一笑,继续道:“如此。不过,云兮乃是九重天之人,然涯在此多谢孤易魔尊,给九重天面子。不劳魔尊远送,我等这便告辞。” 然涯淡淡地将云兮拉到身侧,不理会孤易的黑脸,转身便要走。 远处一个人影踏云而来,不一会,便来到众人面前。 居然是沐央。 沐央有些气喘,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怎么了?” “东皇钟的封印、似乎被谁给动过了,擎苍、好像是要破封印而出了!” 话音刚落,不仅是然涯三人,就连孤易,都瞬间变了脸色。 “快走!”然涯当机立断,迅速便招来一朵云,极速赶往东皇钟所在地流云洲。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赶到了流云洲。 远远的黑云层层压着东皇钟,道道的紫色闪电不断劈过,惹得东皇钟四周的流云躁动不已。 所有人都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的龟速好不好╮(╯▽╰)╭ 快要过年了,现在这里祝各位看官新年快乐哦(^-^)v 我一定争取尽快码出第六章的(~ ̄▽ ̄)~ ☆、祸起平生谁人知 风云骤起,黑云压境,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四周风起云涌,无数流云随风而旋转成一个黑压压的漩涡,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要将所有物事都吸进去一般。 黑色漩涡的中心,正是东皇钟。而此刻的东皇钟,不停晃动着,使得周边法阵也隐有破碎之患。 感受到东皇钟内传出的可怕力量,纵然是天界第一神将,长胤帝君胞弟的然涯,亦不敢轻易靠近,一行人,包括孤易,都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漩涡边上。 “然涯,怎么办?”沐央如临大敌,一脸戒备地问着然涯。 “……”然涯却也是一脸担忧,观测了许久,才回道:“先保住那些法阵。”顿了顿,又道:“由五个人守住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而后由我从上方施法,镇住东皇钟。”他说着,看向了孤易,“孤易魔尊,若是要帮擎苍逃脱……” 然涯话未说完,便见孤易爽快而决绝地摆了摆手,正色道:“本尊曾答应过云弋,要替她报仇,这擎苍老贼正是她仇家,本尊,又岂能轻易放过他!不必多说,我等速速动手便是。” 然涯一行的眼中都迸出惊讶之色,讶异之余,又颇有些欣赏。 然涯点头,道:“如此,那么鹭润守金方位,鸿蒙守水方位,孤易魔尊守火方位,沐央守土方位,木方位尚有些防御之力,由云兮守住,若明白了,我等便速速各就各位。”想了想,他回头看着云兮,道:“小心些。” 看到云兮点头,然涯才回过身去。 众人都已准备妥当,便各自跃身而起,片刻便到了各自该守的位置上,而后,双手交叉结印,口中默念咒语,瞬间便有五道异色的光柱汇合到漩涡中心的东皇钟上。 见东皇钟渐渐地安静下来,然涯双目大睁,飞身如腾翔的白鹤般,落在了东皇钟上方。 只见然涯祭出乾光剑,尚未念动咒语,乾光剑已自己转动起来,迅速化作一把通天彻地的巨剑,周身绽出无比耀眼的洁白光芒,瞬间划破天际,驱散了重重乌云。 却不想,乌云复又聚拢过来,散发着浓浓的魔气。 然涯脚下的东皇钟冲开了然涯的压制,又躁动不安了起来。 “自不量力的后生!!”一个嘶哑得很难听的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道紫光从东皇钟里面射出,顿时将然涯等人冲到一旁,口吐鲜血。 浓浓的魔气开始侵袭着倒在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3 地的六人,然涯赶紧翻身,以剑勉力抵挡着魔气的入侵。 “哼!真是可笑之极!” 东皇钟上方,浮现出了一张狰狞的脸,双目喷火,脸颊右侧的魔纹如藤蔓一般生长,可怖至极。 “我道是谁……原来、不过是魔尊擎苍的意识体而已。”然涯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暗自提起力气。 擎苍却是一脸蔑视,眼睛在周围六人转了一圈,却在看到孤易时停下了。他凝神判断了一会,忽又嘲讽般笑了笑,道:“本座还以为是谁……好一个天魔印……好一个孤易魔尊……好一个……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了起来,忽而眼神一凛,怒道:“你如今既是魔界领袖,何以当了九重天的走狗,帮助那群伪君子囚禁于我?!” “呵……”孤易爬起来,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掌中翻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谁叫你,害我爱妻……” 擎苍眼中瞬间腾出冲天的怒火,正欲发作,却听然涯开口道:“擎苍,五百年前你害我兄长寂灭,而今你又伤我挚爱云兮,我然涯今日——断不能饶你!!”说罢,擎起乾光剑,指尖并拢击在剑身上,一道强大莫测的神力瞬间被贯彻到乾光剑上。 孤易见状,也将手中愈燃愈旺的火焰投向擎苍。 其余的人,沐央、鹭润与鸿蒙,也极力站起,各自相助一臂之力。 便听一声爆破,擎苍意识体瞬间烟消云散,天地恢复了澄明。 然涯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襟。 “然涯!” 他却摆摆手,轻轻擦去血渍,径直飞到云兮身边。 她受擎苍魔气所侵,仙元不稳,此刻已是迷迷糊糊。 “对不起……神上……” 然涯心中抽痛,慌忙抱起云兮,加固封印后便同其他几人一起,离开了流云洲。 却无人注意到,流云洲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一个黑衣人阴阴地笑了起来。 * 几人在流云洲出口处的赤陵稍作休息。 孤易回了魔界,临走前,有点惺惺相惜意味地,对然涯说道:“若非神魔有别,我倒真希望,能经常见面。后会有期,告辞。” 而鸿蒙,自从入了赤陵城门,便脸色有异,匆匆作别离去了。 然涯心系云兮伤势,并未对他人过于关注,只是找了家好一些的客栈,便开始为云兮疗伤了。 于是乎,然涯又失了一点仙元,沐央又丢了几棵仙灵草。 疗完伤从云兮房里出来时,然涯听见沐央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惹事精……” 眉间一蹙,然涯拱手道:“沐央,云兮身体弱,多有劳烦到你之处,还请你……多多担待!” 沐央啧了一声,道:“我不是心疼我那几棵仙灵草,我是心疼你的仙元!”他撅了撅嘴,继续道:“你把自己的仙元给了她,将来你若有难,又该如何是好?今日只是擎苍的意识体作乱,将来,若是擎苍真身出来闹事……呸呸呸,我是说如果,如果……然涯,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身边人,为天下苍生想想吧?”顿了顿,又道:“算了算了,我就不说那么多了,你刚刚为那丫头疗完伤,还是多休息吧。” 沐央说罢,便往院门外走,然涯沉默了一会,突然出声叫住了沐央:“沐央,我……着实欠云兮良多,她若有难,我的确做不到袖手旁观;但,若天界有难,若天下苍生有难,然涯也必会,粉身碎骨,全力以赴。” 沐央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消失在院门处。 此时的沐央绝不会想到,他一语成谶,在遥远的未来,宿命早已埋下,在等着他们开启。 云兮完全清醒,能下床走动已是两天之后的事情。若非有然涯的仙元,恐怕云兮此时还在床上不省人事。 她打开房门,十分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抬头看了看澄蓝的天空,心中感觉活着,实在是件美好的事情。想起那日在流云洲的情景,心中仍是后怕。 想来自己还得好好感谢然涯神上呢!这两日自己卧床几乎都是然涯神上在照顾,听说还是然涯神上亲自为自己疗的伤。 云兮披上外衣,扶着院墙一步一步地挪动着,刚至院外,便看见迎面走来一位美人,淡紫色长裙随风而曳,一阵淡雅的木兰清香扑面而来。那美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身粉衣,同是清丽脱俗。 那美人朝云兮浅浅失礼,道:“小女子雅南,乃是赤陵南郊玉溱宫宫主。” 云兮对眼前的美人颇有好感,便回礼道:“不敢,小女子云兮,停留此地,不知雅南宫主来此有何贵干?” “听闻旧友随神界然涯神尊到此,特来相见。” “旧友?”云兮刚想再问,便听一声唤道:“云兮。” 鹭润从雅南身后过来,见到云兮眼前的人,愣住了。 云兮伸手在鹭润面前晃了晃,笑道:“鹭润族长莫不是也为这位雅南宫主的美貌所倾倒了?呵呵……” 鹭润脸色一红,雅南却并未怪罪云兮,只是浅笑道:“云兮妹妹真是大方的人儿,与我倒是相似。” 云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便听鹭润轻声道:“多年不见,想不到雅南,仍是如此气质脱俗。” “雅南也想不到,一别多年,鹭润竟还认得出我。” 想不到两人竟是相识?莫非鹭润便是雅南口中的旧友? “呵呵……”雅南笑了笑,又道:“不知,我那旧友……” “他前几日便离去了。” 雅南脸色顿时便晦暗了许多,叹道:“他还是不愿见我么……” “雅南放心,鹭润必会多劝劝他。你……莫要太伤心。” “如此,便多谢鹭润了。”雅南朝鹭润行了个礼,又回过头来看着云兮,道:“我与云兮妹妹甚是投缘,但愿今后还有再见之日,雅南……这便告辞了。” 云兮一听雅南要走,便想留住雅南,鹭润却拦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便只好看着雅南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远处花丛中。 她顿时觉得甚为遗憾。 鹭润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莫要伤心。若有机缘,你们定会再见。” “鹭润族长……” “叫我鹭润便好。” 云兮脸色一红,别扭地叫道:“鹭……鹭润……” 鹭润灿然一笑。 “那个……雅南姐姐说的旧友,到底是何人啊?” “……便是你的师父,鸿蒙。”鹭润抬起头眺望远方,道:“往事不可追也,许多事情,还是莫再提好。” “……”云兮皱着眉——虽然很想再问,但心里也明白再问也毫无结果。心下压住了那好奇心,便同鹭润一起去找然涯了。 未曾料到半路上却碰到了沐央,便在沐央的“盛情邀请”下,在小院中的一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4 张石桌旁坐了下来。 “不知云兮可好些了?”沐央倒了一杯茶,随即又道:“你看我这脑子,有然涯为你护法,你如今必是大好了。” 云兮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里浓浓的酸味。 “哎呀你看我,徒有天界第一惹祸精之名,却远不如你云兮小姐能惹麻烦,真是惭愧。” “你!” “本殿下虽贵为九重天太子,却不能如然涯一般,为博美人倾心,将修为拱手相送,更是惭愧啊惭愧!”他边说着,边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惹得一旁鹭润一脸无语。 而云兮闻言却急问道:“你说然涯神上……?!”她忽想起那日在流云洲时,她昏迷之前,然涯对擎苍说的话…… “你伤我挚爱云兮,我然涯今日——断不能饶你!!” 这几日迷糊,竟未想到昏迷前之事……只是……然涯神上竟为了自己,付出修为?!云兮心下霎时愧疚不已,更多的,却是迷茫与无措。 “我……” 沐央一挑眉,眼睛瞪向了蓝天。 鹭润总算是看不下去,开口调和道:“沐央,云兮身体刚好,你别吓着她了。” “本殿吓她?!”沐央转而瞪向了鹭润,提声道:“本殿下可不敢吓她,待会她要是被本殿吓晕了,然涯又要把自己的仙元拱手送她了!” “沐央!!” 沐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正是然涯。 云兮看向了然涯,瞬间又无措得低下了头,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 鹭润见云兮如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很是不适。 然涯无奈瞪了沐央一眼,而后径直走到云兮身侧,柔声问道:“云兮……今日感觉如何?” “我……我好多,好多了……”她急急回答道,缓了缓,才又说:“云兮……然涯神上舍弃修为相助,云兮感激不尽……” 然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而后便揪着沐央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待沐央听清然涯的要求之时,内心却几乎是崩溃的。“你要我重新做结魂灯?!”他惊得来回踱步,“你可知我之前那盏结魂灯是谁打破的么?现在你要我为了那个臭丫头重新做一盏?!” 然涯淡淡抬了下眸,道:“沐央殿下乃是继任天君,想必不会如此心胸狭窄,小肚鸡肠。” “你!”沐央语结,死命地瞪着然涯,嘴唇气得抖了好久却不知该骂什么好,干脆一屁股坐下,一摊手,气道:“本殿下!就是如此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神!” 然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沐央头一甩,对然涯不理不睬。 “殿下……” “不听!” “殿下可知,云兮乃是为了救前世的我,才落得今生魂魄不全修行坎坷?” 沐央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然涯便将前世种种一五一十相告,听得沐央一阵唏嘘感叹。 “想不到……这其中,竟是这般缘由……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呢……” “沐央,如今,你可还愿帮我做结魂灯?” 沐央嘴角一歪,收回怜悯的目光,转而又换上一脸自大的表情,嘻声道:“切,本殿下一贯宽宏大量,古道热肠,此等小事,就包在本殿下身上了!” 然涯不由得颇有些无奈,却也感激,又听沐央补了句话:“不过,做结魂灯也并非什么简单之事,至少须五十年才能制成,这五十年内,你必须答应我,不许才擅自动用仙元,否则啊……本殿下就把做好的结魂灯,亲自摔碎在你面前!!” “你舍得摔?” “哎你你你……” 阳光正好,落红正新,微风楼外,几段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开学了。。。。。。 浓浓的忧桑。。。。。。 ☆、风云惊变前路黯 人间四处芳菲尽,赤陵桃花始盛开。 赤陵地处人间与流云洲的交界处,受东皇钟内魔气影响,花季总是姗姗来迟。 一场新雨过后,赤陵南郊的桃林也开始开得烂漫,花瓣甚至纷纷扬扬的,飘到了赤陵城内,如同一场粉色的雨。 然涯倚门看着云兮抬起雪色的葇荑,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看着轻柔的花瓣在她指间穿过……他突然觉得,如果可以带着她,在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也挺好。 他轻轻走到她身后,伸手托住一片花瓣,声若暖阳问道:“云兮喜欢桃花?” “是啊!”她的声音带有一点虚弱,却又透着俏皮,拨`弄着然涯的心弦。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眼里似有一泓春`水,闪动着涟漪。他试探性地挽起云兮的手,果然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颤动。 他轻笑着,看着云兮强做镇定的表情,未等她憋不住脸红,便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客栈门口停着一匹棕色的骏马,然涯不由分说便将云兮扶上马,自己则坐在她身后,抓好缰绳,“驾!”他喝了一声,带着云兮往南郊疾驰而去。 “神上为何不,不乘云?”她舌头有些打结。 “我开心。”然涯顿了顿,又道:“你在客栈里闷太久,我带你出来看看外边的热闹。” “乘云,也可以这样的啊……” “你真的不明白?” 云兮一时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身后的然涯眼睛渐渐弯了起来,道:“无妨,以后你会明白的。” 一炷香过去,疾驰的骏马在一片烂漫的桃林前停了下来。 云兮顿时便被满眼的粉色所吸引,素手从然涯手里溜出,跑着跳着在漫天的桃花雨中穿行。 然涯立在她身后,用心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 真是越来越舍不得了……他如是想着,看着远处那个因伤而消瘦的身影没入了桃林深处,直到看得他越发想将云兮深深揉`进自己的身躯里…… 若前世护不了她安稳,那今世,便给她满满的幸福。 突然间就想起人世有一句话:“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现在,应该是一刻不见兮,便思之如狂了吧。 他轻挑嘴角,拨开挡住眼前的桃枝,缓缓地朝桃林深处踱去。 云兮忽然间便从一颗桃树后边跳了出来,很是亲昵地握紧然涯的手,喊了一声:“神上~” “嗯?”然涯有些讶异,随即感受到云兮手心传来的冰凉。 手怎么这么冰……难道是伤还没养好又复发了?他皱了皱眉,抬手刚要触上云兮的额头,却见她忽然将手勾在自己的颈上,一双美如画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 眼见美人的唇越来越近,然涯的意识亦开始败下阵来。 唇齿相触的一刻,一缕淡淡的异香飘进了然涯极为敏感的嗅觉里…… 这香,这香……不对!然涯心中顿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5 时警铃大响,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子,方才还盛满春`意的眼睛瞬间如寒冬腊月。 “你不是云兮。”他冷冷开口,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有愤怒,有担心,有自责……怪他自己一时沦陷,差点着了他人的道,也不知道她…… “云兮在哪里?”他双眸如同冰刃,冷冷扎向被推`倒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却并未害怕,反而妖娆地笑了起来:“神尊大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枉费奴家如此的倾慕之意呢……” 一口白牙有点咔咔作响,然涯声音更冷了几分:“她在哪里?” “哼!”女子轻哼一声,不甘道:“自然,是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女子却扭头不语。 然涯冷笑一声,道:“小小花妖,莫不是要逼本座取你内丹?!” “你!”小花妖果然一脸忿忿地转过了脸,咬牙切齿了许久,才颓然道:“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兜帽,我看不清他的长相。”顿了顿,她才又迟疑道:“那人说,只要我扮作那女子的模样,就可以……就可以做神后了……” “……”然涯无语,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看了小花妖许久,突然凝神念咒,不过一会,便在身前浮出一面光镜。 镜中的云兮正在赏花,忽然间便有一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地从身后袭来,速度之快,连然涯也察觉不到。云兮很快便倒下了,只剩黑衣男子那大大的兜帽下浮起的一抹邪笑。 这是何人?是魔么?可为何自己却感受不到半分魔气……妖?也并无妖气……然涯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却仍旧躁动不安。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云兮仍是杳无音讯,而然涯周身也如同寒冬腊月般,冷气逼人。 鹭润闻讯立马便从天河龙宫赶回来,同然涯一道四处打听云兮的下落,却每每皆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然涯,你别太担心了。”鹭润看着冷着脸的然涯,试图开解道:“实在不行的话,天河龙宫里的无涯镜,或许也可以帮上忙。” 然涯猛地抬头,看着鹭润,“无涯镜?!” 当年长胤帝君与擎苍一战,擎苍负伤曾躲入与九重天外相连接的不周山天柱中,那地方若非是已故的神魔皆不得进入,就连稍微靠近亦会遭受电击,比起渡劫来还要难上几分。 擎苍那时虽受重伤却仍躲入了不周山天柱,避开了布下天罗地网的九重天众神。后来,鹭润的祖父——前天河龙族族长为了早日还天下太平,不惜耗费半生法力开启了龙族至宝无涯镜,方在镜中寻得擎苍的下落。 如今鹭润要重启无涯镜,着实令然涯惊愕不已。 “鹭润自两百年前继任天河龙族族长,却从未为九重天立下功劳,为天河龙族争过荣誉,就算是为朋友,也甚少两肋插刀,心中实在惭愧。”鹭润目光灼灼,“开启无涯镜,虽会耗去我半生法力,但只要能找回云兮……也是值得的……” 听罢,然涯双目如炬,向鹭润深深一揖,道:“足下高义,然涯佩服之至。” “你我何须客气。”鹭润微微一笑,“那你便随我回天河龙宫吧。” 天河龙族,乃是现任天君母族,因而龙宫也是颇为富丽堂皇,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就连门环,也以玛瑙宝玉雕刻而成,极尽奢侈。 而然涯鹭润却匆匆走过,未曾看半眼这些奢华之景,直抵龙宫深处的密室。 无涯镜则在龙宫密室一个极为隐秘的暗格内,鹭润将它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指腹轻轻划过的无涯镜边缘皆是绽出了轻微的光芒。 然涯记得古籍上记载:无涯镜,为天河龙宫至宝,自铸成之日便颇具灵性,可自行认主。认主之时,可绽光芒。 看着无涯镜上的光芒,然涯眉梢一动,却默不作声。 “我这便开启无涯镜了。” “我帮你。” “不必了,你还是留着一些力气去找云兮吧。” 话音刚落,鹭润便两指并拢直击无涯镜中央,右臂经络上渐渐显出金色光芒来,顺着两指汇聚到无涯镜上,只见无涯镜身上所嵌的玛瑙宝石亦开始光芒大盛,逐渐在镜身后映出一个缓缓旋转着的□□。 鹭润剑眉一动,翻身便将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到无涯镜身后的□□内。便有无数的光线在□□身上游走着,模模糊糊地显出了一幅类似地图的图案来。 “呃……” 一丝短促的声响自鹭润喉间发出,然涯眉头紧蹙,看着鹭润身上时隐时现的龙鳞,急道:“你可还好?!” “并无……大碍!”鹭润双唇泛白,却仍源源不断地输出法力,极尽力量地让□□上的地图更为清晰。 便见□□上山河草木尽收眼底,所见之景不断转换,终于在一处阴暗之地停了下来。 那是…… 然涯眼瞳一紧——那竟是默陵,当年长胤帝君寂灭之地。 再看地图则愈加清晰,终于显出了云兮的身影。 只见她软软坐于一块石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眉间一点红色触目惊心。 再看她身旁,一个黑袍人盘膝坐于地上,整张脸皆藏于风帽之内,看不清晰,只是隔着镜面,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阴森之气。 “呵呵……”那黑袍人轻笑一声,又道:“让鹭润族长耗费法力,在下可真是过意不去啊……” 然涯鹭润脸色一变,又听那黑袍人道:“既然我怎么都躲不过然涯神上的搜查,那这次,我就不再躲了。”黑袍人再次笑了笑,道:“默陵啊默陵……不知然涯神上故地重游会是怎样的心情……呵呵呵……” 镜中黑袍人慢慢站了起来,又缓缓地笑着向山洞深处走去,至始至终,都未曾现出半分容貌。 “怎么可能……那人怎么知道我们在……”鹭润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黑袍人逐渐消失在山洞深处。 “鹭润……” “噗——”镜面陡然失去光华,鹭润支撑不住,口中呕出一口鲜血,龙鳞尽显,即将维持不住人形。 “鹭润!”然涯冲过去扶住倒下的鹭润,抬手便想为他灌输法力,却被鹭润止住。 “快去救云兮……我……休息休息便好……你快去救……云兮……” 人形尽失,鹭润化为一条青碧通透的青龙,伏于地上,仿若一条极长的玉带。 然涯反手翻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在鹭润身上便离开龙宫直往默陵而去了。 然涯未曾留意到,他转身一刹,鹭润曾微睁眼眸,原本澄澈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浊气…… * 默陵自多年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后,便是荒芜一片,草木不生。 然涯一路追寻了一天一夜,方在一处山洞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6 内寻得昏迷不醒的云兮。 他探了探云兮的脉象,却早已是紊乱一片,如同一团杂乱无序的丝线,而在丝线中心,似乎还包裹着一团…… 然涯凝神判断,忽而利目圆睁,定定盯着前方的洞壁。 乾光剑自动飞出,直击得那洞壁七零八落,只见洞壁之后,一把剑身狭长通体黑色的长剑稳稳扎在地上,丝毫不受乾光剑的影响。 那是—— 兄长的随身佩剑! 然涯心中开始有些慌乱了——他明明记得当年兄长的剑断作了三节,如今怎会完完整整地立在此处?甚至……剑的四周怎会有那么浓重的浊气?! 忽然那黑色长剑自地里飞出,逐渐在然涯面前化作一个人形——长发披散,双眼无光,衬着一张与然涯自己相似的脸,显得无比的诡异。 “兄长?” 那影子却毫无知觉一般,周身风动,直向然涯袭来,不过瞬间,便已来到然涯身前。 然涯面色一凛,抱紧云兮便迅速往后退去,却未想那人影却并不以他为目标,反而鹰爪一转,牢牢抓住了云兮,一边脚下发力直踢向然涯心脏之处,转瞬之间,便将云兮甩到了身后,而然涯也飞出老远。 “这……”然涯心口隐隐作痛,刚想爬起,却见那影子又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他袭来,眨眼间便又化作黑剑径直刺入他心脏。 然涯顿时目眦尽裂,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元魂从心口创处一点一点散去…… 大概当年,兄长也是如此过来的吧……只是他不甘心——纵然是死,也要重于泰山,何以如今却死得如此落魄,何况,还救不了那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山洞深处缓缓信步走出的黑袍人,在云兮身前停下,而后开始吸取她的元魂…… “云兮!!”然涯竭尽全力地怒吼着,死撑着从地上爬起,用尽力气将那把黑剑弹开,而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到那黑袍人面前,右拳携重重怒火以万钧之势直往黑袍人心窝处捶下。 那黑袍人也知纵使然涯身受重伤,但这拼命一击也非同小可,只得急急闪开,谁料还未站定,只觉面门一股劲风扫过,待一定神,已是被一把利剑擦破了衣袍,下一瞬间便被重重一拳击倒在地。 黑袍之下的脸顿时阴沉万分,看着逼近欲取自己性命的然涯,不由得冷笑一声,手一伸将那黑剑召唤了来,向然涯后心刺去。 “哼,去死吧,然涯神上!” 那黑剑不出意外地,精准地刺入了然涯的后心,鲜血瞬间喷薄而出,落到地上如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袍人狂笑了几声,朝然涯轻轻一推,便将然涯推`倒在地,讽刺道:“长胤帝君的胞弟,天界第一战神,原来也不过尔尔……”黑袍人又是冷笑一声,再道:“罢了,今日就陪你玩到此处,你的狗命,就先给你留着吧……呵呵,记住,你这条命,迟早有一日要交待在我手里!!”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将然涯的衣袍都染得血红。然涯眼里发红,写满了不甘与愤恨,死死地盯着很是得意的黑袍人。 “莫再看了。你死也不会知道我是谁的。”黑袍人声音略显得手后的慵懒,不知隐在黑袍下的脸是否亦是洋洋得意。他扛起不省人事的云兮,又瞟了一眼开始神志不清的然涯,嗤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而然涯,在彻底昏迷之前,只听得那黑袍人最后说的一句话:“两套元魂,还真是稀世珍品啊……呵呵……” 神思完全涣散,然涯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模模糊糊的,只剩那把归于沉寂的黑剑,以及黑剑后方的两道身影…… “然涯!然涯!”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是蜗牛的速度,别打我……别打我……爬走…… ☆、波澜乍起生祸乱 天光乍现,冲破了重重的黑暗,驱散了层层的浓雾,远方一片繁华,细听之下,竟似有十分喜庆的乐声传来。 云兮自地上站起,甚是迷茫地盯着远方那一片热闹看,想了许久,才觉这乐声有些耳熟,再细想了一下,才记起当年师傅带她游历人间时曾听过这样的乐声。 那是喜乐,是有人成亲时才会奏响的音乐。 想来那处地方如此热闹,应是有人成亲了。 云兮笑了笑,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兴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过去了。 她摇摇晃晃地,慢慢地走向那热闹之处,只见到处张灯结彩,就连空气中似乎都蔓延着喜庆的甜味,有人奔走喊着:“城主今日大婚,特请各位父老乡亲一同来贺!” “恭喜城主,祝城主与尊夫人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原来是此处城主大婚,怪道如此之喜庆欢快。可是……自己缘何会在此处? 眼前依山环水大街小巷青墙黛瓦的,着实眼生得很,她努力想了想,又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便只好赶紧拦住一位大娘问道:“请问大娘,这是何处?” 那大娘瞧了瞧云兮,和蔼道:“小姑娘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吧?”她笑了笑,又道:“此处乃是夜阑城,今日是城主大人大婚,宴请全城,你若是无事,不如也去沾点喜气。” 大娘说罢便十分热情地拉着云兮向那城主大人的府邸走去,一路上还喋喋不休地向云兮赞颂城主大人的丰功伟绩,更抒发了自己对城主大人如何地仰慕崇拜,如此云云,直听得云兮头脑发涨,只想赶紧逃走,奈何大娘盛情难却,何况大娘的两只铁爪还紧紧地钳在自己身上…… 云兮哭笑不得,只得任大娘说去,心中却已经将大娘提供的信息筛选了几条有用的出来——首先,此处夜阑城,城主卓醉若,此人于夜阑城之经济文化发展实有大功,全城上下,莫不崇敬;其二,城主今日大婚,娶妻夜氏讳歌,大宴全城,共贺新婚。 思量间二人便已入得卓府。 卓府不愧是夜阑城城主的府邸,气派广阔得很,纵然是全城人聚集于此,也不显拥挤,惹得云兮甚是惊叹连连。 所谓人有三急,云兮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内急也实在是来得很不是时候,云兮只得找了个借口便去寻茅房了。 卓府的确是很大,故而云兮绕了半天都找不着茅房,正惆怅着,忽听奢美汇有人试探性地喊道:“……小歌?” 云兮自然不会是觉得这人是在喊她,只是这人声音又的确是如润物细无声般好听得很,引得她只想回头一睹这人的容颜是否如他的声音一般倾国倾城,想想又觉不妥——如此实在不够矜持,便将头颈稍稍移了个角度,拿眼角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那人。 剑眉斜飞入鬓,眼若粲然星子,鼻梁高挺如松,薄唇微抿,一脸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7 春风,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只是…… 云兮猛地回头,正面对着来人,惊讶喊道:“神上大人?!” 喊完又觉奇怪——她怎的无端端便喊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而来人的确长着一张与然涯一模一样的脸,听闻云兮如此喊他,反倒露出疑惑的神色来:“什么神上?”顿了顿,两眼弯弯,笑着上来伸手便去拂云兮微乱的鬓发,道:“今日乃你我大婚,你怎不在家中待我前去迎娶呢?莫非是几日不见你便想我想得发慌了?” 云兮顿时便对这样的亲密之举发懵了——大婚?待他迎娶? 她赶忙后退了两步与那人拉开距离,心中也讲此人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出现在卓府,又是今日大婚,十有八九便是夜阑城城主卓醉若。 “卓城主想必是认错了,我并非是夜歌。” 卓醉若眉心一蹙,问道:“小歌,你莫不是发烧了?”话音未落他便又要去探云兮的额头,只是手还未触碰到云兮,便听身后有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慌声道:“城主大人,魔界来犯了!” 瞬间黑云压城城欲摧,眼前之景一一破碎,就连卓醉若也化作飞灰。 云兮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后心一阵剧痛,一声冷笑自身后响起:“都落到我的手上了,还敢如此安稳地做梦?!哼!” 剧烈的痛感从心脏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迅速地延伸到身体的各处,只如要把她撕裂一般。 “啊——”云兮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喊了一声,眼睛猛地睁开,所有的关于夜阑城的景象,一瞬间都变成了丑陋的山洞。 当然不止是山洞,还有一个坐在她面前阴恻恻看着她的黑袍人。 “梦到什么了?是夜阑城,还是那该死的卓醉若,抑或是……你的然涯神上?” 云兮忿忿看了那黑袍人,也不答话,只是把脸转到一旁去不去看那黑袍人。 “呵呵……”那黑袍人倒也不愠不火,只是难以捉摸地笑了几声,缓缓道:“你那然涯神上,若知你的元魂已被我吸取,你仙元不稳恐不日将死去,真不知会作何反应。” 云兮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黑袍人,奈何体内剧痛不止,竟然对那黑袍人奈何不得。 “哼,两套元魂……自天地初开以来,就只有长胤帝君天生拥有两套元魂,你云兮不过是小小洛水神君鸿蒙的徒弟,凭什么……拥有两套元魂……” 黑袍人咬牙切齿——他自从发现云兮体内有两股仙元,便知这云兮不日便可拥两套元魂。而后探得那另一股仙元竟是来自于然涯,他自然是起了心思要把那股仙元夺过来为己所用,谁知……那仙元竟能抵抗他的吸取…… 黑袍人当时便气愤不已,后来转念一想,便不知为何反倒取了云兮的大半仙元。 “呵呵呵……”黑袍人忽又阴森森地笑了几声,道:“你莫要担心。我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的。” 他站起来,抖了抖黑袍上的尘,径自往山洞外走去,便没再回过山洞。 而云兮好几次试图站起来,皆是半途而废,体内仙元犹如无根的野草残败,反噬得全身如火烧般痛苦,渐渐地意识又开始模糊,终于,头一偏,又晕了过去。 她自是不知,此次昏迷竟昏了三天三夜。 昏过去的第二天,一个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忽然便出现在山洞口,木兰清香伴随着裙袂摇曳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洞。 来人正是玉溱宫宫主雅南。 雅南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山洞,待看到伏在地上气息微弱的云兮时,不由得一惊,赶紧施法为她诊治。 也正是此时,又有一道人影出现在山洞口。与雅南唯一不同的是,这影儿并未如雅南一般迅速进入山洞,反而在洞口处生生地停住了。 雅南放下施法的手臂,才抬眼看着洞口处的人。 似乎瞬间一眼万年,所有的不甘、不解与悲愤,此时此刻却只化作了一句话:“……你来了……” 雅南盯着那人许久,许久才含泪又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鸿蒙……” 那人影微怔,半晌才道:“你怎会在此?” “自然是,为寻云兮而来。”她凝视着鸿蒙,许久,才苦笑一声,道:“过来看看吧。你的徒弟,情况不太好。” “什么情况不太好?!”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雅南一愣,随即看向刚刚出现在鸿蒙身后的人,却是孤易。 雅南自然是不识得孤易,只是那一身浓重的魔气让雅南甚为不适,只见她眉心微蹙,问道:“阁下是?” “你倒是先说说云兮怎么了啊!”孤易眼一瞪,不耐地道。 “……元魂残缺,仙元不稳,气息很弱。” “云兮的元魂一贯是有些许残缺的,可从未如此过,这次怎会……” “自然是!”鸿蒙话尚未说完,便听山下一片哗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彻云霄,怒喊道:“自然是因为她的元魂在我手中!” 孤易鸿蒙猛地回头望向山下,只见孤易带来的一众魔兵有些乱套,一个黑袍人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孤易很敏感地迅速攫取到一丝从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却在还未感知到魔气的气息时,魔气便已消散殆尽。 孤易心中当即咯噔一下——这黑袍人似乎法力极高…… “你是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黑袍人一抖宽敞的衣袍,转身面对着一众魔兵,提声喊道:“列位魔族的兄弟们!我们魔族自出世起便与九重天神族势同水火,我们魔族之人为神族所杀者亦是数以万计,几百年前神魔一战,神界的长胤帝君更是将魔族伟大的首领——魔尊擎苍封印于东皇钟内,如此奇耻大辱,我等岂能视而不见?!” 四下魔兵默不作声,似是陷入了沉思当中,黑袍人隐在衣袍下的嘴角微勾,一双利目猛地瞪向山洞口的孤易,继续道:“然而孤易却对这奇耻大辱视若无睹,如今更是摆明了吃里扒外,竟与神族联手寻人!!” “混账!住口!”孤易双目流火,直欲把那黑袍人大卸八块,正要下去与黑袍人拼命,却听黑袍人口气悠悠,又道:“列位魔族的弟兄可能还不知吧……孤易的宠妃云弋,与九重天然涯神尊的仙婢云兮乃是亲姊妹,而不仅这云兮云弋是洛水神君鸿蒙的徒弟,而且……这云兮,还跟他们的然涯神上不清不楚……” “住口!”鸿蒙怒斥一声,道:“我徒云兮的名声,岂容你信口污蔑!” 黑袍人却完全不理会鸿蒙,似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般,忽然又提声怒道:“今日孤易能胳膊往外拐帮着神族寻人,那么是否明日他就能卖了我们魔族,帮着神族把整个魔族给灭了呢?!” “你!!”孤易脸色大变,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8 随即召出随身佩剑,却在此时听到底下的魔兵们异声四起:“魔尊大人你得告诉我们为什么!” “难道真的像那个黑衣服说的一样?” “魔尊大人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难道魔尊大人真会卖了我们……” 更甚者,已经有几个魔兵脱掉了盔甲,偷偷跑到黑袍人身后。 黑袍人双眼微虚,奸计得逞,很是洋洋得意。 孤易双眼红得可怕,抬手间便有几道光剑朝那几个闹事起哄的魔兵射去,却见黑袍人反应更快,挥手挡下那些光剑,保住了那几个魔兵的性命。 “魔尊大人……难道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当即魔兵更是一片哗然,一大群魔兵忿忿地脱掉身上的盔甲,倒戈向黑袍人。 “混蛋!!”孤易怒极,瞬间流火四射,往山下的黑袍人击去,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黑袍人安然无恙,却有好些魔兵瞬间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孤易魔尊!”鸿蒙见状赶紧拦住孤易,却杯水车薪毫无作用,孤易已然气得只剩杀念,对鸿蒙的劝告毫无反应。 雅南一惊,马上施法,瞬间阵阵木兰清香如同清爽的甘霖笼罩住孤易,消去了孤易的大半怒火。 “兄弟们,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孤易魔尊居然要对你们下杀手……”黑袍人冷笑一声,又道:“这样的魔尊,依我看,不值得你们舍命跟随!” “对!对!” “说的没错!!” 幸存的魔兵举着刀大喊道,没多久便鼓动得所有魔兵都倒戈到黑袍人一边。 “你!!!” 眼见孤易又要大动肝火,鸿蒙不得已马上和雅南联手打晕了孤易,带着云兮遁地而走。 黑袍人立于山风之中,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呵呵……” “弟兄们,随我走!” ☆、暗波暂伏四情起 这一夜檀生宫的夜色一反常态阴沉得很可怕,整个檀生宫被笼罩在层层的阴云之下,有许多神仙只是路过宫外的紫竹林便感受到了紫竹林内传出的浓浓的阴婺之意,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沐央守在乾光殿门口,脸色比头顶的乌云还要黑上好几分,直看得跑上跑下的仙婢们心惊胆战。 乾光殿内,一个脸色白得堪比无常的男子躺在榻上,虽已脱离昏迷状态,却仍然虚弱得似乎随时随地都会眼一闭驾鹤西归。 正是刚刚被救醒的然涯。 鹭润在络络的搀扶下缓慢得走了过来,一眼看见殿门口黑着脸的沐央,便知情况不太好,却仍在顶着沐央的凛冽杀意迎面走了过去,问道:“然涯还好么?” 半晌,沐央才抬起眼,不悦地瞧了一眼鹭润,嘴角一扯,冷笑道:“你自己都快自顾不暇了,还关心别人?” 鹭润一愣,脸色微窘地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如今然涯受了重伤,云兮下落不明,而你又没了半生法力,如若此时魔界来犯,九重天又有几个能真正指望得上的?到时候剩我一个,我怎么撑得住?” 沐央说罢,便径直进了殿内坐下,也沉默不语了。 他说的并没有错——与擎苍的那一战,凡人虽不知九重天折了多少神将,可九重天众神却一清二楚。原以为寻回长胤帝君胞弟然涯便可守九重天安稳,谁知这家伙当了回凡人竟就此变成一个情种。而今天界法力算高的,也只余然涯、天君、太子沐央、天河龙族族长鹭润几个,现在又伤了两个,着实叫沐央头疼不已。 正心下烦恼不已,便听殿外一片嘈杂,络络惊呼一声:“云兮?!”便匆匆跑开了。 沐央猛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一看果然是鸿蒙和一个陌生女子将云兮寻了回来。 “怎样?”沐央急急走到他们身边,刚问出口,就见云兮的脸色比然涯和鹭润还要惨白上几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将两指搭在了云兮腕上。 “殿下……” 气息如同游丝,若有若无,几乎微不可查……沐央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快,送进殿里先。”