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难贤》 一 头7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一 头7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一 头7 原是艳阳照,灵堂里竟是有些阴森地恐怖,田慧顾不上腿跪得发麻,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今日是头七,听说,死者是要返家的。 田慧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揉了揉胳膊,敲了敲腿,四下环顾着…… 田慧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死后都能投胎,到了她这儿却是想投胎也难呐!最田慧反思了七日,从小到大件件桩桩一一反思,得出总结,她肉吃得多了,鸡鸭鱼猪羊牛,肉肉都喜,不肉不欢。 她都已经吃了七天的素粥,还都是水的,总该消了罪孽了吧?头七,带我走吧,阴曹地府至少也不会饿呐…… 想她出生在酿酒世家,家族里多半都是从医,酒商的。虽说她在族里学啥都是二吊子,只对肉配上酒情有独钟。 “娘,我饿了……”有奶便是娘,她田慧可是啥啥都没有啊,她也好饿,好想吃肉…… 圆子大着胆子对着田慧说道,这几日,圆子心细地发现娘不一样了。这几日来,他也数不清楚是几日了,只记得娘冷漠地望着他和弟弟,眼神中,就好似在看陌生人。 对,里正家的那条狗,就是这般看着他的,娘以前说了,这是警惕,且那条狗不认识圆子! 田慧要是知道,她在一个奶娃子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中,她已经跟条仗势的狗无差了,会不会有苦恼了? 团子已经头一点一点地跪在那儿打盹了,田慧很是担心,这发丝会不会被烧了?除了第二日稍稍烧着了些碎发,接下来的几日却是有技巧的避开了,不得不说,小孩儿的适应能力真是强! 田慧不由地放慢了放纸钱的速度,够烧就好,这都烧了七日了,应该也不缺钱了吧?田慧早就发现这灵堂里是不会有人进来的,可见这原主的男人,人缘可真不咋地! 尽只顾着幸灾乐祸了,忘了这会儿也算是她田慧的相公了…… 夜幕降临,风呼啸着穿堂而过,火盆里的火苗忽亮忽灭,田慧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冷战。 不由地想到了头七,田慧瑟缩着张望了周围,灵堂的梁上挂着白布,一口棺材横放在两条长凳子上,田慧不敢在看了…… “阿嚏……” “是谁,谁!”田慧惊恐地张望着,一左一右地抱着两个奶娃子,死盯着那口薄棺材。 田慧耳边能清楚地听到回声,“谁……”圆子牢牢地抱着田慧,不忘紧紧地抓着团子。 “慧娘……”一阵风过,火盆灭了…… 田慧死抱着俩娃子,往门口一寸寸地挪着。 一碰到了门槛,慌地转身拔腿就跑,跑到了院子里,才放下俩娃子,捂着胸口喘气。 “慧娘,你们这是做什么……”田慧放下手低垂着头,不知道来人是谁。 圆子抓着田慧的手不放,扬起笑,喊了一声,“二姑……”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换了个难过的神色,低了头,只是抓得田慧的手更紧了。 田慧低埋着头,看了眼圆子,可是低着头,什么也没瞧见。 “慧娘,你也别难过了,今儿个头七,你快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去吧,可别让三弟回来瞧见了……”杨知雨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将几个碗一层层地叠起来。 人多了,田慧顾不得害怕,有些好奇地探头瞧了瞧碗里的几个菜,竟是灰扑扑的,吓得不敢多看,循规蹈矩地牵着俩娃子的手,低头站着。 杨知雨摆好碗,才发现这母子三人还站在那儿,“快走啊,你就算是想让三弟带你一道儿去,也得看看行四、行五两个娃儿才那么点大,正是离不得娘的时候!” 圆子慌地拉着田慧回了屋子,一把关上门,急急地说道:“娘,我乖的,我能帮着干活的,你就在家领着团子,做饭洗衣就成了! 要是,要是你不想做的话,就都等我做完活回来……” 田慧只觉得眼前发晕,被一个四岁的奶娃子给护着,只是,眼眶微微地有些发热。田慧地低头,让泪无声地低落…… 这七日来,田慧吃不上肉,还吃不饱,担心受怕地过了七日,就盼着头七,能将她带了走,到头来,竟是差点被吓了个好歹。 胆子小的,求死也难呐…… 圆子故作挺直的腰板,略微有些小小地羡慕着团子紧靠着田慧,只盯着看了几眼,便硬是狠心地瞥过,渴望地看着田慧。 田慧竟是不忍说出半句拒绝的,慌乱地点点头。都说孩子最是敏感的,田慧不忍伤了圆子小小的心…… “耶,娘,你赶紧睡……”圆子赶忙将田慧脚下的那双半旧不新的布鞋给脱了下来放在地上,“团子,你乖乖听话,不许吵娘!” 圆子满意地看着床上的母子俩躺下后,才瞧瞧地溜出去看了眼杨知雨还在,才转身回了房。(http://)。 利落地蹬了鞋,依着田慧躺下,这天已经渐凉,纸糊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风吹得啪啪响。 圆子抱了抱被风吹得有些冷的身子,尽量地缩了缩身子,只是,还是有些冷。 田慧有些僵硬地任由着团子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动都不敢动,待得团子传来均匀地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正待将胳膊捞出来,就发现圆子摸着黑和衣躺在床上了,只是并没有依着她躺下,小心地躺在床的外头。田慧还是松了口气,这右胳膊还没捞回来,左胳膊又沦陷了,那可真得僵着一晚上不用睡了…… 等田慧好不容易小心地抽回胳膊,就发现圆子缩着身子躺在床的外沿,田慧不由得想到这个小男人,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她,这会儿是让出唯一的一条被子给她和团子盖吧? 还有一条棉被怕是盖在了棺材里吧……田慧抖了抖身子,嫌弃望着破得差不离的窗户纸。 圆子瑟缩着身子,委屈地喃喃道,“娘……我好怕……” 田慧的心狠狠地震了下,还是个小娃儿。田慧不知道是这个身体的意识,只是,她真的是有些心疼了。 一 头7 一 头7 二 寻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二 寻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二 寻事 田慧翻身小心地抱起圆子,圆子一惊,“娘,怎么了?是不是还冷?”朦胧地搓着眼睛问道。{首发} “不是,是娘想跟圆子团子睡在一道儿……”田慧小心地僵着身子,等圆子睡舒服了才敢小心地依着团子放下。 田慧起身找了件衣裳堵住了窗框,才依着圆子软糯的身子躺下,“可真是够瘦的……”几日没睡床了,听着俩娃子均匀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外,杨知雨正往火盆里丢着纸钱,“老三呐,你也不要惦记着家里,慧娘是个好的,但是得替你照顾两个娃儿,你可千万不能带她走啊…… 你在下面可不能混吃混喝的,可得正经的找份活儿做做,也能让人瞧得起……” 一阵风吹过,杨知雨往火盆里多丢了些纸钱,就往院外疾走几步,走了。 不远处的院子里。 柯氏蒙着被子,都有些汗涔涔的。 “你说老三有没有吃好走了啊?我这都捂出汗来了……”柯氏捅了捅边上的杨老头,田慧如今的公爹。 杨老头动了动身子,撑出点空隙来透透气,“这老三活着不让人省心,这去了还这般折腾人……” “别说了,这要是让老三听到了,带了你去,可如何是好!”柯氏和杨老头先后闭了嘴,躺了会也就睡着了,头早就不知觉得露了出来。 “老三媳妇!老三媳妇!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老三的火盆子早就灭了,你就是这么守夜的!”柯氏的大嗓门在小院中响起,手也不停地拍得房门啪啪响。 杨知雨也闻着动静跟过来,“娘,你这是做什么!昨儿个不是头七,老三媳妇和俩孩子都得避着吗!” 房里睡得正香的母子三人被惊醒,圆子搂着团子,正小声地轻抚着。 团子小眼睛惊恐地望着田慧,颤声说道:“娘,奶奶又来骂人了……团子怕……”哆嗦着往圆子精瘦的怀里钻。 “娘,你抱着团子吧,团子上回被奶奶揍了,这会儿都还有疤呢……唔,娘你也别出去了,奶奶要骂你的……”圆子小大人似的交代着。 田慧看得出,圆子想用她那小身子撑起这个“家”。 不由地红了眼眶,田慧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抬手摸了摸圆子的头,亲了下团子的脸,在圆子羡慕地眼神下,也亲了亲圆子。 “娘,我是大男人了,你可不能再随便地亲我了,这次就算了……”偷偷地低头,抬手擦了擦脸。 田慧忍俊不禁,“那下回,娘要亲,就先问问圆子的意思?” 圆子略思索,艰难地道,“娘如果喜欢的话,那就只能亲一下,不能被人瞧见……”圆子看着田慧扬起的灿烂的笑,想着娘如果亲他能高兴的话,他还是愿意给娘亲的。 只是,太羞羞人了…… 田慧心暖暖的,第一回有了这种感觉,有两个“儿子”的感觉也不赖…… 等田慧穿戴好衣物,嘱咐了圆子带着团子再睡一会儿,整了整衣衫,就出了房门,仔细地掩好门,才往院子里去。 柯氏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杨知雨正在收拾昨日摆的碗筷。 “你这懒婆娘,这火盆的灭了大半宿了,你就是这样给老三守夜的!我看你巴不得老三死了好改嫁!你这个贼婆娘,老三就是被你给害死……” 柯氏被二闺女给噎了几句,又不舍得冲着闺女骂,正等着田慧出来,好好地出出气! 田慧可不是那脸皮薄见识短的,想当初她可是在族里高不成低不就的,可是见着肉就挪不动脚,可是没少被冷言冷语。 最怕gua妇有文化了,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直逼下限! 也只能想想当初了…… 如今,可还真是不够看的! “娘,你是想让我被相公带走吗?我就知道,娘是嫌我活着浪费了家里的粮食,不过,娘求你让我带大圆子兄弟俩,我不求口吃的,有口水喝就好了……” “奶奶,你就留下娘吧,奶奶,求求你了……”圆子一听柯氏要赶田慧走,就艰难地抱着团子出了房门,连房门都忘记关了。 团子虽有些惊吓,但也低着头开口乞求道,“奶奶,团子也求求你了……” 柯氏的大嗓门早就招徕了不少村里人,只有圆子身量高的篱笆,根本挡不住村里人的热情。 田慧接过团子,搂着圆子,想着意外身死,莫名其妙地来了这地儿,回是回不去了,不由地悲从中来,母子三人嚎啕大哭。 “唉哟,杨家老三尸骨未寒的,就开始赶人了,这杨家人可真不是东西!”一听就知道平日里跟杨家不对付的。 “这往后可谁敢把闺女嫁到杨家来,不过也对,杨老头的儿子可都娶了个媳妇了,人家这是胆子壮了……”闻言,个个都在心里想了想有没有跟杨家沾边的亲戚。 一想不得了,这村里的都是沾亲带故的。 “快去请里正来吧,这都快要逼死人了,唉哟,真是罪孽。这慧娘也是苦命的,跟了个游手好闲的,这人去了还不安生,可怜了两个儿子,瞧这瘦的……” 杨老头还在床上补觉,昨夜里一晚上睡睡醒醒,早上便觉起不来。等小闺女杨知云来说老三那院子闹了起来,才急急地穿衣起来。 这一急,身子跟着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杨知云吓得躲在一边,等杨老头站稳了,才开口问道:“爹,你还好吧?” 杨老头摇摇头,疾步出了院子,一路过来,有不少人指着杨老头的鼻子骂着,“你们老杨家不厚道啊……” 还没等杨老头到老三家的院子,心火就窜得老高! 杨老头在村里人的注视下,略带着鄙夷,羞得低着头进了院子,柯氏瞥了眼杨老头,却还是在那骂得起劲。(http://)。 田慧母子俩哭地正起劲儿,杨老头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被吵得更疼了。 “够了,老婆子,跟我回去!”杨老头低声喝道。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二 寻事 二 寻事 104 宴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4 宴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4 宴客 掌勺的还是田慧自己来,其他几人就帮着洗菜,剁肉。 “咱这点心就做肉包汤圆了,好些年没吃过了,惯想的!”因为这肉汤圆需要把面粉先揉好了,再包肉。 “慧姐,那让我来吧,我也帮不了啥忙,这肉面粉我还是行的……”知事媳妇也是难得烧饭,大多都是孔氏在家做饭的。 糖醋小丸子,红烧兔肉,砂锅红烧肉,醋熘菘菜,浇汁豆腐,三杯鸡,腊肠,水煮肉片,大骨头蘑菇汤,点心就是肉包汤圆。再煮上一锅白米饭。 “你这菜会不会太好了啊,都是肉的,这把家里头的肉都拿出来待客了,过几天你们吃啥呢!大过年的总不能白粥就着酸菜酸笋吧?” 阿土娘听着田慧扳着手指头算着几个菜,越听越心慌。 真的,阿土娘心慌了。 “这不是还有吗?吃完了,我就上你们那儿吃去。”田慧是不会说的,她有偷偷留了一手的。 在腊月二十七的时候,镇上的丽娘带着大闺女来给田慧送年礼,送的也是肉。 田慧不得不感慨,自己认识的人就是实在! 秦氏这是完全没想到的,田慧这也不是说不收诊金的,这几家临着过年前都给田慧送了年礼。 就是段娘子,也在腊月二十九,也送了一板的豆腐来。 真的,阿土娘心慌了。 “这不是还有吗?吃完了,我就上你们那儿吃去。”田慧是不会说的,她有偷偷留了一手的。 在腊月二十七的时候,镇上的丽娘带着大闺女来给田慧送年礼,送的也是肉。 田慧不得不感慨,自己认识的人就是实在! 秦氏这是完全没想到的,田慧这也不是说不收诊金的,这几家临着过年前都给田慧送了年礼。 就是段娘子,也在腊月二十九,也送了一板的豆腐来。 那是段娘子啊,现在就是豆腐渣都是能卖钱的段娘子。 这大冬天的,等一个个菜烧好了,就早就冻住了。田慧还是觉得先将菜都切出来,砂锅先煮上,又往各家都借了小炉子,将大肉先热着。 田慧都是大锅煮的,分了三桌,宾主尽欢。 一直吃到了太阳下山。 “娘,我最喜欢吃那个四四方方地肉了。娘,你明天给我做吧!”阿水只吃了一块,因为那肉都是一人一块的,份儿都不算少了。 阿水说的是东坡肉,香糯解馋、颤巍巍的大块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老爷子也吧嗒着嘴巴,还在回味那种感觉,特别适合老人牙口不好的。 阿水爹也难得开口说道,“那水煮的肉片味道才好,放了辣子,全身吃得都暖起来,而且那肉一点儿都不柴!”总之,香辣鲜。 阿水娘心里也不得不服,“阿土确实没说错,那丸子确实好吃,这一桌子都是肉菜,全被我们吃空了……” 就是肉汤汁,也被小孩子拌饭给吃了。 阿土娘还留在田慧那儿帮着收拾,阿土也是硬赖在那儿不肯回来。阿水跟着阿土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说不上话儿。 “慧娘这一顿饭可是下了血本了,咱送去的都被烧了。就是那鸡蛋,都烧了那啥茶叶蛋?给小孩子吃,那茶叶可是不便宜的……” 阿土奶觉得自己拿得东西少了,她也没想到田慧会弄了那么大的一桌。原以为只是家常便饭,有一两个肉菜就不错的那种。 “也不知道慧娘做的这些肉菜有啥秘诀不?”阿水娘想着自己的相公和儿子都喜欢吃,想着若是问了方法来,自家就能做了。 阿土奶奶看了眼这个儿媳妇,只能叹气了。“你去问问段娘子,这个做豆腐可有啥方子!” 阿水他爹也知道他娘这是不高兴了,给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阿水他娘就是想着咱自家喜欢吃,这不是想去学点儿来,这心是好的……” 原本听到婆婆那不善的语气,阿水娘已经有些心虚了,不过一听到自家相公维护自己,顿时又觉得自己这是有道理的。 “这做人做事,将心比心!”说完就不愿意再说了。 大年初二。 钱氏的俩个闺女回来拜年了。 田慧被请去烧几个拿手的肉菜。 艳惊四座。 田慧家并没有多少糖,所以田慧做的肉菜,都只是放了一点点地糖,调个味儿。否则秦氏怕是要灭了她! 不过,钱氏可是大手笔。钱氏的俩个闺女都是嫁到镇上,这日子也是越来越好。就是婆婆也觉得这儿媳妇跟她娘一样,是个旺家的。所以,对儿媳妇很看重。 每年的大年初二都是大包小包地送来,以示对亲家的重视! “娘,你们太幸福了!这才村子里,就有现成的名医,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我这不回去了,我就赖在这儿了,住得多安心!”杨知趣打趣着说道。 这菜一看就是高规格的,刚刚她儿子还破天荒地要了两碗饭!还是她怕吃撑到了,才不让的! 钱氏与有荣焉。 “年前娘不是送来了酸笋酸菜啥的,我家婆婆那个欢喜啊,那几坛子都被她收着,我家相公想吃都只能去蹭点儿,说上几句好话!”杨知情说起来也欢喜。 夸得田慧有些不好意思了。 圆子和团子都跟一一一样,都拿到了俩个红包,包着半两银子。 这一来一回地就赚了二两银子。 钱氏的俩个闺女一早都是商量好了,这是有意地想帮衬着田慧一把。 这事儿钱氏也是知道的,平常时候田慧是不会要的,过年给红包给俩儿子,田慧拒绝不得。 等到第二日,田慧才知道自家居然赚了二两银子。 “婶子,这会不会太多了些?要不你若是去镇上就拿去给大姐他们吧?”田慧小心翼翼地把红包递过去。 “这也不是给你的,给圆子哥俩的,听说他们哥俩都在练字,这不来的时候没准备,这就是给他们买纸的钱儿……你可不能花在别处了啊!” 钱氏似真非假地说着,田慧低头应了。 呜…… 等年过出了,田慧正盘算着新的一年,得想个法子赚点儿小钱,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等人救济了。 只是,难不成去做游医? 田慧想着自己一手拿着幡子,一手邀着铃,走街串巷…… 算了,还是饿着吧…… 田慧思索了一天,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忘记了自己一整天都在苦苦思索的事情。 然后吃饱喝足,洗脚睡觉…… 一夜好梦! 正月二十二。 杨家村有一户人家拉着牛车,车上载着粮食,打算拉到镇上去卖。 粮价大涨。 那户人家拿不了主意,又整车地拉回来了。 这不,好多人家都聚在里正的院子里,求个真相。 钱里正也是听说了,今年要是个收成不好的,镇上的铺子都收不上粮。不止南下镇,附近镇子的都是如此。这农户都恐慌了,那些大户人家自然宁愿把粮放在粮仓里,若是万一,那些大户人家可是多的就是人了。 “这事儿我也做不得主,这今年收成如何到底还是看老天爷的。这让我来说,我也说不上来啊,这事儿不都是自家决定的!” 这卖粮不卖粮的,里正确实是做不了主。 杨家村村民来寻里正,也只是想找个心安。 “这事儿我也做不得主,这今年收成如何到底还是看老天爷的。这让我来说,我也说不上来啊,这事儿不都是自家决定的!” 这卖粮不卖粮的,里正确实是做不了主。 杨家村村民来寻里正,也只是想找个心安。 这粮价已经涨到了一两银子只能买到五石粮。 杨家村的那些人坐不住了,眼看着稻种已经挑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种下了。有几户家里头粮食宽裕的,就拉去镇上给卖了。 又等了一个月,没有下过一场雨。 一两银子只能买到了四石粮。 这是十几年来都没有过的价儿。就是里正家都坐不住了,听说是卖了八石粮。 阿土娘也来寻田慧说话,不过也只是光说,心里头就是着急也不说了,横竖她也做不了主。 “我公爹听说了这粮价,这不也在张罗着往镇上卖粮了。左右这稻子也种下了,就是辛苦些去康河那儿挑水,也会有收成的。” “这事儿你公爹他们自有打算,你就放心吧!” 钱氏那儿也正争执着,杨全中坚持要把粮拉去镇上给卖了些,只是钱氏不肯。 “休想!若是真碰上干旱,你让我们娘几个一个个都去讨饭去?你别不带良心的,你这人的心啊,被银子给占满了!”钱氏拍桌子不同意,那是死也不同意。 这杨家,杨全中平日里也不做主,但是这会儿坚持要卖粮! “你出去瞧瞧,村子里哪户人家现在不卖粮的!就是阿土他家,里正家都卖粮了!就除了慧娘那儿,她一个大门不出的妇道人家,哪知道这世道! 不行,这事儿一定听我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咱家的粮食可是装满了粮仓!你要看着这粮食都发霉,放着家里卖不出去?” 僵持不下! “你若是给个理由,我就听你的!”杨全中难得强势一回。这不是旁的事儿,这是卖粮的大事儿,田里粮食一直都是他负责卖的。 钱氏也说不上来,“我感觉,感觉还不是时候!” “你若是硬要去卖粮的话,把我气着了气病了,我也不想好了……”钱氏低头幽幽地哭起来。 一哭都闹上了,杨全中到底还是不忍心就为这事儿气着钱氏,所以自己气着了……r1152 104 宴客 104 宴客 105 变故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5 变故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5 变故 只半天,这粮价大跌了。 从一两银子只能买到四石粮,到一两银子能买到五石。 不过还是有好多农户排着队的要卖粮。 粮铺从大户人家收了不少粮,渐渐地,来问粮价的农户多了不少,粮行商会报出了,一两银子收五石粮。 越是跌得厉害,就越有人趁着现在比往年都还赚钱,只想着赶紧卖了。卖完了粮,就能回去好好地伺候田地去,争取今年能多产粮! 不过还有不少的,丝毫不动摇。特别是那些个家里田地少的,就是眼红也得得家里留点儿退路。 再说今年从开春以来,这天儿就没下过一场雨。 直到过完了立夏,四月初八,接连下了三天的雨,秧苗都喝够了水。 这粮价也稳定了,一两银子收五石半的粮,就是这样的价格也比往年高了。 杨全中的脸一直阴了好些日子,就是见着田慧,也没个好脸色,田慧自然是清楚这是怪着她呢,很识趣地不忘杨全中面前凑。 对于田慧来说,她只是图个心安,仅此而已。 钱氏这会儿正在娘家待着呢,谁也没带,就自己一个人窝在钱老爹的那个菜园子里。 钱老爹对这个闺女是又疼又怕,生怕她祸害了这些菜。因为,钱氏的脸色真的不大好,身子倍儿棒,那就只有心情阴暗了。 “乖囡,这是咋得了,这都来了一天了,啥话也不说,你爹瞧着心里难受地紧!”钱老爹捂着胸口,受伤地对钱氏说道。 钱氏瞥了眼钱老爹,转个背不去理他,“心里头烦着呢,别搭理我……” 钱老爹在石凳上放在布垫子,稳稳地坐了下来。“那就是我那老实疙瘩的女婿气着你了?” 钱氏不说话。 “那块老实疙瘩不是一向都是听你的话吗,啥事儿还能让他把你给气着了?”