沐央一指乾光殿,忽然又改口道:“不行不行不能让然涯见到她!先送回去她住的地方,快快快!” 几个神仙又开始忙碌起来,没有人关注到乾光殿内的情况。 然涯睁着眼,将殿外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开始运气,一道道白光便沿着全身脉络游走。 若是沐央此时在殿内必定会说:“哟,不愧是天界第一神将然涯神君,前几日还差点灰飞烟灭,现在这么快就恢复了五六成啦!” 然涯嘴角轻轻一勾,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数日。 然涯虽受黑袍人重创,却仍旧恢复得极快,不过十天时间,便恢复了七八成;鹭润亦在檀生宫这处风水宝地闭门修炼,只是资质再好也总归逊色于然涯,何况半生法力又岂是随随便便几天便能成的? 唯有云兮,迟迟不愿醒转。 然涯不出一声地进了听雨殿,略略施法便令络络沉沉睡去,而后便迅速走到云兮身边。 凝神感受了一番,便发现她体内元魂残缺…… 瞬间然涯便自责不已。 这几日沐央一直盯着他不让他出殿,更是无论他怎么试探,也绝口不提云兮,那时他便猜到云兮情况恐不容乐观,却一直寻不到机会溜出来。今日沐央被天君叫去,他才赶紧过来,却没想到云兮竟是被人取去了部分元魂。 眉心紧紧蹙起,片刻,掌心生出一团暖光,往云兮额头笼去。 然涯早已打定主意,得再给云兮渡仙元。只不过此次渡完,他还在云兮身上施下封印,以保云兮不会再遭不测。 渡仙元后的第三天,云兮才终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醒来。彼时然涯闭关修炼,沐央在全力以赴赶制结魂灯,唯有鹭润提前出关,默默地照顾着云兮。 络络皱着秀气的眉站在鹭润身后,默然无声地看着鹭润给云兮号脉,手里头一直绞着个荷包,却总是送不出手。 络络其实很想对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话。 可是现在她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那日她亲眼看到鹭润拔下了自己的龙鳞,捣成粉喂给了昏迷不醒的云兮。 那一刻她突然间很嫉恨云兮。 “脉象比起之前平稳了许多,看来恢复得很快。”鹭润柔声道,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龙形的碧玉,轻轻挂在了云兮颈上。 “不许还我。”他笑得如同那日赤陵的桃花,“这玉佩可保你安全无虞,记得时时刻刻戴着,莫要丢失。” 云兮霎时不知所措,脸涨得通红,络络却脸色一变。 鹭润上神竟将如此贵重的宝玉送给云兮……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19 络络垂下头,一个人悄悄地跑出了听雨殿,心中只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沮丧地踢着地上的落叶,抬起头时,一片阴影笼了下来。 却是鹭润出了听雨殿,站在她身前。 “络络,好好照顾云兮。”话音刚落,鹭润抬腿便走,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就这么无情么……络络心中一凉,脑海中却不顾一切地弹出一句话:“上神请留步!”她上前几步,递出手里紧紧攥着的荷包。 “这是?” 络络却不急着回答,一丝不知哪来的胆量促使她直接抓起鹭润的手,将荷包塞到鹭润手里。 阳光懒散落下,披在鹭润挺拔的身形上,显得他更加温润明媚。 他微蹙着乌黑的剑眉,目光紧紧凝视着手里的荷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络络而言,这样的鹭润,简直就是她心中最好的良人,是值得她在心里细细描摹,用一生一世去描摹的良人,就像凡间有句话说的那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鹭润的眉时而皱起,时而展开,而后又再皱起,而后,说出了一句络络最不想听到的话:“这……无功不受禄,络络还是自己保管,以后若是遇到有缘人,再送给他吧。” 鹭润微垂眼眸,不愿去看络络那满脸的沮丧。 “上神……” “告辞!”鹭润将荷包塞回给络络,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凉风吹起,将那片被络络踢飞的落叶又卷了回去。 有湿润的液体一滴一滴打在那枯叶上,将那叶染作深色。 * 时光总是过得极快,有太多事情不及白驹过隙,便已归于尘土。 云兮还未醒来之时,鸿蒙便回到了洛水闭门不出,雅南而后便追到洛水,却也终究是黯然回到赤陵。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三缄其口,他人自然也不曾得知。 而孤易,自那日回万枯界后便开始酗酒,终日醉倒在自己的寝殿里,云弋曾来看过几次,却只是一声不吭地陪着他一杯一杯地灌酒。 然涯两耳不闻窗外事,仍旧在闭关。 而云兮醒来后,鹭润便对她寸步不离,万般优待,只恐有片刻不在身边,便再发生什么变故。 所幸的是,云兮醒来的一个月之内,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就连那个黑袍人,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日子一天一天地推移,便又过去了许久。 “络络,你说然涯神上什么时候会出关呢?” 一身水蓝长裙的清秀少女托腮靠在桌旁,看着对面同样愁眉苦脸的络络。 “我醒来之后就没见过神上了……整整一年啊,神上闭关如此之久,想必当日为了救我也是耗去了太多法力……” “怎么,你想神上啦?”络络一脸坏笑调侃道 “你这小丫头片子!”云兮秀眉一皱,瞪了络络几眼,道:“我这不是想跟神上好好道个谢嘛!再说了,这么久没见到神上,哪个会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想他?” “谁说我不想神上大人的?”络络两眼弯弯,道:“只不过我有更想的嘛……” “更想的?”云兮双眼一亮,“是谁是谁?” 络络扶额,无奈叹气。 果然终日无所事事的日子只会增长一个女人的八卦之心。 “让我猜猜看啊……是鹭润呢,还是那个沐央殿下呢?”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闲太久了?!” “非也非也!人间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吗!我既是自凡人飞升而来,难免也有些那啥嘛……”云兮干笑了几声,却听身后有所异响,紧接着便看到络络张大了嘴巴,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身后。 “这么说,云兮是想念人间的生活了?” 声音如珠落玉盘,又如流水潺潺,瞬间就将云兮惊呆在原地。 啧,人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说曹操,曹操到。 那边来人似是猜到了云兮心中所想,缓缓道:“必是你我心有灵犀,我才能恰好在此时来见你。” 一句话便让云兮觉得脸皮温度骤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倒是络络,率先从惊讶之中缓过来,连忙起身恭敬道:“络络见过然涯神上。” “不必多礼。”然涯和煦说道:“你先下去吧。我与云兮有事要谈。” 络络闻言,一双眼睛悄悄在然涯与云兮身上转了几圈,却也只能强自按下心中的八卦之意,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然涯唇角微勾,在云兮身侧坐下,道:“那么紧张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云兮有些窘迫,结巴着道:“那个……神上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不太好……” “会吗?”然涯挑眉,看着大开的殿门,道:“门开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他故意止了话头,果然等来了云兮慌张接话。 “没什么!挺好的!” “呵……”然涯一笑,才正经道:“不必慌张。” “是,是……不知神上是何时出关?” “前几日。刚出关天君便召了我、沐央还有鹭润密探,直到今日才放了我等回来。” 难怪这几日未见鹭润…… 少女显然未能自如地控制表情,心中所想便一一写在了脸上,全被然涯看在了眼里。 然涯眉间一蹙,眼里闪过一丝怒气,道:“你很想鹭润?” “这……鹭润照顾我这么久,几乎天天都会过来,这几日未曾见他,未免有些担心……” 然涯眼里绞着少女的身影,眼神移到少女的项上,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气自心底窜上来。 云兮项上佩戴着一块光华璀璨的碧色玉佩,若非然涯眼尖,也不会认出这是鹭润从不轻易示人的护体龙鳞。 他想起昨日鹭润突然无头无脑地与他说的话:“然涯……我照顾云兮已久……可否将她……” “什么?”许是这么多突发事件将然涯的警觉性锻炼得炉火纯青,当场便听出了些许端倪,不由得双眸微眯,冷声道:“将她怎样?” “无事,无事……”鹭润却也不知为何突然改了口,双手一摆便丛丛离去。 如今看来……恐怕那时鹭润是想跟自己要了她吧! 然涯眉心越隆越高,如同一座小山。 “神上……你怎么了……” “无事!”然涯硬是压下心口的怒火,微缓了缓脸色,道:“你先歇着吧,明日我会下界一趟,你随我一起。” “啊?!” “有什么问题么?”然涯挑了挑眉,看向云兮的眼神里冷了几分。 “天君请本尊往人间视察一番,你是檀生宫的仙婢,理当随行。” “啊?!” “嗯?!” 于是,云兮本该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在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0 无休止的惊吓与烦恼中度过。 至于为何烦恼,为何受惊,自然是因为然涯在临走前对她,不,是对她脖子上的玉佩的狠狠一瞪。 作者有话要说:  臭鸡蛋还是啥啥啥的都扔过来吧…… 各位看官,(⊙o⊙)…浊非要有好几个月暂时不更新了(要学习,你们懂的) 可能最快是7月20号更新吧…… 爬走爬走…… ☆、神剑出世起惊澜 眼一闭,一睁,便到了第二日天明。 然涯一身便装,早已候在听雨殿门口,见云兮推门而出,微笑道:“准备妥当了么?” “妥了……”云兮偷偷打量着然涯的脸色,却见他满脸浅浅笑意,昨日突如其来的怒气,似乎只是南柯一梦。 “怎么?”然涯敏锐地捕捉到云兮的目光,促狭一笑,见云兮慌忙躲避,不由得好笑,随即便严肃起来,道:“切记,此行极为保密,除了沐央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告诉,你也不可以再称我神上,知道了吗?” “为何?” “天帝密旨,令我下界,名为巡视人间,实为寻找十大神剑。”他转过身,凝眉望着天外,忽而叹了口气,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但愿……不是又一场腥风血雨才好……” “神上?” 然涯猛地转头,抬手如迅风闪电,在云兮周身虚点几下,才道:“已经说了,莫再叫我神上。” “那……叫什么?” 然涯却嘴角一勾,缓缓走到云兮身侧,俯下身轻声道:“要不,我叫你云儿,你叫我涯哥……” 云兮蓦地睁大眼睛,脸上霎时有些火热的感觉,忙想离然涯远些,却被他一把拉住。 “躲什么?”他又笑了一声,道:“就这么叫吧。时辰不早了,你我该启程了。” 转眼间两人便都置身云端之上,数万里浮云擦身而过,不过一炷香时间,便自九重天上来到了喧嚣尘世。 云兮还在鸿蒙座下修行时,曾听鸿蒙提过:十大神剑,以轩辕夏禹剑为首,依次分别为湛卢剑、赤霄剑、泰阿剑、七星龙渊剑、干将剑、莫邪剑、鱼肠剑、纯钧剑、承影剑。此十剑,大部分为人间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十剑之间皆互有感应。今轩辕夏禹剑已归天界,而其余九剑仍遗落人间不知所踪。 “神上……” “叫错了。” 云兮一窘,支吾了许久,才极为不自在地结巴着道:“涯、涯……涯哥……” “嗯,怎么了?”然涯一脸微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天君为何要寻这十大神剑?” 然涯觑了她一眼,想起了前日还在九重天之时,天君密议,提到十大凶剑之一的绝云剑现世,三天之内却突然消失,而那绝云剑出现之地方圆十里,人畜皆亡,只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魔气。天君猜测是魔界欲借凶剑煞气来对抗九重天,遂派出然涯携轩辕剑下界,寻回遗落人间的其余九把神剑,以抗魔界。 然涯眉心紧蹙,此番下界,其实内心忧虑重重,一来担心沐央鹭润二人镇守天界会有些力不从心,二来担心魔界恐会再耍些手段阻挠自己,伤害云兮…… “神上?” 然涯闻言收回神思,看向身侧之人,想了想道:“匡扶世间正道,难道需要什么理由?” “记住,在人间便不得于人前显露神迹,不得妄用法力,还有……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十大神剑之事!” 见然涯脸色如此严肃凝重,云兮多半也已猜到此行并非那么简单,却不知然涯为何要带上自己这个修为不高的包袱,她哪里知道,若不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九重天,然涯根本不会带她一起踏上这凶险重重的寻剑之旅! 云兮抿了抿嘴,低声保证道:“神上……呃……涯哥放心,云兮必定三缄其口,不向任何人提起神剑之事!只是,我们现在去哪找其余九剑?” “十大神剑之间皆互有感应,昨日我已自轩辕剑上探知,承影剑便在此处。只不过,承影剑剑灵是在沉睡之中,还是已苏醒过来游走人间,便不知了。” “那茫茫人海的,我们怎么找?” “只要感应未曾消失,我们总会找得到承影剑的。”然涯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 “承影剑在客栈里?” 然涯转过头来怪异地看着云兮,片刻,叹了叹道:“难道我们要风餐露宿?” 夜幕很快降临,一轮新月,孤零零地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伴着稀疏星子。 客栈内,然涯在落脚的客房内施下了封印保证无人打扰后,才坐了下来,手心向上摊开手掌,口中念念有词,便见一袖珍的青铜方鼎在然涯手心中凭空生出,而后,一道金光自鼎中飞出,落在桌上,化作一柄浑身笼罩金光的长剑。 然涯将其拿起,只见剑身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而剑柄则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另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正是十大神剑之首——轩辕剑。传说天界诸神将此剑赐予轩辕黄帝以击败蚩尤,后传与夏禹,斩妖除魔威力无比,无愧旷世第一神剑之名。 “轩辕剑灵何在?” 便见轩辕剑中飞出一道白光,化为一白衣金冠的男子立在然涯身前,不卑不亢道:“轩辕见过然涯神上。” “不必多礼。你能否感知到,承影剑的确切位置?” 轩辕当即凝神感知,片刻后却脸色一黯,道:“承影他,兴许是收敛剑气躲起来了,轩辕……感应不到他……” “收敛剑气?躲起来了?”然涯眉心一蹙,问道:“前日还能感知到承影剑,怎么今日突然就感知不到了?” 难道……是承影剑察觉到有人在寻他,故意躲起来了? “其余九剑这几千年来一直流落人间,也总有居心叵测之人妄图得到九剑为非作歹,承影或许也是为了自保才收敛剑气的,还请神上勿怪!” “本尊并未怪罪承影。本尊只是在想,你我身上皆是仙神清气,而你与承影之间更是互有感应,承影并无理由因为你我而收敛剑气。”然涯喝了口水,突然手指一勾,示意轩辕附耳过来后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 第二日一早,然涯与云兮便披着晨曦与朝露出了门,气定神闲地在大街上走着。 云兮好奇地看着然涯紧紧握在手里那用白色布条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问道:“这是?” “嘘……”然涯看了她一眼,晨光笼住他侧脸,竟衬得那一眼也充满了温柔与缱绻,看得云兮不由得心中漏跳一拍。 “人间的清晨很美妙,你久在九重天,今日你我不妨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看看人间的景致。” “可是……”云兮指了指街道尽头处,道:“那边,怎么好像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1 有股杀气……” 街道尽头之处,薄薄晨雾之后,一个男子肃然而立,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将要去往何处,一动不动地,周身却是杀气凛冽。 然涯利目微虚,忽感手中条状物微微颤动,就听其中传出声音道:“杀气中夹杂着剑气,这剑气似乎便是承影的。可是……似乎来者不善……” 忽然听到然涯手中之物——也就是轩辕剑开口说话,云兮还来不及惊讶,便感觉到那股杀气直奔面门而来。 然涯忙将她拉开,避过了突然袭来的剑风,却见那男子身形极为轻动灵活,一击未中,见然涯身形刚动,便已猜到他躲闪之处,便又往那处击出,却堪堪被然涯手中的轩辕剑格住,不由得大怒:“交出阿蘅!” 然涯眉心一蹙,见眼前男子手中不过一截碧玉色剑柄,却不见剑身,更加确认眼前便是承影剑。 在《列子·汤问》中有这样的记载:“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二曰承影,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承影剑乃是十大神剑中造型最为独特之剑,只看得见剑柄,却观不出剑身,乃是一把雅致之剑。以往然涯只是听说如此,却从未亲眼见过,今日可谓是大开眼界。 “交出阿蘅!”承影见然涯并无反应,不由得怒火更盛,转身正欲再攻,却见然涯将轩辕剑横在胸前,道:“且慢!阁下且先看看,这是什么?” 金光透出白布,竟刺得承影眼睛发疼,一道人影飞出落在承影面前,道:“小弟,莫要造次!” 然涯松开眉头,转身将云兮拉至身边,轻抚云兮的鬓发,道:“被吓到了吧?” 云兮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微微躲了一下,窘迫地道:“有人看着呢……” 然涯不由得好笑,便转过去看着轩辕与承影。 “多年未见,小弟难道不识得为兄了?” 承影双目微虚,瞧了轩辕许久,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大哥?” 见承影终于认出自己,轩辕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不禁上前搭住承影的肩,笑道:“为兄还以为,小弟真的认不出我了呢!” 承影便有些尴尬,干笑几声后问道:“听闻大哥千年前已归天界,怎的今次却出现在凡间?” “此事稍后再说,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不妨先回去……” “大哥!”轩辕尚未说完,便被承影打断,只见承影冷冷地看向轩辕身后的然涯与云兮,道:“大哥且先走,承影与这二位,还有事儿尚未了断!!” 话音刚落,便见承影迅速越过轩辕,手中剑挽了个剑花,便朝然涯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呐,几个月没更新了……还有看官吗…… ☆、古来情深自不寿 剑风一起,飞沙走石。轩辕一边紧紧护着云兮,免得然涯分心,一边看着眼前神与神剑的这一场较量。 然涯与承影,一个是上古神尊,一个是上古神剑剑灵,一番较量下来,竟是不分胜负。 然涯只恐再打下去可能被人类见到,只好唤出乾元剑,格住承影那看不见的剑身,便抓住这难得的空隙喊道:“承影!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这里可是人界,你我不得妄显神迹!” “我与你们魔界中人有什么好说的!”承影以冰冷中夹杂着怒气的口气一字一句说道,手中剑毫不含糊,剑柄滴溜溜一转,便绕开乾光剑向然涯刺去,一招一式尽皆凌厉非常,似乎非要置然涯于死地不可。 轩辕见势不妙,便也唤出轩辕剑,趁着然涯与承影之间尚留有足够大的空隙,便朝那空隙的中央劈了下去,瞬间在二人之间筑起一道光墙。 承影见状,不由得勃然大怒,吼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承影,你莫要再胡闹了!这位是九重天的然涯神尊,不是你说的什么魔界中人!” “不是魔界中人?!”承影咬牙切齿,又道:“昨晚上,便是这一男一女趁我不备掳走了阿蘅,企图要挟我为他们卖命,不是魔界中人又是什么?!” 然涯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便听轩辕问道:“你怎么知道掳走那个阿蘅的,便是魔界中人?” “大哥,小弟虽流落人间上千年,但也不致于分辨不清魔界之气吧?” 轩辕便呵呵笑了起来,道:“那你且辨辨你面前那位,身上可有你所说的魔气?” 承影当即便凝神感知了一会,果然只感知到了仙神清气,心中想道应是刚才自己心中焦急,只见到二人容貌相同便以为是昨夜之人,当下不免有些尴尬与愧疚,便收起承影剑,拱手道:“是承影一时糊涂,还请神尊勿怪。” 然涯却摆摆手,并无责怪之意,问道:“你方才说,昨夜,发生了何事?” 客栈内。 然涯立于窗前,默默听完承影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承影口中的阿蘅,只是当地的一个姑娘。承影流落到此处时,曾为魔界所伤,重伤不醒,幸得这姑娘将他藏起来并治好,才让承影不至于被魔界带走。二人日久生情,本已打算拜堂成亲,却突然想起自己是剑灵,非人非鬼,一来自己不知能凭什么给阿蘅带来幸福,二来担心阿蘅嫌弃自己剑灵的身份,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面对阿蘅。阿蘅见大婚在即,承影却突然如此冷淡,心中又急又气,便离家出走。 阿蘅说是离家出走,事实上却一直在二人所住的草庐附近徘徊。昨夜然涯与轩辕谈话之时,承影那边便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那两个魔界中人幻作然涯与云兮的模样,挟持了阿蘅,胁迫承影归顺他们,并给了承影三天时间考虑,而后便消失无踪;承影一路追踪至此,这才与然涯有了这般误会。 然涯听罢,只觉心中疑惑更甚。 如果此事是魔界的一个阴谋,想要让承影剑与他反目成仇,昨夜二人却又丝毫不掩饰自己是魔界之人,如此一来承影一旦见到真正的自己便会立刻明白过来,魔界的阴谋便不能奏效。但魔界又为何要掳走那个阿蘅呢? “神上大人!”承影上前拱手道:“还请神上大人助承影寻回阿蘅,大恩大德,承影愿做牛做马报答神上大人!” 然涯抿了抿嘴,扶起承影,道:“不必如此,本尊此番下界,便是为了寻回十大神剑抵抗魔界,如今魔界滋事,本尊焉能坐视不理?” 云兮在一旁久不吭声,闻言便上前道:“可是,我们到哪去寻这两个魔界中人?” 承影回头看了看云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她,便问然涯道:“神上,这位是?” “哦,我叫……” “她是云兮,本尊未过门的神后。”然涯淡淡说了一句,却偷偷瞄了云兮一样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2 ,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却是轩辕直接将刚含进口中的一口茶喷了出来,惹来然涯一记眼刀。 “这、这……神上我……” “改日我便正式向你师父提亲。”然涯朝云兮暖暖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道:“好了,我等还是赶紧去救阿蘅姑娘吧。” “不是,我……”云兮还想辩白,然涯却将她一把搂过,便往房门口走去,正要打开房门,却听店小二叩了叩门,提声恭恭敬敬地道:“几位爷,有两个人送来了一封信,说要几位爷马上拆看。” 然涯立马开门打开信,只见信封中飞出几个字:“欲救阿蘅,速来草庐。” “草庐?”云兮问道,却见承影一言不发,直接便往客栈外奔去。 “跟上!” 跟着承影到达信中所说的草庐时,只见承影已唤出承影剑,浑身杀气暴涨,发丝纷飞,衣袍猎猎作响,冷着脸立于草庐前,草庐檐下,一男一女,皆着黑袍,倚在墙上嬉皮笑脸地看着承影。 “哎哟~”只见那黑袍女子嗲着声音,朝身侧的男子说道:“慕儿,你看承影儿身后的那个穿白衣服稍高的,就是传说中威震九天的然涯神尊呐~”黑袍女子朝着然涯飞来几记媚眼,却全都被然涯无视,也不愠不火,反而嗤嗤笑了起来,道:“真是好俊啊……比承影儿还俊呐……” 被唤作慕儿的黑袍男子,也就是独慕,却淡淡说道:“眷瑛莫要胡闹了。” “承影儿,你真的不愿加入我们魔界,为我们魔界效力么?哎呀呀,那可真的是很可惜啊……” “废话少说!”承影刷的一声剑指独慕与眷瑛,咬牙道:“交出阿蘅!不然我要你们灰飞烟灭!” “你要的人就在里面,想救她,要么杀了我们,要么……”独慕懒懒抬起眼,“归、顺、魔、界。” 眷瑛又嗤嗤笑了起来,对承影说道:“承影儿,杀了奴家跟慕儿的确是易如反掌,可是,你可要多为里头那位小姑娘着想啊……” 承影额上青筋暴跳,怒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把那姑娘困在血魔阵里面,除非奴家与慕儿解开那阵法,否则……”眷瑛掩嘴偷笑,“否则,任何人一旦靠近,那姑娘就会血爆而死……” 承影一时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是好。要知道,归顺魔界是错,杀了他们……也是错。 “真是卑鄙。”然涯冷着脸,忽然快如闪电般移动身形,转瞬间便来到独慕面前,右手如鹰爪一般钳住独慕的咽喉,又迅速后退远离眷瑛。 “要么放了阿蘅姑娘,要么本尊杀了独慕。” “眷瑛!不必管我!” 然涯钳住独慕咽喉的手瞬间加重了力道,甚至能听得到咽喉骨破裂的声音。便见然涯冷冷看了一眼独慕,道:“多嘴。” “哈哈哈哈……”独慕吐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手指一动,口中念念有词,便听草庐内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阿蘅!!”承影猛一回头望向草庐,却见眷瑛手中结印,不出片刻,草庐内的嘶喊声更为震人心肺。 “敢伤我慕儿,我便让你的女人去死!” “啊——承影……救我……” 承影双眼发红,浑身杀气暴涨,竟有疯魔的迹象。然涯这才感觉不对劲,忙对轩辕说道:“轩辕,那血魔阵,怕是会让阵法附近的处于盛怒之中的人入魔。” “哼,然涯神上,果真是聪明啊……”独慕闻言,竟不顾喉间的剧痛,出口讽刺道:“若不是你挟持我,里头那姑娘也不会受此折磨,承影……恐怕也不会暴怒至此吧……哈哈哈哈,承影剑一旦入魔归我魔界,你然涯神上,就是你们九重天的千古罪人!” “你这魔头胡说什么!”云兮急道,却见然涯与轩辕俱是冷冷地瞟了独慕一眼,便看见轩辕迅速移到承影身旁,手中笼着暖暖的白光传向承影的后心,不过片刻,承影的双目便又澄澈起来。 “小弟,还记得天恒阵法吗?”轩辕低声问道。 “天恒阵?” “天道常兮,非道解离。诸天荡兮,正道贵恒。” 承影听罢,双目如炬,道:“天上人间,自古邪不胜正。”他笑着朝轩辕点了点头,心中道:“阿蘅,我一定会救你。” 便见四周乌云聚拢,日月失色;大地微微颤动,轩辕与承影皆化作两柄巨剑飞上半空,一柄浑身金黄通透,光芒无上,一柄只见剑柄不见剑身,却在阳光照射下在大地上透出剑身的影子,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两把神剑此时漂浮于半空之中,金色与白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照耀得整片大地都耀眼无比;山河似也为之一震,所有山脉中隐隐约约地传出轰隆隆的响声,河流尽皆变得波涛汹涌,似白龙出水。 “莫非是……天恒阵……”然涯虽久经仙魔之战,却也被眼前景象所震慑。 “这是……什么……”云兮更是看呆了眼,喃喃问道。 “创世神创世之时,便留下仙神大道。后铸神剑者参透大道,创此不传秘法,据说,此阵能破世间一切阵法,却唯有神剑能启动……就连我,也只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在上古秘籍中看过这个阵法,却始终无法参透,今日得见,可谓是三生有幸……” 独慕与眷瑛皆被这耀眼的神光刺得眼睛阵阵剧痛,似乎那神光穿过眼睛直捣心脏,于是就连心脏也一阵收缩,似被人攥住心脏般疼得紧。独慕是堂堂七尺男儿,再疼也死死咬着牙不喊出来,却是眷瑛难以忍受这撕扯一般的痛,叫喊得十分凄惨。 “眷瑛……”独慕听得眉头紧凑,想冲过去为眷瑛挡住神光,喉咙却被然涯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只好重新催动咒语,妄想以血魔阵抵挡天恒阵。 轩辕承影双剑浑身光芒四射,那血魔阵于双剑而言根本是无关痛痒,反倒是威力渐渐减弱,竟给独慕形成反噬。 “慕……儿……”眷瑛十分艰难地唤道,眼中水光莹莹,汇作清流淌了下来。 独慕猛地吐出一口血,竟感觉瞬间法力尽失,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再也无力支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眷……瑛……”独慕拼命地把眼睛撑着,用力看着眷瑛,似乎要用最后的生命将她记个生生世世。 “慕儿!!”眷瑛不顾身体疼痛,嘶声喊着,却见独慕用力扯出一抹笑容来,轻声道:“你要……好好……活下去……”他再一次呕出一口血来,却仍不放弃,道:“我……我喜……喜……” 最后的两个字梗在吼中,再也说不出来,独慕伸向眷瑛方向的手无力地垂下,双眼,却不曾闭上,仍旧是定定地望着眷瑛…… “慕儿……”眷瑛泣不成声,突然,望天长啸,一股魔力自体内被激发出来,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3 竟然能挡住天恒阵一时半会的攻击,直直往草庐内的阿蘅袭去,便听阿蘅喊声凄厉,伴着一声爆破之声,草庐内瞬时安静了下来。 半空中的承影剑猛地一晃,化为人身迅速落地,脸色无比苍白…… “杀了我慕儿,我要你们都去陪葬!!”眷瑛双目血红,声嘶力竭地吼着,一股魔力便向承影袭去。 然涯见承影并无反应,便知他伤心过度,也不再多想,左手一挥替承影挡下这一击,右手飞出乾元剑朝眷瑛刺去。 乾元剑即将刺入眷瑛心脏之时,却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不过略一挥手,便将乾元剑挡了回去。而黑影落地,却是这一年来一直销声匿迹的黑袍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更新速度如何…… ☆、浮香暗影寄归人 山河摇曳,血肉飞溅。 草庐附近生离死别,一片惨状,双方尽皆剑拔弩张。黑袍人的突然出现,更加重了现场的火药味,只待一根引线,便有可能让这片土地被熊熊的怒火燃尽,生灵涂炭。 然涯见黑袍人突然出现,猛地便将云兮拉到自己身边,将乾元剑紧紧握在手中,时刻准备向黑袍人算账。 轩辕亦变回人身,将承影往后拉了几步,便向黑袍人问道:“你是何人?” 却未想黑袍人对轩辕视若无睹,只是阴沉着声音说道:“然涯神尊,别来无恙啊……自上次一别,在下一直寻不到时机去探望神尊大人的伤势,不知神尊大人,恢复得如何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少在这阴阳怪气!”云兮怒气冲冲,恨不得一把将黑袍人扔进水里淹死,转念一想却又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了,便又道:“今日神上必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黑袍人阴森森的眼睛便多瞟了云兮几眼,却嗤笑一声,道:“原来是你啊……” 然涯双目微虚,抬剑冷冷道:“本尊的伤势,还不劳你挂心。只是今日你既然来了,咱们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黑袍人闻言,却是不急不忙地理了理衣袍,悠悠道:“算账,可以。只是,难道神尊大人与承影……哦,还有轩辕,就不想知道今日是怎么一回事吗?尤其是……”黑袍人看向失魂落魄的承影,笑道:“承影,莫非不想知道,你的阿蘅姑娘为什么会惨死吗?”他故意加重了“惨”字,果然看见承影一愣,抬头看向他。 “呵,其实,拆人良缘,也并非在下所乐意看到的。只是这眷瑛与独慕受命于孤易魔君,要请承影剑归附魔界,这才不得已掳走了阿蘅姑娘,并未想要伤阿蘅姑娘性命。” 黑袍人瞪向然涯,阴沉说道:“若不是然涯神尊以独慕要挟眷瑛,独慕与眷瑛两个又怎会被激怒而催动咒语,害得阿蘅姑娘身亡呢?”黑袍人看了看然涯,又瞟了瞟承影,突然提声道:“所以,根本就是你然涯神尊害死了承影的未婚妻子!” “你住口!”轩辕喝道:“然涯神上是为了救阿蘅姑娘,你休得在此信口雌黄!” 然涯脸色冷到极点,却见黑袍人又继续说道:“若不是不忍心看眷瑛也无辜枉死,在下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呵,好一张利嘴。”然涯咬牙,心中已是怒火滔天,表面却只是露出一丝愠怒之色。 承影却失魂落魄地看向然涯,许久,才缓缓说道:“神上大人……承影信得过你!” “小弟你想做什么!”轩辕听出承影话里的不对劲,忙上前一步问道,却见承影继续说:“然……这黑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阿蘅之死,与我等亦是脱不了关系……承影曾与阿蘅立下山盟海誓,此生虽不能同生共死,但承影绝不做负她之事,否则天打雷劈,今日阿蘅惨死,承影……断不可苟活!” 黑袍人闻言,嘴角挂起一丝阴险笑容;然涯与轩辕一听急了,刚要开口,却见承影举手打断,苦笑道:“大哥,神上,来世,有缘再会。” 便见承影缓缓转身,笑着深深望向草庐,仿佛阿蘅仍如以往那般,笑得灿烂地站在屋檐下迎他归来…… “阿蘅,我来陪你……”他举起手便往自己的天灵盖拍下去,出手仍然快得令人猝不及防,然涯与轩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殉情却来不及阻止,却在承影的手触及天灵盖之前,一道红光不知从何处射来,堪堪在生死关头止住了承影。 “你这混账竟敢假借本君的名义害人!”又一道红光朝黑袍人打去,黑袍人慌忙躲开,却仍让红光打下了自己的兜帽。此时黑袍人却正好背对着众人,见兜帽落下,唯恐真容暴露,只好赶紧落荒而逃,抛下了重伤的眷瑛。 眷瑛城着想爬起来跟着黑袍人离开,却终究是力不从心,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便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道火红的光芒从天边飞来,落在地上,却是红发赤裳的孤易。 “真是个卑鄙小人!也罢,留着你这条狗命,下回再收拾你!” 孤易便转过身来,抱着手看向差些便命丧黄泉的承影,翻了个白眼便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剑承影?真是个蠢货,差点被个卑鄙小人骗了还不知道,笨!” 承影却置若罔闻,只是怔怔地盯着草庐。然涯见状,只好拍了拍承影的肩膀,道:“逝者已逝,节哀……” 孤易蹙了蹙眉,刚打算不再理睬承影,却见承影眼里突然有了光彩,喜道:“阿蘅!” 众人望向草庐,果见一个布衣荆钗却难掩秀气的女子正站在屋檐下,微笑着望向承影。尽管阳光照射不到那女子,云兮等人却感受到了那女子的笑容传来的满满的暖意,不觉心中阴霾烟消云散。 承影缓缓走到那女子跟前,抬起手轻抚她柔软黑发,笑道:“阿蘅……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的。”阿蘅搂住承影,甜甜地笑道:“我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承影身躯剧烈一颤,双臂便将阿蘅搂得更紧,许久,才试探着开口道:“阿蘅……”他舔了舔干裂的唇,道:“嫁给我!” 阿蘅一时怔住了,心中一道悲凄而又惊喜的异样感觉袭来,竟让她一时无法思考,许久,她才找回了思绪,才突然发觉——承影的身躯有些发抖…… 他竟那么害怕失去自己……悲凄之感瞬间消失,感动与喜悦席卷了整个心头。阿蘅重重地点了点头,忽而想起《诗经》里那句千古流传的名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转眼便已是傍晚。日头西斜,草庐里外皆简简单单地挂了刚买来的红布,却也到处都散发着喜庆的感觉。 然涯看着忙上忙下的所有人,突然握紧了云兮的手,轻声道:“将来你我大婚,一定会比这隆重很多很多,我一定会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4 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云兮心中一动,只觉得面颊发烫发热,忙想抽出被握着的手,然涯却紧紧地握住,又道:“你害羞什么。我早已说过要娶你做我的神后,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全是真心实意。” 云兮闻言,蓦然抬头看着然涯,正好对上他那一双澄澈的眼睛,眼里倒映着的,是自己红了的脸。“我……”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到心脏在扑扑直跳,不曾消停。 “咳!”轩辕不知何时出了草庐,恰巧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云兮一惊,忙想弹开,然涯却将她拽住。便见轩辕拱手笑道:“神上大人,神后娘娘,吉时就快到了,还请二位入座。” “哎轩辕我不是……”云兮又一次忙着辩白,然涯却眼一瞪,毫不客气地打断道:“闭嘴!”又见他微微一笑,对轩辕道:“一同入座。”便携着云兮进了草庐。 就在经过轩辕身边之时,轩辕看着云兮,忽而掩嘴嗤嗤笑了起来,果然见云兮的脸更红了几分,终于在然涯云兮皆进了草庐之后,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草庐内一片喜气洋洋,轩辕为承影兄,然涯为上古神尊,皆坐于上手。承影一身红衣,立于堂中不停顾盼,终于见到被云兮挽着的阿蘅。 “快快快,拜堂拜堂!”孤易笑道,便见承影从云兮手里接过阿蘅的手,直接略过了拜天地的环节,拜了高堂也就是轩辕与然涯,而后,便夫妻相对而拜,深情款款,好不令人艳羡。 “承影,阿蘅,大哥祝你们百年好合!” 孤易也笑嘻嘻道:“白头偕老,嗯……早生贵子!”话音刚落,他却忽觉头一疼,眼前却幻作另外一幕:一处披满红幔的大堂中,一男一女相对而拜,那女子虽着盖头看不清面容,身形却分明就是云弋;而那男子,孤易从未见过,眉眼间却又有一分与孤易相似……孤易忙晃了晃头,再睁眼时,眼前之景却还是承影与阿蘅的婚礼。他不禁觉得奇怪,怎么脑子里会突然蹦出那样的情景来…… 当然,从头到尾,无人注意到云兮怪异的脸色。 方才阿蘅的手……竟冷得如同一个死人……而承影竟毫无察觉?云兮越想越不安,看着两人幸福洋溢的脸,终是不忍说出来,如此,便带着满腔的疑惑捱到了晚上。 承影很是高兴,跟着轩辕孤易两人喝得酩酊大醉,然涯不喜喝酒,喝了几杯便劝承影回房,免得阿蘅独守空房。 “嗯……对,对!阿蘅……我去找阿蘅……”承影醉醺醺地往婚房走,边走着,还向身后的几个人招手喊道:“几位自便,自便!嗯……” 然涯看着承影不稳的身形,却紧紧凝眉。云兮轻轻拉了拉然涯的衣袖,道:“神上……” 然涯看了一眼云兮,却是叹了口气,回身坐下,许久,才道:“可怜痴儿……” “神上?”云兮讶异,“神上全都知道了?” “呵……也许,只有承影太过欢喜,才没有察觉到阿蘅的异样吧。” “为什么会这样子……”云兮喃喃道:“明明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这个世上本便是如此的不公平。凡人微如蝼蚁,神仙高高在上;有情人不能眷属;善者不能长长久久,祸害却能遗留千年……这样的事情岂止承影与阿蘅之事。” 岂止承影与阿蘅……当初魔界围困夜阑城,自己与夜歌身死;再到更久远以前,兄长长胤与擎苍一战,兄长归于寂灭,擎苍却至今活着;还有天界那神与人不得通婚的规则,还有天君一族与鹭润家族的纠葛……然涯心里堵得很,这千万年来看过的悲欢离合,虽是万般过眼大梦成空,可再回想起来,却难免心中不是滋味…… “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你早些休息,我去审审那个眷瑛。” 云兮点头,目送着然涯出了草庐后,便坐了下来,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困意来袭,竟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云兮忽然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揉眼一看,轩辕与孤易仍在醉梦之中,却是身后突然想起阿蘅的声音:“云兮姑娘这样睡,不怕着凉么?” 云兮虽已是仙身,深更半夜身后突然有人说话终究是难免被吓到,她慌忙转身,见阿蘅手里托着件衣裳,一脸温婉笑容地看着她。 “洞房花烛夜,阿蘅怎不与承影共度良宵?”云兮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见黯淡烛火摇曳之下,阿蘅根本就没有影子! “阿蘅你?” 阿蘅却是脸色一黯,自顾自坐了下来,低声道:“你猜的没错,我……的确已是一缕游魂……承影醉了也好,至少他不会发现我……” 云兮一时默然,心中悲伤也不免蔓延开来,却是阿蘅抹了把眼泪,道:“别说这些了,快坐下!”便给云兮倒了杯水,问道:“你们……包括承影,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云兮猛地抬眼打量着阿蘅,她记得并没有谁向阿蘅提起他们的身份…… “呵,云兮莫要多虑,阿蘅曾是凡人,自然知道肉眼凡胎,是看不见鬼魂的。”她顿了顿,又道:“云兮……明早晨光初现之时,我便该走了,那时候承影应该还未醒来,求你们……不要告诉他我的事……” “阿蘅……”云兮有些哽咽,像是在自问般道:“为什么有情人却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云兮!”阿蘅握住云兮的手,微笑道:“能和承影成婚,我已经很满足了……倒是你们,千万要珍惜眼前人,莫到了分离一刻,才后悔不及……” “我们?” “你还装傻!”阿蘅好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然涯大哥喜欢你,至于你嘛……”阿蘅掩嘴偷笑,“就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了!” “我……我……”云兮支支吾吾着,回想着与然涯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赤陵的桃花,山洞里的拼死相救,檀生宫里的无微不至……还有很多很多,一时间,竟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 “你想想看,看到那位然涯大哥时,你的心有没有跳得很快?