钱老爹也问着问着就来了兴致。 “爹,咱家的稻子都卖了吗?”一回娘家,只顾着生气了,钱氏倒是忘记问这个事儿了。 钱老爹摇摇头,“没呢,卖那干嘛?” 一听这话,钱氏顿时来了劲儿。在钱氏的印象中,他爹做的事儿就从来没有错过!“爹,真没卖啊?” “没呢,你大哥倒是想卖粮,被我举着拐杖揍了一顿,就没人敢提了!”钱老爹做了个揍人的动作,惹得钱氏咧开了嘴。 “大哥就是欠揍呢!你早就应该收拾大哥一顿。二哥三哥都好好的,就他折腾出来那许多的事儿!”钱氏对她大哥不满很久了,怂恿着他爹多揍几顿。 钱老爹瞪了眼钱氏,“你大哥都是做爷爷的人了,若非必要,我管他那么多做啥呢!” “杨家那块老实疙瘩,正跟我怄气呢,我不肯卖粮,又是哭又是闹的,就差上吊了,总算是让他歇了心思。这不,心里怨上我了,那可是大笔的银子!平白地多了一年的收成!” 说不心疼,这都是假话。钱氏心里头其实也不好受,只是直觉地不应该卖粮,又说不上来为啥! “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慧娘呢,她如何了?” 钱氏看了眼她爹,不明白为啥有此一问。“呃,慧娘好似挺好的啊,该干嘛就干嘛啊……粮也没卖。 说起来也古怪,这都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人,这粮价都涨到了一两银子四石,半点儿不心动,半点儿卖粮的心思都没有,每日吃得想睡得好的,可是羡慕死我了!” 钱老爹也不急着说这些了,反倒是说起古来了。“我跟你母亲生了五个儿女,原本你还有个姐姐,可是没养活。别人都道我特别疼你,是因为你姐姐没养活,就独疼你这个闺女! 爹早就跟你说过,凡事听爹的,都错不了!你这一辈,你二哥也算是遗传到了些,就属你最像我,可惜嫁到了杨家村去了,也不说多的,若是你以后等爹老了,你就多帮衬你三个哥哥一把……” “爹,你说啥呢!你身子好着呢,再说我能有啥本事儿,你可别吓我啊,我这人胆子小……”钱氏可怜巴巴地道。 钱老爹多说无益,“行了,就你那牛胆,还好意思?既然来了,就陪着我种几天的菜吧,让那块老实疙瘩也吓吓,没得不帮我乖囡放在眼里了!” 就这样,钱氏随着钱老爹日日在菜园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五日,杨全中就领着杨知故来了杨柳村。 钱老爹逮着杨全中就是一通骂,“你这疙瘩是开窍了不是?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卖粮,若是时机对了,我会让你二哥三哥来跟你说的,咋的了,这是不把我放眼里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我看你是觉得我这话不中听了,老了耍性子了是不?还学会了跟我乖囡摆脸色了?疙瘩开窍了哇!” 钱老爹当着外孙的面儿,把杨全中骂得狗血淋头。 其实,杨全中和念想说句,“您就是老了在耍性子啊……”不过,他不敢说哇! 自己的这个老岳父,可真的能打下手的,说动手就能动手的主儿! 杨全中跟钱氏赔了不是,又保证不会打粮食的主意,又帮着老岳父干了几天的活儿,才被人放了回去。 呼…… 就是心里头原本的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怨气,也被钱老爹收拾地干干净净了。杨全中只记得要讨好钱氏了。 典型的欠收拾。 其实这也不能怪杨全中憋了那么久的气儿。 不说旁的,就是杨全中的二哥,杨全成没少在自己面前说,今年赚赚了小十两,把欠着自家的二两银子也都给还上了。 杨全中想着自家粮仓里堆满了粮,急得满嘴的血泡。 在杨柳村,吃了几日的蔬菜,又帮着干了活,这血泡还真的下去了。 钱氏高高地端着架子跟着杨全中一道儿回去了,不过杨知故被留了下来,帮忙打理菜园子,吃住就跟着钱老爹一道儿。 一连下了三天的暴雨,就是康河的河面也上涨了。 田慧想着上山去瞧瞧那条小溪的水是不是涨了,会不会有鱼了。 毕竟都住过大半年了,田慧也不清楚,为啥这每年上山的人那么多,可是从没听人说起过山上有小溪。就是那山洞那外面,也都是跟他们从前一样,不过田慧一直记得老道儿说的话,不靠近山洞。 就是心痒痒的,想再去瞧瞧,田慧也硬是按耐住好奇心。 绕着路,朝着小溪走,并没有半点儿水声,待得走得近了,也只是河床上湿湿的,并没有水流流过。 这都是下了三天的雨了,没道理啊。 田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山脚下,也有不少水流流出来。 等到田慧下山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阿土娘。 “我刚刚去寻你了,还说你去了哪儿了呢,这么早就往山上跑了啊?这雨后蘑菇多呢,一道儿去摘蘑菇去吧,你不是喜欢吃这些东西吗?” 田慧想也不想地点头应了,年前采的那些蘑菇,早就被田慧放汤啊啥的,给吃了个干净。“行啊,你等我会儿,我这就回去那个背篓去!” “你别老是采那黑不溜秋的啊,这地上的蘑菇多采点儿,那东西滑不溜儿地,不好吃……”田慧在那儿猛采黑木耳。 摸着田慧的良心说,田慧也真的不喜欢吃黑木耳,况且光是想想就知道秦氏是不舍得放糖的。你想想,黑木耳汤不放糖,就在那儿干喝水,嚼着黑木耳,光是想着就跟做恶梦一样。 “这东西好处多着呢,这可比这蘑菇缺多了,咱这一路走过来,也没见着多少,是吧? 益气强身,养血驻颜,润滑肠道,总之好处多多,咱女的多吃是不会错的!” 田慧细数黑木耳的好处。 “看来我这是没这种命,慧娘你多采点儿吧,回头我到你那儿蹭点儿吃吃!”说着阿土娘已经采完了那一片的蘑菇,帮着田慧采起了那黑不溜秋的东西。 田慧也不多说,知道阿土娘这是出来采蘑菇的。 正如田慧想的,往年采蘑菇的人多,阿土娘就是黑木耳也会采回去的,出力不讨好。所以,后来,阿土娘宁愿有时候采不满一篓子,也不愿意让人说,拿这些东西充数! “今年也是奇了,这上山的人怎么就那么少了。”阿土娘每回上山来,除了背着篓子,还会多带个布袋子。 田慧也早就注意到了,“可能粮食卖得都不错,就不急着上山来了,所以咱赶了个早了呗……” 说起这些,阿土娘他们家就多赚了不少的银子,“慧娘,你们就不卖点儿粮掉?”不过说这些都晚了,现在这粮价也不算是高了。 “秦婶子明年也就只有两亩地了,就是我的,也只有两亩,这不留着那么点儿粮,自己还是要吃的啊……”这话阿土娘也不是没问过。田慧也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家,所以也就耐着心回答了。 “你说若是秦婶年前的那些粮,没卖了那该多好!”光这事儿,村子里就没少人拿出来说道,有的还甚至在说都是田慧住进了秦氏的院子里,所以挡了秦氏的财运! 也亏得秦氏根本就不爱听这话,半点儿不眼红前段时间猛涨的粮价。 用秦氏的话说,“我现在的日子就跟偷来似的,还有啥不满意的……”她也确实不在意这些,否则也不会把田地交给族里管着。r1152 105 变故 105 变故 106 变迁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6 变迁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6 变迁 海嘉九年,对于大乾国的南部的农户来说,是个动荡的一年。 原因无他,只因粮价涨涨跌跌,直到秋收的时候,跌回了一两银子六石粮,自此是稳定了。 对于杨家村的来说,大多数农户都尝到了甜头。 海嘉九年,雨水少,当秋粮收上来的时候,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有不少农户没照看好的,不少收成减了半。 论理来说,粮少粮价就会高,往年都是如此。南下镇的农户纷纷上镇子问粮价,一两银子五石半粮。不少人都觉得眼前一黑。 都是尝到了甜头的人,哪会甘心。想着等着来年开春,这粮价自然会像今年一样上涨,故也不是特别担心,照样欢欢喜喜地过大年,买鱼买肉。 不过,大乾国的中部,却是受灾严重。 大乾国国力雄厚,国库充盈。皇上大笔一挥,拨粮!拨稻种! 南下镇的粮价,一两银子六石粮。 杨家村的农户急了。杨家村也算是个富裕的村庄,是因为家家户户田产较多,又会点儿小手艺。不过家里头的大头来源都是靠着卖粮。 谁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个粮商合伙压低的粮价。 但是对于杨家村的农户来说,粮价跌了,这粮食就得压着手上了。 熬白了头。 才等到了播种的时候,粮价才上涨到了一两银子五石半。 而且据说每日只收五百石!南下镇上的每家粮铺都如此,自此,每日都有农户一大早就排着队,等着粮铺收粮。不过这粮价一直稳定在一两银子五石半! 谁不知道粮铺每日收进去多少粮,只盼着能收到自己的粮就好。 海嘉十年,雨水比着去年的来的。 钱氏家已经压了两年的粮了。 秋收前俩个月,钱氏家开始卖粮,一两银子四石半,卖的是海嘉八年那年秋天收上来的粮。陈粮也卖出了大价钱! 因为已经可以看到今年的收成,恐怕比去年还不如。 这时候,镇上能卖粮的,除了大户人家,就只有一些农户。 秋收后,就是田慧和秦氏,四亩地,俩女人俩小孩,收成勉勉强强只能混个半饱。 连着俩年的少雨水,若不是庄户人家勤奋,怕真的要颗粒无收。 粮价一直保持在,一两银子四石半。 不过杨家村的农户,没有去卖粮的。 有时候,银子再好,也得有命花。 就如阿土家的,田地虽然是多,但是人口相对来说也多。十几亩地,九口人,也只能让一家子勉勉强强吃饱。更何况不晓得来年的收成如何,那也得勒紧裤腰带子,省着吃! 一干连三年! 粮价一路飙升。大乾国的皇帝,就是想开仓放粮,也有心无力。粮仓早就空了,朝堂上一片混乱! 一两银子一石半粮! 杨家村的骚动了! 钱氏的妯娌,柯氏,也是田慧的前婆婆,盘算着家里的粮食,硬是去拖去卖了十两银子回来。 不用说柯氏,就是钱氏坐不住了,若说村子里谁家的粮多些,除了里正家,旁人不知底细,大该就属钱氏家里头还藏着粮了。 “婶子,若是你信我,差不多就该卖粮了,我过几日就去镇上卖粮,想让知通兄弟几个跟我一道儿去!”田慧这日等太阳落了山,才来寻钱氏说话。 钱氏坐立不安,“不过这粮价应该还会再涨啊……” 钱老爹也已经卖了粮了,在粮价是,一两银子二石粮的时候。 钱氏只是看着田慧没动静,咬咬牙也就不急着这一时,想看看田慧如何。 田慧瑶瑶头,“咱小户人家,存着再多的粮,终究是个祸害!这粮价已经很高了!若是不知足,怕是会惹祸上身!” 杨全中早在卖了第一波的粮的时候,就对田慧完全地信服了。“慧娘这话该怎么说?” “我也并不是能掐会算,只是瞧着山里头的那条小溪干枯地古怪,才觉得那年可能庄稼会欠收。谁知道海嘉八年收成跟往年一样,不过这谣言就传了开来,导致了这粮价跌跌涨涨。 后来下了雨,我又特意去了山上一回,这小溪仍是干枯的,就连山脚下都有山水流下来,我就存了心思。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我只是想着,我家四口人,四亩地,也只能够吃吃饱而已,我就做了打算,大不了这些粮就留着慢慢吃……谁知道竟是变成了这样……” 第二日,杨知通陪着杨全中一道儿,去了镇上。随后就来了五六辆的马车。 随后,里正家也开始卖粮。 杨家村里,热火朝天地卖粮。大多数农户里,都已经没有了存粮,只是将自家的口粮抠出一些来卖粮。 过了三日,谁也没有注意到,从秦氏的小院子里拉出了一辆牛车,载着粮食往镇上去。 杨家村的,或许是瞧见了,可是谁也没有在意,谁家不想着趁这个机会多卖点儿粮!反正靠山吃山! 田慧镇上的宅子里粮食虽说是陈粮,但是田慧每年都有去住上几日,晒晒粮食,倒也保存地不错。 钱氏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银子,见到田慧几人从镇上回来了,这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这,可如何是好,这么多的银子放在家里头可如何是好?”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田慧也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若不是早就拖人给陈府的打过招呼,田慧生怕被人坑了。田慧和杨全中的粮,都是卖给了陈府的粮铺的。 俩家人商议了一番,就开始过着低调的日子。 杨全中一家完全就暴露在了杨家村的视野里,不过杨家村的大多都是自己族人,就是有些歪心思,也没处儿使,杨家有三个儿子,俩个闺女又都是嫁到了镇子上的。 羡慕嫉妒恨! 也幸亏了杨全中大张旗鼓地卖了粮了,人人都道是杨三叔家现在也没有粮了,要不然这俩个娇滴滴地媳妇怎么会每日都上山摘野菜。 入了夏,阿土家现在的日子也是紧着过,就是阿土的姐姐原本定好的亲事也被拖后了两年。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多养个闲人。 杨家村已经两年没办过什么喜事了。 白事,那是没办法,都简着办了,家里停个一两日就抬上山去了。 入了夏,天气渐暖。 “慧娘,那绿豆腐你还做不做啊?”阿土娘最近瘦了不少,田慧之前也并不是没跟她说过卖粮的事儿,只是她做不得主儿。 最近来秦氏小院儿的时间也少了不少。 “我就不做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若是你要做,我就把方子交给你吧,也能赚点儿私房。不过镇上的都不太宽裕,每日少做些,先去试着卖卖看……”物价飞涨,田慧也说了说不准能适当地涨点儿价儿。 就是段娘子的豆腐都涨价了,因为黄豆都不大能收得上了!不过也没几个人买豆腐了…… 阿土娘喜极而泣,“慧娘,我这心里头煎熬着,我那婆婆就只顾着二房,只说二房挑不起,万事都让我让着些退着些。就是现在都已经吃不上饱饭了,那阿水要吃鸡蛋,她娘就给她煮鸡蛋,还真过得跟以前一样呢!” 阿水已经是七岁了,跟团子同岁,就是圆子也已经是八岁了。阿土现在已经十岁了,动乱地几年中,都已经长大了。 还有几个月才能收上点粮食,家家户户都是煮着粥吃,大锅的粥,多半都是水。家里银子倒是宽裕了些,不过不舍得去买粮…… 说到伤心处,阿土娘哭地好不惨烈。田慧也只能在一旁安慰着,等阿土娘哭得尽兴,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田慧笑笑。 “若是被阿土瞧见了,准以为我欺负他娘了呢……” 阿土现在已经帮着家里头干活了,干半日再来跟着圆子学半日,雷打不动。 “阿土也多亏了你照应着,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在你这儿没少吃鸡蛋啊,馒头的!”田慧喜欢吃面食,自家的那亩下等田里也种了一亩的麦子,不过收成不好。 阿土长大了,也懂得不好意思了。阿水仗着家里疼宠,要鸡蛋要白米饭的,阿土就是抿着嘴不肯开口,若不是圆子偷偷地跟自己说,阿土有一回肚子饿得咕噜响,田慧也不会注意到这件事儿。 所以田慧下半晌的时候,总会热点馒头,鸡蛋的,人人都有份儿,阿土也就只能跟着吃了。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因为团子这个小八卦说了,他可是不止一回见着阿土在那儿抹眼泪。 “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就等着往后享儿子的福吧……快收了眼泪吧。”田慧并不多说,她只是觉得阿土这个孩子值得她做这些。 并不是因为跟阿土娘的交情。 只是看在阿土的面儿上。田慧愿意为了这个孩子,小心地去呵护那份属于小孩子的尊严。 若要说别的,就是这一年,田慧跟陈府的来往愈发多了。 陈夫人也时常会下帖子请田慧过府说说话儿,不为旁的事儿,只是说说话,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陈夫人也不再是布料子,肉啊地往秦氏的小院儿送,田慧也常是空手去,有时候或者是带坛子酸笋,随意而为。r1152 106 变迁 106 变迁 107 阿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7 阿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7 阿土 杨家村,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不说旁的,就是那些妇人就是有空也都往山上去了,不拘笋还是野菜,都被采得干干净净的。 听说镇上的铺子也关了不少。 田慧家里头也不是多有存粮,只是这俩年里省着吃,还是不愁的。 阿土娘存了个心眼儿,就是做绿豆腐也都是在秦氏的小院儿。 只第三日,阿土娘就带来了好消息,自家的绿豆腐被一家酒楼看中了,每块豆腐五个铜板。这地里头就是水稻也种不好了,谁愿意花大心思去种黄豆,都种了地瓜,能吃饱,管命! 阿土娘非得分二个铜板给田慧,“我知道你现在有点儿银子了,不过圆子哥俩还小,又得念书的,这才分你一个铜板,你就收着吧!若是不收,我也没脸儿做来卖。” 拒不得,田慧也就大方地收着了。 不过,田慧也不闲着,每日都帮着阿土娘点“豆腐”,阿土娘的手艺还不是很纯熟,吃着没田慧做的软q。 才做了没几日,阿水娘就闹上了门! “大嫂,你这每日就只顾着赚自己的私房,你就不想想家里头?你家可是有四个人张着嘴吃饭呢!你就为了做这些破东西,家里的事儿也不做了?每日挑水捡柴的,我瞧着都臊得慌!” 阿土娘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边上的村民,一听就知道是啥事儿,不过都走了开去,有这功夫听八卦,还不去早点儿上山去多捡点儿柴,都能挑到镇上去卖钱! 田慧看着阿土娘的脸色,生怕她气疯了。“算了,让她在外面嚎吧,就当没听见!” “这是你家,免得吵着圆子团子念书,我这就出去把人赶走!”田慧对阿土尽心尽力,阿土娘也不是个没良心的,凡事也想着以圆子哥俩为先,就是自己儿子都要往后靠一靠。 圆子哥俩早就出来了,是跟着阿土一道儿出来的。 这大夏天的,过了午时,就有开始挑水往地里倒的。阿土半大的孩子,也跟着挑一早上的水,下半晌才歇着。就是阿土娘也都是先把家里头的活儿干了,才急匆匆地往田慧那儿赶。 若真的说起来,也是阿土娘占了便宜的,秦氏现在也不歇着,也都是跟着上山摘臭娘子的叶子,圆子和团子也是陪着去的。 谁都没有闲着。 就是阿土爹,也是趁着天黑了,才给田慧家挑水的。 谁知道阿土娘一开门出去,阿水娘更是得劲儿地说些难听的话儿。 “阿水她娘,有事儿咱回去再说,让别人听见了,不定怎么说咱家呢!”阿土娘吸了口气儿才道。 田慧拉着阿土,不让他出去,免得也跟着遭殃。阿土并不是小时候不懂事了,若是阿水娘这口水乱喷的,说不准就得骂上了阿土。 原本阿水娘还有些心虚,旁人无人来围观起哄,不过听到自家大嫂想要息事宁人,顿时来劲儿了,只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别人的把柄,这才对自己服软。 “这会儿知道丢人了,早干啥去了!我告诉你,这事儿咱没完,一家子吃了一半的粮,轮到做活了就偷懒了,你说说,你怎就好意思?”阿水娘这是越说越来劲儿,就差破口大骂了。 阿土娘也不搭理她,径直往自己院子走。阿水娘拉不住,也跟着一路走一路骂。 阿土还是不放心她娘,跟着跑了去。“婶子,你别担心,我都跟你学了三年了,怎么都得有点儿长进了……” “你们这是做啥,这就一路这样吵吵嚷嚷走过来的?”阿土奶奶怒喝道,她刚刚想出去,远远地就见着人过来了。她也是得了信儿说,自家的俩儿媳妇吵了起来。 阿土娘已经不想多说啥了,自己这一路都没说话,到了婆婆眼里就是跟着吵吵嚷嚷的? “娘,你也别偏袒着大嫂了,自家都管不上,就只想着倒腾她那些私房钱,好不害臊!”阿水娘喘着粗气,理直气壮地冲着阿土奶奶告状道! 阿土奶奶也对大儿媳妇这个做法有些不满,不过看在她也没落下家里的活儿,也就不好多说啥了。 不满地看了眼阿土娘,“行了,就那么点儿事儿,吵吵嚷嚷地让人笑话。”这是又打算和稀泥了。 大热天的,这火上来就不怎么容易下去。 不光阿土娘是,就是阿水娘也是! 阿水娘是看惯了自家婆婆的脸色的,自然是不会错过婆婆不满地看了眼大嫂,更是得了尚方宝剑! “娘,这事儿大嫂不给个说法,我可是不依的!”阿水娘这会儿却是不敢说大房人多吃得多,毕竟那也是婆婆的亲儿子亲孙子。 这些年下来,阿水娘也是被磨砺出来了。 “既然如此,阿土她娘,你就说句话儿,咱都能早点儿上山去……” 阿土娘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婆婆,这三年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娘,我家里的活儿是哪样没做吗?”阿土娘颤抖着声儿问着。 阿土奶奶皱着眉头,这一向懂得看人眼色的大儿媳妇这是要跟自己唱反调了?“这家里的活儿哪有一天能做得完的?没瞧见我这一把老骨肉还在做活吗?就是你爹也就下半晌歇一歇,等太阳小点儿了,就去做活了!” 阿土奶奶拔高声音道。 “不要脸,一家子不要脸,吃得多干得少,也不瞧瞧自己是不是念书的那块料,还想考状元?白日做梦晕了头……”冷不防地阿水冲了出来,冲着阿土娘和阿土吐口水! 糟糕,坏事儿了!阿水娘一巴掌抽了过去,“小兔崽子,你说啥话呢!我叫你说,叫你说!”又对着阿水的屁股抽了好几下。 “哇,奶奶,你救救我,我娘这是要打死我啊!呜呜,我又没说错!”阿水豁开嗓子哭,喊这个救命喊那个救命。 阿土娘紧紧地搂着阿土,小声地说着,“阿土没听见,你就当人是放屁。你田婶子不是教过你吗,不想听的就当做没听见……” 阿土娘看着阿土不言不语地看着阿水,不说话不生气,立马慌了神,也顾不得骂回去,只得搂着阿土拍着哄着。 阿土姐姐看见自家弟弟这样,也慌了神,“阿土,阿土……”低声地唤着,直抹眼泪。 阿土奶奶此刻正抱着阿水,正给阿水擦眼泪,哄着说回头就给煮个鸡蛋。待听到一声声,“阿土”地时候也慌了神了,心里头也心虚,不过想起自家的情形,也硬了心肠,坐在那儿不动。 “娘,姐,我没事儿,我就是刚刚在想田婶子说的事儿了,让你们担心了!”阿土挣脱开她娘的怀抱,拉了拉他姐姐的手。 阿土娘看着坐在上首的婆婆,这是从啥时候开始,婆婆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自己做错了啥事儿? “娘,我是不是你的媳妇?我娘家的日子不好过,我嫁进杨家也是高攀了,这一点儿我一直心里知道,所以我拼命地干活,有啥活儿能做的我都做! 就是弟妹嫁进来了,就是正月里头回娘家,我若是带回去的是六斤猪肉,弟妹的必定是十斤猪肉,还有旁的七七八八的,我呢?这些我都一直不想说,只道是爹娘都对我偏爱,若是我有理儿也愿意维护我,我心里头也感激,这些我也不想计较。 弟妹口口声声说我家四口人,吃空了家里的粮,我只顾着赚私房,不想着家里?我这是哪一点儿的活落下了没做?娘,就是弟妹,一天做了啥事儿,你倒是跟我说道说道? 