看到他受伤时,有没有很担忧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受伤?” “我……”云兮有些心慌,阿蘅所说的这些,她竟然都切身体会过……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如果你想清楚了,可千万记得要好好珍惜啊……” 云兮定定地看着阿蘅,许久,才郑重地点下头,道:“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两人手拉着手相视一笑,如此聊着聊着,便快到了天明一刻。 阿蘅小心翼翼地踱到了婚房外,深深打量着尚在熟睡中的承影,仿佛世界唯有他们二人。很久很久,她竟掉下了两滴泪来,哽咽着向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5 要说什么,却终究是说不出口。 夜里她还曾与云兮说自己已很满足,如今看来,她仍是贪心有余……阿蘅缓缓地向承影招了招手,似是永别一般,而后,便不再回头,毅然决然地向草庐外走去。 草庐外头,然涯、云兮、轩辕与孤易早已候在外头,一脸肃然。 “阿蘅,一路走好……” “弟妹……多谢你这些时日来,照顾承影……” 阿蘅微微一笑,款款一拜间又红了眼眶。“但愿来世,阿蘅还能有幸,与几位重逢……”更愿来世,能与承影再续前缘…… 黑夜乍破,一缕耀眼的天光刺破了重重的乌云,照射到草庐前。众人看着阿蘅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这世界她从未出现过,一切的一切,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云兮心里空荡荡的,抬眼瞧着然涯,却见然涯也在看着她。 “神上……” “唉……”然涯蹙了蹙眉,叹道:“莫要太伤心了。一切皆是命途所归,既然能相遇,便是缘分,怀念,便是对阿蘅最大的安慰了。进屋去吧。” 她默然,转身进了草庐,却讶异地“啊”了一声。众人赶忙进了草庐,却见承影已经装束整齐立在窗边。 “小弟……” 承影转过身来,脸上的微笑,竟与阿蘅如出一辙。“承影,多谢几位全力相帮!” “你全都知道了?!” “承影并未糊涂。我已强行留了她一日,也该……让她上路了……无论如何,我与阿蘅,虽有遗憾,却无后悔,相信阿蘅她也与我一样。”他松开眉头,笑道:“大哥,神上,我们启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速度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 休整过后,然涯一行便继续启程了。听闻江南松江府茉花村有湛卢剑踪迹,然涯心下一盘算,便决定先去寻那湛卢。 “神上,那个眷瑛怎样?” “自毁经脉身亡。”然涯淡淡回答,见云兮却若有所思,便问道:“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独慕与眷瑛这样被那黑袍人利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免有些悲哀。” “自古正邪不两立,他们两个跟了黑袍人,有这样的结局并不奇怪。”然涯微微沉默,又道:“希望他们俩,下辈子可以投个好人家,莫在入了邪道。”他偷偷看向另一边的孤易,不由蹙了蹙眉,孤易虽帮了自己数次,可毕竟那孤易是万枯魔界之主,若一同去寻神剑…… “喂!”孤易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抱着双手十分羁傲不逊,道:“我说然涯神上,您老人家想什么呢?”他微抬了抬下巴,挑眉道:“莫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敢。”然涯仍是淡淡回答,孤易却是拍了一下然涯的肩膀,故意凑近了小声说道:“还请然涯神上大人放一百个心,本尊呢,对那十把神剑毫无兴趣!” 然涯闻言,立马便弹开了,冷着张俊脸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 孤易便翻了个白眼:“那杀千刀的黑袍人都知道了,本尊这个万枯魔君自然也不会不知;只不过那黑袍人想得到那十把神剑一统魔界,本尊呢,只想阻止他涂炭生灵。” “哼!”然涯冷冷一哼,不再说话,孤易见状,更为不屑地翻着白眼走到一边去了。 而云兮听得明明白白,孤易走到一旁时还嘟囔了一句“小肚鸡肠”,不由笑了出来,安抚然涯道:“神上,姐夫他一向说一不二的,你们俩就别再吵啦!” “人心尚且难测,何况是魔呢!” “你们神仙,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孤易立马就反讽了一句,看见然涯脸都绿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上前去同轩辕与承影搭话。 “神上,您又何必与姐夫斗嘴呢!消消气消消气……” 然涯便看了云兮一眼,抿抿嘴道:“放心吧,我不会真跟孤易动手的。”便不再说话,心里却甚感奇怪:为何每次看到孤易,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似乎不吵一吵心中总觉不舒服……他再看了一眼孤易,身形容貌分明都不曾相识…… “神上神上,要不你跟我讲讲这湛卢剑?” 湛卢剑?然涯微垂眸,他十五万岁之时,这上古十大神剑才被铸成,故而这神剑究竟是何模样他并不知道,所知道的,皆是古书上所载,说那湛卢剑乃是以神铁与圣水铸于湛卢山,铸成之日,精光贯天,日月争耀,星斗避彩,鬼神悲号,乃锋芒盖世的宝剑。古书上记那湛卢剑,“湛湛然而黑色也”,虽是锋芒盖世的宝剑,让人感受到的却从不是它的锋利,而是其宽厚与慈祥,因而又有“仁剑”之称。它就如一只明察秋毫的眼睛,注视着帝王的一举一动,故而人间又有一句话如是评道:“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然涯便把所知说与云兮听,而到达茉花村之时,已是深夜。 人界的江南,千里莺啼,绿叶映红,桃花流水,酒旗风醉,自古便有“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的美名。然涯一行,早就听说人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番终得一见,也觉不虚此行。而深夜的江南,朦胧月色如水,青石巷陌人家,不知是何处笛声悠悠,伴着潺潺流水声,似有万般缱绻,恍然若梦。 如此美景,本不应被任何事物打扰,却偏偏有个让云兮和然涯都头疼的声音蓦然响起:“这……然涯哥哥?” 娇柔女声带着娇憨,然涯一听便知是谁,果然随后便听见一个熟悉的优雅男声响起:“没想到,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便遇上了然涯神上与小兮,真是缘分呵。” 然涯一听,脸色便冷了好几分,缓缓转身,果然是鹭润与卿慕。然涯便极为客气说道:“鹭润竟有这般闲情逸致,在这人间到处走走。” 卿慕终究是少女心性,不顾周遭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竟自顾自上前挤开了云兮,很是亲热地搂着然涯的手,娇嗔道:“然涯哥哥,卿慕好久没见到你了,真的很想很想然涯哥哥啊!” 云兮脸色当下便极为尴尬与不爽,终究是人微言轻,便忍住了不发作。 “卿儿!”鹭润当即喝道,刚想再多说几句不知羞耻之类的话,却见然涯冷着脸将紧紧抓着自己的章鱼爪子扒开,随即退后了几步,道:“卿慕公主,男女有别,请自重!” 卿慕脸色便很难看,一脸委屈地盯着然涯,嘴唇嚅动着却不知该说什么,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双目如电猛地射向一旁的云兮,狠狠问道:“然涯哥哥下界办事,你这个下人何以在此!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她抬手便要打云兮,云兮自然不依,二人便一追一躲地厮打起来,却是然涯眼疾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6 手快忙将云兮往后拉退了几步,厉声喝道:“卿慕!莫要欺人太甚!” “卿儿,你这是做什么!”鹭润亦赶紧抓住卿慕的手,她却不依不饶,继续骂道:“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让然涯哥哥知道,这个云兮根本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 “胡闹!” “你们都不相信是吧!”卿慕美目发红,满脸都是不甘与愤恨,狠狠瞪向云兮,道:“那我便让她现出原形来,好让然涯哥哥回心转意!”说罢,便猛地挣脱了鹭润的手,向云兮打出一掌。 “啊!”一掌尚未真正打出,卿慕却感双膝突然一痛,不由得跪在地上,竟恰好是跪在云兮面前。 “我狐族,从未有云兮这号人物,卿慕还是莫要信口胡诌的好。” 然涯便循声望去,却见屋顶上坐着一人,白衣白裘,待那人翩若惊鸿般从屋上飞下,才看清来人一身男装,神色淡淡,肤若凝脂,凤眼微挑,眼角一颗红痣,鼻梁高耸,薄唇微抿,竟是说不出的无限风流妩媚。 “这是女子假扮的吧……”孤易看呆了,不由喃喃道,随即猛力甩了甩头,默念道:“不!反正弋儿最美!弋儿最美!” “你是何人!竟敢打伤本宫!”卿慕忿忿,站起来指着那人怒声问道,却见那人淡淡地斜了她一眼,道:“卿慕公主恐是记性不济,我俩十多年前才见过一面,想不到卿慕公主这便忘记了。” “听闻青丘九尾天狐族族长一向喜爱四方游历,今次有缘,竟与容族长不期而遇,然涯幸甚。”然涯脸色微缓,抱拳笑道:“容墨,好久不见。” 鹭润亦是抱拳笑道:“容墨,好久不见。” 容墨也拱手回道:“在下也是没想到,竟会在此遇上二位,容墨之幸。”说罢,便看向卿慕:“卿慕公主,好久,不见。” 这口气带着几分戏谑,卿慕这才想起,十多年前在青丘见到过的那个长得比女子还妖媚动人,脾气却与她甚是不对口的青丘九尾天狐族族长——容墨,心中生出一种厌恶之感,便把头扭向一边,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这容墨,确然是青丘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长,只比然涯小了两万岁。九尾天狐一族一向无论男女,长相皆是极为出众妩媚,而容墨长相更是超乎全族,性格寡淡,又兼法力高强,便掌管着所有狐类。青丘物产丰饶,四季如春,这容墨却偏偏不留恋于这些美景,反倒喜欢云游四海,收藏名物,一向居无定所,踪迹难寻;而容墨虽长年不在青丘,却仍是把青丘及众狐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谓是不可小觑。 容墨却也不搭理她,问然涯道:“在下听闻这江南有个茉花村,村里有座酒坊极为有名,我们几个多年未见,不妨到那酒坊叙叙旧情,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盛情难却,容墨兄请。” 一行人便到了茉花村。这茉花村位于江南的华亭县,临近松江,以芦花荡为界,茉花村便在这芦花荡的荡北,与那荡南的陷空岛遥遥对望。而容墨所说的那家酒坊,就在这茉花村最为繁华的地带,名唤茉风酒坊。此时虽是深夜,这茉风酒坊却灯火通明尚未打烊,坊中满座皆是或慕名而来或当地的酒客,十分热闹,而那酒十里飘香,闻着竟也只是比那九重天的琼浆玉露稍逊一筹,令然涯一行不禁嗟叹。 雅间内,六神一仙一魔相依而坐,把酒言欢。酒过三巡,鹭润却突然道:“鹭润略感疲惫,便先与舍妹回去休息了,诸位请便,告辞。”说罢,便起身离席。 “诶,哥哥!” “跟我回去!”鹭润却不由分说一把将卿慕拽起,语气中一丝冰冷,竟让卿慕不敢再多说一句,乖乖地跟着鹭润离开。 “鹭润兄!”容墨喊道,鹭润却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容墨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声与然涯道:“然涯兄,这鹭润今夜怎的这般奇怪?” 容墨却是不知,鹭润今夜见云兮一直在然涯身旁,冷落自己,心中已略有不适,酒席上见到云兮看然涯的眼神,更是极不爽快,自然巴不得眼不见为净。而他却也不知,心魔早已在悄然间迅速滋长。 然涯看着鹭润的背影,眉头早已拧为一个结,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隐隐的担忧,直到云兮与容墨连声叫唤,才回过神来,却见席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想不到然涯神上竟也会出神至此,还真是令本君想不到啊。”孤易头一歪,坏笑道。 然涯冷冷一瞥,云兮见势头不对,忙打起圆场,道:“神上喝酒!” 孤易、容墨、轩辕与承影便一脸了然于心地看着云兮,云兮便举起酒碗又道:“诸位也喝!” 然涯松开眉头,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云兮碗中,道:“吃菜。” “容墨兄一向喜欢云游四海,收藏名物,今夜怎会突然到了此地,莫不是,又寻到什么好东西了?” 容墨便放下筷子,仍是神色淡淡地,刚要开口,却突然瞥了一眼孤易,欲言又止。 孤易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本君对你寻到的宝贝毫无兴趣,还请容族长放心。” “孤易魔君言重了。在下也只是一向喜爱收藏名剑,听闻茉花村有上古名剑踪迹,便寻到此处,未曾料到,在下竟能遇到然涯神上,孤易魔君,还有传说中的上古神剑轩辕、承影……还有云兮姑娘,却不知,然涯兄长居九重天,今日怎会突然到了此处?” 然涯一笑,道:“与容兄,不约而同。” “哼!”孤易不屑道:“你们这些神族的人,就知道寻那些上古神剑!本君可对那什么湛卢剑,毫无兴趣!” 容墨垂眸,淡淡道:“原来,魔君大人早已知道是湛卢剑,倒是容墨不够大方了。” 孤易嘴角一勾,道:“容族长,言重。” “容墨,你一直在人间游历,对那湛卢剑可有了解?” “了解?”他啜了口酒,道:“古书上所说那些,我就不多谈了。关于这湛卢剑,我所知的,也就只有百年前,湛卢剑与一把名为巨阙的宝剑之间有过交集,再具体的,我便不得而知了。” “巨阙剑……”然涯喃喃,略有所思。 “话说,然涯兄,你们寻那湛卢剑作甚?” 然涯又蹙了蹙眉,沉吟片刻,一脸肃然问孤易道:“孤易魔君,自上次在赤陵,你我应该都知道,那前魔君擎苍即将冲破东皇钟封印,重现六界,今夜然涯便开门见山,不知孤易魔君对此作何打算?” 孤易闻言一愣,而后挑眉扫了然涯一眼,暗道这然涯果然戒心极重,却仍是不信自己济世之心,只好摇了摇头笑着反问道:“那然涯神上,还有容族长,在你们看来,到底何谓正,何谓邪?” “胸怀六界苍生,匡扶天下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7 者即为正道,反之,则是邪道。” 孤易不置可否地一笑,看向容墨:“那,容族长之见呢?” 容墨略一思忖,正色道:“依在下所见,匡扶天下之心不分六界,纵然是贵为九重天仙,若心怀不轨,亦是邪道;若身在魔界,却常有兼济天下之心,则恰是正道。” 孤易赤眸一亮,执起酒杯敬容墨道:“没想到,容墨兄竟是懂我者,孤易敬容墨兄一杯!” “早听闻几年前,孤易魔君暗闯九重天,只为掳走仙婢,事后又将仙婢安然送回;多年来,神魔二界也一直相安无事,那时容墨便已觉得,孤易魔君应是不同于擎苍之流。” 孤易一拍桌子,看着然涯道:“你看看人家!”顿了顿,便正色道:“擎苍在位之时,六界冲突不断,天地动荡不安,生灵伤亡甚多,而擎苍所为,不过是想一统六界成为天地之主;孤易一直认为,天地之主到底是何人并不重要,只要此人能胸怀天下庇佑六界苍生,即当之无愧。如今,魔界虽是我孤易当权,但孤易定当竭尽所能,不使魔界再生祸乱。至于那擎苍……”他翻了翻白眼:“就让他擎苍永远待在东皇钟里吧。” 然涯眉梢一动,忽而就想起当年兄长还在时曾说的一句话:“长胤自当尽吾所能,庇护天下苍生,不叫那擎苍再祸害六界!”然涯苦笑一声,道:“孤易魔君赤子之心,然涯佩服!” 他站起来,执杯向孤易与容墨道:“往日是然涯错怪了孤易兄,今夜孤易兄与容墨兄一番话,只如醍醐灌顶,令然涯受益匪浅,此次然涯便以酒为盟,愿我们三个今后可以同心协力,捍卫天下正道!请!” 孤易一笑,赤眸里竟盛满了多年来最为舒心的笑意。“干杯!” ☆、卷帷望月空长叹 酒旗随风迎丽日,清歌一曲绕水乡。莫道人间无景色,神仙也须忆江南。 一路行至茉花村,沿途风景甚是让人流连忘返,到处烟柳繁华,流水竹蒿,翠幕掩画桥,云树绕堤沙,如烟如梦,似真似幻。昨夜自入了松江府,就知此处民物更是繁庶,此时已是白天,行走商贩更是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在下曾打听过,这湛卢剑一直藏于茉花村丁家庄,不知我们寻起来困不困难。” “丁家庄再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广阔之地,湛卢剑既然在丁家庄,我们便不是大海捞针。”然涯望了一眼路旁那刻有“丁家庄”的石碑,道:“我只是怕,湛卢剑不肯随我们回去。” “神上尽管放心,二妹不会不识大体的。” 然涯看了轩辕一眼,摇头道:“我不是说湛卢不识大体,只是昨夜容墨也说了,湛卢与那巨阙之间颇有纠葛,我就怕湛卢会耽于那些纠葛往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也觉所言在理,当下便皱眉沉默,心下皆是暗暗担忧。 而然涯担心的,确然不是杞人忧天。此时的湛卢,正在丁家庄一处少有人迹的静谧小院里,独自擦着几把宝剑,目光似是落在那些剑伤,实际上思绪却早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剑架之上摆有一把剑,加上湛卢剑灵手中那一把,共有两把剑。只见剑架上的那把剑,剑鞘与剑柄皆是白色,偶有装饰所用的银色,仔细观察之下,却是剑鞘上有一道深刻裂纹,生生将剑鞘上所刻的“画影”二字分开。 湛卢一双美目莹光流转,望向剑架上那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双唇嗫嚅道:“你在哪里……你何时才肯回来呢……” 她思绪飘飘,忽而脸色一肃,神经已远远感受到丁家庄外面的两股剑气。湛卢素来精于感觉,那两股剑气虽已被收敛,却仍是被湛卢捕捉到。 竟是……湛卢一脸的不可置信,带上宿体湛卢剑便往丁家庄门口赶去。 离丁家庄门口越近,那两股剑气便越加强烈。果然在丁家庄门口,现任的家主丁展耘正与七八个人说话,而那两股剑气便是从这群人之中散发出来。 丁展耘见从来不露面的湛卢突然出现在门口,略有些惊愕,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拱手道:“卢姨。” 那一群人中,除了那两个女子之外,所有的男子皆是双眼一眯,打量着湛卢。只见湛卢面容年轻,却是作着妇人打扮,再看她手上所持之剑,赫然便是他们所要寻找的湛卢剑。 轩辕与承影凝神感受,果然也在湛卢身上感受到那股内敛的湛卢剑气,当下心里便确认,这妇人便是湛卢无疑。 而湛卢这边,虽见剑气便是从这群人身上传来,却是因为人数众多,又几乎都隐含着仙气,一时也判断不出是否当真是轩辕与承影,反倒是红发赤眸又略微散发着魔气的孤易惹得她连连侧目。 然涯一行对湛卢如此注目,丁展耘却是不明就离,心下暗道这群人莫非是登徒子不成,却碍于容墨不能发作,当下面色一肃,挡住然涯一行的目光,道:“诸位还是莫要站着了,请到庄内一叙。” 然涯等这才收回目光,便见容墨笑道:“那就叨扰丁老弟了。” 他们便皆随着丁展耘进了丁家庄,却是在经过湛卢时,多看了她几眼。 丁家庄客厅内。 “一年前在下到这做客时,未曾见过方才那位妇人,不知她是?”一番嘘寒问暖过后,容墨便直奔正题问道。 容墨却不知,这个问题反令丁展耘心下更有些愠怒。 远在丁展耘的爷爷丁兆兰年轻时,湛卢便已在丁家庄。那时候,因为一件王侯造反的事,湛卢便曾化为人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她就是名动天下的湛卢剑剑灵一事,一直以来就只有丁兆兰兄弟与他们的三妹丁月华,还有丁展耘的父亲及丁展耘自己知道而已。丁展耘自幼便知道庄中有上古剑灵存在,而湛卢也是看着丁展耘长大,双方之间可谓是情同母子。然而湛卢剑剑灵生得也是极美,容颜不老,在丁家庄门口时然涯一行又一直直直地盯着湛卢,此时容墨问起,丁展耘自然而然便以为这群人是垂涎湛卢美色,不由得生起气来,心下还暗暗怪罪自己怎么交了这么个登徒子朋友。 “丁老弟?” 丁展耘一看容墨穷追不舍,当下冷了脸色,问道:“不知容兄何以对一个妇人如此感兴趣?!” 容墨何等人物,见丁展耘如此脸色,登时便知为何,心下略微无奈,道:“丁老弟莫要误会,在下只是觉得那妇人面熟,似乎是我这两位朋友失散多年的姐妹。”说罢,指了指旁边的轩辕与承影。 “那位妇人是我的姨母,可容兄这两位朋友看起来却是颇为年轻……” “耘儿。” 门外传来女声打断了丁展耘,湛卢缓步走进了客厅,向着轩辕与承影淡定道:“不知二位怎会觉得我是你们的姐妹?” 然涯眉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8 梢一挑,静默不语。 轩辕看了一眼四周,起身将湛卢带至客厅某个隐蔽的角落,拿出轩辕剑,轻声道:“就凭这把剑。” 湛卢看了轩辕一眼,将轩辕剑拿起反复观看,又闭上眼细细辨认着轩辕身上的剑气,忽而睁眼大喜道:“阔别多年,不知大哥这些年可还安好?” 丁展耘一愣,一脸迷茫地看向容墨:“这?” 容墨一笑,道:“我早说他们是兄妹,你还不信。” 闻言,丁展耘更是疑惑,思考片刻才似乎发现了什么,愣是吃了一惊。 便见承影上前一步,眉眼弯弯笑道:“小弟见过二姐!” 湛卢一愣,回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弟。 当年十剑分离之时,承影剑剑灵尚未完全长成,此番也算得上是两个剑灵第一次相见,当下湛卢便觉世事沧桑,感慨道:“想不到,我们的小弟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丁展耘拊掌道:“三位能够重逢,乃是喜事,此番不妨就在我丁家庄多住几日,我们也好叙叙旧情。展耘在备上好酒好菜,不醉不归,如何?” 在场之人无不同意,便就此先各自散去,临走之时,鹭润却一脸歉意道:“诸位,鹭润近来身体不适,今夜酒席便不奉陪了,还请诸位见谅。告辞。”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然涯与容墨皆是眉头一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云兮凑到然涯身边问道:“神上,鹭润族长这是怎么了?” 她虽极力压低声音,卿慕却仍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卿慕狠狠瞪了云兮一眼,哼了一声便甩身离去。 “我与鹭润多年好友,从未见过他如此……”容墨眉头紧蹙,一脸担忧,“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月上西楼,婉柔似清秋。 晚宴过后,各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 云兮正在房内发呆,忽然听见有人扣门,打开门一看,云兮有些讶异。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向与云兮不和的卿慕。 只见卿慕一身清冷,脸上几分不屑,几分不愿,再仔细观察,竟还有一分嫉妒。 云兮惊讶得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卿慕先行开口:“怎么,你不请我进去么?” 云兮这才如大梦初醒,忙将卿慕迎了进去。 “不知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卿慕一双美目将云兮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忽而不屑地笑了一声,道:“我真是不明白,然涯哥哥怎么会喜欢你。”她咬了咬唇,盯着云兮恨恨道:“明明你什么都比不上我!” 云兮失笑,道:“殿下,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的。” “是啊……”卿慕脸色冷淡,道:“如果我哥哥他,早日向你表明心意的话,也不知你今日会不会喜欢他。” 此话听在云兮耳中仿佛一个惊雷,她猛地抬头定定望着卿慕,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卿慕似乎对云兮的反应非常满意,笑道:“你应该不知道吧……前不久,我哥哥他……向天帝提亲,指明了要娶你,也不知道那天帝怎么想的,居然拒绝了!哼,我哥哥想娶谁是他的私事,没想到居然还要天帝首肯!”卿慕美目中恨意渐盛,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忘记了自己并非在天河龙宫,口无遮拦。 云兮此刻却完全没留意卿慕后面所说的话,整个人早已如同石化一般,震惊当场。 “哥哥因为此事而失魂落魄,前些日子还一直天天借酒消愁,萎靡不振。” “为何会……”云兮嗫嚅道,却被卿慕打断:“云兮,我不管接不接受我哥哥的心意,但是下个月是我哥哥的生辰,我希望……”卿慕抬眼,第一次如此诚恳地望着云兮:“希望你能去陪陪他,哥哥他……真的很孤独……” “我……”云兮猛然身子一震,沉默了许久仍旧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终究还是垂眸不语。 屋内顿时沉静了下来,两个女子的沉默让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倒是此时屋外猛地响起一声怒喝,正是鹭润的声音:“卿慕!出来!” 云兮与卿慕同时一震,只不过卿慕是因为害怕,而云兮却是因震惊与不知所措。 愣了一会,云兮才猛然惊醒,忙去开门,却见门外一道白影闪过,转眼间那道白影已与鹭润剑拔弩张。 “神上……”鹭润的脸色难看至极,眼里似有两团怒火咆哮着要将对面的白影焚至灰烬。 而那白影,正是无意中在云兮屋外听了许久墙角的然涯。 “哼。”然涯冷哼一声,脸色同样难看得很,“本尊倒是不知,原来鹭润兄早已抢先一步向天帝提亲了。” 这话仿佛一根尖刺直戳鹭润痛处,瞬间让鹭润的怒火直冲头顶,只见他右手一翻,碧色长剑一声清啸直奔然涯而去。 然涯毫不退避,眨眼间乾光剑不知从何处冒出,无人操控地格住了鹭润的碧澜剑。两把剑相接之处白光大放,直让人无法直视,紧接着,以两人各自为中心,两个法阵在他们脚下迅速旋转,让各自的佩剑更加强劲地彼此较量着,毫不示弱。 然涯脚下的法阵闪耀着刺眼的金色光芒,隐约有着山河咆哮之意,震得方圆几百里的大地都有些摇晃。而在法阵催持之下,乾光剑剑身上的白色光芒也渐渐变为金光,已到了几乎不可一世的境界。 而鹭润脚下法阵的光芒虽不比然涯,却在碧绿色法阵中幻化出一条通体翠绿色的巨龙来,几声龙吟直让天地变色。 众人完全没注意到,湛卢、承影、轩辕、孤易、容墨与丁展耘等人被这动静所惊早已赶来查看,那丁展耘肉体凡胎,被这强大的气流一击便飞出极远,吐血不止;而其余几个皆是一脸凝重,轩辕见大事不妙,赶忙祭出轩辕剑想将正在激烈斗法的两人隔开,其他人也赶紧效仿轩辕,却是杯水车薪,庭中两人的法阵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着两人再斗下去必定受伤,在场的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如何是好,却在此时一声略带怒意的喝道响起:“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正是脸色极为尴尬难看的云兮。 庭中两个法阵几乎是同时撤去,两个赫赫有名的天神同时看向云兮,却见她甩身进了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云兮!”然涯喊道,却是无济于事,旁边鹭润剑眉紧蹙,瞪了然涯一眼,便甩袖离开。 众人见事情终于平息,这才各自散去,留下然涯一人立于庭中,看着云兮房门,一脸焦急。 而此时,另一处庭院的屋顶上,鹭润一个人在夜风中负手而立,月亮带着几分略微凄然的白,照在鹭润身上,竟显得无比的落寞…… ☆、归去一云无踪迹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29 夜色终究淡去。 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第一缕晨光的到来,除了在屋顶上吹了一夜冷风的鹭润,对看烛泪的然涯,还有一整夜翻来覆去难以入梦的云兮。 也没有人知道,鹭润与卿慕,在天刚刚放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丁家庄,不知去往了何处。 这一群人,不期而遇,却又总有一些人,在默然无声中悄悄离开,仿佛不曾来过,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云兮在鹭润悄然离开的不久后才终于眯上了眼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被然涯叫醒,一齐来到会客大厅。 轩辕、承影、湛卢、孤易与容墨以及丁展耘早已在会客厅中,云兮走近了才听到轩辕正让湛卢离开丁家庄,随他们一同回归九重天。 轩辕苦口婆心,湛卢却是沉吟许久,终是缓缓摇了摇头,启唇道:“我不走。” “为何?!”轩辕眉头一皱,问道。一旁容墨看着湛卢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之前所风闻的关于湛卢的旧事——巨阙剑。 容墨虽想到了巨阙剑,心下其实仍只是揣测,丁展耘却将事实了然于胸——毕竟他自小便在湛卢的照顾下长大,对多年前的旧事也是略知一二,若说连他不懂湛卢不愿离开的原因,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湛卢依旧是沉默不语,过了半盏茶时间,才缓缓起身,却是一言不发地踱回了自己的居所。 推开门,一眼就能望见剑架上那两把剑。湛卢微微叹息,走到剑架前拿起那把白色残剑,轻抚着,眼里又浮现出痛色。 许多年前,那个死在冲霄楼铜网阵下,张狂不可一世的人,生死关头却是依旧是视死如归。而这个张狂之人的佩剑剑灵,也在那时受到极重的伤害,至今不能恢复,剑身……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其实她何尝不愿与大哥他们一同回九重天去,可她还要等他啊……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仍守着墓,不肯回来见她…… 会客厅中一阵令人尴尬的静谧,丁展耘一脸凝重,直想打破这种沉默,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终归是轩辕,打着关爱自家妹妹的旗号问道:“丁兄,我来这之前,听说二妹她曾与一个剑灵有些渊源,可有此事?” 丁展耘略有些讶异,随即恢复了神色,沉吟半晌,才点了点头道:“不止一个剑灵,还有另外一个剑灵……” 众人齐齐睁大了眼。 “这茉花村的南边,有个芦花荡,荡南有个陷空岛,多年前,这陷空岛上还有个卢家庄,这卢家庄的五个当家之人,却不尽是姓卢……” 丁展耘口中的多年前,恰是人界宋仁宗在位之时。那时的陷空岛卢家庄里的五个当家之人,以老大卢芳为首,其次有老二韩彰,老三徐庆,老四蒋平,与湛卢往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老五白玉堂。这五人,在江湖上素来享有盛名,人称陷空岛五鼠。五鼠之中,以老五锦毛鼠白玉堂的功夫最高,而这锦毛鼠白玉堂素来心高气傲,听闻京城里的皇帝封了南侠展昭为御猫,当下便为了这猫鼠之名前往东京汴梁城欲寻展昭一分高下。 而湛卢与巨阙和画影之间的纠葛,也就此开始。 彼时湛卢之主,正是这丁家庄的三小姐丁月华,展昭上京被封为御猫之前,曾到这茉花村,与丁月华一见钟情,便交换了双方佩剑定亲。湛卢也正是在那一段日子里,结识了展昭的佩剑——巨阙的剑灵。 巨阙剑乃是八荒名剑之一,钝而厚重,能穿铜釜,绝铁粝,胥中决如粢米,而巨阙剑剑灵长得却与剑的外表极不相符,乃是一副清逸俊秀的年轻人模样,眉宇之间却总有一股沧桑之意。 缘来难抵,湛卢与巨阙之间的一切,始于丁月华与展昭之间的第一次比试。 纵使时间早已过了许多年,湛卢却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日丁月华一身碧色爽利衣裙,而展昭一身素蓝色的长衫,剑光闪动之下,在展昭以巨阙剑四两拔千斤地挑落丁月华一只耳环,在两个出色人儿对望的那一眼之间,湛卢亦是就此沉沦在巨阙那微微一笑之中。 展昭与丁月华定情,花前月下,对影成双,剑影琴心,无比地悠闲与浪漫;巨阙与湛卢亦是常常坐在江边芦花荡谈天说地,讲着这么多年来在人间游走发生的许多事,湛卢第一次能够那般开怀大笑,感受着巨阙那淡淡笑容后面那浓浓的宠溺。 不久之后,展昭终是要动身回到东京开封府,与丁月华依依惜别之时,巨阙与湛卢,也迎来了相识后的第一次分别。 说起来那时巨阙与湛卢其实尚未彼此剥露心迹,只是自从随展昭离开了江南,湛卢便开始了没日没夜地思念巨阙,甚至到了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地步。 从前十剑未曾分离之时,湛卢就听莫邪讲过,这样的感觉怕是动了真情。湛卢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女子,自明白自己心意开始,就盼着展昭可以早日回到丁家庄迎娶丁月华,而自己,也可以找到巨阙一表心意。 展昭回到东京不久,即被皇帝圣口御封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号御猫。这御猫之号本不过是皇帝一时口快,展昭本人一贯淡泊名利,并不将这封号放在心上,却不知与丁家庄毗邻的陷空岛上的某只心高气傲的白耗子被这封号一激,当下便带上画影气势汹汹往东京杀去。 白玉堂盗走了三宝,又大闹了皇宫,惹得皇帝老子特别地不高兴,当即差了展昭去追查白玉堂,而这,便是湛卢巨阙与画影的第一次相识。 当时远在天边的丁家庄不知怎的得到了消息,当展昭赶到陷空岛时,丁月华并她二哥丁兆蕙已经候在卢家庄了。 这么久以来终于见到巨阙,湛卢却有一些羞涩,垂眸不敢正视巨阙。至今湛卢也不知为何当时会不敢看着巨阙——她生来便是携有天地之力的八荒神剑,自落地以来便身经无数场杀伐,像这种柔情万千的姿态她以前是想都不曾想过,不仅不曾想过,甚至是很不屑。因而每当干将莫邪二人耳鬓厮磨夫妻恩爱之时,她总不仅要先抖三抖,抖完还得十分鄙夷地跑开。 而如今她才总算明白了莫邪的感受——这是情的力量,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 然而在这个湛卢与巨阙的故事里,爱情却不是个唯一的主角。 展昭与白玉堂在陷空岛上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这一场猫鼠之战,同时亦是湛卢与画影的剑灵之战。 白玉堂的画影剑,溯其源可一直追溯到颛顼之时。画影剑本是颛顼佩剑,化影为生,却是非杀之剑;湛卢剑素有仁剑之称,但比起画影来,终究是多了几分杀意,也正是因这几分杀意,才让展昭与白玉堂在激斗了一天一夜之后终究是技高一筹地险胜了。 画影剑剑灵虽不似白玉堂那般十分嚣张跋扈,却也是个张扬不服输的性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0 子,此番败在湛卢手下,却道来日总有一日要让巨阙与湛卢都败在他手中。画影爽直,内心赞赏湛卢与巨阙,立时便说要祭天地,同巨阙与湛卢结为兄弟姐妹,作可以性命相托的至交。 湛卢至今还记得那日画影跪在香案之前,指天发誓道:“我画影愿与巨阙湛卢结为至交好友,今生愿以性命相托,永无后悔!” 画影说以性命相托,今后若巨阙湛卢有难,他就算闯了刀山火海也定要保他们周全。 而画影也的确履行了他的誓言,违背誓言的,却是湛卢与巨阙。 白玉堂自与展昭一战后,便与展昭结为一生一世的兄弟,虽然嘴上一直嫌弃调侃着展昭,内心却也敬佩展昭。 展昭顶着江湖人的骂声,入朝堂为官,白玉堂明白那是展昭为了还天下百姓一方昭昭青天。 展昭为了查案屡次孤身涉险,他说他没事,白玉堂明白他展昭必是隐瞒了自己的伤势,他,应该是伤得不轻。 久而久之,白玉堂也加入了青天的队伍,跟着展昭一起,为保护一方青天而作战。 展昭、丁月华与白玉堂三人建立起了无比深厚的感情,巨阙、湛卢与画影三个剑灵也日渐成为最好的好友。 展昭与丁月华成亲那日,巨阙与湛卢也互剖心迹,画影说待他们成亲,定要如白玉堂一般好好闹一闹他们的洞房。 奈何世事难料,展昭与丁月华成亲后十分恩爱,巨阙与湛卢却永远也等不来他们的大婚之日,更遑论画影说的闹洞房。 事情脱离他们预想的轨道,是在展昭丁月华成亲的三年之后。 宋仁宗的叔叔——襄阳王赵爵密谋谋反,皇帝令开封府破襄阳案,擒拿反贼赵爵。 展昭、丁月华与白玉堂先行奔赴襄阳,闻得襄阳王造有一座奇楼,名唤冲霄楼,楼中机关重重,危险至极,内有襄阳王谋反证据,展昭当机立断,决定一个人先悄悄去探一探那冲霄楼。 自古天妒英才,英雄与高人素来薄命,白玉堂与展昭尽皆是人中龙凤,许是天命注定要白玉堂挡了展昭这个大劫,要他死在这冲霄楼中。那日早晨展昭丁月华与巨阙湛卢俱是心神不宁,当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白玉堂已带着画影,孤身闯那冲霄楼去了。 谁都不知道,那冲霄楼中除了有重重的机关外,更豢养有一个强大的魔灵。当展昭丁月华强闯入那冲霄楼时,白玉堂已陷入铜网阵中,尚有几分余力挣扎,而画影已显形同那魔灵激战,落于下风。 而他们更没想到,连湛卢与巨阙联手也对付不了那魔灵,甚至巨阙也挂了彩。 困住白玉堂的铜网阵蓦然收紧,破空声至,听得展昭嘶声吼道:“白玉堂!!” 话音未落,铜网阵中刀切声四起,一片血红,瞬间血腥味爬满了整座冲霄楼,那魔灵嗅到血腥味,杀戮之意瞬间暴涨,一双紧盯着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充斥着嗜血的味道。 白玉堂便这么死在了冲霄楼中,时年不过二十三岁。 展昭与丁月华心痛之余,瞥见那边巨阙湛卢与画影同那魔灵的激战亦不乐观,白光与红光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网,忽然那网被一道红得近乎黑色的光刃斩作两边,巨阙湛卢画影齐齐从那切口处摔了出来,呕血不止。 比起巨阙与湛卢,画影的伤势更重,白玉堂的死令画影有那么一瞬间心神大乱,竟让那魔灵钻了空子,一记光球直直穿过画影胸口,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画影剑的剑身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巨阙湛卢皆是一怔——身为剑灵,自然知道宿体受损意味着什么,巨阙随即反应过来,顾不得一切要扑到画影身上想替他挡住那些红色光球的袭击,身形刚动,后颈上却着着实实受到了一记力道十足的手刃,他费力回头,却见湛卢双手翻动,眨眼间结出一个印来,那是……传送之术…… “不可……”他喃喃道,湛卢却没有说话,蹙眉间术法已启动,他同展昭丁月华皆被卷入一个白色漩涡中,迅速穿过冲霄楼的墙壁向楼外冲去…… 他最后看到的一眼,是画影朝他微微一笑。 湛卢原以为将巨阙画影同展昭丁月华都送出去,自己留在楼中便可以全力对付那个诡异的魔灵,就算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此也不负当日许下的诺言。 可当她回头扫视了一眼楼中,却见画影躺在地上朝她笑着,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恍若在白衣上生出了一簇簇的红莲。 “姐。” 方才情况紧急,她竟未留意到画影巧妙避开了她的传送术,此刻的画影脸色苍白得可怕,却仍维持着那淡淡的笑,道:“姐,你看后面,你没能成功将大哥他们送出去呀。” 湛卢果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很明显巨阙他们已被送出去。她瞬间脸色一白,后背生出一身冷汗来。 画影费力爬起来,任由红色光球打中自己的身体,双手间亦是结出一个印来,一个漩涡凭空生出迅速地卷住了湛卢。 “画影你住手!!”湛卢哭着大吼,却见那漩涡卷着自己迅速朝冲霄楼外边冲出去,楼内的画影仍是笑着,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思绪悠悠飘回,湛卢才发现自己又一次泪流满面,哭花了淡淡的妆容。 白玉堂血肉模糊地死在了冲霄楼内,而画影拼尽全力将她送了出去后,以自己的生魂封住了那魔灵,再无重生之机。 后来展昭他们攻破了冲霄楼,在楼中铜网阵内拾到了白玉堂随身的装石子的袋子,在另外一处角落找到了剑身开裂的画影剑。 丁展耘长叹一声,道:“巨阙一直不明白卢姨为何将他们都送出去却唯独把画影留在冲霄楼中,他怎知事实却是卢姨欲以一己之力封印那魔灵,奈何天意弄人,令他们之间横生出这许多误会。襄阳案告一段落后,巨阙便回到宿体剑中沉睡,说是沉睡,其实却是他不愿看到卢姨,不愿再想起画影的死。”顿了顿,又道:“卢姨也曾想过解释,可是那时的巨阙已经沉睡,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卢姨说什么了。” 会客厅中一阵唏嘘。 轩辕问道:“那巨阙如今在何处?” “姑老爷去世那日,巨阙也终于醒过来,彼时的卢姨早已心如死灰,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巨阙也就看了卢姨一眼,便去为姑老爷守墓,至今未曾离开那墓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一直想用360浏览器打开晋江文学城但没成,今天才知道ie打得开。。。涨姿势了。。。 从现在开始,文中所有的“擎苍”改为“噬天”,“东皇钟”改为“昊天塔”。。。我就不一一修改了。。。 ☆、雪里已知春信至 睁开眼,是坟墓之下狭隘的空间,带着一丝残留在世间的正气。 巨阙不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1 知道自己为何还会再醒来——他原本是打算一直沉睡到天地重归混沌的,也许这样,便不会再为过往所苦。 毕竟他欠了画影一条命,也欠湛卢一个回答。 他无可奈何地深深闭上了眼,眉间又一次紧紧蹙了起来,仿佛有万虫噬心之苦。 脑海中闪过的,忽而是湛卢的笑靥,忽而却又变成画影最后那苍白的笑容…… 巨阙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墙上,将那结实的墙击得龟裂开来,一腔沉重的心情却是丝毫未得解脱。 忽然坟墓口一声异响,巨阙瞬间警惕起来,一双利目死死盯着坟墓口看着。 一道淡红色的光芒裹着一个人形飘了进来,落在巨阙面前,随即便有一个霸道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天下将有一场大劫,神界务须十大神剑鼎力相助,今却因你而使十大神剑不能集齐。老夫常怀济世之心,赠你此物,望你能明了老夫一番苦心。” 这话没头没尾的,含糊不清,巨阙一时半会也是摸不着头脑,蹙着眉看向面前那被光芒裹着之物,一看之下,不由得却是大惊失色。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口,巨阙感觉鼻头瞬间有些发酸——裹着那人形的红光渐渐消退,只见裹在其中的人一张脸剑眉星目的很是俊朗,却是无比苍白,胸口有微微的起伏,正是那明明早已在冲霄楼中早已魂飞魄散的画影! 而此时此刻的丁家庄早已惊呼一片,不为别的,只因方才湛卢独居的小院中有一道刺眼白光直冲天际,众人惊诧之余忙赶去查看,推门却见画影剑焕然一新,全身裂纹竟自动愈合,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漂浮于半空。 