就说我家阿土,到慧娘那儿去识字念书,也是半个铜板也不用家里头出的。同样是孙子,阿土就是挑着水桶冒着日头在那儿担水的,阿水就是窝在家里头吃鸡蛋的?弟妹要攀扯,那咱就攀扯攀扯清楚! 还请娘做个主!若是不给个说法,我也是不依的!” “大嫂,阿水才是多大的人啊,难不成让阿水去担水?你这做大伯娘的这话怎么就说得出来啊,真的是黑了心肠的!”阿水娘只挑自己有利的说。 若是放在平时,阿土娘定能将人顶回去,只是,这会儿人也气疯了,说话也有些颠倒了,只想着出了这口恶气。“团子也跟阿水一样大,这不还不是跟着一道儿上山捡柴干活的!难不成阿水就命好,能在家里头吃鸡蛋?” 说起这个,阿土奶奶也都只是煮一个鸡蛋,给阿水吃的。就是煮了俩个,等阿土回来,也没有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是错不了的。 “那能一样吗?团子是个没有爹的,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是哪个,那能跟阿水比吗?也不拿个好点儿的阿水比,呸!”阿水娘朝着地吐了跟唾沫,似要将霉气都吐了去了。 阿土娘正要开口,就被阿土拉住了。“奶奶,我也跟团子一样,是没有爹,没有爷爷奶奶的人吗?” 阿土爷爷本在屋子里歇着,被吵得睡不好了,一脸怒气地起来了,这年头不好,还瞎折腾!可是刚刚到了门口,就听见了阿土问了这句话,若不是扶着墙,阿土爷爷觉得自己会站不稳! “这话是娘教你的?天天闲地慌,就只知道教儿子这些话……”阿土奶奶正欲再骂,阿土又开口了。 “为啥弟弟说的话就不是别人教的,到了我这里就是别人教的?奶奶,我已经十岁了,不是七岁……我能帮着家里干活,我就有眼睛自己会看…… 我娘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媳妇,从不曾说你们半句不好的。你这话说得让我这孙子的都寒心呢……”r1152 107 阿土 107 阿土 108 如常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8 如常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8 如常 被自己亲孙子这样顶,阿土奶奶也慌了神了。她就俩孙子,能不疼吗?只是一只手也有长短,再说,阿土的性子不也跟人亲近,一有空又是往田慧那儿跑的,这日子久了,总是没眼前的阿水来得亲了。 “阿土,奶奶能不疼你吗,你是奶奶的亲孙子!阿水是你弟弟,你们就俩兄弟,你合该着照顾弟弟,让着弟弟的!” 阿水看他祖母给他做主了,冲着阿土吐吐舌头,“对,往后你就该让着我!让你不陪着我玩儿,天天跟着那些个没爹丧门星后头,哼!家里的都是我的,你的鸡蛋也是我的!” “我这样也是亲孙子?奶奶你不是蒙我的吧?”阿土冲着他祖母笑了笑。 阿土奶奶扬手就想给阿水一巴掌,只是打不下手,悻悻地收了回来。 阿土爷爷看着屋子里诡异地安静,“这是做啥呢,吵吵嚷嚷的……” 依旧是谁也不开口说话。 “行了,谁也不将我这老东西看在眼里,这日子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去!都干活去吧!” 阿土娘一手牵着一个,啥话也不说,就朝着外头走去,往田慧小院儿去了。 阿水也趁机从他祖母的怀里溜了下来,跟着他娘一道儿出去了。他爷爷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又去了田慧那里,这人就是死了心眼地要跟我作对!”阿土奶奶愤恨地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一碗水端平!现在闹了出来了,脸上好看了?好不容易有了俩个儿子,搞不好儿子弄成了冤家,我看你怎么收场!” 阿土奶也心虚,“阿土那小子就跟他娘学的,不学好!整日地跟那种人混在一处儿!” “你少说几句,儿子孙子都不跟你亲了,就有你哭的时候了!”这觉也睡不成了,索性就去挑水了。 阿土奶奶被老头子训斥了,心里头越想越火! 索性就回去躺床上去了,等着他儿子来。她管不了儿媳妇跟孙子,就让儿子来管! 这头阿土娘去了田慧的院儿,阿土娘并没哭。打发了阿土去屋子里,才对田慧说起了刚刚的事儿。 “慧娘,阿土多亏了你教着,若是我,指不定就教成了阿水这样子。我瞧着阿水这样子,我并不生气,跟个小孩子生气,没得把自己给气死了,我倒是觉得他可怜……” 阿土娘说起来,还心砰砰地跳。 “我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让儿子给我出头了!我刚刚也是气疯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成想还是阿土帮我了,慧娘,你懂那种感觉吗?” 就是想起来,阿土娘还是全身颤抖地厉害,那手就一直不停地抖着。 “娘,你是说我没用吗?”阿土姐姐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只是被她娘抖得怕了。 田慧冲着阿土姐姐笑笑,“阿木被你母亲吓着了吧,你母亲这是激动的,并没啥大碍,咱说会儿话就好了……” “对,娘这就是高兴的。你若是像你弟弟这样说,这名声还要不要了,等过一两年,年头好了,这亲事还是要办的!”阿土娘杜端着碗热水,缓缓地说着话,总算是缓了过来。 “我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让儿子给我出头了!我刚刚也是气疯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成想还是阿土帮我了,慧娘,你懂那种感觉吗?” 就是想起来,阿土娘还是全身颤抖地厉害,那手就一直不停地抖着。 “娘,你是说我没用吗?”阿土姐姐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只是被她娘抖得怕了。 田慧冲着阿土姐姐笑笑,“阿木被你母亲吓着了吧,你母亲这是激动的,并没啥大碍,咱说会儿话就好了……” “对,娘这就是高兴的。你若是像你弟弟这样说,这名声还要不要了,等过一两年,年头好了,这亲事还是要办的!”阿土娘杜端着碗热水,缓缓地说着话,总算是好了过来。 阿土娘也不愿意歇着,喝了碗热水,发了汗,这身上就有劲儿了。“我这心里头高兴,阿土出息孝顺,阿木也没得挑,想起来我这浑身就是使不完地劲儿!” 过了几日,就听说阿土娘分家了。 阿土娘也没细说怎么分家的,田慧听秦氏说,阿土家是吃了大亏的。这从来没有分家了,大儿子家是吃大亏的,俩老的跟着小儿子过,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就连秦氏都说,平日里没瞧出来,这阿土奶奶也是个不厚道的! 不过,阿土娘就愈发有干劲儿了。 就是连阿土姐姐也不再每日地躲在屋子里做针线活儿,也时常往来俩家之间。 “娘,这没分家前,阿木只知道在屋子里娇养着,做绣活赚点儿私房钱。这一分家,就开始往外跑,这人啊也太自私太会算计了!”阿水娘冷眼瞧着,不吐不快。 阿土奶奶这回却是啥话都没说。 这几日有了阿土姐的帮忙,算是轻松了不少。 “娘,我的那几个荷包已经做好了,你帮我拿到镇上去换新的吧?”阿土姐跟他娘说着。 “那老板娘早说就不再外派活计了,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的关系上,咱这价格可是比别人低了不少,本就是只能赚几个铜板的,现在都只有二个铜板了,再低的话就连线都买不上了……” 阿土娘早就说过了,因为现在镇上关了铺子的不知凡几,她家铺子的绣娘也都辞了大半,只留了一两个老实又手艺好的,就是这工钱都只有以前的一半了。 “那还是不做了,我就是帮着家里捡点儿柴火,都能省几个钱!”阿土姐也不想再做荷包了,她知道这几个铜板也只是买线稍稍有一点点结余。 “行,那就不做了!”阿土娘如今生活如意,爽快地应了。她的一双儿女都是懂事能干的,阿土娘也乐得听儿女的。 “过会儿去镇上的时候,我也一道儿去,这都许久没有到镇上去买纸了……”田慧怕热,一般不愿意出门,自然除了上山除外。 阿土爹已经去套牛车了,这牛车是钱氏家借的。 书德坊。 田慧大概有好几个月没来过了吧,田慧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有了些银子,不过,这银子她早就有打算,可不是这个时候花的。 “掌柜的……”田慧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好像有啥跟几个月前的不一样了。 窦秀才今天并没有在打算盘,而是陪着“红鼻子”一道儿在喝茶。 “夫人,今儿个要买点儿啥?”窦秀才“夸张”地招呼着,田慧受惊地往后推了推。 田慧看着突然站起身的掌柜,这嘴咧地有些大了吧?“掌柜的,你这是哪儿不舒服?” 噗嗤…… 窦秀才回头瞪了眼“红鼻子”,才转过头来对着田慧,“夫人,我无事,不知道夫人想买点儿啥呢?我家铺子笔墨纸砚,样样齐全,从小的几文钱到价值千金的珍品孤品,本店均有售,不知道夫人今日来买得是?” 来了那么多回,田慧从没见过掌柜的一口气说过那么多的话。难道自己家有存银,这外人瞧起来自己就像是个有钱人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有钱? 田慧挺直腰板,“上回买的那纸给我来几刀吧,就是那浸湿的!” 噗嗤…… 又是茶水喷出来。田慧死盯着柜台后头的那个背对着自己坐着的背影,恨不得戳出了洞来。 “掌柜,怎么没有了,不卖了?”田慧挑眉问道。 窦秀才急了,这都两三日都没有了生意,好不容易进来个人。“有的,我这就给夫人拿去,现在做生意不容易啊,夫人可得多照看着些啊……都是老顾客了……” “对啊,我看对面的那家药铺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关门了……这药铺都能关门,这事儿也是稀奇了!”田慧身为大夫,所以对药铺自然就特别地关注了些。 窦秀才都已经撩了帘子,听到田慧这样说,笑得格外真心,也不急着去后院的仓库了,慢慢悠悠地晃着回来了。“夫人明察,要说这镇上的其他的铺子关门的都有,不过这药铺的可就这一家!说来也是奇事儿……” “红鼻子”再也坐不住了,这嘴里也没水可以喷了。“谁说关门了,只是掌柜的家里头有事儿!” “你咋知道啊,你认识那掌柜的?”田慧一听就来劲儿,也不晓得现在镇上这铺子价格是多少!若是有一家自己的药铺就好了! “红鼻子”摸了摸鼻子,“我这不也是听说的嘛……” 得不到有用的消息,田慧只瞥了眼“红鼻子”,就催促着窦秀才赶紧的。“掌柜的,要一两银子的纸……” 田慧跟阿土夫妇俩约好了一会儿在镇门口。 “夫人,这价儿我就算便宜些,往后可得多来我家啊……”田慧数了数,果然比以前多了一刀。 “掌柜的真会做生意,就冲你那么大方,往后我还来你家铺子里买!”田慧买东西就喜欢在一家买,前提是这家铺子不欺客。 “是,是,是……谢谢夫人了……”窦秀才送人田慧出门,一转身就撞上了“红鼻子”。 一脸不爽……r1152 108 如常 108 如常 109 秋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9 秋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09 秋收 挑了几个月的水,总算是就要等到秋收了。 那水田早就干涸了,都种下了地瓜,地瓜耐旱。这一天到晚的,就只伺候这几亩地了,不过,再多就没法兼顾到了。就是康河的河岸,靠着杨家村这边的,早就露出了河床。 前人挖的河岸,在这第三年里,终究也没派上多少用处。附近的几个里正,一致决定等到秋收忙完了,挖深河床! 这还是一个灰蒙蒙的早晨,刺耳的尖叫声,从田地那头传来,整个杨家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那个声音太绝望…… 不少村民都闻讯赶了过去,秦氏起得早也过去了。 那是下杨的,总共就种了两亩的地瓜,这连夜就被人挖了半亩多。 “唉哟,这真是造的啥孽的,这杨大力的媳妇可是跟人跑了,家里头有俩个老的,一个小妹俩闺女,这让人家可怎么活哦……” 这杨大力家就算是摆在下杨,都算是贫困的。所以,这天还没亮,杨大力就起来打算去挑水去,他家壮劳力少,杨大力又是个孝顺的,趁着天还没亮,自己多做点儿,让老爹就松快点儿。 杨家村的女人,大多都是不下地干活的。不过杨大力家,妹妹闺女,都是没少挑水干活的。 不少村民都闻讯赶了过去,秦氏起得早也过去了。 那是下杨的,总共就种了两亩的地瓜,这连夜就被人挖了半亩多。 “唉哟,这真是造的啥孽的,这杨大力的媳妇可是跟人跑了,家里头有俩个老的,一个小妹俩闺女。这让人家可怎么活哦……” 这杨大力家就算是摆在下杨,都算是贫困的。所以,这天还没亮。杨大力就起来打算去挑水去,他家壮劳力少。杨大力又是个孝顺的,趁着天还没亮,自己多做点儿,让老爹就松快点儿。 杨家村的女人,大多都是不下地干活的。不过杨大力家,妹妹闺女,都是没少挑水干活的。 自这日起,杨家村的男人每家都会出个一人睡在田埂上。可总算是再也没发生过偷粮的事儿。 不过,别的村子就不大如意了,总有偷粮的消息传来。 这就是杨家村的好处了,都是一个族里的,牵亲带故,总比旁的村子多了些人情味儿。 田慧如今完全就是靠着钱氏一家子,还有阿土家,甚至是阿花他爹偶尔都会来帮把手。 患难见真情。 田慧心里也都记着这几家人的情义。只是在这灾年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大乾国内忧外患。 康河向东流进东海,靠近海岸边的那些个村落。遭到了倭寇袭击。 海嘉帝下令镇国大将军即刻领兵,肃清倭贼。 朝廷中不少官员纷纷上书,镇国大将军如此大材。倭寇三三两两几人成群,多是打得游击战。总之,派出镇国大将军完全不必要。 也有不少官员赞同,上书大夸特夸海嘉帝英明,倭寇多是些落魄武士,先是几人成群,最后就会纠结成大部队,造成民心动荡,就是历史上都有不少破州开府的先例。 朝堂上吵了几日。海嘉帝下令镇国大将军即刻出京。 田慧四人,这几人都在田里。收地瓜。 今年的地瓜小,不过也胜在数量不少。田里有收获,这人就饿不着。 只是地瓜存不了多久! 田慧也只剩下半年多的粮食,若是不利用好这些地瓜,等到来年的时候,怕是也要饿肚子了。 钱氏家的人口多,这些地瓜吃多了烧心,这几日也就光吃地瓜了。 不过,对于俩小孙女,钱氏还是煮了白粥。杨知事的媳妇终于有了身子,去年生下了一个女娃子,粉嘟嘟的,跟知事媳妇一样,就是不笑眉眼里也带着两分笑意,讨人欢喜。 等到田慧又一日地从下山来,就见着钱氏摊了张席子放在院子里,让一一看着妹妹二二,钱氏正在切地瓜干。 秋收完了,村子里的妇人都去山上采山货了,家里头若是有小娃娃的,就会留下个老人留着管家。 “婶子,你这是在做啥呢?”田慧几人跟着阿土娘还是去了那深山的山脚下寻那俩颗栗子树。一棵树上已经被人摘了干净,可能是带着篓子或是布袋子不够,才留下了一颗栗子树。 也幸亏她们去的及时。 山上的野猪也不时地拱了人,不过在这灾年里,这些事儿都不算是事儿,早晚也要被饿死,不出入深山,家里头早晚都要没了粮! 这是个收货山货的季节。 就是家里的男子也都陪着人上山去,过了这个季节,就是想在山上觅食,那也别想有收货了。 就是深山脚下的都已经被人采了空了,只能往更深的山里去了。 特别是阿土家,分家只分得三分之一的粮。更何况他家的粮早就被卖掉了,不过那些个银子却是不分的。若不是阿土娘的娘家救济了些,还问了钱氏借了些粮,不过那都是偷偷的。若是被旁人见到了,怕是杨家村都不得安宁了。 阿土娘的娘家确实是不大好,家里只剩下了寡母和一个兄弟,还有个出嫁的姐姐。她的兄弟自小就是她带大的,对阿土娘的话是百依百顺,就是这回卖粮的事儿,也都听着阿土娘的,这一来一回,小赚了一笔。 阿土娘的兄弟也不是个心大的,赚了几十两的银子就够了,家里还存了不少粮,听说自家姐姐分家了,就偷偷地给姐姐来送粮了。 相反,阿水娘的娘家的日子有些不大好过。 阿水娘的娘家也就是有着一个杂货铺子,家里头有着十几亩地,这地又是租出去的,也只是勉强够一家人的。阿水娘在娘家也是个受重视的,当初“存粮”的消息带回去,阿水爹也跟着收了些粮,不过后来形势不见好,趁着“一两银子四石粮”也倒手小赚了一笔。 不过,现在确实得买粮吃了。因为,存粮都被卖了出去,“一两银子一石粮”的诱惑实在是不小。镇上的粮铺,若不是有衙门压着,一日只卖一个时辰的粮,当然比收进来的价格高多了。 阿水娘的娘家又不是个种田的,就是自己种都吃不上饱饭。那些个租户早就退租了…… 这日子就拮据了,当初卖粮倒粮赚的银子早就开始在源源不断地流了出去。 若是这灾年再持续个一两年,怕是就要开始卖铺子了。 阿水娘没敢把自家娘家的情况跟杨家人说,只得自己放在心里暗暗着急。 就是里正家的妇人,也都上山跟着人一道儿采些山货补贴家里,这谁家能有法子啊! 今日太阳也快落山了,田慧等人才刚刚下山来,路过钱氏的院子,田慧就听到了俩女娃子银铃般地笑声,不由地望了进去,就见到钱氏正在切地瓜。 “这地瓜存不住,我就想着把瓜都切了,就是没粮了,也能顶着过一阵子。”钱氏家里就是有些存粮,不过谁知道这天灾何时能结束。 他们杨家村已经是不错了,听说外头不靠着河的镇子,早就有饿死人了…… 就是镇上的,也没少人开始卖田卖铺子的。 所以,他们能待在杨家村,已经是幸运的。 确实是如钱氏所想的,杨家村是附近几个村落比较太平的,就是夜间都有组织了壮丁在村子里来回巡逻。附近村子的,已经出现了不少起抢粮的事情了。 南下镇的都知道,杨家村,是杨氏一族居住的村落,一个村子里都是姓杨的。上了百户人家的大村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田慧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想这地瓜干甜甜的,也挺好。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晚饭就是一人一碗稀粥,放了点儿菇子。 原本秦氏也会给圆子团子一人蒸一个不大的馒头,不过圆子哥俩怎么也不肯吃,都是死人一人一半分着吃了。一连着几日都是如此。 “秦奶奶,我们吃完了就上床睡觉,光是吃粥就够了,再说了,我们不饿,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的。留着明早吃,你跟娘都要上山去呢!” 田慧原本打算让圆子哥俩去书院的事儿,因为天灾搁浅了。 陈夫人虽然明示暗示地都说了,可以去他家的书院,不过都被田慧给拒了。 有多大的能力吃多大的饭。 田慧宁愿晚几年再送俩儿子去书院,也要让俩儿子担起责任来。 所以,圆子哥俩和阿土现在是形影不离,就是阿花现在也是待在村子里多,多数情况都跟着几家人一道儿上山去,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阿花,破得舅奶奶的喜欢。 就是这俩年,也只是偶尔去去镇上。据说是阿花要回来的,说是就是帮不了她奶奶啥的,但是看着也安心。她家舅奶奶对阿花就更加另眼相看,就是原来不怎么看的上阿花的表舅妈也难得地正视了阿花。 不过,阿花更喜欢在杨家村,自由自在地满山跑,虽然只能勉强吃的上薄粥…… 阿花本来有些担心自己回来会连累了自家,不过看着他爹笑得憨憨地,“花儿你说,花儿你看……”,“花儿”地不离口,阿花抿着嘴笑容满满…… ps:去了一趟横店,吃了关东煮,那该死的贡丸,让我拉了一天一夜,n次。顿感自己轻了不少,减肥梦又能接着做了……r580 109 秋收 109 秋收 110 地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0 地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0 地瓜 一直到入睡前,田慧一直想着自己是忘了啥事儿。 “啊……”田慧猛地清醒了。 圆子和团子现在已经不和田慧睡在一张床了,兄弟俩一道儿睡在另一张床上。说是床,也只是在田慧的床的边上,搭了一块床板。 团子很是纠结,既想着有自己的小床,又想跟娘一道儿睡。每日睡觉前,都没少纠结。 这会儿,团子也正在纠结。 一听到田慧的呼声,“娘,怎么了?有老鼠吗?”团子赶忙坐起来,就往田慧的床上爬,“娘不怕,我来陪你睡!”两张床是并排的,团子没少往来爬着,这会儿也是轻车熟路地爬过来了。 圆子也早就跟着坐了起来,不过看到团子正迅捷地爬了过去,再看娘似笑非笑地望着团子,就知道并没啥事儿。“娘是连老鼠和蟑螂都下得手的,咱这屋子里除了这两个还能有旁的?” 在圆子的心里,自家的娘亲肩不能挑,实该是娇养着的,不过在见识到了她娘围堵着老鼠之后,圆子就从容了。 她娘这是技多不压身…… 之后,田慧一脚踩死一个蟑螂,这都是眼睛一闭一眨地功夫,算不得啥事儿。 就是圆子也佩服自家娘亲的“杀伐果断”。 如此被自己儿子高看,也不知道田慧该是啥想法。不过听到圆子说的这些,田慧丝毫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能者多劳! “去,回自己床上睡去!我正想事儿呢!就是你怕了,也抱着你哥哥睡去!粘人,八爪鱼!”田慧哼哼几声,就躺回去了。 怜了团子双腿都已经碰着了田慧的那张g,呜呜。不愿意! 团子睡觉真的就跟个八爪鱼一样,喜欢缠着人睡,大冬天的田慧也愿意跟团子一道儿睡。暖和。不过现在,田慧正想着事儿。不想跟聒噪的团子一道儿睡。 “娘,我都好久没有跟你一道儿睡觉了!我最近是有好好地睡觉,是吧,哥哥?”团子怜巴巴地寻求圆子的帮助。 圆子点点头,“不过我睡着了,也不晓得你夜里睡得咋样……” “娘,我到底是不是你最疼的小儿子?娘,你说啊……”团子也不等田慧答应就滚到田慧的被窝里。田慧只能抱着团子睡下。 “就你会闹腾!明晚就自己睡小床,让圆子跟娘睡!咱当初是说好了,一人睡一夜的!”田慧一手揽着团子,一只手拍着背,轻声哄着。 圆子听到了娘并没有忘记自己,“娘,我是长大了……我明晚陪娘睡……” 这俩儿子都长大了,只是这两年,家里头伙食并不好,镇上杀猪的摊子也只剩下一两个。因为连猪都养不起了。很快就怕是连人都养不起了。 团子的身上并无几两肉,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随着身子的抽高,没了。 家里有银子。都得藏着掖着,生怕引来了思想不正的人。 也只能委屈俩儿子了。 田慧有些无奈何,面对着天灾。她不想惹来了…… 田慧心里记挂着事儿,一晚上都没睡好,匆匆地跟秦氏交代了几句。 钱氏也才刚刚起来在用早饭,杨家的早饭丰盛多了,薄粥,馒头,这也算得上是村子里的独一份儿了。 田慧一大早地匆匆赶来。钱氏心被吓得突突的,“这。这是咋,咋的了。这么急?” “没事儿,家里头好着呢,就是想到怎么弄那些个地瓜了,弄成地瓜干有些浪费了……”田慧一看钱氏的神色,连筷子都快抖下去了,就知道自己着急了。 