湛卢当场愣住,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忙揉了揉已经被眼泪占据的双眼,才发现眼前所见皆是真实。 “画影……是你么……” 画影剑在空中打了个转,缓缓飘到湛卢身侧,围着她又打了个转,仿佛在表达亲昵之意,而后便往屋外飞去,不知去往何处。 然涯心思敏捷,早已觉得画影剑有异,见湛卢来不及反应,便自个儿追寻画影剑而去。 画影剑在空中飞得不缓不慢,似乎在引导着身后纷纷追寻而来的人,一直飞到常州府某个村落的一座坟墓前才肯停下。 然涯等人落地,正瞧见画影剑安安静静地漂浮在那墓碑之前,湛卢却瞧着此地略有些眼熟,便拿手帕将墓碑上的灰尘轻轻拂去,露出碑上模糊的字,却正是当年巨阙之主——展昭之墓! 湛卢摸着墓碑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眼前浮现的,又是当年巨阙离开时的那一眼,与转身的决绝…… “二妹……”轩辕的手轻轻搭上湛卢肩头,皱起眉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风月情场之事,他虽听闻可断人肠,但终究未曾亲身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慰自家妹妹。 “大哥……”湛卢声音哽咽,顿了一顿,道:“他……会不会不想见我?” 轩辕一愣,更不知如何作答,却见画影剑再次飘到湛卢身侧,剑柄轻轻摇了摇,而后又指了指墓碑下的土地。 “……你是要我去见他么?” 展昭墓穴并不宽敞,然涯一行走在其中显得极为拥挤。 湛卢一脸焦急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担忧走在最前头,跟在后面的然涯、孤易与容墨却压着声聊了起来,只听容墨道:“在下听那丁展耘所说,这展昭生前也是一个受万民敬仰的人物,死后却也只是化作一抔黄土,得了一方墓碑,这地下的空间,还是那巨阙剑灵沉睡前给挖的,唉,这些凡人啊,卑微短命如同蝼蚁,还是做神仙好啊,自由自在,万寿无疆,也不用受那红尘俗世所困,多好。” “容兄此言差矣。凡人虽只有短短数十载,还要受那七情六欲所苦,但在下却觉得,与其做一个千秋万载寂寞无边的神仙妖魔,受那些条条框框所限,倒还不如做一个凡人,痛痛快快爱一回恨一回,方才不枉此生啊。” “不对不对……” 两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起来,然涯听在耳里,心中略有所动,抬眸看了一眼云兮,见她正与轩辕承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而微不可查地摇头笑了笑,道:“做神仙难,做凡人,也不见得就开心到哪去啊……” “然涯兄何出此言?” 然涯一愣,眼前再次浮现当年做凡人时她将精魄尽数渡给自己那一幕……他心中狠狠地一阵抽痛。 “没什么……”然涯声音略有些沙哑,再次沉默。 墓穴不大,没多久便走到尽头,只见角落里,一个高大些的剑灵盘膝而坐,而另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剑灵则靠在墙上。 画影剑有所感应一般,轻轻地飞到那脸色苍白的剑灵身旁,摆了摆便不再动了。 那高大剑灵,也便是巨阙,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湛卢,半晌,却别过了脸,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湛卢心中猛地一沉,仿佛一瞬间坠入了寒冰谷底。 “我……”她垂下眼眸,道:“来找画影回去。” “画影?”巨阙转头看了一眼画影,只见画影已经微微睁眼,正是苏醒之象。 “三弟!” 巨阙与湛卢异口同声,十分激动地盯着画影看,巨阙忙扶住画影的肩膀,道:“三弟,你醒了?!” 画影渐渐地将眼睁开,看着眼前那一张略显苍老的脸,许久,缓缓道:“大哥……”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便看向了站得远了一些的湛卢,道:“二姐也来了……” 巨阙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一看湛卢,随即却又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画影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攀着巨阙的手臂缓缓站起,又将巨阙拉到湛卢面前,微笑道:“大哥……” “三弟……”湛卢抬眸,欲言又止。 “大哥,你们别再怄气了,当年之事,是小弟自作主张,并非二姐之错,大哥莫要再误会二姐,生二姐的气了……” “三弟!”湛卢一把抓住画影双手,眼中已是擎满泪水,颤声道:“若我当年冲回去救你…… “若二姐当年又回来救我,唯一的结果只会是你我一同葬身楼中,小弟耗尽力气强行将你送出去之举岂不也是白费力气?!” “什么?!”巨阙猛地抬头,一脸愕然。 当年之事,他也并非认为是湛卢弃画影求生,却又不知湛卢究竟是如何出来的,他哪里想到,竟是画影强行调动毕生功力,将湛卢送出了冲霄楼……这么多年来,他亦不是没想过要与湛卢重归于好,破镜重圆,可一想到画影惨死,自己竟是再也不想听湛卢解释…… 如今想来,这么多年的煎熬,只是因自己一时的意气与狭隘!愧疚之感如同烈火燎原一般瞬间烧灼着自己的心,他缓缓抬眼,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2 看着湛卢。 “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并未真正怨过你……”湛卢顿了顿,看向画影道:“何况,画影也回来了,我们仨……总算能在一起了……”也但愿我们仨,再也不分离。 然涯却不动声色地看了画影一眼,心下总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却一时也看不出端倪,只好道:“你们能重归于好是好事,不过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众人这才回到地上,启程回了丁家庄。 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不久,便有两个人出现在展昭墓附近,一个正是之前频频加害云兮的黑袍人,另一个虽是一身白袍,脸色却极为阴沉可怕。 “主上为何要救那画影,助那然涯带走湛卢?” 便听白袍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先让九重天那群饭桶找到十剑,届时本座再设法夺得十剑岂不是更省力。”顿了顿,便听他咬牙切齿道:“长胤那厮将本座困在昊天塔内数百年,这仇本座必以十倍百倍还之!如今只待本座肉身从那昊天塔内挣脱出来,那本座一统六界,便也指日可待了!” 此人竟然便是被困在昊天塔内的前代魔尊噬天! “主上修为精湛,如今光是意识便已有如此大的威力,更不用说肉体回归之时。” “前阵子然涯同那孤易自以为加固了昊天塔的封印,殊不知本座意识体早已借他们的手逃脱出来……呵。” “那孤易竟伙同九重天加害主上,亏他还是魔尊,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情!幸好主上即将回归,届时我魔界定可在主上的统领之下越加强大,千秋万代!” “孤易?”噬天深不可测地看了黑袍人一眼,忽地嗤笑道:“他原本就是神界的人,也不算是吃里扒外。” 黑袍人一愣,无比惊讶地看着噬天:“主上?” 噬天却不回答,背着手向前走去,道:“怪只怪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竟让他活到了现在啊……”他回过头来,问道:“本座交代你去做的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属下已同他谈过,他虽有意,可到现在还在犹豫不决。” “哼,为了一个女人竟连全族血仇都不想报了,这九重天的人个个都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废物!”噬天不屑笑道:“既然他还在犹豫不决,那干脆我们就给他加把火好了……呵呵呵……” 噬天笑得阴森,竟连黑袍人也不自禁地从心里泛起一层寒意…… 丁家庄大厅内。 “小弟当年在冲霄楼内确然是被那魔物撕碎了魂魄,却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残魂一直附在那魔物身上,冲霄楼被攻破后,那魔物便一直潜藏在地下,直至今日,忽有一位老者来到冲霄楼旧址,不仅收了那魔物,还以小弟的一缕残魂复活了小弟,小弟这才得以再与大哥跟二姐见面。” “三弟能回来就好。”巨阙与湛卢皆是一脸微笑,慈蔼地拍了拍画影。 “既然二妹与二妹夫和好了,画影也回来了,那二妹心事已了,不如便随大哥回九重天吧。” 湛卢一听,沉吟许久,道:“大哥,巨阙与画影……能否随我们同去……”话音未落,湛卢迅速偷偷地看了巨阙一眼,娇羞地如同初见。 轩辕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是大哥糊涂了,你们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大哥这么多年也才终于有一个妹夫,自然要一起回去的!” 湛卢喜笑颜开,忙拉着巨阙与画影向轩辕道谢,巨阙依旧是淡淡笑容,敬了轩辕一杯酒。 全场的气氛顿时十分轻松,唯有然涯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画影。 画影的脸色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双瞳清澈,浑身上下并无半分魔气……可然涯就是感到奇怪……他从来未曾听过有人可以只凭借着一缕残魂便复活亡者,便是当年术法领衔六界的长胤帝君也未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复活画影的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经过一天的休息整顿,翌日然涯便带着云兮与轩辕等人回了九重天,回到檀生宫后,然涯却故意将画影骗进了伏魔阵。 那伏魔阵乃是然涯专为擅自闯入九重天的妖魔而设,但凡是妖魔两界之人,一旦闯入此阵便不可能走得出来。 然而画影却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然涯的脸色有些铁青,看着画影的目光越加深不可测——要知道当时孤易私闯九重天,竟也是安然无恙地过了伏魔阵…… 他突然又想起那个数次毫无声息出现在他眼前而自己竟毫无察觉的黑袍人,那个连孤易也摸不清底细的黑袍人…… 难道魔界这些年来竟出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术法?! 然涯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怕魔界一旦强大到连自己都无法对付,那这九重天,这所有他的亲朋好友……都将重蹈当年长胤的覆辙…… “神上?”画影一脸不解,问道:“神上可是身体不适?” 然涯脸色愈加不善,冷冷地打量了画影几眼,才道:“无事。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是先去歇着吧。”说罢便差几个手下将画影送到指定的房间,暗中差守卫严加看管。 “神上对画影……” 云兮有些踌躇着上前,半晌才壮着胆子问道:“神上对画影似乎有些敌意……” 然涯回眸,眼里绞着云兮纤瘦的身影,许久才垂眸叹了口气,声音略微嘶哑:“云兮,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却是为何?” “你不觉得,这一次我们去找湛卢剑,有些不太对劲吗……”他微微扶额,眉间尽显疲惫之色,道:“先是鹭润突然出现,而后……与我打了起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又道:“鹭润他……以前从未如此失控,就算是为了……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温文儒雅从不会对别人发脾气的人……” 他慢慢踱到云兮身前,继续道:“而且,你不觉得,画影的复活有些蹊跷吗?连巨阙湛卢画影联手都无法对付的魔物,居然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的老者给收了……” 还有那个屡屡出现,唯独此次没有横插一脚的黑袍人…… “云兮!”然涯心中突然冒出来一股恐惧,如同江水决堤一般,瞬间呼啸着填满整颗心,他忽然将云兮拥入怀中,生怕她突然消失似的,搂得极紧。 “神……上……”云兮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有些发烫,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了……云兮。”然涯双眼有些湿意,前世的每一幕突然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心痛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云兮……我不许你……再离开我……不管你是小歌,还是云兮……”他声音低沉着,自言自语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3 般地说道,就连云兮也听得不太清楚。 “神上,我,那个……” 话音未落,云兮便瞪大了双眼,眼前一张天人般的容颜瞬间放大,她清清楚楚地感到唇上覆上了一个温暖湿润的物事,那是…… 然涯睁开微闭的眼睛,带着万分柔情,还有几丝悲伤看着眼前那双惊愕的妙眼……那是黄泉下那双十分坚定地要复活他的眼睛,那是她受伤时无助地如同小鹿的眼睛,那是此刻她惊愕而又即将沦陷的眼睛……那是他这毕生所求,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儿啊!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她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只求她平平安安,只求她心中能时时刻刻念着自己…… “云兮……”他离开她的双唇,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道:“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出现开始,我的心就被你填满了……这么多年了,从前世,到今生……” “云兮,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表达我的爱……我……你……”他深深闭上眼,似乎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定,忽而他猛地睁开双眼,眼里一片灿然的光彩,“云兮,嫁给我好吗!” 云兮早已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心里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催促着她答应…… 于是,她再次鬼使神差般地,重重点下了头…… ☆、梧桐应恨夜来霜 一眨眼便过了十天。 整个檀生宫都忙得不可开交,人手紧张得很,一切只因十日前云兮糊里糊涂不知怎地就答应了然涯的求亲,更没有猜到然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请求天君赐婚了。 说起来,所谓的请求天君赐婚也是场面话,然涯乃九重天第一神将,又是已故长胤帝君的胞弟,正是九重天上一等一的尊神,他想娶谁其实并不受天君左右,如此做法只是做个过场免得落人口实,说他目空一切眼里根本没有天君罢了。 然涯这几日也只有前日来看过一次云兮,而后便又忙着大大小小的事,几乎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云兮躲在听雨殿中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络络滔滔不绝地给她讲成亲的各种细节,猛地想起似乎自回到九重天后并没有见过鹭润了,只听说卿慕公主一听到然涯要娶云兮的消息便大发雷霆,将自己在天河龙宫的闺房砸了个稀巴烂。 想起那天晚上在丁家庄然涯与鹭润大打出手,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哎,新郎官忙内忙外,你这新娘倒躲在听雨殿里偷闲!” 门外传来笑声,却是太子沐央。云兮与络络忙起身见了礼,便道:“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有空到听雨殿来……”她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真让云兮意外。” 沐央闻言,当即一竖眉,收起折扇严肃道:“你少讽刺本宫,本宫日日批改奏章,百忙之中还帮你做结魂灯,你不感谢本宫对你的大恩大德就算了,你还讽刺本宫呢你!” 云兮却一愣,道:“结魂灯?什么结魂灯?” “难道然涯没告诉过你,你的魂魄是残缺的么?” 云兮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沐央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将事情始末告知云兮。 “这结魂灯呢,现在已经做好可以用了。”他拿出结魂灯,向云兮伸出手,勾唇坏笑道“还请神后娘娘赐予本宫一缕您的秀发,以结您老人家的魂魄。” “你一个堂堂天族太子,就不能正经点么?!” 云兮白了他一眼,剪下一小撮头发交给沐央,却听沐央道:“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虽说你现在身边有然涯保护,但你的身体毕竟是底子弱,万一那黑袍人再次出手,而然涯又恰好不在你身边,你可能就要凶多吉少了……所以你要多加修炼,增强自己的法力。我猜你师父鸿蒙应该是以前喂了你许多仙丹妙药,才让你虽然魂魄不全,但修炼却进步得快些。”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继续道:“此乃太上老君秘制珍藏的十全灵芝草,你拿去吃了,对你的法力有增强之用,修炼时亦可突破得快些。” 云兮赶紧接过那灵药,谢了沐央。 顿了顿,她忽然间想起那夜卿慕说的话…… “你可知道,我哥哥喜欢你?” 云兮皱了皱眉,叹气道:“好像很久……没见到鹭润族长他了。” 沐央手一滞,奇怪地看向她,问道:“几乎全世界都知道鹭润被我父君禁足在天河龙宫里,你居然不知道?”顿了顿,他又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呵呵笑道:“真想不到,然涯防他防得这样紧,还真有点……小肚鸡肠!” 他哈哈大笑起来,许久才凑到云兮身边低声道:“不就是鹭润也喜欢你嘛!真不知道你这么没用的女仙,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喜欢?” 云兮一听,柳眉倒竖,瞪眼道:“你这男人怎么那么八婆!” 沐央瞥了她一眼,没再接话,只是掩嘴偷笑。 “话说,鹭润族长,怎会被天君禁足?”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鹭润不小心打碎了父君殿里的一颗小珠子,父君大怒就将他禁足了。只是……” 沐央随意寻了张凳子坐下,便命络络退下,才与云兮说道:“你马上便是然涯的神后了,本宫才会将此事告诉你,但你必须发誓,不得告诉他人。” 云兮便当场发了誓,沐央却又犹豫了一会,才缓缓道:“此事,倒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其实,我父君一向不怎么待见天河龙族,这也便是鹭润作为天河龙族族长,却不得重用的原因。一千三百多年前,我父君还未登基,鹭润与我也还只是个少年,长胤帝君也还在,那时天族有两个最大的分支,一个是我赤龙族,一个便是天河龙族,我们两个分支为了争天帝之位斗得死去活来,直斗了两百年也未见分晓……” 沐央的目光愈来愈沉重,喝了口茶,衬衣了半晌才继续道:“后来天河龙族渐渐占了上风,上一任的天君正打算册封当时的天河龙族族长,也就是鹭润的爷爷为继任天君,谁知道,却有人向老天君告密,说天河龙族勾结魔界噬天,欲叛九重天……老天君便派属下秘密去查,果然在天河龙宫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们造反的证据……于是,老天君就几乎杀尽了天河龙族所有族人……” “那……”云兮听得有些心惊胆战地,缓了缓才问道:“那鹭润族长,还有卿慕公主是怎么活下来的?” “呵……”沐央苦笑一声,道:“是我不忍鹭润年纪轻轻的,就被他爷爷牵连丢了性命,愣是在老天君殿外跪了一个月,各种求情,老天君那时还是比较宠我的,被我软磨硬泡了一个月才答应免去鹭润跟卿慕这对苦难兄妹的死刑。”他垂下眼眸,顿了顿又蹙眉道:“只不过,我倒是因为这事,被我父君罚在赤龙族宗祠里跪了一个月,说我不该妄自左右天君的决定……”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4 “总之,如今的天河龙族早已不成气候,但我始终觉得,我父君对鹭润的疑心一直都在,所以这些年我都一直假装对鹭润冷嘲热讽的,免得引起我父君的猜忌……”他看向云兮,诚恳道:“云兮,你如今也已是然涯的未婚妻,堂堂的未来的神后,我请求你,无论你与鹭润之间如何,都麻烦你……离鹭润远些,否则,可能不仅会对鹭润不利,亦有可能会牵连到然涯。” 沐央向来甚少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云兮立刻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郑重地点下了头,又道:“过几日,便是鹭润的生辰,如今他被幽禁,真是难为他了……” 沐央眉心微蹙,没再接话,只是看向外头的蓝天,微微叹了口气。 转眼又是一天。 云兮醒来时未见络络,便自个儿整理屋中杂物,及至午时,才有天君殿中的仙婢来报,才知早晨然涯派络络去给各处送喜帖,未料络络路过御花园时被天君撞见,天君觉其长相酷似已故天后,遂将络络带去了天君的玉霄宫,一番交谈过后,便将络络收为义女,赐封昭檀公主。 云兮惊呆了,未料到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一直到入夜,天君才派左右将络络护送回檀生宫之后,云兮才连忙抓着络络的手问道:“怎么回事?天君怎么会突然赐封你当公主呢?!” 络络却大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许久,才缓缓摇头道:“我……我也不知……天君说,说我长得像是已故的天后娘娘,才非要收我做义女的……可是,可是云兮,你看我哪里长得像是天后娘娘啊!!” 云兮眉头深锁,沉默良久,突然络络又哭又笑地,紧紧抓着云兮的手问道:“云兮,云兮,你说,我如今是个公主了,我……我是不是可以……可以配得上鹭润族长了……”说罢,她便紧紧抱住云兮,伏在云兮肩上失声痛哭起来,直哭得妆容全花了,才再问道:“他,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努力地去讨好他……我给他送香囊,给他做衣服,他来檀生宫无聊时我便陪在他身旁看他写诗作画,我给他研墨泡茶,我……可他为什么就只喜欢你呀……” 云兮随即睁大了眼,心中的震惊与愧疚瞬间无以复加,喃喃道:“络络……我,我从来不知道你,为鹭润做了这么多……我……” “你不用说!”络络抬起头,像是一头受伤的幼兽无助地说道:“我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可我……我还是嫉妒……”她的眼睛复又迷茫起来,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得到他的心……” 云兮闻言,微微仰头,深深闭上了眼……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肝肠寸断! “络络……别哭了……我相信鹭润族长他总有一日会看到你的心意的,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络络微抬哭肿的双眸,惨笑道:“真的么……” “真的!你想想,你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善良,鹭润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赶紧想出各种好话来安慰络络,终于将络络逗笑。二人又说了许多,不久络络总算是在云兮怀中沉沉睡去,她并未听到,云兮那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鹭润的生辰如期而至。天君似乎念在此日乃是鹭润生辰,特地给鹭润解了禁,让他终于无须在天河龙宫中闷着,还特地在御花园中为鹭润大摆酒宴,宴请众仙。 天君此举,看似好意,然涯与沐央却都邹着眉跟云兮说道:“天君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云兮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九重天的御花园,除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外,还设有众多亭台楼阁,金碧辉煌有之,简约雅致有之,正是天家气派。 天君设宴,九重天上有名号的神仙无不给面子的,皆在鹭润生辰这天齐聚御花园。然涯作为长胤帝君胞弟,如今的天界第一战神,身份尊贵,便携着未婚妻云兮坐于天君下首,却恰恰正好与今日宴会的主角鹭润及其妹卿慕打了个照面。 云兮抬头一刻,正好对上了鹭润的眸子。许久不见,云兮成为了天界尊神的未婚妻,鹭润却是清瘦憔悴了许多,倒是令人无限感慨。云兮记着那日沐央的话,便只是看了鹭润一眼,就匆匆移开了眼神,与身侧的然涯说起话来。 鹭润瞧着,心底顿时一沉,脸色更是黯淡了许多。而卿慕看着对面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亦是脸色黑到极点,只是碍着天君与众仙在此,只得隐忍不发。 天君这时开口了,端着一副宝相尊严的模样举杯道:“今日乃天河龙族族长鹭润神君生辰之日,众位卿家远道而来,本君便先行替鹭润神君谢过诸位了。” 便见众仙皆举起酒杯,笑道:“天君客气了。”而后,便又陆续像鹭润道贺。 “鹭润……谢过天君,谢过诸位。”鹭润也举杯回礼,酒杯还未放下,天君又忽然道:“先前将鹭润侄儿幽闭许久,还望侄儿莫要记恨本君,今日乃侄儿生辰,侄儿便将先前种种不快忘去,开怀畅饮吧!” 此言一出,偌大的御花园瞬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鹭润亦是面如沉水,眉间蓄着一股怒气。 云兮望向天君,却正好看见天君那笑意盈盈的样子,似乎还藏有一种嘲讽与得意。 “咳……”终于是然涯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起身笑道:“鹭润,今日乃是你生辰,来,我敬你一杯!” 鹭润这才脸色稍有缓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会接近尾声之时,天君忽然召来了络络,向众仙介绍这个新认的义女。众仙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昭檀公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一睹络络芳容,然涯云兮,与鹭润卿慕却是几乎同时皱起了眉,不知天君打的什么主意。 便听天君道:“众卿应该都知道了,然涯神尊与洛水神君之徒云兮即将共结连理,”他看向鹭润,道:“故本君想,我这女儿未嫁,鹭润也未娶,不如本君今日为你俩牵个线,为你与昭檀公主——赐婚!” 天君话音刚落,鹭润便腾地起身,几乎是未加思索地说道:“不可!” 而同时,络络亦是一脸不可置信,惊喜地看向天君,在听到鹭润的话后,满脸的惊喜便如同倾塌的大楼般一点点坠落,化为灰烬。 “哦?”天君将尾音拖得很长,挑眉问道:“却是为何?” 鹭润眉心紧蹙,眼光掠过云兮,欲言又止,许久才回道:“鹭润……已有心仪之人,不愿公主下嫁,委屈了公主!” 然涯闻言,眉心也是一蹙。 天君冷哼一声,又问道:“心仪之人?是谁?” “这……”鹭润一时语塞,正思索间,又听天君凉凉道:“莫不是鹭润看不上昭檀,故意找个借口搪塞本君吧?”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5 “我!”鹭润猛地抬头,双目圆睁,似是心中某个痛处被戳到一般,怒意渐渐布满脸颊。 “父君。” 却是络络开口,声音冷冽:“父君,女儿……也不想嫁鹭润神君,还请父君容女儿,自己选择夫婿。” 瞬间御花园一片哗然,鹭润看向络络,双唇嗫嚅,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哦?”天君双目如鹰,紧紧盯着络络,谁知络络却是毫无畏惧地看着天君,仿佛前几天那个哭得不成样子的络络从未存在过一般。 “呵,罢了。”许久,天君终是轻笑出声,“既然你们都看不上彼此,那本君也不强求,喝酒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至此才缓和下来,络络一脸轻松的样子坐在沐央的旁边,端起酒杯慢慢饮着,俨然一副公主的端庄姿态。 是夜,月明星稀,整个檀生宫都笼罩在墨蓝色的巨大天幕之下,稀疏的星子如同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般点缀在天幕之上,伴着发出暖黄色月光的明月。如此情景,云兮在凡间时从未见过,后来入住檀生宫,虽说也见了不少次了,但今夜见着,仍觉得如梦如幻。 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准新郎官——然涯。 “你怎么不说话?”等了许久,云兮也没见然涯开口,想着自己也是快要成为然涯的新娘,总不能不主动些,但仍是踌躇了许久,才忐忑地开口问道。 然涯收回落在天幕上的目光,看向身侧的云兮,勾唇道:“在等你开口。” 云兮嗤笑出声,又看回了天空,柔声说道:“你看,今夜的天空好漂亮……” “比我好看?” “好看多了!” “胡说。”他笑得很是柔和,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散发着柔美的光,眼里,倒映着天上那一轮明月。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凑近云兮,低声道:“你看。” 他摊开手掌,便见一颗通体透明,却发着淡淡白光的小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然涯的手心。 “这是什么?” 云兮一见小石头便爱不释手,捧着石头惊喜问道:“给我的?真漂亮!” 石子一到云兮的手中,便发出了更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一股淡淡暖流从石子传至手心,又慢慢地,传到了云兮的心里,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醉若,这个石头送给你!” 云兮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倒是然涯眸子一亮,忙抓住云兮的手,急问道:“怎么了?!” 那女子的声音一闪即逝,然涯问起时,云兮却已不记得说了什么,纵然想记起来也无能为力。 她只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然涯眼里克制不住流露出失望,顿了顿,终究是放弃了。 她在身边就好,过去的事情……既然她忘了,又何必记起呢…… 他复又笑着,握住云兮的手,道:“这颗石子,是我非常珍贵的东西,我给它起名叫醉歌……今天送给你,你定要好好收着。” 看着云兮点头,如同珍宝般将石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然涯突然觉得格外的安心……此时此刻的她,就像当年她将石头送给自己时,将石头珍重收藏的自己…… 时光如逝,岁月如梭,唯有那情,会与日月同辉,永世不灭。 作者有话要说:  嗯。。。第十八章还在难产中 ☆、梦醒更听风吹雨 不知不觉,已是天明。 然涯微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云兮,不忍心将她叫醒,便想着继续闭目养神,熟料,此时从宫外匆匆跑进一名侍卫,一见着然涯就忙道:“神上,不好了!我们神君他……” 来者正是自幼跟随鹭润的侍卫,他这一来,便将云兮吵醒,却也顾不得多的了,慌张道:“我们神君他出事了!求神上大人救救我们神君啊!” “什么!”然涯腾地站起,“鹭润怎么了!” “来不及细说了!还请神上大人快随小的去救救我们神君吧!”那侍卫说到此处,已是泫然欲泣,然涯知道事态严重,便赶紧与云兮随着那侍卫而去,边走边听那侍卫述说事情起末,果然是个足以令鹭润满门抄斩的事情。而一路行来,发现大小神仙皆是议论纷纷…… 来到昭云殿门口时,然涯便遇到了沐央。 昭云殿是天君赐给昭檀公主的宫室,此时已被天君亲兵围得水泄不通,一些在九重天较有名气的神仙也是聚在昭云殿门口,不断地窃窃私语着。 此时的沐央亦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然涯!鹭润他……” “我都知道了。” “怎么办?”云兮急道:“鹭润他怎么会喝醉酒将络络给……他昨天才刚拒绝了天君的赐婚,今天就……” “你们留在这,我进去看看。”然涯看了沐央与云兮一眼,继续道:“也许天君会卖我个面子,放鹭润一马……倘若不行,那就是鹭润的命了。” 说完,然涯便大步走进昭云殿,内间床榻上,络络紧紧抱着被子,遮住整个身子,眼神空洞呆滞,而床榻前,跪着的,正是衣衫不整的鹭润。 此刻的鹭润,任由天君的怒火发泄,却是一脸漠然,不发一言。可是然涯感受到了,那股子从鹭润身上发出的,令人感到极为压抑的气息…… “哼……”天君冷哼一声,道:“鹭润,你说你,该当何罪?!” 鹭润却依旧维持着那种冷漠的表情,连动都未曾动一下,宛如一座石雕。 “哼!”天君狠狠地踹向鹭润的心窝,怒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本君念在你与你的妹妹年纪还小,没有治你们的罪,如今你却来侮辱本君的义女,真是……活够了么?!” “呵……”鹭润嘲讽一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一字一句道:“天君……原来还记得当年的事啊……” “你!”天君闻言,顿时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双眼如同喷出火来:“还敢顶撞本君……好!很好!既然你想死,本君便成全你!本君判你,卸下全身法力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后抛下诛仙台;你那个妹妹卿慕,除去仙籍,流放凡间,永世受人间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之苦,不得善终!天河龙族,所有族人流放蛮荒,永世为奴!” “你!”鹭润似乎终于被激怒了,挣开抓着他的兵士,唤出随身佩剑奋力刺向天君。然涯见状,忙上前抓住鹭润,趁势将鹭润定住,夺了佩剑,便回身冷静说道:“天君息怒。” 天君一挑眉,道:“哦?然涯神君到此,莫非是想要为鹭润求情?” 然涯淡然一笑:“正是。” “然涯神君也看到了,这个鹭润昨日才刚当着众位仙家的面拒绝了本君的赐婚,这才过了多久,他就竟敢夜闯昭云殿将昭檀公主给……”天君一脸愤愤不平,“虽说昭檀与本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6 君并无血缘关系,但好歹也是本君亲封的公主,这畜生做了这样的事,你让本君如何放过他!” 然涯仍是保持着微笑,道:“天君请先听然涯一言。”他微微侧身挡在鹭润身前,“天君有所不知,这鹭润与昭檀公主二人其实早已互相爱慕,私定终身了。” 此言一出,不止天君惊了,就连一直在发呆的络络也微微抬起了头。 “然涯你!”鹭润咬牙切齿,正想争辩几句,然涯却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下去:“他们二人近来有些许不愉快,是以昨日才拂了天君的面子,当众拒绝了天君的赐婚,这个的确是鹭润的不对了。”他瞥了一眼的鹭润,道:“鹭润,此事你可要好生向天君赔个不是!”他旋即又看向天君,仍是微笑着,“昨夜然涯邀鹭润至乾光殿小酌,未想鹭润却喝得酩酊大醉,因此然涯以为,鹭润许是借着酒劲向昭檀公主诉尽衷情,二人一时情难自已,这才……”他转身看着鹭润,问道:“鹭润,可是如此?” “你!”鹭润心中激愤难平,一双眼睛直欲喷出火来,却发现然涯正趁着天君未注意到的空档,正对着他做口型。 他猛地浑身一震,瘫软了下去。 一番话天君一双眸子更加莫测高深,盯了然涯许久,又看看鹭润,这才道:“可是……如今这局面,可难收拾得很……” “天君可否卖然涯一个面子,也卖早已身归混沌的长胤帝君一个面子,放过鹭润,成全鹭润与昭檀公主?!” 天君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位如今天界的战神,昔日长胤帝君的胞弟——然涯,久久不语。 昭云殿外,沐央身为天界最有威望的皇子,早已将一众看热闹的仙家遣散,只留下他自己,络络以及那个鹭润的贴身侍卫。 他们就那么看着,天君黑着脸色走出,而后瞪了沐央一眼,便气呼呼地离开。 然涯是第二个走出来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憔悴的鹭润,以及鹭润搀扶着的,有些呆滞的络络。 然涯转身,黑眸看着鹭润。 许久,鹭润惨然一笑,放开络络道:“你赢了,然涯。” 然涯眉头一簇,喉间滚动了一下,终是没说什么。他知道,鹭润定会以为他为了让鹭润放弃云兮,才那么说。 是的,然涯背着天君对鹭润说的那两个字,正是“卿慕”。 他看着鹭润步伐不稳地离开了昭云殿,看着鹭润那突然间无限凄凉的背影。 曾几何时,他与鹭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啊! 他抬头看着天,许久,才无可奈何地一笑,道:“十日后,鹭润将与昭檀公主大婚,九天……同庆。” 十日之后,也是然涯与云兮的大婚之日…… 云兮抱膝坐在听雨殿门口,看着那一轮硕大的月亮,思绪有些恍惚。 她想了一整天,似乎终于想通了些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九重天有着很深的水。 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然涯。她总觉得,鹭润最终会答应迎娶络络,似乎与然涯有些什么关系。她甚至觉得,然涯似乎用了什么去逼迫鹭润就范……可是,她即将要嫁的这个人,真的是这样一个阴险的人? 她不知道。她觉得很可笑,自己居然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然涯,就稀里糊涂地答应嫁给然涯。她居然蠢到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卖掉了自己的未来! 接着又想到了络络。 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络络一定难受死了……尽管,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想了一整天云兮也终于想通了络络不过是天君的一粒棋子,所谓与先天后神似不过是个借口,天君的目的,不过是随便提拔一个身份低微的仙婢来做这个所谓的公主,而后再设计陷害鹭润罢了……果然不出天君所料,鹭润当众拒绝了天君的赐婚,却又“醉酒”调戏了络络…… 天君没想到的是,络络居然喜欢鹭润,而然涯也出来横插一脚,否则,鹭润现在可能早已因为拒绝赐婚又羞辱公主而身首异处了吧…… 她能想通的事情,络络并不笨,想必络络也想到了,以这样的方式嫁给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实在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想到此处,云兮便欲前去昭云殿看望看望络络,才刚起身,便见不远处院门那拐进一个人影,不是然涯,又是谁?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云兮忽然就闷闷的,更不想见到这个她根本没有看清楚的人,便“砰”的一声,狠狠甩上了门。 可怜然涯,还未来得及跟云兮说上一句话,就被拒之门外。 云兮灭了灯,和衣躺下,听着外头然涯依旧不肯放弃的拍门声。 “云兮,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云兮,你是不是误会我了!你开开门!” “云兮!” 拍门声经久不绝,终于让云兮有些受不了,翻身坐起怒道:“你走吧!我今天不想见你!” “云兮……” 云兮心间突然一股无名邪火冒起,抓起枕头就往门那狠狠摔去,怒声吼道:“滚!我不想见到你!” 拍门声戛然而止,门外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一个幽幽的叹气声:“云兮……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事情……只是请你相信,我从未想过要害鹭润……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过了一会,又听到他踌躇着道:“我走了……” 黑暗之中,云兮紧紧抱着膝盖靠着墙而坐,心中一团糟。 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她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的男子,如何毫无杂念地嫁给这个人,她想了九日都没有想明白。九日当中她一直拒绝见到然涯,直到大婚前一日的午后,才终于被沐央请了出来,至花园中散步。 其实一见到沐央,云兮心中就知道他是来做然涯的说客的,遂沉着脸色,无论沐央说了些什么,都充耳不闻。 沐央无可奈何,最后只好说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然涯待你之心,我想你是看得清清楚楚,希望你,莫要被他人扰了心意。”说罢便走,留云兮与一个仙婢在花园中继续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不过是打发时间。 云兮百无聊赖地走在花园中,对那些珍稀名花视若无睹。而到处喜气洋洋的布置,更让她心烦意乱。 她干脆就在花园中寻了处凉亭坐下,对着满园的花花草草发呆。 这一坐,就坐到了月儿升起的时分。 “云兮。” 冷冽的声音将云兮从天人交战中拉回,云兮抬眼一看,竟是鹭润。 此时的鹭润一身大红喜服,明明是即将大婚的新郎官,却是从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疲惫与落寞之感。 “鹭润?你怎么来了?”