孔氏正端了一小碗的粥放在一一面前,“慧娘,还没吃早饭吧,坐这儿吧,一边吃着一边说话。这粥我没喝过的,你先吃着……” 田慧笑嘻嘻地坐了下来,“那多不好意思啊……”捧起粥碗,就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孔氏也丝毫不在意,这俩年,这俩家人抱团过活,感情自然比以前好了不少。 杨家人都盯着田慧,田慧手里捏着软绵绵白花花的馒头也不好意思咬下去。“咳,我想着就是把这地瓜弄成地瓜粉,做成粉丝粉条,又能放得久,吃多了也不烧心……” 杨全中苦笑,要不是现在他家人手足,俩闺女不时地让下人过来搭把手,就是想吃地瓜吃得烧心都有些难了。这年头越地难捱了。 一一的头黄,稀稀落落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阿花爹是个猎户,现在杨家村的猎户都抱团上山去打猎,阿花家跟着田慧,也小赚了一笔,现在就是打了东西来,也不会再拿去卖,要么送点儿到镇上的舅舅家,要么是自家留点儿,或是给田慧送点儿。 田慧得了肉,也都是紧着往钱氏这儿送,一个快满周岁的,一个才俩三岁,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至于圆子团子,也都是到钱氏那儿顺带地吃点儿过过瘾儿。 起先,钱氏怎么都不肯定答应,田慧的那点儿肉还是别家送的,田慧全都往自家送来,就是圆子和团子也都是到钱氏那院儿来吃肉的。 田慧坚持,“婶子,你也知道我那院子,若是白日里头总是肉飘香,若是真的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我家怕是第一个就得遭殃了……” 钱氏沉默,也知道田慧说的是实情,家里没个男人撑腰,这家就是立起来了,也会遭人窥觑。 后来,田慧再拿了肉来,钱氏不再拒绝。不过要不就是晒干,要不就分多餐,都细细打算着。不过,四个娃子,都只能吃上点儿肉汤。那些肉,都放在圆子和团子的碗底,圆子和团子也都是懂事的,二二嚼不动肉,就都多多得塞给一一。 一一平日里最亲的就是圆子和团子了,就是将一一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杨知故都得靠后。 饶是如此,这几个孩子瞧着也都是营养不良。 大人都日日吃不上饱饭,对几个孩子来说,吃的最多的就是薄粥和馒头了。 或许有了地瓜粉条,或许就会一样了。 原本,钱氏他们打算最近都吃地瓜,就是地瓜也得省着些,镇上现在就是地瓜也能卖上价儿。 不过,如今杨家村却是没有人再去卖地瓜了,就是换了一二两银子,还不够买粮的。 杨家村的当家人,都还是有点儿良知的,紧紧地守着粮,只盼着能熬过这难捱的时候。 若真是为了那几两银子,不顾家里人的死活,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所以,没有人卖粮,镇上的也有不少的来杨家村收粮,但凡能吃的都收。 不过,都被杨家村的人给赶了出去。 田慧前世,小时候的时候就陪着奶奶回老家住过几年,有一日晚上,田慧半夜起来嘘嘘,就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小时候就是精力旺盛啊…… 田慧回忆了一遍,就把做法慢慢地说了,“就跟着磨豆浆一样,磨出汁液来。打浆时应边磨边加水,磨得越细越好。因着磨的时候怕是不够精细,皮渣子都会不小心掉了进去,用纱布包着过滤。 静置几日,等水和地瓜淀粉分层了,把水给舀干净,暴晒淀粉。 之后就是打浆糊,浆糊要充分搅拌均匀,边搅边加温水。手抓起一团粉糊,让其自然延伸垂落,如不折断,说明稀稠适度,开始漏丝。 让浆糊经漏勺孔眼下流,成为粉丝。粉丝沉人锅底糊化后,再浮出水面时,捞出,放入冷水缸降温,多试几次,直至粉丝松散成条为止,冷透后拿出室外晒丝。” 杨家眼冒金星,田慧就知道自己说得没错。 不过,这毕竟是田里唯一出产的口粮,杨全中还是得慎重。“这事儿做的准不?” “嗯,我以前有看到过,能做出粉丝,能放置的时间也久……”田慧点点头,正色道。 杨家的三个儿子都是愿意相信田慧的,这么久相处下来,自然知道田慧不是个说大话的。 “反正我家是早晚都要做的,不过少不得你们得帮着我点儿,三叔,要不试试我家的先?”田慧没啥好犹豫的,因为她是真真实实地见着过的,也怪不得杨三叔有些怀疑了,毕竟那是现在最精贵的粮食。 “爹,咱要不先少弄些试试看?”杨知通建议道。 杨三叔也点点头,“那就这般先定下来了,慧娘你家的地瓜少,哪能用你家的地瓜试呢,这不是打三叔的脸吗?” 接着就开始商量磨地瓜粉的事儿。 杨家村里有没有大的石磨。就是钱氏家,也只有小型的石磨,若是大量的磨地瓜干,确实不适合。 “咱少弄点儿就先用自家的吧,等行了,就找段娘子家的石磨借用下吧,大不了出点儿银子,她家的豆腐生意已经不做了,没豆子,这地里黄豆都种不上了……” 田慧跟段娘子偶尔也有来往,也知道段娘子的豆腐生意早就停了。他家也是种了好几亩的地瓜,过日子的。 对于这方子,田慧一直都没想过要藏着掖着的…… ps:谢谢yh_yh1166的平安符。这一章有些晚了,原谅我没存稿了…… 110 地瓜 110 地瓜 111 交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1 交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1 交换 杨家人依着田慧说的法子,终于做出了地瓜粉丝来。 杨三叔尝着碗里的酸笋粉丝,差点儿就激动地留下了眼泪。这总算是看到了点儿希望。 在钱氏去找段娘子去说借用石磨的时候,段娘子敏感地察觉到这钱氏怕是会有啥动作。“婶子,看你说的,咱家都是有亲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哪儿好意思收银子呢。不过,你家要用石磨这是做啥咧,现在又没豆子又没麦子能磨粉的……” 钱氏只顾着高兴了,倒是忘记了自己并没问过田慧,这事儿说得,说不得? 正在钱氏犹豫地时候,段娘子炽热地盯着钱氏,笑意吟吟。 “婶子,借石磨的事儿我就做主应下了。若是等你们磨完了,觉得这事儿能告诉我的,再同我说吧,我也只想着能让我老爹爷爷日子过得好一些。这事儿就当我没问过,也不让婶子为难了……” 段娘子客气地送钱氏出去,越是做足了,钱氏心里就越发地感到不好意思。“这事儿我回头去问问去,你也知道,我做不得主…… 放心,你是个好媳妇儿,咱全村人都能看见你的好,好孩子……” 临走前,钱氏对着段娘子一顿猛夸,不过段娘子都是笑吟吟的,也不再提旁的话。 段娘子不知道想着啥,一直站在院子里,望着外头。 “大嫂?”杨家小妹一直站在一旁,听着钱氏说过的话。从头到尾她也没想明白这事儿到底是哪儿自己不知道的。 明明自己就站在那儿。 段娘子宠溺地回头看了看小妹,“你啊,到底是嫩了些。这听人说话。看眼看脸。就是里正家现在过得日子也是苦哈哈的,谁家不是愁眉苦脸的。 可是钱婶子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意,那不是客套的笑意,是真心真意地觉得有喜事。” 段娘子顿了顿,看了眼刚刚走到院子里的小叔子,才继续说道:“钱婶子家里只有俩个孙女。若说添丁进口的喜事儿,对现在来说,却真不是啥喜事儿。钱婶子应该怕是愁的。 可是钱婶子没有……” 杨家小妹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嫂子这般说……” 杨家村是个厚道的村子,就是连年天灾,也还没有出现休弃媳妇的事儿出现。杨家村厚道。不代表其他的村子的做不出这事儿来。 同族内不得通婚。杨氏一族的族规。就算是出了五服的,也不行! 所以,杨家村的女子都只能嫁到外村子去,上杨的女子或许能嫁到镇上去,不拘日子过得怎么样的。 可是下杨的,却是不多的,多数还是嫁给了附近的村子。这两年,附近村子里的损失严重。毫不夸张地说,能少一个人吃饭那都是好事儿! 有不少卖儿卖女的!更何况只是娶进门的媳妇。本来就不是自家人!随便寻了个由头,就给打发了回来。 就是有烈性的,死了一了百了。 那就真的是一了百了了,娘家人就是再心疼,也没有时间日日上门去闹。一家子都得过活,男子每日起早摸黑地挑水,女子上山循着能吃的。 就是杨里正,也没法子为了个杨家出嫁的闺女,集结村子的男丁去别村去闹事,只能咬着牙说,这事儿记下了,回头慢慢算。 那些个轻生的,就这么去了,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真的就只能是一了百了! 这事儿本就瞒不住,不过还是有好些出嫁的闺女寻死了,原因是不想连累了娘家。很多村子,并不像杨家村日子那么好过的。 虽说现在银子买不了啥粮,不过有了银子就有了底子,也有了盼头! 杨家小妹也想起这些事儿,“大嫂,幸亏你当时为了我好,我这才没嫁过去……”杨家小妹的亲事也已经定下了,不过,当时说好了晚两年再发嫁。 就跟大多数的人家一样,杨家小妹的婆家也不希望这时候娶亲,多娶了一张嘴回来。就是有做豆腐的手艺,也没用武之地。 段娘子也是真心为了小姑子着想,不说家里人的意思,就是她,也不放心这时候将人嫁过去。自家家里就是苦着累着,至少还有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小姑子。 段娘子的小叔子直直地看着段娘子…… 当钱氏回去把这事儿跟田慧一说,“我当是啥事儿呢,我难不成还想着赚钱啊,现在就是赚了银子也没用啊,我还不想明摆着告诉别人来抢我吧……” 钱氏就算是再有不甘,也知道田慧说的是正理。若是把人给逼急了,可是啥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 “那这事儿就告诉别人去?” 田慧摇摇头,“咱几家先把粉条做出来,这事儿我还想着跟里正换个条件……到时候跟段娘子说了也不防事儿,只是别传出去就成了。” 听到田慧都有打算,钱氏也就放心了,能换点儿啥回来都是好的。 果然,在几家人架满了粉条的时候,杨家村的人都坐不住了。 说起来,田慧还是厚道的,虽说不让人说法子,不过却是让人说了,那粉条都是地瓜做出来的…… 不肖一日,杨家村早就传遍了。地瓜再也不用晒地瓜干了。 田慧提醒地早,并没有几家开始做地瓜干。 在秦氏的小院里,挂满了地瓜粉条的时候,杨里正上门了。 难得地对着田慧摆了笑容,就是田慧被逐出杨家时,杨里正也只是觉得田慧是极能惹事的。 后来的乔五就证实了他当初的想法。不过随着日子的转移,杨里正也算是瞧出来了,比起田慧,柯氏夫妇俩更加不堪。 田慧不怎么跟村子里的人接触,相熟来往地不过那么几家,极其安分。也让杨里正高看了几分。 杨里正的媳妇郑氏也是一道儿来的,还请了阿花奶做说客。 田慧又是把人往屋子里请,又是烧水倒水的。 “快别忙活了,我们这难得地来一回,还累你忙成这样……”郑氏虽说跟田慧接触不多,不过倒是经常听阿花奶提起田慧,那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满意呢。 “我又不做旁的事儿,就是烧点儿水,累不着……”杨里正也正是一大早地就过来了,生怕田慧上山去了。 不得不说,杨家村的古井,不知道是哪代人挖出来的,就是干旱了,这井水也只是深了些,并不枯竭。 不过里正家院子里的那口井,早就已经枯竭了。 郑氏快人快语,三言两语地就说了来意。“我家老头子这人是心热面冷,慧娘也不要被他给吓着了…… 他呐经常说,若是不摆着脸,怎么树立威望。不过这心啊,确是好的。只是有时候村子大了,他也未必能顾得上全村人……” 对于这话,田慧也是认同的。 