顿了顿,云兮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络络她……还好吗……” 鹭润眉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7 心一蹙,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手一挥摒退左右,才道:“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们不谈其他人了可好?”不待云兮回答,他又道:“今天我来这,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是……关于然涯的吗?” 鹭润一笑,“没错。” “我不太想听。” “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听一下,毕竟关系到的不止是然涯,还有你。或者说,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说。” 云兮一愣,抬眸看着鹭润。他笑得淡然,眼里却藏了一场风暴。 云兮突然就害怕了起来,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慌乱,许久才道:“那你说吧……” 鹭润呵呵一笑,抚平了微有些褶皱的袖子,好整以暇地坐下说道:“这事情,可得从很多年前说起了。” “三百多年前,然涯神君因与噬天一战耗费太多神力,以致失去记忆,化为一介凡人,在太子殿下寻回他之前,他恰好转世成了夜阑城城主卓醉若。后来,卓醉若与人间女子夜歌相恋并订婚,谁知成亲当日,魔界阴廉私自袭城,卓醉若为阻止魔界涂炭生灵,遂奋起抗击;夜歌与卓醉若情深不渝,便与那卓醉若共赴大难,两人双双因此而死。谁知,这夜歌倒也是个奇女子,竟在死后以自身精魂换回卓醉若一命,而自己也……呵,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鹭润停了下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云兮有些煞白的脸色。 “现在你一定觉得然涯心中只有夜歌而没有你,他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情意都是假的吧?” “不可能,我不信!”云兮斩钉截铁地说道,却在话音刚落那一刻,发现自己底气竟是如此不足。 “莫急,我还没说完呢。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奇缘,那夜歌后来竟然能够转世投胎,只是魂魄不全,而且……同时被生下的还有她的双胞胎姐姐。”他看了一眼云兮,继续道:“洛水神君鸿蒙恰好路过,见两个婴儿被遗弃,大发慈悲将两个婴儿收为徒弟,亲自教养,使得那夜歌转世能够登上九重天,后来更机缘巧合地成为今日然涯的……” “够了!”云兮一瞬间有如疯妇,惨白着脸色吼道:“你一定是在恨然涯!你是气他一手促成你跟络络的婚事对不对!” “你也看出来此事是他一手促成的了?”鹭润有些咬牙切齿,一步一步走近云兮,脸上笼起一层薄薄怒意。“没错,我恨然涯,不管那晚我喝的酒是不是被他动过手脚,但无论如何是他一手促成了我跟络络之间这可笑的婚姻!” 云兮被他吼得哑然无言,许久,又听他道:“凭什么他喜欢你,他便可以与你在一起,而我喜欢你,却要跟别人在一起!难道就因为你是夜歌的转世?!” “我不是!”云兮哭着吼道,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踉跄着往后退。“我不是夜歌的转世,我不是!不是……” “哈哈哈哈!”鹭润忽而笑得狰狞而疯狂,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才惨笑道:“你不是?呵,何必自欺欺人呢!若你不是夜歌转世,然涯他怎会对你青眼有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仙婢,然涯又怎会天天都把你带在身边!” “不可能的……”云兮慢慢蹲了下来,泪水肆意横流,口中喃喃说道。 “你清醒点别那么天真行吗!”鹭润猛地也蹲了下来,使劲摇晃着云兮的肩膀,“然涯他爱的是夜歌,不是你!他明天要娶的也是夜歌,不是你!你听清楚了吗!” “不……不会的……” 云兮抬起哭红的双眸,惨然的样子直让鹭润心中一痛,双手情不自禁地便想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 可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当年天君诛杀天河龙族的情景…… 心中怒火轰然升起,鹭润伸出的手紧握成双拳,倏地站了起来,狠声道:“既然你不信,那你明日尽管嫁给他好了!我今后便看着你,如何被然涯伤得遍体鳞伤,如何地悔不当初!哈哈哈哈……”他忽而又狂笑了起来,不再去看蹲在地上的云兮,一甩广袖决然离去。 花园中,云兮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双目却是黯然无光,呆呆地看着天边的冷月。 满园奇花异草似乎也委顿了,皆是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鲜艳。 ☆、重逢慕陵疑雾起 天终于亮了。 时间,也终于走到了然涯云兮、鹭润络络大婚的日子。 整个九重天,大小神仙翘首以盼的两场婚礼,在他们的想象里应该是风风光光无比热闹的,只是若干年后,所有参与过那两场婚礼且还活着的神仙都不会忘记,那日一身大红喜服跟络络一同祭天的鹭润,却是面色冷漠,全场的热闹气氛似乎一点到沾染不了他,甚至被他身上的淡漠之意逼退了几分。 而然涯的婚礼更如同一场笑话——战神的婚礼,新娘却不曾露过脸,不知所踪。新郎官独自一人在婚宴睡,始终微笑着站了一整天,似乎他要等的那个人,突然间就会在转角处出现。 只是,他要等的女子,终究未曾出现。 大婚第二日,然涯随即奉命再次前往人间,继续寻找其余的神剑。出发之前,沐央寻到他,问道:“你不找云兮了?” 然涯笑了笑,道:“她若不想被我找到,我肯定是找不到她的。”他顿了一顿,突然间自嘲般笑了笑,“她前世便是如此,这一世,这一点倒还真是一模一样。所以啊,与其在这伤春悲秋,倒不如早日继续寻找神剑。” 沐央闻言一愣,许久才展开扇子又作出一副风流状,道:“好吧,看来本公子是暂时喝不到你们的喜酒咯!” “你少贫了。”然涯脸上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道:“我走了,你在九重天上自己多加小心,我总有一种预感,虽然不一定正确,但还是小心为妙。” 沐央闻言却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却是慎重了一些:“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守着九重天的,否则我这个储君岂不是太丢脸了?” 然涯斜乜他一眼,不再说话。 到达凡间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此番轩辕剑感应到的神剑是在慕陵,此地距离夜阑城并不太远,故而然涯便先去了夜阑城,察看了一番自己的雕像。 那尊卓醉若的雕像仍是威武不凡,旁侧的女子雕像亦是温婉大方,只是然涯此刻所关注的却非这两尊雕像的模样。只见他凝神屏气,细细感应那卓醉若雕像中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 与之前自己所感应的无异……那个东西,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 “谁!” 然涯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如电环顾四周,全身如紧绷的弦,怒喝一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草丛中隐去。 然涯似乎发现了什么,忙向那片草丛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居然能在他的眼皮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8 底下逃离……是黑袍人么? 又似乎不是…… 看来此番要面对的,不简单啊…… 此时另一侧的草丛又动了动,然涯身手如飞,转眼便来到那片草丛中,从中揪出一人。 “放手!你弄疼我了!” 然涯一愣,草丛中的人,竟是在婚礼前消失的云兮!他自是不知,自从云兮听了鹭润所言,整颗心都被忿忿不平与失望伤心所占据,一气之下便离开九重天跑到凡间来,本想就此游历凡间,忘却所有跟然涯有关的一切,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夜阑城,听说此处有当年卓醉若与夜歌的雕像,又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在亲眼看到那座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雕像时,云兮的心便已凉了一半。看到然涯突然出现在此,她只以为他是来缅怀他当年的娘子,心便又凉了一半。 “云兮?你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云兮便开口打断道:“小仙为何在此,不劳神上挂心。” “你……”然涯一时无语,静默许久,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鹭润都告诉你了?” 云兮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难怪你会突然间消失,连成婚这样的大事也抛之脑后……”然涯无奈苦笑道,云兮闻言,却是突然变得怒气冲冲,道:“神上说笑了,您的神后娘娘乃是当年的夜歌,与小仙何关?!小仙与神上并无什么关系,还请神上自重!小仙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她说罢便转身要走,然涯一急,忙闪到云兮身前堵住她的去路,道:“可我如今想娶的是你,是云兮,不是夜歌!” “神上大人想娶的是我,可爱的……却是夜歌!”云兮冷笑一声,心中莫名地觉得无限苍凉,又道:“神上大人又何必一直自欺欺人?恐怕从一开始神上那么关心我,也仅仅是因为我是夜歌的转世吧?如果神上帮我娶我只是为了还我前世为救神上而灰飞烟灭的恩情……神上从那黑袍人手里将小仙救下,又将自己的仙元给了小仙,已是对小仙莫大的恩情,至于成婚……此乃终身大事,神上不如从新考虑。”她说罢,脸上已是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便绕过然涯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徒留然涯一人立于山上,苍白脸色渐渐地,与月光融为一体。 然涯从未如此觉得手脚冰冷无力,心中如翻天覆地般慌张。云兮所说的话,他不知该如何反驳,甚至无法反驳。 他可以很确定自己所爱的确然便是云兮,而不是前世的夜歌,可是前世今生,他分得清,云兮又如何分得清? 从前担心云兮的天真与无忧无虑会受到九重天各种勾心斗角的伤害,却不知她经历过那些事,从云弋入魔,到自己进入九重天,到被黑袍人所掳几度生死悠关,再到此次络络与鹭润的事情,她虽不至于到将万物尽收眼底的地步,但也已一步一步地看清看懂了许多事,对所有事情自然也就想得更多…… 然涯突然希望云兮不要那么聪明,糊涂一些也好……他看着她气冲冲走下山的身影,却追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一拳头狠狠地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竟将那树砸出了一个窟窿。 突然,前边的云兮脚下一绊,竟直直往山下摔去! “云兮!”然涯一惊,身子已疾掠而出,瞬间来到云兮身侧,牢牢地接住了云兮,缓缓落地,再看怀中之人,却已失去意识。 他眉头一蹙,警惕地看向四周,却一无所获……眉头皱得更紧,然涯略一思索,抬手将整座山都笼入结界中。 加固了对后山雕像的保护,然涯才仔细查看云兮身上的伤口,却只发现她的左脚踝扭伤了。他不禁沉吟,这座山上因有卓醉若与夜歌的雕像,故而常常有夜阑城的百姓前来瞻仰,山路也因此而被人踩得甚为平坦,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能绊到人的东西,可云兮刚刚又怎么会被绊倒?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山路,的确是平整无异物。 看来……此次的寻剑之行并不会太顺利啊…… 然涯以仙术将云兮脚踝上的伤治好后,便一路抱着云兮腾云至慕陵。路上经过一荒凉山路时,竟还遇上强盗打劫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然涯便一个顺手,因不得在凡人面前显露仙法,便赤手空拳地与那伙强人打了一架,不过五招,便将那十来个强人全都撂倒,怀中依旧稳稳当当地抱着昏睡的云兮。那老人与几个受伤的手下对然涯感激不尽,热情邀请然涯到自个府中做客好让自己报答这救命之恩,终究是被然涯婉言拒绝了,离去时还一脸颇为惋惜的神色。然涯淡淡一笑,继续赶路,于次日早晨到达慕陵。 慕陵乃是夜阑城的一座附属小城,繁荣程度虽不比夜阑城,但也是安乐富足。这还得归功于时代镇守此地的慕陵望族——甘氏一族。 而如今镇守慕陵的甘氏家主,名唤甘霖,为人正直,待人温和,慕陵上下都对之赞不绝口;其子甘江承的性情却与之大相径庭,一向待人冷淡疏远,但其处事却一向是黑白分明,秉心公正,故而也颇得慕陵百姓好感;而甘霖的小女儿,名唤甘莫,慕陵子民从未有幸目睹其容颜,只听说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因着自幼体弱多病而从未迈出甘府大门一步。 然涯到达慕陵之时,已是商贩开门,市集热闹,然涯抱着云兮在人流中穿梭,正巧赶上甘江承带着兵卫在巡城。两人恰好打了个照面,甘江承眉头一皱,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然涯,弄得然涯十分莫名其妙。 甘江承盯着然涯好一会儿,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与然涯擦肩而过。 然涯更加莫名,亦皱了皱眉,继续行路。 他转过一个街角,忽然身后有人大喊:“我的钱袋!那个人偷了我的钱袋!” 很快就有一个男人冲到他面前,指着然涯大喊道:“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袋!” 马上一群人围住了然涯,不久甘江承也率兵卫赶到,面色阴沉地看着他。只见一名兵卫上前问道:“外地来的?” “……不错。” “你偷了人家的钱袋?” “没有。” 那个声称被偷了钱袋的人马上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他肯定说没有!奶奶的,我的钱袋肯定在他身上!”又转头对着甘江承揖道:“还请少城主为小的做主,搜搜这个人的身,我的钱袋肯定在他身上!” 甘江承脸色冷淡,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似乎包含着很多事物,沉默一会,道:“得罪了!搜!” 一众兵卫立即上前,正要动手,便听然涯冷冷喝道:“放肆!” 这一声“放肆”虽然不太大声,却是气场十足,饱含着怒意,竟将一众兵卫喝退。 兵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然涯上前一步,脸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39 色冷漠得跟甘江承有得一拼。 也就在然涯上前一步之时,一个物事从然涯怀中掉了出来,却是一个干瘪的布袋,内中似乎没太多东西。 “我的钱袋!是我的钱袋!”那个男人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捡起了钱袋子又迅速向后退,仿佛生怕然涯突然发难。 然涯不由得讶然,自己怀中何时被塞了一个钱袋竟是完全不知,许是那钱袋过于干瘪,自己又抱着云兮才没有发觉。只是……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塞一个钱袋?塞钱袋的人是何意图…… 甘江承此时冷哼一声:“阁下,还是跟我走一趟吧!给我拿下!” 然涯心中怒气发作,却怕自己出手太重伤及凡人,终是努力忍下,一方面他的确想看看是谁要陷害他,另一方面又想到此次乃是为寻剑而来,还是莫要惹太多是非为好,当下便跟着一众兵卫走了。 只是一路总感觉走在后头的甘江承一直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实在是不舒服…… 甘江承直接就将然涯与云兮投到大牢中,并暗地里派了好些亲兵把守。临离开之时,然涯听到他对牢头说道:“一会儿父亲就要回城了,你们要好生看管这牢中的犯人,莫要逃了一个,扰乱城中的治安。” 牢头恭敬应是,甘江承便离开了。 然涯却清清楚楚地看到,甘江承在离开之时,还望向了自己这边一眼,一脸警惕。 然涯不知道为什么甘江承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然而已被关在牢中,现在又是白天,无法做什么,当下心中打定主意——待得入夜后,便悄然离开。 入牢不久,云兮便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盘膝坐在自己身侧,正定定望着自己。 “醒了?” 云兮别过脸去,闷闷地不理人。 “你昨夜不小心摔下山去,晕倒了。”然涯依旧温言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是怎么摔下去的吗?” 云兮仍是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道:“我记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击到我脚上,我一痛,就……” 然涯闻言,却不再说话,云兮等了许久,见然涯不出声,正想转过头去看看他,终究是在动作前生生地压住了自己的冲动。 也恰在此时,她听见然涯一声轻笑,道:“转过来。” “哼!” 然涯又笑了笑,突然动手将云兮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自己,笑着道:“你到底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我乐意!”她虽已面对然涯,眼睛却是看着天花板,一脸气愤。 “云兮……”然涯一脸无奈,“此次寻剑,恐怕没那么容易,你须得时时跟着我,我好保护你。” “神上寻剑,云兮这种阶品低微的仙就不用跟着吧!” “不要意气用事,我是认真的。”然涯叹气,又温言道:“何况你如今是我的神后,虽未真正成婚,但婚约还在,只等此次寻剑回去,必定是要完成婚礼的。” “何况,你昨夜会摔下山,也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你看,就连我在旁边,你都会被盯上,何况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呢?” 他抚上云兮的脸颊,轻轻在她额上印上一吻,继续道:“不要闹了,你先好好休息,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 云兮闻言,这才觉得不太对劲,问道:“这里?”她重新打量自己处身之地,灰色的砖墙,墙上一个高高的小窗,木头做的门,以及门上的一圈铁链。“这不会是……大牢吧……” “慕陵甘府的大牢。” “我们怎么会在这?!” 此时便听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起:“你们怎可将老夫的救命恩人给抓起来了!” “城主大人,这少城主抓的是一个偷了人家钱袋的人,怎么会是您的救命恩人呢!” “胡扯!老夫的救命恩人怎么会去偷人家钱袋!这里面定有猫腻!” 牢房内二人,云兮一脸疑惑,然涯却是一脸了然,淡淡道:“这声音……略微耳熟。” 话音刚落,便有人将牢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望了然涯一眼,马上十分激动地紧紧握住然涯的手,喜道:“果然是恩公!”又一脸怒色地瞪向身后的一众兵卫与狱卒,骂道:“还说没抓错!” 一众兵卫狱卒颇有默契地低下了头,不敢多发一言。 “咳——”然涯掩口咳了一声,道:“想不到老人家,竟是慕陵的城主。” 老人家,正是昨夜被然涯顺手救下的行路人,也就是慕陵的城主——甘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终于更新了!! ☆、又逢风雨满双城 慕陵甘府,坐落于慕陵城的中央,府邸周围是审案的公堂与关押犯人的大牢,再往外一些,是三面围栏,唯有南面是练武场,练武场外,则是热闹繁荣的市集。 而甘氏一族作为慕陵多年来的城主,财大气粗乃是自然,府邸内部亦是亭台楼阁,碧湖画廊俱备,可谓是整个慕陵最为美好的观景胜地——当然,这个景,只有甘家人以及甘府的贵客能赏得到。 而然涯跟云兮被作为甘府的座上宾从大牢中请出来之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甘府朱漆大门上的那块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书“甘府”两个笔力遒劲龙飞凤舞的大字,气派非凡。 虽然,这样的气派比起九重天然涯的檀生宫自是差得远了。 然涯云兮随甘霖一行人进了甘府,转过长廊曲径,总算是到达甘府的会客大厅。 大厅外头,甘霖的儿子——甘江承早已带着两个仆从候着,见父亲回来,先是恭敬向父亲见礼,抬眼时看到然涯,也赶紧向然涯揖礼道歉,只是然涯却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隐藏极深的防备与敌意。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群人至大厅中坐下,便听甘霖道:“先前是犬子不懂事,得罪了恩公,还望恩公见谅,莫要与小儿一般见识。” “城主大人言重了。城主大人邀在下在甘府小住,在下感激不尽。” “哪敢哪敢。” 然涯甘霖两人至客气之至的一番寒暄,令云兮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却又不好说出来,只好微皱着眉乖乖在然涯身侧坐着。 直到甘江承开口道:“父亲,恩公一路风尘仆仆,想必还未好好休息,不如由孩儿带两位去歇着。” 甘霖闻言,一拍大腿道:“对对对,为父一时与恩公相谈甚欢,竟忘了恩公还未好好休息。这样,承儿,你马上带恩公与云姑娘先去歇着。”又转头对然涯说道:“二位暂且好好休息,今夜老头子定令厨房备下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二位!” 然涯道:“城主大人客气了。” 甘江承便带着然涯云兮去到甘府的水云居,路上甘江承有意无意地问道:“不知二位是哪里人氏?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0 ” 然涯微微眯眼,淡淡道:“我二人皆是夜阑城人氏。” “夜阑城是这周遭最富庶的城镇,看二位气派,确然是大城百姓的风范。” 甘江承似是话中有话,引得云兮也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泰然自若,并无半点不敬之意。 “慕陵比不上夜阑城,我甘府或许比不上二位在夜阑城的居所,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不敢。”然涯微微一笑,礼貌回答,却是气势万千,瞬间将甘江承那似有似无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恰在此时,前方柳树后转出一个女子,一身淡蓝色的纱裙,亭亭玉立,如清泉般的声音朝着甘江承唤道:“兄长!”而后双目看到甘江承身后的然涯云兮,显然一怔,窘迫道:“这二位是?” 甘江承看见这女子,脸色很快缓下很多,柔声道:“这二位乃是昨日夜里救下父亲的恩人。”又对着然涯云兮道:“这是舍妹,甘莫。” “原来是甘莫姑娘,在下有礼了。”然涯抱拳,甘莫也赶紧向然涯福了福身。 便听甘江承道:“阿莫,找为兄何事?” “这……”甘莫一脸为难地看了一眼然涯与云兮,吞吞吐吐。 然涯立刻会意:“少城主与甘莫姑娘有话要说,不妨找个下人带在下过去水云居即可。” 甘江承歉然一笑:“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说罢,马上招来了一个下人将然涯与云兮带走。 然涯跟在那下人身后,却是偷偷回头望了一眼甘江承与甘莫,狡黠一笑:兄妹?呵! 到得水云居后,然涯立马摒退下人,关紧门窗,施下阵法以免隔墙有耳,便唤出了轩辕。 “如何?此处到底有没有神剑?” 轩辕凝神感受了一番,又如之前一般面露难色,道:“之前小神所感受到的,是小神某个兄弟无意间释放出的一缕剑气,确然是在慕陵。可若是他决意隐藏起来的话,小神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见机行事了!” 然涯脸色愈加凝重,许久,又问道:“能否辨清那道剑气,是属于哪一把剑的?” “这……”轩辕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在下无能……” 瞬间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云兮道:“神上,你方才说觉得那甘江承与甘莫很奇怪,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俩根本不像兄妹么?”然涯微微侧目。云兮努力回想了一番,从在会客大厅外见到甘江承开始,到遇见甘莫,到分别,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然涯微微叹气,道:“甘江承看甘莫的眼神……”他咳了一声,“根本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而是……看爱人的眼神……” “噗——”两道茶水同时喷出,云兮与轩辕手忙脚乱地整理了自己被茶水喷湿的衣衫,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然涯。 “神上大人的眼睛……可真够毒的!”云兮作简单总结。 轩辕继续保持沉默。 “他们瞒得过别人,却是瞒不过我,也算是……他们的不幸。”然涯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又道:“可本尊,也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有一丝一毫魔气……这二人不简单呐。” “那神上大人作何打算?”轩辕问道。 然涯却看向云兮,道:“云兮,你如何看法?” 云兮道:“当下怕就怕那甘江承与甘莫是敌非友,我们不如趁今夜在慕陵中搜索一番,争取早日寻到神剑,以免让敌人捷足先登。” 然涯轻笑一声,道:“本尊的神后有长进了啊……” 云兮脸一红,斜他一眼。 轩辕轻咳一声,然涯立马一个眼刀轻飘飘甩了过去:“嗯?” 轩辕赶紧低下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云兮此法的确可行,但也怕打草惊蛇。” 瞬间又是一室死寂,三个人脸上都是愁云浓重。 用过晚膳之后,云兮正要回房,就听站在隔壁房间门前的然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间,道:“是这里。” 云兮顿时一窘,结巴道:“这……这不大好吧……” “有何不好?你我是夫妻,分房而居才奇怪。” “什……什么夫妻……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嫁你呢!” “哦?”然涯信步走到云兮身前,突然顺势将云兮压到墙上,两人额头相抵,道:“你不愿嫁我?” 温热气息喷在云兮耳畔,让云兮觉得颊边微痒,而心里,更好似有一只小耗子般在轻轻地挠着。 她正要回答,却听然涯坚定道:“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喜欢的是你,云兮。” “嗯……”云兮觉得自己的脸此时定然像个熟透的番茄!她的矜持,她的气愤,此时都不知被抛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突然,然涯的袖子轻动,一声干咳从袖子中传来,虽不大声,却也足以让然涯云兮听得清清楚楚。 “这这这——”云兮脸色更红,结结巴巴地指着然涯的袖子,道:“他……他全都听到了?” 然涯脸色也极为尴尬,但瞬间恢复如常,足见他作为九重天战神的淡定功力,静默片刻后,言简意赅道:“无妨。”左手却伸进袖子中,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到袖中传来一阵“嗯嗯嗯……”的不明声响。 “呃……”云兮目瞪口呆。 忽然,树上几只鸟儿惊飞,然涯赶紧望过去,恰巧看到一道黑影跳下从屋脊后逃开。 然涯当机立断,自忖应是追得上,马上就大喝一声:“哪里跑!”便将袖中掏出一物交给云兮,而后便追那黑影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待云兮反应过来时,已瞧不见然涯人影。她一看然涯交给自己的东西,正是变小了的轩辕剑。 略加思考后,云兮左右觉得自己一人在此不安全,若是自己对付不了对方,只怕轩辕剑也会被抢走,当下决定也跟着去追那黑影。 然涯不愧是九重天战神,云兮使劲力气拼了命地追,才终于在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中追上然涯,但也累得气喘吁吁。 “你怎么也来了!有轩辕在,足以保护你,你又何苦追来?”然涯眉心一蹙,低声道。 “我……还不是想帮你……” 闻言,然涯心头顿时一软,语气自然而然地软下很多,无奈道:“一切小心,跟紧我。” 二人便一同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树林深处走去。 月色黯淡,星芒稀疏,树林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暗影,偶尔有风声轻轻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有女子哭泣之声,好不阴森恐怖。 “呵……”毫无预兆地,二人头顶突然响起一声轻笑,然涯下意识地握紧了云兮的手,正待抬头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捣鬼,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去。 好在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1 神力护身,二人皆无大碍,再抬头一看时,却是心下暗暗一惊。 二人此时,处在一个极深的洞底,洞口处一片浅蓝色的光纹浮动,四周的墙上也是布满了或横或竖的光纹,偶尔有一两个咒文浮现其上。 说得简单点就是——二人掉下了陷阱,而且出不去了。 洞口光纹之上探入半个黑影,开口道:“虽然不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但进了我这归无阵,二位就别想出去了。” 正是甘江承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然涯咬牙切齿,脸色沉黑。 “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日子吧!” 说罢,甘江承便转身离开了,剩然涯云兮二人被困洞底,却是无计可施。 然涯唤出乾元剑在四周砍了一剑,却非但不能在墙壁上留下一星半点疤痕,反倒自己“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个阵法……居然会反噬!” 然涯此刻才觉自己轻敌了,也更加笃定甘江承不简单,竟会如此厉害的阵法。 轩辕剑恰在此时幻成人形,抬眼细细打量四周,片刻过后,张大了嘴。 然涯云兮看着轩辕的神色,只觉得茫茫之中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阵法……怎么会……”轩辕一脸不可置信,喃喃道:“神上……错了……错了啊!” “什么错了?” “这个阵法乃是归无阵,乃是我们十兄弟独创的一个阵法,他人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会……” “你是说……”然涯双目微眯,“甘江承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设计害咱们?” “这个……恐怕得亲自问问他了……” “现在出都出不去,怎么问呐……”云兮柳眉皱起,一副垂头丧气模样,突然上前两步,问道:“既然这个阵法是你们兄弟独创,你应该知道怎么破阵的呀?” 轩辕额上冒出一层薄汗,尴尬道:“这个……除非有一个与神上神力相当的人同时在外面破阵,否则此阵无解,而且……就算破了阵,神上也定当受到或轻或重的反噬……” 然涯不着痕迹地瞪了轩辕一眼。 “也就是说……不破阵则死,破了阵也会受伤?” “也不一定,还有一个办法……” “吞吞吐吐地,快说!” “寻一个力量相当的魔界之人同时破阵,或可不使受反噬。” 这什么破阵法……云兮只想翻两个大白眼给轩辕看。 “只是神魔两界一直不和……”轩辕又补了一句,立马受到然涯云兮两记凌厉的眼刀。 * 夜阑城的后山之上,卓醉若夜歌雕像前,一道黑影默然靠近。只见他伸出手贴在卓醉若雕像上,半晌沉默不语,正是甘江承。 半生沉浮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从成形,到兄弟分开,到为他人陷害,夫妻被迫分离,流落他乡,再到夫妻重聚,到如今……所有的苦乐,都在此刻泛上心头。只是,当手心若有若无地感受到雕像中传出的一丝神力时,所有的苦乐又都被压下…… “摩崖石刻……” 隐姓埋名藏在小小慕陵城,不仅是是为了报答他人的恩情,更是为了保护夜阑城中的摩崖石刻…… “呵……” 一声轻蔑的笑声蓦然响起,甘江承立刻警惕,却在回头的一瞬间被人一脚踹飞。 一个黑袍人站在卓醉若雕像前,猖狂大笑。 “你是什么人!”甘江承心下一惊,怒喝一声,可适才那一脚却是给了他极重的一击,让他连坐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哼!”黑袍人极为不屑,只盯着那尊雕像,道:“你们神界的人,成天只知道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聊至极!”说罢,挥手将卓醉若的雕像震得粉碎。 “不——”甘江承撕心裂肺地吼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雕像化作碎片,一块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六角石头轻轻漂浮于空中,又慢慢地,飘到那黑袍人手里。 “还给我!”甘江承急怒攻心,奋身一跃,黑袍人却轻轻一动,避开甘江承的攻击,随即反身挥出一掌打在甘江承的心口。 “哇——”甘江承滚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再动。 “呵。”黑袍人缓缓踱至甘江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这摩崖石刻,在下就笑纳了,干将。” 甘江承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黑袍人,嗫嚅道:“你……怎么知道……” “呵,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主公不知道的呢……”黑袍人轻蔑一笑,转身缓步离开。 “不……不可能……”甘江承,也就是干将,只觉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快速冲上心头,忽而喉间一甜,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初闻机密众人惊 晨爽现初光,清露洗山峦。 遥看路边草,郁郁衬孤芳。 晨曦初现,凉风沿着山路徐徐而吹,清凉直入心底。山道之上,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并肩而行,身后影子紧紧相随,看似一对璧人,却又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远。 “弋儿,咱们出来许久了,这附近可有路磬月的半丝痕迹?” 那女子闻言默然不语,半晌才道:“磬月生前去过的地方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他到底都去过哪……” 这二人,便是魔界之主孤易,以及他最宠爱的妃子,云弋。云弋不知从何处得知找回一个人的残魂便有可能再让那人重回人世,便离开魔界,在这凡间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路磬月的残魄。谁知不久,孤易竟也离开魔界,成天陪着云弋在凡界游荡。 “你真的确定……这样找能找到他的残魄?”孤易踌躇道,其实他内心想说的是,被那个阵法吞噬的凡人……都会魂飞魄散,是没有来世的…… 云弋再次沉默,突然道:“你若累了,可以回去。”顿了顿,又道:“魔界不可无主,何况,如今魔界都不大服你……你不必如此陪着我胡闹……” 孤易轻笑一声,似是自嘲,道:“无妨。魔界以力量为尊,本尊自信目前还是打遍魔界无敌手,他们不服也得服。” “你!”云弋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是够自信的!” “呵呵,自信才是本尊的优点,你跟本尊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吗?”孤易笑嘻嘻地看着云弋,毫无本点身为魔君该有的气场与威严。也只有在云弋面前,他才会有这般笑嘻嘻的模样。 “不知羞!” 孤易又嘿嘿笑了几声,二人继续往前走,方才的疏离似乎淡了分毫。 只是孤易心里也明白,若有一日她当真找着了路磬月,那他,只有离开的结局。毕竟,他也知道,云弋的人跟他在一起,心里却只有一个路磬月,而他孤易,只是一个在没有路磬月的日子里陪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2 着她的路人。这真是何其悲哀!孤易别过脸,悄悄苦笑一声。 走了一个时辰有余,二人距离慕陵也不远了。只要下了这座山,前方便是慕陵。也不知道,此处会不会有那路磬月的踪迹。 “孤易!”云弋忽然驻足,竖耳凝听。 “怎么了?”孤易见状,也停下来,却什么都没听到。 “我似乎……听到了云兮的声音……” “云兮?听闻她前阵子跟然涯大婚,此刻该在九重天才是,怎可能在此?”孤易笑了笑,道:“你这连日来赶路,想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要不休息一下再走?” “不!”云弋抬手,道:“我是真的听到了……那边!”话音未落,云弋便朝着左侧跑去。孤易一看,那个方向几乎没有什么路,只有一片林子,只是林子上方却似乎笼着一层薄薄的蓝光。 是结界。孤易眉心陡然蹙起,忙追上云弋,与她一同进入那林子。 这结界脆弱得很,不知是施术者力量太弱,还是因为有更强大的人闯了进去削弱了结界,亦或是,猎物已经落入掌心,这结界已然无用。 孤易与云弋轻而易举毫发无损地进入林子,孤易这才听到有若隐若现的说话声,想是云弋与云兮姐妹心灵相通,才能那么远便听到声音。二人循声而去,终于在林子中发现了一个地洞。 地洞周围也刻着些咒文,而地洞上,则有一层牢固的结界,淡淡泛着光。而那说话声,便是从地洞中传出。 孤易往那地洞中望去,不久,突然嗤笑出声,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道:“这不是九重天的然涯神上大人么!怎么会被困在这阵中了呢!”顿了顿,微敛笑容,道:“云兮妹子?啊,还有轩辕!” 云弋闻言,忙抢上前,一看地洞内果然坐着自己的胞妹,当即有些慌,问道:“云兮,你们怎么会在这?还有这个结界,是怎么回事?!” 话说云兮这边,三人在这个归无阵内待了一晚上,只觉浑身的灵力在一点点地被阵法吞噬,却无计可施,此刻都有些脸色苍白,手脚无力,已近于等死的状态。突然间看到地洞上方探出两个人来,还都是熟人,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姐姐!”云兮激动地喊道,沉默了片刻,突然更加激动地紧紧抓住身侧然涯的衣袖,颤声道:“神上,是魔界的人!是魔界的人!我们有救了!” 然涯笑着看了一眼云兮,便向头顶的人喊道:“孤易兄,你能否与我合力,打开这结界?” “诶?”孤易一怔,而后哈哈大笑道:“想不到然涯神上居然还有要跟本尊合力才能打破的结界,本尊真是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 云弋道:“别嘚瑟了,快点打开结界。” “好好好,我听弋儿的。” 便见然涯与孤易同时动手,两道力量同时从反方向打向那个结界,过了一炷香时间,只见那结界的光芒越来越淡,而然涯与孤易两人的脸上都挂上了一层薄汗。 突然间,然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将他的前襟染红。 云兮大惊失色,忙扶住然涯,道:“神上!” “无妨!”然涯轻轻一抿唇,将血含了回去,手上的力量却是丝毫未减。“不过是体力略有不支罢了,待打开这阵法,我休息一下就行。” “喂,然涯,你还行吗!”孤易见然涯如此支撑,心下突然对然涯生出一股敬佩,不知觉便加强了手上源源不断输出的力量。 不过片刻,只见那结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光片,各自在空中黯然消散。 孤易见状,忙把地洞内的三人都拉了上来,见三人都灰头土脸,脸色苍白,好奇问道:“你们几个是干嘛去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说归说,手上却忙搀扶着然涯坐下,二话不说便为他疗伤。 然涯盘腿坐在地上,眼睛刚闭上不久,突然睁开,脸色更加苍白,颤抖着声音道:“摩崖石刻……丢了!” 云兮等人从未见然涯如此失态,问道:“什么?” 然涯却不回答,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远方,半晌,嗫嚅道:“摩崖石刻……” 众人更加不解:“什么是摩崖石刻?” 然涯环视了一圈身边所有的人,沉默片刻,终于将摩崖石刻为何物和盘托出。 原来上古时期,始祖神开天辟地,带一众下属飞升,开创神界,然而寿有始终,始祖神等神仙都扛不住自然的寂灭,为了强行留下这些本该寂灭的元魂,始祖神亲手打造了另一个容器——一个可以容纳所有已寂灭神仙的元魂的地方,称为“九重天外”。此后,所有神仙寂灭,其元魂都会最终被“九重天外”找齐、吸收,并安置在其中,也就等于寂灭的神仙在“九重天外”复活了。然而,始祖神终究意识到“九重天外”是个逆天的存在,遂封印了“九重天外”,传下摩崖石刻,言道凡活着进入“九重天外”的神仙,都必须以摩崖石刻为钥,并以自身大半法力作为献祭,方得以进入九重天外。而如今摩崖石刻被夺,且不论夺石刻者是何目的,但“九重天外”有危险是无需置疑的。 “摩崖石刻向来不为太多人所知,今日然涯相信诸位品德,还请诸位莫向他人提起此事!” 众人一阵沉默。然涯站起来,一把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定声道:“要尽快找到其他的神剑!”他看向孤易与云弋,抱拳道:“今日多谢二位相救!只是然涯有事在身,来日再报答二位救命之恩,告辞!” 眼看着然涯三个走远,孤易抱着手,少有的严肃道:“看来要有大事发生啊……” 孤易终究决定跟着然涯去慕陵,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云弋对此只是淡淡点了头,道:“先不找磬月就是了。” 孤易只道她应是心中担心胞妹安危才答应暂时放弃寻找路磬月,心中不免一阵怅惘,背着云弋偷偷叹了口气。云弋却看向他,挑眉道:“叹什么气,还不走?” 孤易立马回神,“走!” 然涯一行走得飞快,孤易到慕陵之时,仍是不见三人踪影,只好随意找了家酒楼歇歇脚,揣摩揣摩然涯的去向。这刚一坐下,便见门口逆光走进一个人,在离他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孤易见他身影眼熟,待他坐下抬起头来,孤易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竟是刚刚在九重天完婚的鹭润! “鹭润兄!” 鹭润看过来,见是孤易,也是一脸惊讶,便走来与孤易一桌,道:“孤易兄怎会在此?” “嘿,方才在城外看到然涯与云兮被困在一个阵法里面,便顺手救了他们,后来然涯有大事赶紧走了,我呢,本想追上然涯,没想到他们走得那么快,我便跟不上了。” “然涯说有大事?” “哦他说是什么摩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3 崖石刻丢了。” 鹭润当即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孤易的手腕急道:“你说摩崖石刻丢了?!” “你怎么也知道摩崖石刻?” “孤易兄有所不知,鹭润此行乃是奉天君之命,前来寻找摩崖石刻,打开‘九重天外’,寻得长胤帝君的三套元魂,以便请长胤帝君重回九重天,镇压噬天!” 昔日长胤帝君降世,天现异象,日月同辉,九重天众神只道长胤帝君来日不可限量,的确长胤帝君在后来所向披靡,四海臣服,却没人能想到,帝君竟是拥有三套元魂!长胤帝君天命非凡,奈何竟为了对付噬天而以自身作为封印。而今六界知晓长胤帝君三套元魂者,唯其胞弟然涯,及天君而已。若是当真能在“九重天外”寻得长胤帝君的元魂,那么重新封印噬天一事便简单得多了。 孤易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过六界竟有谁能拥有一套以上的元魂,今日听闻,只觉简直是天方夜谭,便看向云弋,她却也是同样的表情,道:“我昔日随师父修行之时,也从未听闻过此事……” “呵,此事同摩崖石刻一般,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说给二位听,一来是鹭润相信二位品德,二来,也是希望二位能助在下一臂之力,找回摩崖石刻,镇压噬天!”他稍停片刻,笑道:“想必,孤易魔君也不希望前魔君噬天,重回六界吧?” 孤易眯着眼盯了鹭润半晌,突然哈哈笑道:“你们九重天的人,真够狡猾!” 鹭润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道:“孤易兄谬赞了,在下要赶紧找到摩崖石刻好回去向天君复命,先行告辞,还请孤易兄若有石刻的消息,定要告诉鹭润一声!” “放心吧!” 鹭润赶紧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去。酒楼之内,孤易却蹙起了眉头,喃喃道:“三套元魂……” 云弋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孤易看向她,云弋便继续道:“摩崖石刻,长胤帝君的三套元魂,哪一件不是天界的机密,这鹭润与天君一族不和许久,天君怎么可能把这些事告诉他,还委派他来寻找摩崖石刻?再者,他既是急着找到摩崖石刻,又怎会在这酒楼歇脚?既然歇脚,又为何匆匆离去?怪哉。” “我看这事越来越奇怪了。”云弋垂下眼帘,倒了杯茶,又道:“我不找磬月了,我们明日就回万枯界,好好守着魔界吧。” 孤易眯起眼睛:“鹭润……”他把玩着手里洁白剔透的瓷杯子,道:“若九重天只是为了对付噬天,我倒不担心,我更担心……一旦长胤帝君被迎回九重天,只怕天君会找借口攻打魔界。当年噬天如斯强悍,长胤虽耗尽自身却也勉强封印了他。如今你我都尚且不是噬天的对手,又如何能拼得过长胤。”他猛地抬起眼眸,目光竟极为锐利:“不能让天界找到摩崖石刻!” ☆、雾锁夜阑心结解 孤易从来都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 一决定要先九重天找到摩崖石刻,孤易与云弋便即刻动身,围绕慕陵向方圆的城镇地毯式搜索摩崖石刻的下落,因此竟也来到了夜阑城。 白天的夜阑城,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遑论那个一身黑斗篷匆匆转过街角的人。 “你看见他了吗。”云弋死死盯着那个街角,问道。身畔孤易唇角一勾,“天堂有路他不走,既然自己撞上门来了,自然不能放过他!” 说罢,他抓紧云弋的手,也不管会吓到路上的凡人,直接用法术快速追赶那黑袍人而去。 “如果那个混账背后有更强大的敌人,你怕吗?”身侧街景极速往后倒退,纵使是追得如此的紧张,孤易仍是问了一句。 “不怕。”云弋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久,又道:“你不是说,你打遍魔界无敌手吗,你会保护我。” 孤易讶异地看了云弋一眼,见她眼中神色坚定,瞬时心中有根线被拨动了一下,唇角弯起,也坚定道:“对,我会保护你!” 黑袍人的身影渐渐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也是拼了命地疾跑,却仍是跑不过孤易。不过片刻,便被孤易一个光球打中,口吐鲜血往前飞去,重重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块石头从黑袍人怀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正正落入孤易手中。 “摩崖……”声音戛然而止,黑袍人死死盯着孤易,一双阴鸷的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摩崖?”孤易化剑在手,另一只手握着那块石头,缓缓举起,道:“呵,石刻。” 云弋从孤易手中拿过剑,剑尖对准了黑袍人的心口,道:“终于落到我们手中了?该让我们先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她冷然一笑,步若莲花,慢慢地走到了黑袍人面前,手里握着的剑尖却始终对准黑袍人的心口。 黑袍人蜷缩在地,嘶哑的嗓音在黑袍内响起:“呵呵……你们总要为今天的行径付出代价的……” 孤易顿时大怒,瞬移上前,狠狠一脚踢在黑袍人的心口上,又唤出数道赤色光箭,一一扎在了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疼得大叫,却仍是大笑:“孤易……你、你会后悔的!哈哈哈……” 孤易俊颜扭曲,吼道:“你他妈到底想做什么?啊?想取代本尊坐上魔尊之位?!”他又狠狠踢了一脚,怒吼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蛊惑本尊的子民?!你说啊,你说不说!” 眼见黑袍人可能会在孤易的狂暴魔气下被打死,云弋赶紧拽回孤易,道:“孤易!你冷静点,别把他弄死了。”她瞪向奄奄一息的黑袍人,“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黑袍人捂住心口,艰难爬起,嘶声道:“孤易……你配当魔尊吗!你屈服于神界,向他们俯首称臣也就罢了,你现在还勾结神界,魔界有你这样的魔君,迟早要完!”他缓慢地将兜帽戴好,讽道:“想知道我是谁?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今日游戏到此为止,告辞了……” 云弋眉一皱,提剑要冲上前去,却见黑袍人在瞬息之间被笼在一团光芒里,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让他给跑了!”云弋一跺脚,恨声道。抬眸看向孤易,见他紧紧闭着眼,眉心蹙成一座小山包,知他心中极为烦闷,只好柔声唤道:“孤易……” “呵……”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自嘲地笑道:“在他们眼里……原来我是这样一个脓包魔君……” 他握住云弋的手,嘴角牵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可是弋儿……打战有意思吗……噬天在的时候,魔界天天跟神界打,死了那么多人,还嫌不够吗!” “孤易……” “要打是吧!”他放开云弋的手,猛地向天狂啸道:“要打是吧!哈哈哈哈!那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4 就打啊!打啊!” 云弋心中突然一痛,不自觉地忙上前抱住孤易,抚着他的背,颤声道:“好了孤易……别这样子……” “为什么他们都不懂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孤易紧握成拳的手陡然垂下,整个身体无力地靠在云弋身上,哑着嗓子道:“我还不是为了魔界能繁衍生息……” “我懂……孤易,我们回去吧,回魔界去,回家去……” 孤易眼中蓦然亮起一道光:“回……家?”静默片刻,他牵起一侧嘴角:“好,我们回家……” 他任凭着云弋牵着他的手拉着他走,方才所有的歇斯底里与无可奈何都在瞬间化为灰烬,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家”,一个只属于他与云弋的家。他的直觉告诉他,苦等这么多年,他,就要成功了。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走到城门口,街上的行人早已被刚才的事吓得跑光了,此时街上只剩他们二人的背影,一对相互搀扶着,缓缓踱到城门口的背影。岁月静好,只愿永生如此,白首不离。 城门口却在此时出现了几道人影。 孤易与云弋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城门口的三人。 城门口的人,也在看着他们。或者说,是看着孤易手中的那块石头。 “孤易兄……”然涯目光坚定地看着孤易,一字一顿道:“能不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孤易亦坚定地看着然涯,许久,将手里的摩崖石刻塞进怀中,道了声:“不。” 然涯眉心一蹙,片刻,又道:“孤易,你非要如此吗。” “自当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孤易便将石头又塞到云弋手中,耳语道:“交给你,你处置。” 然涯已然唤出乾元剑,目光深沉如水。 “然涯神上,请吧。” 一触即发,话音未落,两把剑已在空中撞击出激烈的火花,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在缭乱的剑光中渐渐隐去,而剑光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一道接着一道,连成一幅图画。 而剑光两侧,云弋看着云兮,云兮也看着云弋,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却没有谁先动起手。 轩辕眉心一蹙,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动手,那便,由我来当这个坏人吧。心念一动,轩辕出手疾如闪电,瞬息之间便已来到云弋身后,在云弋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然将云弋手中的摩崖石刻夺过,而后便化为一道剑光重新站到云兮身旁,朗声道:“孤易魔君,请住手吧。” 事情发生得极为突然,云兮这才发觉,轩辕已夺过摩崖石刻,惊诧之余,忙去看姐姐云弋,却见她垂下眼帘,脸上表情复杂,却未半丝愠怒与懊恼。 而红蓝两道身影也在瞬间从剑光中分离出,对面而站。 许久,孤易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云弋,笑道:“我信你。” “然涯,如若将来,神界兴兵攻打我魔界,本尊定然奋力反击,绝不留情。” “孤易兄放心。” “云弋,我们随意找个客栈先住下吧。” “……好。” 然涯云兮看着孤易与云弋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纷陈,不知该说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欠了孤易跟云弋一个人情。 然涯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回去吧,去找甘江承。” * 客栈房间内,孤易默然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眉间紧蹙。 云弋打了热水进来,轻声道:“起来洗把脸吧。” “弋儿。” “别叫我弋儿,真的很难听。”这话憋在云弋心里多年,这是这些年来她心中挂念的只有胞妹云兮与路磬月,对于其他,她一向无暇顾及,也懒得去想。可如今,她心中已越发地清楚自己不只有云兮与路磬月。逝者已逝,与其总是沉湎与对一个已魂飞魄散之人的执念里,不如珍惜当下,珍惜眼前。 孤易睁开眼,笑着看向云弋:“那我,叫你什么。” “你开心吧,能听就行。” 孤易轻笑出声,道:“你这样子,还真让我不适应。”顿了顿,道:“那,叫你阿云。” 云弋拧干毛巾,把还散发着热气的毛巾直接往孤易脸上一摊,道:“就你话多!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就回魔界,可好?” “好。”孤易也不扯下逐渐冷掉的毛巾,反倒是握住云弋的手,便闭上了眼睛。 云弋微微一颤,愣了许久,慢慢地,也握紧了孤易的手。 他的手,跟当年路磬月的手,一样温暖。 月上中天,柔软的月光悄悄地爬入窗缝,轻轻地照在孤易与云弋的脸上。 孤易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并不是现在的模样,却是一身玄晶铠甲,手持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云端上,一脸的严肃与坚毅。 过了不久,身后赶来数万身穿重甲,手持长矛长剑的兵将。这些铠甲样式,孤易一看便知,竟是九重天的天兵天将?! 数万天兵来到眼前,孤易这才发现站在最前头的竟是同样一身玄色重甲的然涯,只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又混在人堆中,才让孤易没有发现。 “兄长,已点齐兵将,可以出发了。”然涯上前,恭敬说道,语气却跟孤易所认识的然涯大不相同,有一种意气风发的年轻意味,一种对至亲的亲昵之感,还有一种十分敬佩尊重的感觉。 孤易心中却是大惊——然涯叫他兄长?莫非他现在是长胤帝君?为何他会在梦中成为长胤帝君! 心中千回百转,可是所作所为却完全不受孤易自己控制,他听到“自己”淡淡道:“此战在所难免,而且凶险异常,诸位随我出征,可曾有过后悔?” 数万天兵齐声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他又听到自己道:“此战,诸位同心戮力,我等必将噬天魔尊彻底消灭!出发!” 噬天魔尊?!长胤与然涯这是要去与噬天决战?! 他正惊诧着,眼前景色却一变,来到了流云洲。 此时的流云洲,已不复战前的美好秀丽,重重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所有的清风都变成了锐利的风刃,呼啸着掠过每个人的脸,所过之处,一道轻微血痕。翠绿山峦微微摇动,安静的河流变得波涛汹涌,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大战的到来。 纵然面对着诡异的景象,一众天兵依旧面无惧色,所有兵将的心中都充满着一种视死如归的信念,是不破噬天终不还的无所畏惧。 然涯唤出乾元剑,如松立在孤易身侧,一言不发,眼里却与长胤一样满是坚毅之色。 稍过不久,便见远处天边在瞬间被劈开一道口子,如狼似虎的魔气涌入流云洲,在片刻之间便令流云洲的所有草木枯萎。重重魔气围绕之处,渐渐显露出魔气中央的一张脸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5 ,双目赤红如血,额角爬满了红色花纹,嘴角总是噙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一脸轻蔑地看着长胤与然涯。 魔尊身后的魔气很快都化为一个个的魔兵,两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令人看之心悸。 “长胤帝君都亲自出手,真是令本尊好不荣幸啊!” 长胤不为所动,依旧漠然地看着噬天。 “哈哈哈!”噬天狂妄大笑,又道:“你兄弟俩一起出手,本尊亦何惧之有!”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赤色的大阵从天而降,笼在数万天兵头上,缓慢压下。很快,便有天兵承受不住阵法的压力,瞬间魂飞魄散。 然涯眉心一蹙,乾元剑化作一道白光直插阵法中央,却是无法穿透。长胤见状,忙将手中长剑也向上掷去,两把旷世神剑同时对付一个阵法,威力自当不在话下,不过片刻,红色阵法便散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呵,还不错,有资格与本尊一战了!”噬天从魔气中飞出,又道:“不过,闲杂人等,就不必要了吧!” 话音未落,噬天嗤笑一声,手一抬,便将双方的兵将都灭了个干净。 长胤然涯的脸色瞬间黑得很,一股怒气从心里开始蔓延,到眼里时已喷薄而出:“连你自己的子民都不能爱惜,果然是个魔头,留你不得!” 虽早有听说噬天魔尊残暴噬杀之名,但如今亲眼见到,孤易心中还是惊诧不已,对于他一念之间便残杀那么多的魔界子民的行径更感到恶心与愤怒,心念一动,竟在刹那间与长胤的所思所想契合,手中黑剑便直直往噬天头上劈去。 接下来的事情孤易都看不清楚,只感觉到噬天变得极为狂暴,长胤无可奈何,只好祭出昊天塔将其镇压。噬天魔煞之气足以毁天灭地,没多久连昊天塔都有爆开之迹,眼见生灵有灭顶之灾,长胤无计可施,情急之下只好以自身元魂与法力尽数投到昊天塔上,就此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那一刹,孤易感到一股剧痛从骨子里散发而出,仿佛连他这个做梦的人的魂魄都要被撕裂。他听到然涯撕心裂肺的喊着兄长,眼前的景象却逐渐模糊…… 再睁眼时,孤易仍是躺在客栈房间的榻上,云弋坐在他旁边睡着了。 “啊!”他一骨碌坐起来,才发现额间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梦见长胤帝君?为什么他会在梦里变成长胤帝君? 他突然觉得头很痛,事情犹如一团团的迷雾,紧紧地包围着他,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唔……”云弋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怎么了?” “阿云……我梦到,我变成长胤帝君,跟噬天决战……” ☆、又见黑袍寻剑阻 “神上且慢!” 然涯停下飞快的脚步,回身看向轩辕,“何事?” “之前轩辕一直未与神上说清,其实只要集齐十剑中的五剑,便可由这五剑启动阵法,立刻将其余五剑召唤出来。” “你是说?” “如今我们已经快要集齐五剑了,不如神上先赶往慕陵找到干将与莫邪,轩辕则回九重天将湛卢与承影带下来。” “也好,那你快去吧。” 待然涯云兮匆匆赶回慕陵甘府时,老远就望见脸色沉黑挡在大门口的甘江承,而甘府周围来往的人群早已被驱赶一空,所余唯有甘江承的亲兵。 “我在这等你们很久了。” 然涯仰头,与甘江承四目相对。良久,他才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甘江承。” 甘江承,也便是干将,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积蓄已久的怒气:“胡言乱语!摩崖石刻是在你们手中吧?” “干将,我们不是魔界的人。” 干将眼中的诧异一闪即逝,脸上却渐渐燃起了怒火与恨意,森然道:“这么说,你们是神界的咯?哼,也没几个好东西!”他微眯双眼,咬牙道:“交出摩崖石刻!”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思绪却忽然飘到了很久远之前——那时候他才刚成形,在剑池旁好奇地看着莫邪剑中也慢慢地生出了知觉,再而形成了剑魄。他与刚刚成形的莫邪四目相对时,一颗感情的种子就在两人的心中种下了。 待到十个兄弟姐妹都成了形,他们命中注定的主人也一一出现,将他们带走,唯有干将与莫邪不愿分开,一直躲避着那些想抢夺他们的人。他们躲在山中,在大雨中紧紧相拥;在山崖前对着天地结为夫妻,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分离…… 可是命运还是不放过他们。成亲后琴瑟和鸣的日子没有多久,便有一个男子找到了躲在山中的他们,笑着说自己是九重天的天君派来的。他跟他们说,十剑本就是神剑,剑魄也可位列仙班,何况如今他们的大哥轩辕也已投效九重天,故来将他们带回九重天,以使十剑团圆。 他们从出世以来,一直在躲躲藏藏中度过,初到九重天,对于天界的豪华气派所惊,目瞪口呆的模样令许多天界守将背地里嘲笑。十剑在这里的确团圆了一段时间,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人心叵测,神界也是一般。觊觎十剑威力的神仙不在少数,为争天帝之位,他们成为了争夺者的牺牲品。在那场权势的倾轧争斗中,他们亲眼见证了世人所敬仰羡慕的天界的腥风血雨,也因为这一场争斗,他们被争夺者诬陷,被列为犯上作乱者的党羽,受到了极为严厉的惩罚……小弟承影因此差点仙元不保,不知落入六界的哪一个地方;纯钧与赤霄被投入万丈红尘,经历人间生老病死,若非特赦,不得重返天界;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被冰封于人间某座大山深处,长眠不醒;干将与莫邪也就此分离,不知彼此下落。唯有大哥轩辕因曾为神界立过汗马之功,因此只是被幽禁,却也就此失去了自由…… 兄弟姐妹彼此分离,干将在六界流浪许久,几经易主,踏遍了各个角落,仍是找不到莫邪。再后来听闻新的天君即位,为十剑平反,闻此迅时,他只是冷冷一笑:神界?一群混账! 直到十年前,他为躲避仇家追杀来到慕陵,灵力不支元魂躲入剑身中休养,也因此被出游的甘家少爷甘江承拾得。彼时甘江承年方十六,自幼聪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见干将剑便觉必非凡品,爱不释手,遂带回甘府,干将也因此躲过了仇家,得到很好的休养,不过多久便伤势痊愈。伤好之后,他竟在甘府的剑库之中发现了沉睡已久的莫邪,惊喜不已,便施法唤醒莫邪,夫妻相见,喜不自胜,也就在此时,他们的人形之态被甘江承发现了。 甘江承虽知晓了干将莫邪乃是神剑,却并没有据为己有的用意,反而对干将莫邪以礼相待,将他们作为朋友来看待,奈何世事难料,一日甘江承再一次出游,却遭遇强人,随身侍卫尽遭杀害,甘江承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6 亦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干将与莫邪闻讯忙赶往事发地,总算在甘江承临死前见上一面。因感念甘江承情意,干将答应扮作甘江承,代其继续活下去,以免老父伤心,就此,干将成为了甘江承,并篡改了所有相关的人的记忆,使莫邪成为甘家之女甘江承之胞妹。后来甘江承发现夜阑城有神迹出现,几番追查,也便知晓了摩崖石刻为何物,便从此将守护摩崖石刻之责揽上己身,但内心依旧对神界有所鄙夷,尤其是每当念及甘江承一介凡人的情意时,更觉神界之人皆是假仁假义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而今面对然涯与云兮这两个神界的人,干将这些年来对于神界的反感,千百年流离失所的痛苦,亲人天各一方的思念,积压于心的怨恨终于一并爆发了出来,大吼一声,一剑往然涯刺去。 然涯不慌不忙把云兮往后一堆,举剑挡之,淡淡道:“干将何以不相信本尊?” “你们神界尽皆背信弃义之人,我为何要相信你们?!”干将一双冷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然涯,仿佛要将然涯以及然涯身后的所有神界之人都生吞活剥了一般,极为可怕。 “干将只怕是对神界有所误会!”然涯只守不攻,淡淡说道:“本尊来此只为找到十大神剑,为重新封印噬天助力罢了!” “狗屁!”干将怒吼一声,重重往乾元剑上劈去,瞬间甘府外神光四射,耀眼非常。 然涯皱了皱眉,趁着干将来不及再次攻击一瞬往后退开,并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屏障,心平气和道:“你的兄长轩辕,二姐湛卢,以及小弟承影稍后就会赶到,届时一切便会水落石出,你我何必在此大动干戈?” “哼,你若交出摩崖石刻,我便信你所言,否则,废话少说!” 然涯沉默了,如深潭的双眼紧紧盯着屏障外的干将许久,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半晌,他从云兮手中拿过摩崖石刻,缓缓举起:“这,便是摩崖石刻……”他吐了一口气,道:“我不管你是如何知晓摩崖石刻的,但我希望……当你将摩崖石刻拿在手中之时,请你相信我,也请你,将身为天神的责任担起来!” 他将屏障撤去,将摩崖石刻递出。 干将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还未触碰到摩崖石刻,忽然听到一声阴冷笑声。也在此同时,然涯猛地握紧摩崖石刻收回了手,向后望去,果然见到那笑声的主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眼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干将却在一瞬间怒上心头,咬牙道:“你们……原来是一伙的?!” 他看到屋顶上的黑袍人,手里紧紧箍着莫邪的咽喉……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故意拖住他,只为了让黑袍人劫走莫邪!干将慌了起来,多年的分离之苦让他的怒火在一瞬间达到最高,举剑喝道:“放了她!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莫邪紧紧皱着眉,她方才在房中修炼,忽听房门响动,本以为是干将回来了,却未曾想是个未曾相识的魔道!黑袍人出手极快,在瞬间制住了莫邪,并将她带了出来。如今莫邪命门在黑袍人手里,干将、然涯与云兮都不敢妄动,什么话都由着黑袍人说:“干将莫邪,不过如此……一群废物!” “又是你!”然涯对于黑袍人的憎恶不比干将少本分,此刻亦是牙痒痒恨不得提剑上去一剑砍了这黑袍人,终究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冲动。 干将不是然涯,想冲上去与黑袍人决一死战,却被然涯紧紧拦住,不由得勃然大怒,吼道:“你们一丘之貉,就别惺惺作态了!放开我!” 黑袍人如同看一出好戏般地看着地上的三个人,耳畔仿佛又响起他家主上所言:“逐一击破,无智之举;不如诱之,一网打尽……”黑袍人微觑双眼,他知道主上想要一统六界,知道主上既想得到摩崖石刻又不想得到,知道只要他所作所为能入主上的眼,来日必当无可限量,总比在万枯界当一个什么大将军好得多……想到此处,他戏谑道:“对,我们就是一丘之貉,你倒是来杀我啊?”他举目四望,忽而阴冷一笑,轻声道:“很好……都凑到一块了……” “然涯……干将……还有你,云兮……呵呵,这账,我们慢慢算就好了!”他知道云兮乃是世间罕见的拥有两套元魂之人,三番两次想劫走云兮炼成魔将,却总被然涯打乱计划,以及当年因为云兮云弋而被赶出魔界,心下对于然涯云兮二人极为痛恨。他狠狠地盯着云兮,笑道:“你们……很快就会尝到代价……” 黑袍人轻笑一声,便挟着莫邪飞走。 此时,天上几个人影快速飞下,正是轩辕、湛卢与承影。 “快追!”然涯放开干将,二话不说便追赶黑袍人而去。 ☆、只愿君心似我心 什么叫前有豺狼,后有猛虎? 这回黑袍人算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原本挟着莫邪向城门方向冲去,终究在是在城门前猛地停下了脚步。 原因无他——城门口站着两个人,皆是手中执剑,目露凶光,正是孤易与云弋。 黑袍人感受到了来自前方与后面虎视眈眈的目光,却是得意地笑了一声。 “想不到魔尊大人还没回万枯界啊……莫不是被这人间的美好所留住,舍不得回了?” 孤易高傲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与云弋本来的确是打算回万枯界,没想到途经夜阑城,发现这里有那股来自黑袍人的魔气,便来到此处,刚到城门口,便与想跑的黑袍人狭路相逢。 黑袍人身后的然涯、干将等人都追上来了,尽皆持兵器在手,只等着前后夹攻,不给黑袍人留半条后路。黑袍人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孤易,忽然冷笑道:“魔尊大人,真的要帮这群神界的人,来对付我这个自己人么?” “自己人?”孤易嗤笑一下,随即眼神冷厉地瞪着孤易,沉声道:“谁跟你是自己人?!” “魔尊大人如此作为,就不怕我们魔界的百姓指责?” 孤易脸色变得更加沉黑,狠声道:“本尊今日就是杀了你,看谁敢多嘴!” 黑袍人冷笑一声,“很好。”他转向身后,道:“几位有什么话要说么?” “混账,放了莫邪!” “哟,都齐了啊。”黑袍人阴阳怪气一笑,提了提手上的莫邪,“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莫邪剑灵不过如此,哼,还给你们。” 干将赶紧接住被丢过来的莫邪,恨声道:“若不是她当年受的伤还未痊愈,哪容得你如此嚣张!” “你三番五次与我们作对,今日定不能饶了你!” “离间干将与然涯神上,我轩辕今日必当手刃你这混账!” 黑袍人嗤笑一声,对着孤易道:“孤易魔尊,今日可是定要与神界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7 联手,拿下在下?” “是又如何?”孤易抬了抬下巴,不屑道。 “呵,噬天魔尊破除昊天塔封印在即,孤易魔尊却胳膊肘往外拐,说来真是笑话。” “孤易。”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云弋突然出声,脸色平静,细看之下却发现她眼里藏着无尽的悲痛与仇恨。“我终于看出来了,这个黑袍,就是当年为首杀了磬月的魔……” 孤易与云兮皆是错愕不已,便听云弋继续说道:“错不了,他的身法,还有那股杀气……都跟他一模一样!”云弋咬牙切齿,恨声道:“今日我定要为磬月报仇雪恨!” “且慢!”黑袍人却懒洋洋地举起手,道:“云弋,你可知我为何要杀路磬月?”他哈哈大笑,又道:“那是因为他身上有天魔印,他会是未来的魔尊!你觉得,噬天魔尊大人会留这样的祸害活着吗?” “胡说!”云弋气得发抖,周身魔气缭绕,唤出佩剑便要朝黑袍人刺去。 黑袍人不慌不忙地闪躲,嗤笑道:“你修炼禁术就是为了对付噬天魔尊报仇雪恨,可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能使用禁术了。”他眼中突然凶光毕露,一掌往云弋腹上击去,趁势跳上城墙,居高临下道:“如果我告诉你,路磬月根本没有真的魂飞魄散而且早已转世投胎……” 孤易抱着云弋给她疗伤,眼神狠厉地紧盯着城墙上的黑袍人,一字一顿道:“你给我闭嘴!” “说下去!”云弋推开孤易,如同求助般地看着黑袍人,却没瞧见被她推开的孤易眼里藏不住的情绪。 “哈哈哈,还是让你身旁的孤易魔尊大人告诉你吧!” 云弋震惊不已,缓缓转过头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孤易。 “阿云你别听他胡说!” “云弋!”然涯突然出声喝道:“他这是在迷惑你们!”他看向黑袍人,板着脸缓缓道:“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啊!” 黑袍人复又冷笑一声,懒懒说道:“在下可没有胡说……或许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路磬月在哪里了呢,你说是吧,魔尊大人?” “狗屁!” 黑袍人却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会衣服,举目远望了片刻,忽然道:“魔尊大人,在下最后再问你一句。”他冷不丁地突然盯住孤易,道:“你可是已下定决心,要与九重天的人联手,拿下我了?!” 孤易一挑眉,挑衅道:“是,又如何?” 黑袍人闻言,仰天大笑了许久才停下来,指着孤易居高临下:“孤易啊孤易……真不知道当初魔界的弟兄们怎么会臣服于你!” 孤易这才发觉黑袍人语气有异,不禁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密密麻麻地飞出了一道道的浓黑魔气,顷刻,这些魔气都化为众多的魔,更有许多的魔从城墙外、房屋后等等地方走出来,将城门为了个水泄不通。 然涯孤易等人都心下大惊——这些魔在这里待了许久,而他们竟感受不到分毫气息!孤易眉头皱得极紧,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魔回答他的话,孤易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些魔脸上都充满了敌意。 有三个穿着皆较高贵的魔从群魔中走出,带着几丝遗憾、几丝愤怒道:“想不到,孤易魔尊竟已同九重天沆瀣一气!” “兄弟们!”黑袍人提声喊道:“你们方才也都听到了,孤易魔尊不下一次地表面要与这几个神界的人联手抓住在下……” 然涯目光一沉,一道光球便重重地往黑袍人身上砸去,却在接近黑袍人那一刻被一道瞬间显形的红色屏障挡了回去。然涯等人急忙闪开,一转眼却见所有的魔都被瞬移到黑袍人身后,飘浮在半空中。 “然涯神上这是急着杀人灭口啊……” 孤易怒不可遏,提剑上前,狠狠地往那道光障上劈去,却同样被反弹飞出,重重落地时还哇地吐了一口血。 “这不可能!”孤易看着满手的血,眼中第一次出现惊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昨天还被他踩在脚下的黑袍人竟在一夜之间有了能与他、与然涯抗衡甚至打伤的能力,除非,黑袍人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亦或是,他的背后有一股不为人知地更可怕的力量!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黑袍人睥睨众生一般地看着孤易,又道:“兄弟们,你们看好了,这里,有九重天地位无比尊崇的然涯神上以及他的身后,有上古十大神剑其中的五剑剑灵,有我们魔界的好魔尊孤易,还有孤易魔尊大人身边那个的妖妃云弋……” 群魔之中开始沸沸扬扬地吵了起来:“孤易不配当我们魔界的魔尊!” “杀了孤易,杀了那个贱人!” “倾魔界之力,攻打九重天!” “请您当我们的魔尊!” 此话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在群魔之中响起了层层的回应:“对!孤易从此不是我们的魔尊,您才是我们的魔尊!” “魔尊大人无上千秋!” “魔尊大人万岁!” 孤易看着这一幕,只觉心中愈加闷痛,哇地又吐出一口血,惊得云弋赶忙扑过去扶住他。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就不怕本尊杀了你们吗!!” 然涯微眯双眼,握紧了云兮的手;轩辕持剑在手,挡在了干将、莫邪、湛卢与承影身前;云弋亦是化出了兵器,紧紧攥着孤易的手臂,微微往后退。 “呵呵……”黑袍人却觉得很好笑,叹了一口气后,突然又道:“你们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是谁么?行,我就告诉你们。”他抬手将兜帽解下,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却是那充满戾气阴狠的眼神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阴廉!”孤易咬牙切齿。 “是你……”云兮心脏一颤,想起极为不好的记忆。 “哼。”然涯冷哼一声,一张俊脸更加沉黑。 魔界众人一看,这黑袍人不正是此前被赶出魔界的将军阴廉吗?! “阴廉魔尊万岁!” “参见阴廉魔尊!” 众魔齐齐施礼,只令孤易气急攻心,一身魔气瞬间暴涨,脸上青筋暴起,顷刻间额角便爬满了红色的纹路。 “孤易!”云弋心疼得很,忙扶住孤易,却举手无措。 然涯赶紧上前,亦扶住孤易,一只手覆盖在孤易的头顶,很快地就有浅浅的蓝色光点从上至下地罩住了孤易的全身。 云弋看着这样的孤易,却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路磬月被杀之时,她走火入魔的样子…… 然涯收回手,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射向了群魔,剑指阴廉高声道:“阴廉,你到底想怎样!” 云兮看着然涯,脑海中亦闪过一幕情景——身为凡人的她和然涯在夜阑城城门口,携手面对着群魔时那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8 ……情不自禁地,她走上前跟然涯肩并肩,无所畏惧地看着这黑压压的群魔。 “哈哈哈哈……”黑袍人却笑得弯不起腰,许久,才断断续续道:“我阴廉今日不想怎样……只是给你们个教训罢了。”他将黑袍扯下随处一扔,让它随风飘走,又道:“来日,我阴廉必率我魔界大军攻打九重天,诸位,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吧!” 说罢,也不等然涯回应,阴廉便手一挥,身后群魔陆陆续续化为黑色魔气飞走,却仍有几道围在阴廉身旁上下浮动,阴廉一笑,转身便没了踪影。 “不许走!”孤易追上去,才迈出两步,就猛然扑倒在地。 然涯云兮云弋忙上前将他扶起,却见他吐出一口血,便晕了过去。 身后神剑剑灵看着这位昔日无比高傲的魔尊,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跌倒在地上宛如一只卑微的蝼蚁。 轩辕仰天长叹,是啊,他们都是蝼蚁。 月上中天,凉风摇树影。 “云兮。”然涯端坐在石凳上,看着同样满脸担忧的云兮。 “神上,你觉得那个阴廉背后的支撑会是谁?”阴廉虽是魔界大将,但绝对不可能凭他一人之力便能打伤孤易,他的背后,一定有一股更为可怕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我不知道。”然涯捏了捏眉间,一脸倦色,摇头道:“他背后的力量很可怕,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能够战胜。”他沉默了一会,又道:“我就怕……他背后的力量,是噬天。” “可噬天不是还在昊天塔里面吗!” “昊天塔对他的封印即将消失,他的力量外泄,或者神识有一些跑出来了,去指使阴廉帮他做事也不无可能……” 云兮担忧之色更甚,却不知该说什么,便听然涯道:“云兮……如果当真是噬天……” 纵然早已知道与噬天必有一战,原本以为集齐十大神剑或许能压制住噬天,但如今看来,噬天的力量比起被封印之前更强大了许多,他被昊天塔封印了这么多年,怨气、愤怒都可以变成他所积蓄的力量,如今恐怕是长胤帝君再世,也未必能与他抗衡…… “如果我们最终都敌不过噬天,那……” 他还没说完,云兮便接上话:“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你。” 这么些天来,她已经想明白了——她爱的便是然涯,前世的她喜欢的是卓醉若,这一世的她喜欢的是然涯,不管前世的她与卓醉若的纠葛如何,但至少她没变过,而他,也不曾变过。她是夜歌,也是云兮,前世她与卓醉若一起救下了夜阑城,今世的她仍然愿意,与然涯一起并肩作战,保护天下苍生。 然涯深深闭上眼,许久,才叹气道:“我知道劝不了你……但你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出事。”顿了顿,他笑道:“别忘了,你跟我之间,还欠了一场大婚。” 云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小指,道:“那,拉钩?” 明月从云层后爬出,皎皎月光照耀着这一对璧人,年年相似,就像很多年前,它也曾照过一对名唤卓醉若与夜歌的璧人。 少顷,轩辕匆匆走来,道:“神上,孤易醒了。” “我去看看他。” 轩辕忙拦住他,道:“神上……孤易在喝酒,有云弋姑娘陪着。” 然涯闻言,收回了迈出的脚,眼睛看向了孤易所在的厢房。 厢房内,孤易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喝到后来,直接拿起酒坛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云弋看着心疼,上前便将他手里的酒坛子抢了过来,道:“孤易!” 她很明白她的痛苦,可她无能为力,何况孤易有今天,有一个原因是她。她无话可说,但至少她能陪着他喝酒,帮他排遣心中苦闷……云弋举起酒坛子,道:“我陪你喝。”说罢便将酒坛凑到唇边,灌了下去。 孤易发髻微散,看着云弋,心中却泛起更多的苦楚。 众叛亲离如何,失去至尊之位又如何?他孤易拿得起放得下,至少他无愧于心。可是他以为云弋已经放下了路磬月,她如今心中的人不再是路磬月而是他了,他还曾为此开心得好久都没睡着,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云弋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柔情…… 可是今日,云弋却仍因为黑袍人几句胡言乱语而那般激动,甚至还怀疑他……他怎能不心寒,怎能不心伤! 孤易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拿了一坛酒,揭开封口又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自古以来唯有酒最能排遣所有不好的情绪,对此他一向深信不疑。 云弋却慢慢放下了酒坛子,看着孤易,突然明白了什么,道:“孤易……我心中已经放下了路磬月……” “别说。”孤易却不看她,又道:“我也不知道路磬月的转世在哪。” “我想找到路磬月,只是因为我对他心怀愧疚,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放下了……”云弋紧紧抓着孤易的手臂,望着他的眼睛。她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酒色的瞳仁比起醇香的美酒更能醉人。只是此刻,她更发现那酒瞳深处,极力掩藏的痛苦与失望如同一汪深潭。 “孤易……再怎么心如寒冰,也总有被融化的一日……”云弋慢慢地环住孤易,柔声道:“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孤易身躯一颤,沉默了许久,也慢慢抬起双臂,慢慢地,抱住了云弋。此时此刻,他不想说什么了,或许他内心深处依旧选择了相信云弋,不管路磬月是否真的有转世,也不管云弋将来会怎么选择,此时的他只知道——怜取眼前人。 酒意慢慢在两个人心中发酵,如同春日般,渐渐地花开一树。孤易低下头,缓缓吻住了云弋,享受着她唇齿间的醇厚酒香…… 他抱起云弋,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俯身轻吻……袍袖轻轻拂过云弋的脸上,有些微微的发痒…… 被翻红浪,一夜春宵。 云弋望着熟睡的孤易,满脸的泪痕。 “磬月……”她低声啜泣着,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孤易□□的背上,有一块浅红色的疤痕,再仔细辨认,不难看出那是个云字…… 那是当年云弋用术法刻在路磬月背上的,不管路磬月几番轮回,这个痕迹都会永远伴随着他,永不磨灭…… 她还记得她当年说:“磬月,这个刻在你背上,这样就算你以后轮回转世了,我也能永远找得到你啦!” 这是刻在骨子深处的印记,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情。 云弋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泣不成声。她将头埋在孤易的胸膛上,轻轻道:“磬月……孤易……” 沉睡梦中的孤易动了动,呢喃道:“阿云……” 作者有话要说:  哈?阴廉是谁?请翻回去看看第二章~~ ☆、万顷风涛空旧情 滚滚江河水,巍巍上青云。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49 不曾停止翻涌的江河,终在大地的尽头与天河之水相连,守护天河的神女亘古不变地在河水中筛出罕见的珍珠,只为进贡给九重天上身份最为贵重的贵族。 近来天河圣女尤为繁忙,海棠花开几度,天河神女仍不眠不休地挑选着珍珠,只为了粉饰天君的寿宴。 天君大寿,自是九重天最为郑重的大事。为了这次寿宴,九重天的太子殿下沐央在两个月前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令一边要忙昊天塔封印的事,一边要给自个儿父君准备寿宴的沐央极为焦头烂额。 “鱼虞!”沐央将一封奏折随手一甩,不耐烦地高声喊道,便见鱼虞仙倌抱着一堆奏折一溜小跑了进来,道:“殿下,怎么了?” “然涯神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半日之前还收到神上大人的回音说很快就回来,按这时间,应该快了吧……” 沐央一听,额角爆出了两根青筋:“能不能别跟本殿说这种应该,吧的话!” “殿下,按照人间与天界的时刻差异,神上大人这会的确是该到了!” 沐央无奈地闭了闭眼,挥挥手让鱼虞下去。 然涯已经离开九重天五日,战神不在九重天,总令沐央心里提心吊胆,唯恐昊天塔封印一破,噬天就会携毁天灭地之力卷土重来,何况一早起来就听说魔界易主之事…… 正烦躁着,就看见鱼虞又一溜小跑了进来,道:“殿下,然涯神上来了!” 沐央登时喜出望外:“快请!” 然涯便逆光进来,身后跟着轩辕等五位神剑剑灵。 “沐央。” “见过殿下。” 五位剑灵齐齐施礼,沐央一见,多日以来的劳累烦忧才消退了几分,忙问然涯道:“五个了?” “五个了,只需启动秘法,便可召齐十剑。” 关于轩辕所说的召唤秘法,沐央早已在然涯的回音里得知,当下见五剑个个都英武不凡,不由得喜上眉梢,忙道:“本殿对诸位仰慕已久,对诸位过去所受的委屈也略有耳闻,诸位放心,今后只有本殿还在,便不会让诸位再受那样的冤屈!” 五剑纷纷颔首,沉默不语,显然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半晌,才由轩辕出头:“多谢殿下好意,此番助力殿下,帮天君重新封印噬天后,还请殿下放我等归去,若来日还有需要我们兄弟姐妹效力之处再行召唤便是。” “好说,好说。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好好休息。”沐央看向鱼虞,道:“鱼虞,你先带他们去休息。” 待鱼虞恭敬称是,将五剑带下去之后,沐央才道:“昊天塔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好对付。”然涯顿了顿,道:“如果召齐十剑仍对付不了噬天的话,那只好打开九重天外,将我兄长长胤帝君复活了。” “九重天外!”沐央瞪大了眼,急道:“那是什么地方,谁愿意进去?!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自己进去!” 然涯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道:“此事押后再说吧。对了,鹭润怎样?” “他?”沐央无奈一笑,坐下道:“最奇怪的就是他了,不喜欢络络的是他,拒绝赐婚的也是他,可婚后他却对络络宠得很!” 然涯闻言,皱起了眉头,许久才道:“依我看,得当心天河龙族那边。我怕鹭润被逼得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早派人过去盯着了,风平浪静。” 然涯沉吟片刻,道:“这样,我先去召齐十剑,明日天君寿宴,增强护卫。” “你放心去吧。” 依轩辕所言,召齐十剑须得在当年铸剑之地,由已寻得的五剑布阵,再由一法力高深者在旁护持,此人自然得是然涯。 世外的凌洲澧阳山下有一洞穴,洞穴往下三百里是一片炽热岩浆。当年十大神剑,便是诞生于此处。 轩辕、湛卢、干将、莫邪以及承影呈环状而坐,而环形中央有一个小洞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整个地洞热气氤氲,将每个人的脸都烤得红彤彤的。 然涯就站在他们的身后,施法将一个蓝色光罩罩在他们的头顶,片刻过后,便见光罩之上爬满了金色的铭文,隐隐传出低沉的念咒声。 世外之地,神秘阵法,十大神剑,以及威震四海的然涯神上,这样的情景不由得令在场之人心中都有一股豪迈之感油然而生,只是彼此皆不敢分心。只见五剑剑灵默念催动咒语,化出神剑来缓缓飘浮到小洞穴上方,彼此围绕旋转,而在神剑的剑柄顶端又各自滋生出一道道五色的剑芒,汇合为一处从而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球,炫目而迷人。 半晌,光球化为一道道光芒四散,快速飞出了地洞,飞向了六界各处。 轩辕站起身来,面色略微苍白,道:“他们收到那些光后,便会被那些光带到此处,还请神上大人稍等片刻。” “无妨。你们可还好?” “还好,稍作调息即可。”轩辕又坐下,岩浆的颜色映在五剑的脸上,给他们苍白的脸色略作了一点缓和。 而与此同时,在某处冰山的层层寒冰之下,一位仅着白衣白裤的男子睁开了浅蓝色的眼睛;在人间某个大户人家的库房里,一把锈迹斑斑的剑突然一震,焕发出耀眼光芒;在某条大河的滔滔河水里,一把泛着红色光芒的剑突然冲出河面,往天际而去…… 不过片刻,凌洲澧阳山的地洞里,五道光芒重新汇聚,光球之内化出了其他五剑…… 而此时的九重天已来到了第二日,天君大寿,九天同庆。 还未等到太阳神将太阳升起,沐央就已醒来。 大殿之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天君端坐于黄金宝座,一身白金相间的袍服上镶着好几颗闪闪发光的珍珠,贵气非凡;众仙家把盏而言,谈笑风生,热闹之极。 沐央向众仙家敬着酒,聊得甚是开心,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偷偷瞄向了鹭润——鹭润穿着湛蓝色雪浪袍,端着酒杯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神色却是无喜无悲,无比平静。 沐央心下暗自诧异,便转向了鹭润处,笑道:“鹭润,近来可好?” “承蒙太子殿下挂心,鹭润一切都好。”他几乎仍是那一副表情,只是偶尔会露出几丝刻意的微笑,眼里却如同一汪深潭一般,令沐央更加地看不透,只好又胡扯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依旧时不时打量着鹭润。 大殿里的人依旧笑得很开心,丝竹之声、谈笑之声充满了整个大殿,没有人察觉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诡异气氛,唯有沐央愈来愈坐立不安。 他似乎觉得,鹭润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犹如死物一般…… 刚想再去探探鹭润,便听到从天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股魔气瞬间扑面而来。 所有的人立即意识到,这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0 是魔界攻打进来了!同时沐央也明白了,大殿上的这个鹭润从寿宴开始时就根本不是鹭润本人! “鹭润!!”他咬牙切齿,忙向天君说道:“父君,请您先行离开,孩儿带兵去拦住他们!” 时间紧迫,沐央来不及多说半句,便忙让众仙家将自己封地的兵将全都调来,一边让鱼虞带人找寻鹭润之妹卿慕的下落。 片刻之后,天兵集结,沐央来到天门,便看见天门处重重的黑云翻涌,无数黑甲魔兵执戟而立,将天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倾巢而出!”沐央俊脸沉黑,低声咒骂着,忽然听到远处雷声滚滚,放眼望去,只见流云洲方向赤色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从黑压压的天幕里频繁劈过,犹如末日一般。 不久,便听见一声更大的巨响,流云洲红光大作,一道磅礴的魔气直冲天际…… 沐央心中一凉——这是……噬天破封而出了…… 远在世外的然涯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与十剑站在澧阳山山顶,看着迅速像各地的天空侵袭的乌云,担忧并不比沐央少半分。 他担心这一切真的跟鹭润有关,担心沐央抵挡不住噬天,更担心,那个留在檀生宫里的人…… “神上!” “我们得马上回去!”然涯斩钉截铁说道。 云兮,一定要等我回去。他在心中默念道。 而天门处,两界已经开始交战,因为噬天重新出世,魔兵皆是愈战愈勇,加之天河龙族叛变,天界的兵将不少都受到了天河龙族的偷袭,不由得节节败退。整个天门之处,尸横遍野,流血漂橹,消散的天兵魔兵如同空中翩翩的蝴蝶一般,旋转片刻便就此永远消失于世上。 沐央早已杀得眼红,手上沾满了血,好几次因为太滑而甚至拿不住剑。他机械地做着挥剑的动作,每一次砍下,都会狠狠将一个魔兵砍成两段。饶是如此,魔界的进攻依旧源源不断,如同挡不住的洪水一般,很快就将天兵逼到了方才还在做着寿宴的大殿之前。 “沐央。”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沐央抬眼一看,只见鹭润一身盔甲,持剑从魔兵中走出,丰神俊朗,全身上下不沾半点尘埃血迹,倒与灰头土脸满身血腥的沐央形成了鲜明对比。 “鹭润!!”沐央嗓音微哑,咬牙恨恨喊道。 “别再负隅顽抗了。”鹭润长身玉立,面无变色说道。对于这个九重天,他如今已经毫无眷恋,其实他并不恨然涯,也不恨鹭润,但他恨天君,恨天君这个至尊之位害死了他的族人,更恨这个天君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他。 他恨,恨这个神界的不公,凭什么他要背负这样的命运! “交出天君。” “鹭润你清醒点吧!”面对着这个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鹭润,沐央只觉得心中悲愤交加,他对鹭润,对天河龙族的确心有愧疚,但他不能做什么,不能去亲近这一族的人,甚至要对天河龙族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可他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鹭润。而今,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鹭润造反,自己被逼到如此境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也许以后他会成为史书上一个很窝囊的太子殿下,而鹭润,却会成为神界的千古罪人。 “我很清醒!”鹭润突然拔高了音量:“沐央……只要你交出你父亲,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想想你的天河龙族,想想你妹妹,你今天攻破九重天了,将来你们整个天河龙族会怎么被人戳脊梁骨你想过吗!” 闻言,鹭润沉默了许久,突然俊脸微微扭曲,大笑道:“着想?我就是为了天河龙族为了卿慕着想才选择这条路!你父君心狠手辣一直都想把我把天河龙族斩草除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鹭润!”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 忽而,一声狂笑响起,鹭润与沐央同时一惊,看向那声音的来源,便见大殿的宝座上,天君抚须狂笑着,一身昂贵的袍服虽被划破了几处,仍不掩身为天君的霸气。 而在天君身旁,则是站着两个亲兵,持刀架着一人,却是卿慕! “哥哥!!”卿慕花容失色,失声喊道。 鹭润的心从看到卿慕那一瞬就已经凉了一半。他分明早已派人将卿慕接走了,怎么会又落到天君手里!! 鹭润不知,卿慕心中挂念哥哥,生怕哥哥造反会落得一个凄凉下场才返回九重天,哪知刚偷偷跑到大殿旁便被天君的人抓了。 “鹭润,退兵。”天君居高临下,以一种不容置疑与不可侵犯的威严看着鹭润。 鹭润眼里的那汪深潭渐渐翻涌,渐渐地,如同火海,化成火龙直冲向天君。 “少这样看着本君。”天君轻蔑一笑,道:“马上退兵,本君可以留她一条性命。” “混账东西!”鹭润气得破口大骂,却听天君斩钉截铁命令道:“退兵!” “你!!”鹭润气得语结,双眼死死盯着天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无力道:“退兵……” 很快,魔界的兵都不情不愿地退了,一直退到离九重天很远的地方才停下。鹭润气得差点杀了几个魔兵,却被阴廉拦下,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好狠狠踢了门几脚,忿忿离去。阴廉只好来到噬天休养的山洞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与噬天听。 “哼……”噬天低沉嘶哑的嗓音响起:“那就……让鹭润退无可退……” 而远在九重天的天君,正在小憩片刻,忽然一股浓黑色的魔气飘了进来,在刹那间便冲进了天君的脑中,正沉睡的天君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梦到自己的头颅被鹭润砍了下来。 天君无力地倒在榻上,他知道,只有手里攥着卿慕的性命,鹭润就不敢轻易攻上九重天。 然而待他再次睁眼时,眼里却闪过一道沉黑色的光芒…… 月神将那轮明月挂上天幕,月光有些暗。 沐央坐在书案后,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头也不抬地道:“让然涯神上不要回来,如果鹭润再有什么动作,他可以从外面帮我们。” “好的。”鱼虞恭敬答道,踌躇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可需要鱼虞帮您上药?” “不必,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鱼虞眸光一黯,沉默地出去了。 次日一早,沐央就被急冲冲的鱼虞叫醒了。 “殿下不好了,那个,天君要把卿慕公主打下诛仙台,剥夺神籍,永生永世流放凡间受轮回之苦!” 尚睡眼惺忪的沐央闻言彻底呆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鱼虞的领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卿慕公主……已经被打下诛仙台了?” “就刚刚!我听天君身边的人说,天君今日醒得特别早,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1 一醒来就判了卿慕公主的流放之刑,有几个求情的神君也给一并打下了诛仙台……” 话还没说完,沐央就冲了出去,快到门口时,忙吩咐道:“马上派兵去把守天门,然后把九重天所有的兵力都给我集合起来等我号令!” ☆、归时风起恨无休 天色尚未大明。 孤易还在睡着,云弋偷偷起身,穿上衣裳,又悄悄打开了门,借着月光出去了。 “然涯神上。” 庭中,然涯却未曾睡下,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在想云兮?” 然涯苦笑一声,道:“是。”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许久,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云弋狡黠一笑,道:“我看,你只是不敢这样而已。”她看着天上的月亮,道:“依我看,不如由我,先以摩崖石刻打开九重天外,带回长胤帝君的元魂;十剑既已聚集,孤易也在此,当可助神上救出沐央太子。”顿了顿,又道:“还有云兮。” “我的法力最为低微,由我进入九重天外,就算损失了半生法力,也是最划算的。孤易,你跟神上,加上十剑说不定能暂时抵住噬天,救出沐央跟云兮。” 然涯讶异地看着云弋,半晌道:“此行凶险,可不是儿戏!”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然涯,唯有你和孤易联手,加上十剑,才勉强有跟噬天抗衡的资本,你们只要能撑到我带你哥哥回来,才有重新压制噬天的可能。我想你也明白的,我只想救出云兮。” 然涯闻言,却是踟蹰许久,眉心凝成一座小山包,不知该不该如此…… “别犹豫了,摩崖石刻给我吧。” 然涯看向云弋,只见她面色决然中还带着一种淡然,心知她已决意牺牲自己,心中不由佩服。 半晌,他才犹犹豫豫地从怀中摸出那块石头,郑重地递给云弋,道:“然涯替天下苍生感谢你……此行凶险,多多保重!” 云弋一笑,接过石刻道:“不要告诉孤易我去了哪里,帮我照顾好孤易。” 她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听见天上一声巨响,有无数流火从天空划过,将天幕映成了亮红色。 “不好!”然涯猛地起身,死死盯着天门的方向。 “事不宜迟,我立刻去找九重天外!”说罢转身便走。 而天空中,惊雷、流火、闪电齐作,大有一副末日之象……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原本仙气缭绕富丽堂皇的九重天此时此刻早已被纷飞的战火弄得面目全非,天兵一个接一个魂飞魄散,神将浑身浴血不得片刻喘息之机,沐央也早已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好在,沐央提前作了准备,情况还不是完全无法挽救。只是,那个能够挽救九重天的人此时此刻究竟在哪,沐央不知。 “殿下!”鱼虞战袍染血冲了进来,慌张道:“殿下不好了,阴廉与鹭润带了更多的魔兵攻上来了!” “什么!”伤口又开始渗血,痛得沐央急忙捂住,道:“那父君呢,找到了吗!” 沐央的父亲——天君,在魔兵攻上九重天那一刻便已失踪,下落不明。所有的兵将都以为,天君兴许已经为魔界所擒,甚至已经被杀,只有沐央隐隐觉得,他的这个父君,可能已经逃了…… 他深深地闭上眼,良久,松开捂伤口的手,提剑道:“随我——杀出去!” 当看见天君鬓发微乱慌慌张张地逃窜时,鹭润从未觉得如此畅快,尤其是当他把箭头对准了天君的咽喉时。 你也有今天!鹭润冷哼一声,手一偏,箭矢准确无误地扎入了天君的肩膀。 天君吃痛,脚下一踉跄扑倒在地,再抬头时,看着鹭润的眼里早已没了此前的高高在上,而是满满的惊惧。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害卿慕!” 天君只觉被鹭润一瞪,便犹如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一面是鹭润熊熊燃烧的仇恨怒火,一面是鹭润千年不化的心寒冷漠。 “哈哈,鹭润兄。”阴廉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鹭润的肩膀,道:“鹭润兄既已擒到天君,想必要手刃仇人以报血海深仇。”他看了一眼天君,突然狠狠踹了天君一脚,又道:“在下就不在这里影响鹭润兄了,先回万枯界,告辞,告辞。” 鹭润却没有理会他,自然也就没看到,阴廉转身时眼里闪过的那丝阴险。 而此时此刻的然涯正站在云头之上,脸色凝重地看着战火燃烧的天门。身侧孤易同样一脸凝重,凝重中还带着无尽的怒火。 十剑默默立于二人身后,许久,轩辕道:“神上,太子殿下还在里面……” 然涯道:“天君恐怕是救不了的了,此等深仇大恨,鹭润肯定非手刃他不可。不过沐央,我们还得尽力搭救。”他垂下眼帘,低声道:“也不知道云兮怎么样了……” 他抬眼,恰好瞧见天边一颗流星陨落,光芒越来越暗,直至落地。 然涯知道,那是天君死了。 而恰在此时,天门处传来一声大吼:“神上!接住!” 然涯望去,看到浑身浴血的鱼虞奋力将沐央甩出,自己却转眼便被蜂拥上前的魔兵淹没…… 他赶紧将乾元剑甩出,同时手指尖射出一片光芒护住那把剑,堪堪在魔兵追上之前接住了昏迷的沐央,便又赶紧转回到然涯处。 沐央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流血不止。 然涯眉间紧紧蹙起,猛地望回天门,只见那里已经被魔兵占领…… “云兮——”他痛苦大吼,却是无济于事。 红云密布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地倾盆而下。天门的血在雨中逐渐地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河,向云层下方的世界流淌而去。 然涯甚至觉得,那条血河之中,也有他的云兮。他的右手微微伸向那条河流,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给抓回来一般…… 一切像极了当时在夜阑城——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在他的身边,而他,不仅保护不了她,甚至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命运如此不公,他永远也想不通这个世道为什么总不能成全有情人。 “啊——”然涯爆发出一声长啸,乾元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震动不止。 远处魔兵开始一波接一波地朝他们围了过来,孤易开始着急,一把将沐央扛了起来,拽着然涯道:“然涯,快走吧!” 然涯没有理会,却缓缓地抬起了头,眼里发出的,全是可怖的杀意。 他没有怎么动,却有一道光幕从天而降,恰好劈头盖脸地往那群涌的魔兵身上劈去,眨眼间,魔兵便消散了不少。 “神上!”轩辕急喊道:“你这样太伤元气了!” 可是然涯依旧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2 不理睬,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神情都可怕得很。 “然涯!”孤易道:“云兮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的!眼下我们只有先撤,来日才能找机会为云兮报仇啊!” 然涯身子一动,眼里的杀意消散了一半。 “再说了,鹭润可不一定会杀了云兮!” 然涯缓慢眨了眨疲累的双眼,盯住孤易许久,才道:“撤……” 这一场大战,以天宫血流成河,九重天天君为鹭润所杀,九重天太子身受重伤不知所踪,整个九重天皆被魔界所占领的结局落幕。 鹭润的确没有杀云兮。他也舍不得杀她。 当牢里的云兮看见战袍染血的鹭润走过来时,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鹭润很是陌生。 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声:“鹭……润?” 对面的男子神情冷漠,眼里的寒冰一刻也不曾融化。 许久,他才道:“你知道吗,你的然涯已经丢下你跑了。” 云兮心中如针刺般一痛,沉默了半晌,假装镇定道:“那样最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了九重天……” 鹭润眼神一冷,低吼道:“难道我不该杀了天君吗!” “可你……为什么要让魔族占领神界呢……还有沐央,他这些年来都是为了你好,你万不该……”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冷笑道:“天君将卿慕投下了诛仙台,你知道吗?天君当年是怎么害死我全族的,你知道吗?别说是让魔族占了九重天,就算是噬天要我帮他攻下六界,我一样会去做!” 云兮越听越气,越听越心寒,终于是忍不住抬手扇了鹭润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响,鹭润愣住了。 云兮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还未放下的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鹭润脸色愈加冰冷,憋了半晌,唤来左右,狠声道:“很好,很好!把她一并给我带回去!” 鹭润在天河龙族的两名亲属立刻将云兮押走了,身后还跟着四个蒙着脸的魔兵,皆是眼神冷漠地看着前方。 而鹭润继续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忽然苦笑一声,眼里的寒冰突然化为浓浓的悲伤。 他方才其实还想说:“噬天答应帮他找到卿慕。” 这才是他愿意继续帮噬天的原因。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没有人能理解他。小时候最宠他的祖父不在了,曾经的朋友也因为他身受重伤不知所踪,而最喜欢的人非但心里没有他更不能理解他,如今,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卿慕也被天君害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悲。以前苟延残喘地活着,现在好像突然了悟了,其实死好像也不可怕。既然活着并无乐趣,那等他死了,魂归九重天外,或许还能尝到快乐的滋味吧? 他再次苦笑一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落寞。 在押解众仙家回魔界的路上,鹭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下了云头踏上陆地,鹭润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漫天的乌云从昨日就一直没有散开过,时不时还有紫红色的闪电劈过。 快到万枯界之时,鹭润才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随行的魔兵皆是戒备万分,逐渐地、难以察觉地将他天河龙族的亲兵包围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魔兵突然动手,剑指鹭润向他刺去,鹭润忙躲开,却躲不过魔兵手里突然出现的匕首…… 他跌下了坐骑,也恰好看到了,他为数不多的族人一个个地丧生在魔兵的匕首之下…… “混账!”他怒喝一声,唤出佩剑大开杀戒,在山道上杀出一条长长的血路。一个又一个的魔兵在他杀红了的眼前倒下,却马上又有一波魔兵涌了上来。 他臂上被匕首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肩头也被砍了一刀,正汩汩流血,每一次杀伐,都是一种钻心的痛。 云兮在囚车里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鹭润是朝她而来! “云兮!”鹭润回身又砍了一个魔兵,眼里满是凌厉的狠色。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都听你号令吗?!”云兮抓着囚车上的铁栏,有些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愈发看不懂的男子。 鹭润笑了笑,将嘴角的血迹随便一擦,甩出一道蓝色光幕,暂时挡住了源源不断的魔兵,才道:“魔界果然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略微偏了偏头,恰好让云兮看清了他侧脸上被划伤的伤口。“真他娘的瞎了老子的狗眼,居然相信了魔界!” 他抬起剑,奋力地看着囚车上的玄铁栏杆,半晌,却只砍出了几道剑痕而已。 这是阴廉特制的玄铁囚笼,又怎会那么轻易就被砍断了呢? 鹭润笑了笑,道:“雕虫小技还想难住我鹭润!” 他抬起左手捏了一个诀,便有幽幽的蓝色光芒萦绕在他指尖。云兮看了一会,才忽然明白鹭润要干什么,忙喊道:“不可!”而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络络的声音:“鹭润不要!” 鹭润得意一笑,心想:昨日然涯可以为了云兮动用禁术,那今日,他同样可以为了救出云兮动用他天河龙族的禁术……他想告诉囚车里那个女孩,他并不比然涯差什么。 络络冲过来时,鹭润已经用一道耀眼的蓝光将加了咒语的玄铁囚笼劈了个粉碎,云兮摔落在地时,鹭润亦刚好喷出了一口血,将云兮的袖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 “鹭润!”云兮与络络都惊得大喊,他却如同没事人一般,拿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 “络络,带云兮走。” “要走一起走!” “胡闹!” 鹭润有些着急了,正想将两人往后推,就听身后的山头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哈哈哈,都别想走!” 鹭润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阴廉迎风而立,道:“鹭润兄,好让你死个明白。说实话,我是不会让你活着去到魔界的……”他摸了摸下巴,道:“谁让你……有这么大的功劳呢……” 鹭润的脸色沉了下来,喝道:“小人!” “哈哈,在下念在你已是将死之人的份上,就不与你追究了!”阴廉放肆大笑,示意身后的弓箭手上前。 每一把长弓之上,每一个剪头都闪着专属于噬天的红光。鹭润知道,一旦万箭齐发,非但他所制出的光幕不保,光幕后的他们,也会被射成刺猬,然后慢慢地,灵魂被噬天的魔力所啃噬,最后变成增强噬天魔力的力量之一。 他慢慢地退到云兮与络络身边,低声道:“你们快跑!” “不行!”云兮坚定地回答:“不能扔下你!” “好了!”络络突然对着云兮与鹭润笑道:“云兮,此处往后跑,不远处有一个湖,你明白的……”话音未落,她迅速将云兮与鹭润都用力往后一推…… 同时弓弦声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3 动,漫天泛着红光的箭矢飞来,将络络扎成刺猬。 “络络!”云兮心中悲痛不已,嘶声大喊。 而鹭润心中忽然怅然若失…… 络络回眸轻轻一笑,恍若初见时,她撇了撇嘴后便笑着跟云兮说:“我叫络络,也是檀生宫的仙婢。”也如同她第一次见到鹭润时,轻绽的笑靥…… 她柔声道:“快走吧!”她回身,强忍着剧痛,甩出了一道微弱的光幕,而后慢慢地,消逝在腾腾升起的红光中…… “络络……”鹭润呆呆呢喃道,看着消逝的络络不知如何是好…… “快走吧鹭润!”眼见光幕渐渐支撑不住,云兮只好强忍心中悲痛,拽着呆呆愣愣的鹭润就往身后疾跑。 络络说去湖边,因为她知道云兮修的是水系的法术,能够以水为媒,暂时隐住自己与鹭润的踪迹。 云兮狂奔至湖边,还没喘口气,便唤起一道水幕,将自己跟鹭润的身体都隐藏在水中,连着水幕化作无形。 刚藏起来,后面追赶的魔兵也赶到了,搜索一番未果,只好气呼呼地继续往前追赶。 她突然听到身旁的鹭润呢喃道:“络络……”低沉嗓音中隐约带着鼻音…… 她望向来时的方向,似乎看到一缕络络的残魂,微笑着向他们挥手…… “络络……”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沧海月明终知志 自从噬天破塔而出,整个六界的天空,便一直是猩红色的,时有诡异可怖的闪电伴随着轰隆作响的滚雷一闪而过;偶有热风疾掠而过,都只会带来一股腥臭得令人作呕的血味儿,整个六界,已经陷入了地狱。 神界被魔族攻破,天君被杀,天族太子沐央、神界的战神然涯以及传闻中已被天界寻得的五大上古神剑皆下落不明;噬天自出塔后,便一直盘踞在万枯界休养,一应战事都交给被自己控制的阴廉。 而最让六界奇怪的是,那位反了神界致使九重天被攻破的天河龙族族长鹭润,却在离开九重天后也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所有的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鹭润其实早已被阴廉追杀,重伤之下被云兮带走,藏在了一座山中。 那山就在赤陵,临近流云洲。噬天被关在流云洲这么久,出塔之后便将流云洲附近的所有城池及百姓都屠戮殆尽,阴廉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云兮居然会带着鹭润躲在这个地方,加之此山四面都有河流围绕,更利于云兮以水来掩护自己。 鹭润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入眼便是山洞口的水帘,以及水帘之后的云兮。 “云……兮……”他张了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用冒烟的嗓子艰难地唤着云兮的名字。 云兮好不容易才将鹭润带到这里,又照顾了他一天一夜,此刻正累得打起了盹你,忽听鹭润呼唤,还以为阴廉寻到了此处,惊得后脑勺往石壁上一砸,痛得直吸气。 “鹭润?”她揉着后脑勺,才知道只是鹭润清醒了过来,忙过去扶鹭润坐起。 “这是哪?” “赤陵的某座山中。” “不能待在这……”他舔了舔嘴唇,又道:“我们得去找然涯,只有然涯可以保护你……” 云兮垂下眼帘,许久,才道:“可我连然涯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鹭润脸色一僵,显然此刻才想起这个尴尬的事实,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万分悔恨。正是他,害得然涯回不了九重天,不知所踪,此刻云兮与他无力自保正需要然涯的帮助时,他们却又寻不到然涯……世间因果循环,怕是报应终于来找他了,最令他痛心的是,他不仅害死了一个络络,如今还要搭上云兮…… 山洞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许久,鹭润无奈地笑了笑:“还有一个办法。”他摊开右手手掌,只见从手心渐渐泛起一点蓝光,而后慢慢地扩散开来,最后化为一面光滑如镜的□□。 “这是?” “天河龙族至宝,无涯镜。” 云兮一头雾水,她修为尚浅,从前跟着师父鸿蒙修行的时候,也只听师父说起上古十大神剑、十大神器等等宝物,像无涯镜这种宝物,她却是未曾听闻。 “可以用它来找然涯。”他将无涯镜递到云兮面前,道:“割破手指,将你的一滴血滴在镜面上,心中默念然涯的名字,就可以了……” 云兮迟疑地看了鹭润片刻,终于是照着做了。 血滴落在无涯镜之上,瞬间在镜面上泛起层层淡红色的涟漪,随之镜面深处升起一片蓝色光芒,光芒过后,云兮便在镜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然涯。 镜中的然涯,俊颜略微苍白,疲劳的神色中还带着一股焦急,看得云兮一阵心疼。 镜面渐渐模糊,而后便显现出了一行字:世外,澧阳山深处。 “他们在世外,我们……”鹭润突然止住了话头,眼神凌厉地望向了水帘外的地方。 水帘外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影,站着山洞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在外面的,更不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话,来人都听见了多少。 云兮的心猛地狂跳,攥紧了拳头。 帘外的人依旧不动,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雕塑。 “鬼鬼祟祟的,进来!”鹭润按住自己的伤口,嘶哑着声音喝道。 帘外的人这才稍微一动,片刻,分开了水帘,随即便有一阵木兰清香扑鼻而来。 “雅、雅南姐姐?” 来人竟是赤陵南郊的玉溱宫宫主——雅南。 “鹭润族长叛出神族,如今又花言巧语骗得云兮的血知晓了然涯神上的下落,还真是智计无双呀?”雅南缓缓地走了过来,眼神里一股若有若无的恨意直盯着鹭润,语气凉凉的。 鹭润抬起眸子,直迎雅南的目光,半晌,才道:“雅南宫主认为我别有用心,我无话可说。只是当下,我身受重伤,纵使知晓了然涯的下落,又能如何?难道我还能找到然涯,亲手杀了他?” 云兮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望着鹭润那张还带着血迹的脸。 “怕是苦肉计而已!云兮生性单纯,看不出你的毒计,可我看得出!”雅南声音无比严厉了起来,似乎那股若有若无的恨意无限放大了一般,又道:“你是不能杀了然涯,可你身后的阴廉还有噬天他们可以!今日你既然落到了我手上,我便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罢,雅南便唤出长剑直朝着鹭润刺去,眼见剑尖即将刺入鹭润额间血溅当场,云兮却堪堪在这生死关头拦下了雅南。 “雅南姐姐……” 雅南没有理会云兮,只是盯着鹭润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躲?” 他抬起头,轻轻一笑道:“我在想,你这一剑下去,我应该就可以去找络络了。” “什么?”雅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4 南眉间微蹙,一脸疑惑。云兮却心中一痛,缓缓看向鹭润,不过片刻便红了眼眶。 “我从不后悔我杀了天君……可我背叛了神界,害得六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些错我都认……”他顿了顿,眼里有一滴浊泪流出。“我想我最对不起的……应是络络……我本想着,等我手刃天君报了大仇,就带着天河龙族,带着络络去隐居。她喜欢我那么久,我虽然……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却始终欠她一份情……可现在,天河龙族的族人也被阴廉屠杀殆尽了,卿慕被流放凡间,而络络……也为了救我而惨死……”他猛地看着雅南,道:“我鹭润再怎么铁石心肠,也绝非知恩不报的混账!而今只有然涯能够拯救天下苍生,能够保护云兮。既然雅南宫主信不过我,那我就留在这里,雅南宫主大可将此处封印……只是护送云兮之事,就拜托了雅南宫主了……” “鹭润!”云兮抓住鹭润的手臂,皱眉道:“我不会把你一人留在这的。” “云兮你听我说。”他笑着掰开云兮的手,道:“我现在负伤,你们带着我走不快,而且容易被阴廉抓到。我留在这,你们才能更快地找到然涯,届时再回来救我也不迟!” “够了!”雅南冷喝一声,将云兮拽到自己身后,又突然掐住鹭润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药丸子塞进了鹭润的口中。那药丸子乃是玉溱宫特制的丹药,因赤陵百姓长年受流云洲溢出的魔气影响,玉溱宫镇守赤陵,便研制出这种丹药助此处百姓抵抗魔气侵害,此时恰好用来净化鹭润身上的魔气。 鹭润只觉那丹药入口即化,初时微觉苦涩,而后便觉有一股轻微的芳香,心下一惊忙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雅南面色依旧冷艳,道:“只要你敢催动法力,这毒立刻便会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谁都救不了你。”她微微抬起下巴,拽着云兮就往外走,出洞之时将整座山都笼在淡青色的法阵中。“若你乖乖待在此处,待我找到然涯神上,便回来找你。” “雅南姐姐……”云兮踌躇不决,看了看山洞内,又看了看雅南,道:“我觉得……” “云兮。”雅南正色道:“你要分清是非黑白,现今六界一片混乱,你不能拿你的感觉来保证天下的安全。”她摸了摸云兮的头,柔声道:“我们快走吧,等找到了然涯神上,再回来找鹭润也不迟。” 自从离开天门,然涯与孤易带着十剑以及昏迷的沐央,已经躲在这个世外之地足足六天。 六天时间,足以发生各种事情,比如魔界攻占六界,比如哪个族又降了噬天,等等。然涯每日都站在山口,却是始终等不来他最想知道的消息。 他最想知道什么呢?然涯苦笑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 若云兮已死,他心中自然是痛苦万分;可他至今收不到各种与她有关的消息,她到底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他心中的石头便一刻也不曾落下。 “神上。”轩辕默默来到身后,踌躇许久终是开口扰了然涯的神思。“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十剑聚集开启法阵,便能唤醒天地之力,与噬天对抗。 然涯回到地洞,只见空地上已有十个各色光环,其余九剑剑灵已经就位站于光环之上,衣袍微微飞舞。 便听然涯抱拳道:“拜托各位了!” 轩辕微微颔首,站于最后一个光环之上,开始念诀。 少顷,十剑剑灵周身皆发出与自己脚下光环相同的颜色,轩辕突然大喝一声,便见十剑的本体皆在空中显形。与此同时,然涯脚下的大地也微微震动,有无数的白色光点从地上冒出,融入到十剑之内。 然涯知道,那便是大地之力。 “呃——”湛卢却突然一声惨叫,法力无法维持,整个阵法都突然黯淡下去继而消失,已融入到十剑当中的大地之力又化为白色光点从十剑当中飞出,重回大地。 “二妹!”站在湛卢旁边的轩辕忙扶住口吐鲜血的湛卢,再一瞧,才发现她的腰上多了一个血洞,正往外散发着魔气。 “二姐!”其余八剑不得已只好收功,正想过去扶住湛卢,却见湛卢身后多了一个人影,一声白衣,一张俊脸上爬满了红色的魔纹,狞笑着就要举起手里的剑。 “画影?!”然涯一惊,乾元剑自动飞出,击飞了画影剑。 难怪他当初就觉得画影不太对劲!恐怕当初画影的魂魄被撕裂,又怎么可能安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只怕画影早已成为魔界的一枚棋子罢! “三……弟?”湛卢不可置信地看着被然涯以光索捆住的画影,突然觉得世界在慢慢地崩塌。 画影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挣扎着,低吼着,一双充血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地洞里的所有人。 “这气息……”孤易眉一皱,道:“他怎么会被噬天控制?” “噬天?”然涯心中一惊,道:“难道说,那座冲霄楼里的魔物是噬天?”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喃喃道:“若当真如此……我们恐怕是真对付不了噬天……” “啊——”画影忽然仰天长啸,脸上的赤红纹路迅速蔓延至脖颈,不停地挣扎着。 “三弟!”湛卢甚是心疼,正想冲过去,却觉腰上的伤口异常疼痛,不由得脚下一滞,跪倒在地。 “不好!”轩辕见湛卢的伤口黑气大发,整个伤口四周的皮肉都迅速萎缩,便知这魔气蔓延得甚快,恐怕很快便会攻入心脏,回天乏术。 一时间洞内的人都急得团团转。此时洞口光线一暗,有两条人影跳了下来,其中一人径直冲到湛卢面前,将一颗药丸子塞进了她嘴里。 然涯却是愣住了,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棵稻草,一颗终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痛痛快快地重新得到呼吸。 “神上!”云兮顾不得形象,直接冲到然涯怀中,紧紧地抱着眼前的这个人,生怕一松手一睁眼,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云兮,然涯神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来的时候发现有大批魔兵向这里开了过来,怕是不久便会到了。” “画影!”湛卢突然尖叫一声,众人看了过去,便见画影在冲天的魔气中开始变得朦朦胧胧,低吼的声音变得极为压抑,痛苦而嘶哑。 湛卢强忍着痛冲了过去,手却直直穿过了画影的身子。她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三弟……” 画影的身躯溃散成一个个的光点,就如同当年的阿蘅,光点在空中飞舞着,唯美,却又极为悲伤。 湛卢只感觉心里像被千万根针不停地扎着,想说什么,到嘴边却都化为哭泣声。 “二姐……”空中仿佛有一个极好听的男声响起:“对不起。” “画影……画影!”湛卢猛地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5 抬起头,不停地望着四周,像是在捕捉什么。可那个声音,像沉入了大海般再也没有响起。湛卢猛地吐出一口血,就像是心脏一下子被撕裂了。 “快走吧!”雅南催促道。 “这……”轩辕为难地看着湛卢,不知如何是好。 孤易眸光一沉,忽然上前往湛卢的脖颈处劈了一下,便令湛卢晕厥过去。“别再婆婆妈妈了,再不走我们就都死在这。” “走!”然涯当机立断,紧紧握住云兮的手率先往地洞外头跑去,待所有人都离开了澧阳山,隐在云头之后,便见黑压压的魔兵如同蜂拥般从山口涌了进来,将澧阳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幸好跑得快…… 云兮望了望然涯,感受着他远望的眼光里的沉重与忧心。她想,如果她能帮他分担一些就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云兮的目光,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别怕……他默念道,只要等到云弋回来…… ☆、梦醒岂忍看斜阳 日子过得很快。尽管如此,然涯一行仍然觉得度日如年,煎熬之至。 离开澧阳山已经足足三日,三日里然涯一行东躲西藏,勉勉强强地躲过了魔界的搜捕。可然涯翘首以盼的云弋,却始终没有出现,更不知道偷偷留下的那些记号,云弋能否发现。 他之前骗孤易说云弋是去洛水找她师父搬救兵了,可过了这么多日别说云弋,就连洛水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孤易也渐渐起了疑心。 “云弋为什么还没回来?”孤易的脸色日渐沉黑,脾气也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朝老实的轩辕发脾气。 然涯依旧回答不了孤易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孤易解释,或许他的心里比孤易还焦急。 沐央在二日前已经醒转,有雅南在侧帮他疗伤,他的伤势也好转了许多。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疲惫不已,前途也是一片黑暗,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哪走才是出路,唯有跟着然涯走一步是一步。他们甚至已经决定,如果最终别无他法,他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奴颜婢膝去做魔界的走狗。 承影匆匆走了进来,道:“神上,外面好像有神族的人来了。”他一贯最善于隐藏自己,在外头侦测敌情最是合适。 然涯猛地抬眸,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点光芒,忙跟承影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身后便带了一群人,皆是身着白衣,容貌姣好。 “天狐族族长——容墨?” “天狐族——特来助神上大人与噬天一战!” 天狐族此次一共来了一千族人,个个皆是精兵强将。沿途皆是完美避过了魔界的搜查,终于找到了此处。然而,容墨在路上还发现了一个人。 “神上……”容墨皱了皱眉,问道:“两日前我好像在不周山那里看到了云兮。” “两日前?”云兮奇怪道:“两日前我已经跟神上在一块了……” 孤易却是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跳上前,问道:“你说什么?你当真看到了?!” “在下应该不会看错……” “不周山!她怎么会在九重天外的入口!”他猛地瞪向然涯,厉声问道:“你不是说她去找她师父搬救兵吗!” 云兮同时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然涯,然涯却是垂眸而立,默然不语。 “你就这么让一个女人去九重天外?!”孤易瞬间如同吃了□□一般,大声喝道。 “孤易你冷静一下!” 容墨抓住孤易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恰在此时,大地一阵摇晃颤抖,四周腾起了浓浓的魔气。 然涯瞪大了眼,脱口道:“不好,噬天找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便听外头果然传来噬天低沉嘶哑的声音:“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所有人立刻唤出兵器,走出藏身的山洞,便见四周一片烟尘滚滚,山石时有掉落,天空中早已布满了红色诡异的闪电,厚厚的云层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红色灯笼,正是噬天的双眼。 孤易忽然如同头颅被针刺了一下,脑海中无来由地闪过一幕:红云密布的天空,诡异非常的紫电,倒流的河水,崩塌的山川…… 他正觉得奇怪,身旁然涯已大喝一声,手持乾元剑向天空中的噬天迎面击去。十剑见状,也纷纷跟上,就连刚刚受伤的湛卢也化出本体,组成剑阵围绕在然涯身边。 有了十剑的护持,然涯一击的威力更大,白色的光剑如同漫天的大雨般向着噬天的红色光球撞去,在半空中冲撞出巨大的光波。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然涯不由自主地往后飞去,撞在一处山壁上,顿觉胸口一阵闷痛;而十剑也变回了剑灵的模样,横七竖八地掉在地上,吐血不止。 然涯心中一凉——他方才一击,其实已是使出了全力,可看噬天的模样,却是分毫不受影响…… 云层后的噬天突然大吼一声,口中喷出炎炎烈焰往四周喷去,然涯左闪右躲,勉勉强强才躲开了四周游走的流火,往下看时,却发现容墨、云兮与雅南撑着一个光罩以保护尚未恢复的十剑,两人皆是已严重透支了自己的法力;而孤易完全无暇顾及他们,他扶着山壁早已头疼欲裂…… “云兮!” 没有退路了!然涯大喝,右手紧握乾元剑向着噬天快速刺去,噬天双眼微眯,只见然涯全身化为耀眼的白光融入到乾元剑中,霎时乾元剑光芒大盛,几乎让噬天睁不开眼。 “哼!”噬天嗤笑一声,在乾元剑即将刺到自己之时,一道红色的光幕突然挡在乾元剑前,而同时一大片血色的雾气从后方紧紧包围住了乾元剑…… “神上!”云兮撕心裂肺惨叫一声,只见乾元剑瞬间失去了光芒,无力地从空中掉下,落在地上便化出了晕厥不醒的然涯。 “神上!”她忙冲了过去,却见鲜血从然涯的衣襟中缓缓透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噬天狂妄大笑,道:“你们以为你们得到了摩崖石刻打开了九重天外又能怎样呢?你们以为你们聚齐了十剑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本座的手下败将!”他不屑地冷笑一声,又道:“然涯,你太弱了,你没有资格跟本座打,让长胤来!” 孤易头疼减缓,便听到噬天说让长胤与他打,不由得心下诧异:长胤不是已寂灭了么…… “怎么?长胤,你不想为你的云弋报仇么?” “你说什么?!”心突然猛跳了一下,孤易猛地抬头,“你说云弋怎么了?!” “若本座没料错的话……”噬天邪邪一笑,道:“她现在应该已经死在阴廉的手上了吧!” 闻言,孤易与云兮都猛地一颤,云兮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不可能……” “你胡说!”孤易怒吼一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6 声,魔纹迅速爬上额角。 “孤易……”容墨忙抓住孤易的肩头,道:“他在骗你!” 然涯恰在此时醒来,捂着胸口艰难说道:“孤易……别相信他……” “对!”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他在骗你,你千万不能相信!” 孤易如同瞬间石化了一般,许久才回过头,便见云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她鬓发凌乱,嘴角尤带着血,衣衫亦被划破了几处,染着血色,如同刚历经了大难。 孤易眼眶瞬间湿润,嗫嚅道:“阿云……” 她蹒跚着走了过来,走到孤易面前,双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脸庞,犹如托着一件绝世的珍宝。 那是一个值得她用几生几世来爱护的人,他是孤易,是路磬月,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一个人,无论他是不是当年名震六界的战神…… 她强忍着胸腔里乱撞的血腥气,柔声道:“孤易……你听我说,你不是魔界的君主,你是当年神界的战神,你……你是然涯的哥哥,当年的长胤帝君……” 当日她经不周山进入九重天外时,硬生生受了三十道天雷,进入九重天外时又散了半生法力,见到始祖神之时她已是奄奄一息,幸得始祖神施以援手,才保住她一条命。 她在九重天外,见到了长胤帝君的元魂,但,只有两套。 第一套元魂,便是当年与噬天大战之后归于寂灭的魂魄,第二套元魂,云弋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那位死于魔族之手的夫君——路磬月。 “磬月?”云弋讶然地望向始祖神,问道:“这……” “这便是长胤的两套元魂,第三套元魂尚活在世间,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云弋一惊,心中一个答案已呼之欲出。 “第三套元魂……是孤易?” 始祖神望着九重天外碧色的天空,淡淡道:“长胤是我后辈的神祇中最为天赋异禀的一个神仙,拥有三套元魂,第一套与第二套元魂寂灭后被我收集到这里重新拼凑,至于第三套元魂,重新转世后却投生到魔族……倒是造化弄人。”她转向云弋,又道:“不过……这也算是长胤命中的一个劫。我也知晓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既已来到这里,想必是打算牺牲自己来成全长胤了。” 云弋沉默了半晌。 始祖神神色依旧恬淡,静静地等着云弋的回答。 “我想把他的元魂带出去,有什么条件吗。”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公平的。”始祖神抬眸认真看着云弋的表情,道:“长胤是已经寂灭的神,你想复活他的两套元魂,那么你就得把你的生命留在这里。” 闻言,云弋心头突然一痛,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好好考虑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该好好考虑。” “不用了。”云弋垂眸,不希望始祖神看见她眼中的一滴清泪。“一条性命,换他两套元魂,一个法力低微的魔,换一个能保护天下苍生的战神……这笔买卖,很值。” 临走时,她突然回头问道:“始祖神大人,我跟他……还有机会见面吗?” 始祖神温婉一笑,道:“所有寂灭的神,都会来到这里。”顿了顿,她又道:“有几个魔族在外面等着你出去,我送你一个金刚罩,此罩能帮你抵挡那噬天一次攻击……若此罩毁了,你可就得自求多福了。” 按约定,云弋带着长胤的元魂回去并将元魂打入孤易体内,而后便该消散于天地间,回到九重天外。她刚出了不周山,果然阴廉早已带兵埋伏在不周山附近。阴廉借了噬天的一些魔力,妄图坐收渔人之利,杀了云弋抢走长胤的元魂,却未曾想云弋有金刚罩护体。 金刚罩受了噬天魔力的攻击便消散了,云弋趁着阴廉被反噬忙逃走,一路与大大小小的魔头追杀,终于还是找到了然涯与孤易的落脚之处。 孤易好不容易消化完云弋的话,仍是震惊了许久不能相信。 云弋咽下一口血,喊道:“没时间了!然涯,你帮我拖住噬天,我来苏醒你大哥的元魂!” 然涯同样震惊不已,却仍是迅速作出反应,与十剑、容墨一同顶住发狂的噬天。 “啊——混账!”噬天狂暴不已,流火四处窜走,发了疯似的朝着然涯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然涯吐出一口血,回头朝着笼在金色光芒中的云弋与孤易大喊:“快些!撑不住了!!” 孤易被云弋定住,无法动弹,急得大叫道:“阿云你要做什么!” 云弋却笑了,笑得很美,很甜。“孤易,你要记得我……不可以忘了我……” “你要做什么!停下!云弋你给我停下!!”孤易嘶吼道,用尽全身力气想去解云弋的封印。可那是始祖神教给云弋的封印之法,他又怎能解得开呢? 长胤的元魂化成两颗金色的珠子缓缓向孤易额间飘去,就在即将融入孤易体内之时,一把长矛突然从云弋的后背刺入,血淋淋的枪头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孤易的眼前…… “去死吧!”阴廉双目赤红,手里拿着一把长矛还想更加继续往前刺去。 “姐姐!”云兮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嘶喊着。 孤易愣了一会,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阿云!!” 也就在此时,两颗珠子融入了孤易体内,孤易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又化为一片金色,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瞬间融入了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大地随之一震,天空的红云亦散开了一些,山河都在那一瞬间焕发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阴廉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在一瞬间被人粉碎了,一根根倒刺从体内穿出,还未来得及感觉到痛,自己的身体已碎成粉末…… “大哥……”然涯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喃喃唤了句大哥,而十剑与容墨都精神一振,道:“长胤帝君……回来了……” 孤易重新睁开了眼睛,作为长胤帝君的记忆与法力都回到了他的体内,可是眼前的人…… 她缓缓向后倒下,他急忙上前抱住了她,他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阿云你怎么样!”他只感觉心也在随着她发抖,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样了呀……” “孤易不要哭……”云弋抚着他的脸,用指腹细细摩挲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双唇,她想用她最后的生命,将这个男人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骨头里,魂魄里……“不可以忘记我,知道吗?” 她仿佛看到始祖神那温柔的脸庞,那悲悯的眼神。她紧紧握住孤易的手,用最后的声音道:“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孤易一震,怀里的身体在迅速变得很轻很轻,很快地,他的怀里什么都不剩下了,仿佛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7 一切只是一场梦,从一开始,从他认识云弋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幻梦一场。 “阿云……”眼泪掉在他自己的手里,突然地,他爆发出一声长吼,一把通体漆黑的剑迅速凝结在他眼前。 “噬天去死吧!”他手里发出金色的光芒将那把漆黑的剑也涂满了金色,握着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噬天刺去。 这一剑,为了他自己,为了胞弟然涯,为了天下苍生,更为了……她。 ☆、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场的很多人几乎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与威名赫赫的长胤帝君并肩作战,对付魔君噬天。 长胤飞在最前,手中玄色长剑不断焕发出金色光芒,刺破了噬天周身的红云;然涯紧随其后,乾元剑一声清啸,自动紧跟着那把玄色长剑向噬天刺去;云兮、容墨、沐央以及雅南各自使出毕生之力为前方的长胤与然涯护持,而十剑则再次化出本体,紧紧围绕在长胤身侧,使玄色长剑的金光更加耀眼。 噬天狂躁得怒吼,不断召唤六界的恶念来强化自己,便见四周黑云滚滚不断向噬天聚集,山河动荡得极为厉害,黑色雾气所过之地皆是寸草不生。 “该死!!”噬天狂吼不止,将山石都召来组成石头巨人挡住长胤。 那巨人庞大的身躯恰好卡住了长胤的剑,噬天一阵冷笑,再抬眼时却见那巨人背心处显出一条裂缝,裂缝中传出越来越耀眼的金光。 噬天心中一惊,忙将河水都唤起,化成一条水龙向着长胤长啸而去。 长胤双眼透着冷冷的光,随意捏了个诀便在前方凭空造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来,将那条水龙尽数收了进去。 “噬天去死吧!”长胤大喝道,便听所有的剑皆是一声清啸,在玄色长剑的带领下齐齐刺进了噬天的身体。 “啊——”噬天痛苦长吼,身体犹如被掏空了一般,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插满各种神剑的躯体。 “怎么会这样……本座怎么会输……本座怎么可能会输!!” 长胤与然涯并肩立在空中,冷眼望着各种嘶吼的噬天。 噬天身侧红黑交错的云层尽皆散去,太阳在天空中显出了身影,自从噬天出世后的第一抹阳光终于照在了大地上;大地万物生灵开始复苏,树木破土而生长荫,花草开满了大地犹如一层彩色的甸子。 云兮望着然涯的身影,只觉英气伟岸,沾满灰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抹笑容。 却在此时,噬天的表情突然一变,转而大笑:“哈哈哈……本座怎么可能输!” 十余把神剑被他震开,噬天的躯壳在金光中渐渐消散,而金光散去后,却见一团黑雾从金光中迅速闪出,往远处飞去。 “不好!那才是噬天的本体!” 可待众人反应过来再想追时,那团黑雾早已蹿出好远,难以追上。 长胤眼里突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血丝,眼前突然浮现出云弋的脸。 那团黑雾却突然如同被踢了回来,远方一道绿光迅速飞来,将那团黑雾围住。 “鹭润!!”容墨眉一蹙,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其他人见到那道绿光化成鹭润,皆是惊讶不已,却不知他要作甚。 “鹭润?”雅南最是不可置信,忙问:“你不是被我锁在那个山洞里了吗!” 鹭润一身飘飘白衣,立于风中,一头乌发散开来,发丝随风摇曳,眉眼间却是前所未有的淡然与温柔。“我虽受了重伤,但还弱到不至于连你玉溱宫的阵法都解不开。”他轻轻一笑,又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的药。” “鹭润你要做什么!”然涯与沐央心头也都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却见他笑得坦然温和:“沐央,然涯,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多年。不过我造下的罪孽实在太多,实在无颜再留在你们身边了。”他说着,手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塔。 “昊天塔……”长胤眉一蹙,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鹭润意欲何为。“鹭润你莫乱来!” “鹭润你要做什么!!”云兮心头发慌,颤着声喊道,却未料他根本不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鹭润只是强忍着不去看她罢了…… 鹭润垂下眼帘,任眼泪在心里肆意横流。只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便不再回头。 “容墨。”他看向天狐族长,道:“记住你的承诺……” 容墨喉头一哽,强忍着眼里的泪水狠狠点下了头。在他还没找到然涯之前,他在半路上便遇上了已解开雅南封印的鹭润。那时的鹭润眼里皆是悲悯与后悔之色,求容墨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帮他找到已被打下凡尘的卿慕,并求容墨,不要将遇到他的事情告诉然涯与云兮他们。 可无论如何,鹭润都不肯告诉容墨,他要去做什么。直到今日,容墨才知道鹭润的想法。 为时已晚,所有人都阻止不了鹭润的决定,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将手里的昊天塔向那团黑雾掷去,看着昊天塔在空中不断变大,最后罩住了那团黑雾…… 昊天塔一落地,山河便为之一震,也在此同时,那团黑雾不甘被重新封印,在塔内横穿乱撞,眼见就要冲破昊天塔,鹭润轻轻一笑,决绝地向昊天塔飞去。 他跟随噬天一段时间,早对噬天的弱点进行了观察,如今只有以昊天塔镇之,自己以毕生法力施加封印后,将自己的魂魄附在昊天塔上,方能更加安全而有保障地封印噬天。 “鹭润不可以!!”然涯与沐央嘶声大喊,却阻止不了鹭润的身体化为碧色的光点附在了昊天塔上,顿时昊天塔停止了震动,安安静静地立于大地之上…… 然涯与容墨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任心中悲恸不已。 沐央怅然若失,呆呆地望着昊天塔。 长胤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而云兮,在一瞬间失去了至亲与好友,心中的悲痛也并不其他任何人少。她默默走下了云头,采了一束最美的花,轻轻放在昊天塔之前。 “鹭润……走好……” 噬天之祸殃及六界,重新收拾一切毕竟不易。 然涯与长胤等一干人回了九重天,拥护沐央继位为新任天君。但众仙毕竟伤亡惨重,这神界的元气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复了,好在魔界此番也遭受重创,而其余四界一贯不成气候,不足为虑。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九重天的宫殿基本都已重建完毕,沐央也已成为新任天君,整个神界依旧是六界之首,四海臣服。 此夜月明星稀,檀生宫树影横斜,静水清浅。凉风早已荡涤尽血腥的味道,一派静谧安详的景象总是让人不敢相信不久前居然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云兮依旧如同以往的很多个夜里,抱着双膝坐在回廊,一双澄澈美好的眼睛遥遥望着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8 天上那一轮明月。 她和然涯的婚期已经越来越近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已经决定再也不离开檀生宫,再也不离开檀生宫的主人了。 回廊的尽头缓缓走来一人,到云兮面前停下,正是长胤。 “云兮,在想什么呢。” 云兮一笑,请他也坐下,道:“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这种感觉挺好的。” 长胤心中忽然一痛,几近不能呼吸。 他的云弋,以前也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月亮。 “你姐姐……她也喜欢这样。” 她一滞,慢慢看向长胤。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可霸气的眉眼却在此时此刻显得无尽的悲凉。 “如果,早知道我就是路磬月,或许我跟她会有更多相守的时间吧……” “什么?!”云兮诧异问道:“你是路磬月?” “……路磬月是我的第二套元魂。”他自嘲地笑了笑,落寞的身影让人无法联想到这便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长胤帝君,也是邪魅狂狷的孤易魔君。“还是你好,可以跟然涯相守。” “我……”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去安慰长胤,只好在那结结巴巴了许久。 长胤却突然云淡风轻地一笑,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地过下去!然涯这些年来太辛苦了,我回来了,他就不用那么忙,可以多些时间陪你了。”他摸了摸云兮的头,笑道:“总之,姐夫祝你们幸福。” 云兮眼眶微湿,终究亦是一笑,道:“谢谢姐夫!” 然涯与云兮的婚礼如期而至。 到底是九重天的盛事,在噬天之战中大难不死的神仙都上了九重天来见证这场拖延了许久的婚礼。 婚礼设在星澜园,终年不曾有白天之时,一轮冰月永悬夜幕,玲珑繁星围绕其周,月色下的幽谷深深,流水叮咚,有暗暗花香袭人。 沐央便在星澜园一处辽阔的空地上设起了婚宴。空地上自是有序地摆放了长桌与坐席,四周却是挂满了浅红色的灯笼,流苏挂坠随着清风轻轻摆动,灯影也随之摇曳,更是一派极致的夜景。每一个灯笼旁侧都挂着一幅诗画,有譬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之类的诗句。 兰灯吐新焰,桂魄朗圆辉。婚宴上觥筹交错,喜气洋洋,众仙都争着与然涯道声喜,就连新任的天君沐央也放下了天君的身份,只当自己是新郎官然涯的好哥们儿。 然涯举着琉璃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甜果酒,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入口,而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在入口处。 随着报时的仙倌报了吉时,云兮终于是在师父鸿蒙与雅南的带领下慢慢走进了星澜园。 然涯身子一动,刚想跑过去接新娘便被长胤按住。 “别急。”长胤笑道:“新娘子又跑不了。” 云兮一身红色喜服,在灯笼柔和的烛光的照耀下,踏着柔软的花甸,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然涯。 仿佛,这一条路走的是与他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酸甜苦辣,好在,这条路终有尽头,路的尽头,是他。 鸿蒙拉着云兮的双手,郑重地将她的手交到然涯手中,又拍了拍然涯双手,轻声道:“虽然你是神界身份尊贵的然涯神上,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日后有哪里对不住我徒儿,那我天上地下也定不会饶了你!” 然涯眉间眼里都满是笑意,道:“是。”顿了顿,又道:“岳父大人。” 待仙倌唱完了喜词,众仙再一次齐齐起身,高声向然涯道着喜。 沐央道:“总算你们是苦尽甘来喜结连理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位夫人啊~~” 长胤道:“涯弟你可要多陪陪人家云兮,别冷落了人家新娘子。” 雅南道:“小兮,雅南姐姐祝你与神上大人白头偕老。”说着说着她却瞪向了鸿蒙,又迅速地看向了云兮,笑道:“早生贵子~” 云兮的脸刷地红了。 十剑也都纷纷举着酒盏向然涯与云兮贺喜。毕竟这一路,他们见证了不少然涯与云兮二人的经历,真心地道过了一声喜,明日他们也便启程离开九重天,去周游六界了。 许多神仙都在想着婚礼过后的明天要做些什么。有的想去兴盛家族,有的想去开宗立派,有的想去开展一段温柔缱绻的感情,也有的想去隐居山水,不问世事。 但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当下。 婚宴现场的喜庆让许多神仙都暂时忘记了苦痛,酒过三巡,酒意微醺之时,他们却看到,新娘子云兮猝不及防地晕倒在然涯的怀里。 “云兮!!” ☆、除却巫山不是云 婚礼突生变故,着实令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云兮已在殿里头躺了一天一夜,沐央将九重天最好的医者都召到此处为云兮医治,却依旧诊不出病因,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云兮的身体在渐渐地变为透明。 沐央脑子里灵光一闪,忙道:“镇魂灯呢!” 所有人的眼光都猛地聚到沐央身上,然涯的脸色也在刹那间一白,毫无血色。 鸿蒙问道:“什么镇魂灯?” 沐央一拳将桌子砸了个窟窿,恨声道:“该死!那盏灯不会被毁了吧!” 然涯闻言,心又被无声地揪了一下。 “云兮魂魄不齐,修行难有进益,我做那盏镇魂灯是想帮云兮补齐魂魄。只是……”他无奈地闭了闭眼,道:“那盏灯一旦开始结魂,就不得停下,须得好生保护,一旦停下来……那被结魂的那个人也会魂魄散尽……” 没有人想到镇魂灯竟会在这一场大战中被毁,他们一番好意,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偷偷去看然涯的脸色。只见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俊颜冷如□□,令人不寒而栗。 “然涯……”沐央踌躇着,低声唤道。 “你们都出去吧。”然涯突然开口,眼神一直落在云兮身上,再无移动半分。“我想一个人陪着她。” 其他人只好依言出去,将门掩上,在殿外等了许久。直到次日太阳下山,都不见然涯出来。 只是……按时间推算,云兮应该已于午时仙灵散尽了…… “他可能想缅怀一下吧,他那个性子……”沐央无力靠在柱子上,捏了捏眉间,顿了顿,却又猛地睁开了眼睛,厉声道:“他那个性子!不好!” 他忙冲过去,一脚踢开了殿门,而殿内烛光还亮着,却是空空如也。 “然涯呢!”长胤一扫空荡荡的大殿,声音一下提高了许多。 沐央却无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59 力地往后退了一步,许久,却只说了一个字:“他……”他扶住殿门,嗓子有些发涩,“快,去找他……” 云兮还没醒来的时候,依稀觉得有个声音一直在跟自己说话,那个声音好听得很,她以为是在梦里,而这个声音竟让她不愿意醒来。 她恍惚记起了以前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蓝衫男子笑着跟她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那个男子还在她的手心里写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现在这个一直在跟她说话的声音,就跟当时那个蓝衫男子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看来她跟这个蓝衫男子是真的很有缘分,过去了这么久,他还一直留在她的梦里。 “云兮。”她微微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仅是轻轻一吻,她却感觉心里有一颗种子在生根发芽,很快便长成参天大树。她不由得很奇怪,这个男子,到底是谁? “云兮,你还记得吗,在你还是夜歌,我还是卓醉若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夜阑城的后山上,那时你才十五岁,而我也才十八……”声音的主人轻轻一笑,又道:“你打了我一巴掌说我登徒子,我一生气就把你抓回卓府了……” “后来我们一起被追杀过,我父亲也曾经嫌弃你的身世不让我们在一起,呵,那时候多好啊!没有神仙的那么多烦恼……后来我继承了城主之位,终于可以娶你了,我原本想着成亲后,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让孩子们跟你一起玩,一起闹,那样你就不会觉得闷,觉得无趣……” 那个声音略微哽咽:“谁也没想到,我们成亲那日竟会有魔族来犯……我原本想着,就算生不能在一处,那便共赴黄泉,做一对鬼夫妻……后来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九重天虽然好,檀生宫里虽然很宁静,可没有你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我清楚……好不容易上天垂怜让你活过来了,你忘记了前世的事情,没事,那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忽而自嘲般地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那时候很有些嫉妒鹭润,嫉妒你们互相认识,生气你们感情那么好……想不到神仙也会有人的感情,我嫉妒鹭润,我只好用身份把你绑在我身边。我带着你一起去找十剑,只是想让我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我急着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云兮,你知道吗,每一次你在我眼前失踪,我心里都很害怕,害怕到发抖。我每天夜里醒来都是冷汗淋漓生怕你就这样再一次离开我……” 她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在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很温柔,可那双手却有些微微的发抖。她觉得心里的那棵树突然结了两颗珠子,一个映着夜阑城里到处挂满了红幔的府邸,一对新人正在拜堂,一个映着她在花林里笑得很开心,不远处一个男子笑得很轻柔,一直在看着她。 那个男子似乎很眼熟,可云兮却想不起他是谁。 那个声音又接着说话:“噬天攻破了九重天,我无可奈何逃离,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甚至想过如果打败了噬天,我就自绝随你而去……可你没死,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别提我心里有多高兴了……终于我们成亲了,我以为这次我们终于可以真正在一起了,你是我的神后,我想着要给你一个最美好的婚礼,我甚至连以后都打算好了,成亲之后,我们就去游山玩水,你不是喜欢赤陵的桃花林吗,那我们就再去一次,你喜欢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突然感到有一颗水珠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云兮……我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前世的事情,只是今生今世,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经认定是你了……你是小歌,那自然很好,你不是,也没关系,你只要知晓,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就行了……” “云兮……你还记得那个梦吗?我们在梦里明明约好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 她好像终于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之时,她感觉到他将她轻轻放下,道:“云兮,我欠你的我来还,我们既然约定了生生世世,就不能分离,我不会死,但你,也绝对不可以因为我而死。” “不可以!”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莫名地惊慌与害怕起来。她使劲地想喊出那个名字,那两个字却总卡在她的喉咙里不肯出来。 “云兮,你要等我……”他再一次俯身,在她额间留下一吻。“一定要等我……” “然涯不要!”她的心中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前方的一片浓雾终于散去,梦境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如同碧玉无瑕,眉眼间都藏着柔和,静静地笑着,望着她。 “然涯!”云兮大声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向那个人影跑去,尽管这段路看起来很长,她也绝不喘一口气,绝不停下半分。 那个人影向她伸出了手,轻声道:“云兮,等我。” “然涯!!”她终于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梦境的尽头。 尽头处,那个人影身上散出很多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着,很是唯美。 “等我……”金色的光点慢慢地向云兮飞来,很快就钻入她的体内。而那个人影,却也慢慢地变得透明…… “然涯不可以!”她忙冲了过去,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禁锢,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打落,掉入梦境的地面无影无踪。 人影完全消散,她没来得及握住他的手,却顺着势跑出了梦境。 眼睛一睁,眼前是一座简陋的小茅屋,隐隐约约还残留着然涯的气息。 “然涯……”她无力地靠在床榻上,无声地哭泣。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很多年,久到许多人都忘记究竟过了多少年了。 沐央登基继任天君也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他励精图治,用重新做的镇魂灯复活了许多天河龙族的族人,却唯独复活不了那个自愿生祭昊天塔的人。 长胤镇守天界,以他的威名令其他各界都臣服九重天。而事实上他也没有做什么,除了公务,他便一个人坐在小院里,偶尔喂喂鱼,偶尔看看月亮。只知道他的随身仙倌曾经说,帝君他老人家的房间里摆着一座塑像,听闻是帝君用了十年时间,一笔一划亲手雕刻出来的。他老人家还经常对着这座塑像发呆。 十剑在六界到处游玩,悠然自得,听说曾经在赤陵附近看到过一个酷似云兮的凡人。 容墨在人间找了一百年,终于找到轮回了好几次的卿慕,便把她带回了镜湖,听说二人如今的关系很是妙不可言。 鸿蒙与雅南最终还是成亲了,还生了一个女娃娃,如今那女娃娃的身高,就跟那年云兮失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除却巫山不是云 作者:maggot 分卷阅读60 踪时是一样高的。 六界四海升平,再无战乱。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当年威震六界的战神然涯,失踪至今也是很多年了。 又过了若干年,沐央偶得空闲,兴之所至,便只带了几个随从,跑去赤陵了。 此处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治理,终于将噬天残余的魔气给除了个一干二净,流云洲也变得极为美好,堪称世外桃源。 他恰好落在赤陵附近的一座山上,整座山只有半山腰处有一间小茅屋,茅屋外摆了几块平滑的石头充当桌椅,再往外还有一圈篱笆,篱笆上爬满了藤萝。 他突然觉得这屋内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正想进去,便见木门轻响,一个布衣女子打开了门。 那女子一打开门,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沐央,两个人都愣了许久。 “沐央?” “云兮?!” 沐央进了小茅屋,便看到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然涯。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然涯的身体依旧保存得很完好,容颜依旧,就连眉宇间,也只余一股温柔。 “这么多年了,你会觉得遗憾吗?” 云兮轻轻一笑,道:“没什么好遗憾的。我跟他说好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如今这样子也挺好的。他将他的仙灵给了我,那我就一直在这等,等他醒来,两个人能在一起是最重要的。既然我知道他会醒,那我就等他醒,我们这样,何尝不是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会醒?” “他让我等他。”她笑着,望向沉睡的然涯,眉眼弯弯里藏着无限的柔情,“他从不食言,既然叫我等,就一定会醒。何况,他的身体能够重新凝结,那他的魂魄,一定也可以。” 沐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兮。半晌,他突然笑开来,道:“当年然涯带着你悄悄离开,我曾经想过去找你们,长胤却说不用找。如今我终于明白长胤的用意了。两个人最重要的,是能够在一起……我记下了。” 时间再一次过去了许多许多年。 沐央的头发也有些微微发白了;听说长胤帝君不久之后也即将重归混沌了;十剑亦陷入了新一轮的沉睡当中…… 在人间,赤陵的某座山中,一个布衣男子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开心地逗弄着他,一会儿便向着茅屋内喊道:“云儿,孩子好像又饿了!” 分卷阅读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