闻音知意。 田慧知道,这是怕自己这些年心里头有疙瘩。 大家都是极忙的,自然不像往年一样,能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 “里正确实是个好里正,杨家村的谁人不这样认为!以前的事儿,里正也都是极公正的,说来我被杨家休了出来,就不再是杨家村的了…… 不过,里正也并没有赶我和俩儿子出村子。就会后来出了乔五的事儿,我也知道不少人都让里正把我娘三人给赶出村子去,里正就是听了也并不理会。 不说旁的,就这对我来说,就是极大的恩情了……” 杨里正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事儿也怨我,若是你不被杨家人休弃,何苦一个人那么辛苦地撑着过日子……当初我若是能出言为你说几句,或许现在就不是这副光景了……” 在杨里正的意识里,田慧现在就是过得再不赖,那也是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再带着俩个父不详的儿子,不论走到哪儿都遭人非议。 “里正快别这么说,就是当时不被休弃了,现在说不准也被休弃了。现在我至少还有落脚的地儿,勤快些往山里跑,也总不会饿死。 若是现在被休弃了,怕是真的只有带着儿子上吊,这一条出路了吧……” 以前的事儿,田慧也不愿意多想,她真心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对杨里正,杨家村,都说不上来怨恨。 就是对着以前的婆婆,柯氏,也没多大触动。毕竟只相处过一段日子,她也没被柯氏怎么欺凌,日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不过柯氏的心里如何想,她就不得而知了。 田慧爽快地答应将方子交给里正,还说,若是有不明白的,阿花奶就知道。 末了,田慧做为难状。 “慧娘有话就说吧,你可是给村子里造福了,有啥事儿老头子能做主的,一定给你应下了!”郑氏看着田慧欲言又止地,爽快地道。 “我只是想求里正一件事儿。”田慧看着杨里正,直到他点头才开口。 “我也知道我们娘三人不算是杨家村的人,不过看在我这回对村子有利的份上,把我娘三人当成杨家村的来看,若是往后,无论是我还是圆子团子,都盼着里正能多看顾一些……” 这事,不难。杨里正点头应下了,“等到了夜间,我就会召开族会,会把这事儿跟村人说的,你尽管放心……” 得了里正的保证,田慧自然是极放心的。这回儿,总算是住在杨家村,住得踏实了。 111 交换 111 交换 112 溪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2 溪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2 溪水 杨家村热闹了,难得地彻夜做活,也能听到些说笑声。 只过了几日,杨里正就请儿媳妇来寻田慧。 “这是四十两银子,这是县太爷给的奖励……”杨里正将四个十两的银锭子摆在桌上,让田慧赶紧收起来。 田慧有些不明所以的,茫然地望着里正。 “说来这事儿也是我自作主张了,你那做粉条的方子是瞒不住的,我就舔着老脸,到县太爷跟前卖了个好,这是县太爷给的奖励!” 这事儿田慧也是知道的,就是杨里正下令杨家村的不准往外传,也禁止不了。杨家村的都是娶的是别村的媳妇,不说别的,就是这些媳妇子也得回娘家去说。 杨家村的里正,在镇上也多多少少也能攀得上点儿关系。这不寻到了县太爷跟前,杨里正将这事儿一说,县太爷大喜! 好好地夸赞了杨里正一番,就将人给打发回来了。 这都隔了好几日了,才又将人把杨里正请到镇上去。 “咳,你不比旁的无知妇人,这事儿跟你说也无妨。这四十两银子是县太爷的封口费,这事儿县太爷已经把这事儿连夜写信往上峰那儿传了信了……” 田慧了然,“不过这银子却是不该我独得……” 杨里正摇摇头,“赶紧收着吧,别落了别人的眼。这事儿本就你的功劳,现在县太爷说了,你就将这事儿都忘了吧…… 这银子是你该得的,我也托你的福,得了好处,在县太爷面前露了脸,也涨了脸。这若是放在往年。可是多少银子都寻不来的好事儿!我得到的好处可不是这四十两能比的!” 每个人的财富都是不同的。 田慧也不多推托,就收起了银子,并保证自己不会往外处说的。 这银子倒是意外的收获。 杨家村稍定。北方边境小摩擦不断。 海嘉帝在几日后的早朝时,拍板。御驾亲征。 大乾国举国上下都说着这幸事,就是杨家村的村民,都在说着这事儿。 人心振奋,不过粮价还是居高不下。 杨家村自是忙着做粉条,段娘子家的石磨也被村里人借用,里正规定了用一日就得付上十文,这十文的租金对于杨家村的来说真的不算是多,前几年倒粮小赚了一笔。 这些日子。段娘子家是夜夜通宵达旦地忙着。 阿花家也是跟着田慧一道儿早就将地瓜粉条早就做了出来,阿花爹现在也闲了下来,就上山去打猎了,想着也为过冬存点儿肉食。 “阿花,这只兔子给你田婶子拿过去吧!”阿花奶指着那只兔子。就是兔子,也没以前那么肥了。 阿花赶忙应下了,他家做的粉条不少,紧着些,又能熬上一年。 “还是等我把这皮给剥了吧?这血淋淋的,她田婶子怕是不合适……”阿花爹抢道。说完,就去墙角剥皮去了。 阿花大伯娘打发了阿花去顾着小弟弟,“娘。二弟这是上心了吧?” “我瞧着也像……”阿花奶也偷着乐,“不过这事儿还得再拖拖,这年头,怕是不好提,免得被认为是胁迫了。” “看我,这不是着急了,我这也是想盼着个人进门,咱家也热闹热闹。不过,那可是俩个儿子啊。看那位现在宠儿子的模样,就是现在那么难。都坚持买纸让俩儿子练字的,这哪能供应得起啊?” 大伯娘凑近阿花奶悄声说着。 阿花奶又何尝不知。所以这事儿就拖了一年又一年的。不过,她看慧娘是百般满意。“慧娘就是个儿子的,不过要养得起读书人,就是里正家也不是所有的子孙都能念书的……” “慧娘旁的都是好的,就是这心大了些,若是真的要养俩个读书人,就冲着这事儿怕是不合适了……” 阿花大伯娘偷偷地看了眼自家婆婆,慧娘就是再好,那也是有俩个儿子的,这宠儿子又是村子里的独一份的。 就算是往后圆子团子能考上秀才,那得花多少银子啊。若是嫁进门来,还一门心思地要供儿子念书,这杨家怕是要被拖累了,好好的关系也要变成了冤家。 私心里,阿花大伯娘只想要跟田慧保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好不容易阿花她娘走了,这家也算是过了几年清静的日子,若是能娶个识大体的进门,就是妯娌见也好相处些。 “这道理我哪能不懂呢,唉,这事儿往后就别提了,等年头好些了,咱就给老二张罗着娶一房媳妇,娘家人知礼的,钱氏看人准,那媳妇娶得都不错,回头我问问去……” 阿花奶也下定了决心,这事儿左右阿花爹没张口说过,阿花奶就决定装作看不出来。回头娶了新媳妇进门,这些事儿都过去了。 就这两年,就是亲了亲的也许多被退了亲,不少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这一耽搁,十七八的都不在少数,阿花奶想着趁着现在多瞧瞧人品,等收成好了,就立马提亲,把这事儿给办了! 她不能光是为了阿花爹,就拖着老大一家子也跟着受罪。大儿媳妇有点儿小心思她也是瞧得出来,不过这些年可是把老二家的事儿,儿女都揽了过来,并无过错。 田慧得了只兔肉,非得留阿花留下来一道儿吃饭,阿花自然是不肯的,“婶子你就给圆子团子多补补身子吧,我看他俩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肉了……” 阿花在田慧的圆子里帮着把栗子都铺开晒了,又寻着圆子说了会儿话,认了几个字,赶在饭点儿前就回去了。 田慧想了想,剁了一半的肉送到了钱氏的院子里,有了里正的承诺,田慧胆子放大了些,这兔肉她也想着只做一小碗出来,其他的都留着,风干了,过几日再给圆子哥俩吃,省着些吃,半只兔子也能吃上许久。 “你这是做啥!拿回去,圆子团子正念着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又拿过来了?”钱氏也知道田慧跟里正交换的条件,这回却是怎么都不肯要了。 田慧笑嘻嘻地,丝毫不以为意,“我又不是给婶子你吃的,我是给咱小一一吃的,对吧?小一一,有没有想吃肉了啊?” 孔氏将一一收拾得很干净,不过年头不好,一一的脸上也并无多少肉。 田慧伸手就捏捏一一的小脸袋,“一一没有好好吃饭哦,回头叫你奶奶把这肉给你炖了……” 一一听着“肉”就有点儿流口水,伸手咬着,迷糊地望着田慧,“奶奶,一一,吃肉。想肉,妹妹吃……”一一到现在说话都还是两三个字地往外蹦。 也不知道是一一本来就说话晚,还是营养不够好。 田慧装作没见着钱氏哽咽着,“咱一一可真是乖呢,一会儿就让奶奶给你炖了,给一一和一一的妹妹吃肉,喝汤……” 一一这才高兴起来,“吧嗒”地亲了口田慧,糊的田慧一脸地口水。痒痒的,软软的。 田慧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也学着一一的样子,抱着一一猛亲,逗得一一咯咯直笑。 看得一旁的二二也伸手让非得让田慧抱,田慧小心地抱起软趴趴的二二。 “忘记说事儿了,回头咱几家一道儿去山上去挖冬笋吧,不过我也人不大来冬笋的位置,这冬笋是埋在地底下的。”前世的时候,田慧也是跟着朋友去了回浙江安吉竹乡,上山挖冬笋。 “喔,这个季节也能挖到笋?”钱氏一下子来了精神,今年在山上采的山货比往年都少,就是做了粉条,才算是松快了些,若是真能挖到笋,那这个年还能过得稍稍宽裕些。 田慧摊摊手,“嘿,我又不能保证,只是去试试,总比没有好吧……” 约好了日子,田慧就背着背篓上山去了,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村里人,都热情地跟田慧打招呼,田慧都笑着应了。 田慧专挑着人少的地儿,兜兜转转地靠近山洞,说来也奇怪,这地儿好似都没有人来过。说不准这儿真的是神秘的地方,要不然那老道士怎么会那般慎重。 轻车熟路地往着那条小溪去,好像能听见水声了? 田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疾步奔跑,等在岸边站定,果真有水在流,不过,不多的溪水。 就那么点儿水,这溪里的鱼是没有的,田慧心里想着事儿,就往村子里走。 阿土娘夫妇俩早就一道儿结伴上山去了,田慧就跟阿土的姐姐,阿木说了两日后上山的事儿。 “我娘回来了,我就跟我娘说的……”阿木送了田慧出了院子。 阿水娘正巧也是进了院子,“慧娘,你这是又来寻大嫂啊,若是有啥甜头也给点儿我家尝尝啊,我家阿水可不比阿土差呢,都是一个祖宗的……” 田慧只是对着阿水娘笑笑,不知道这是又是闹得哪一出。 这样的年头,她可真没啥心思跟人拌嘴去,自家院子里还有好多活儿要做,就是那些山货都要整理,若是都让秦氏一个人做,怕是要累得直不起腰来。 秦氏的腰不大好,弯得久了,晚上就睡不好。田慧也想过,等着年头好了,就好好给秦氏治治…… ps:谢谢d12送的咖啡,么么哒。 112 溪水 112 溪水 113 搬离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3 搬离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3 搬离 海嘉十年的腊月,海嘉帝战败,身中数箭,不治身亡。 随性的康王,是海嘉帝的一母同胞的弟弟,悲痛欲绝,立誓要给皇兄报仇,不报不归! 朝堂上,海嘉帝原本正值壮年,出征前都不曾立下太子,只让大皇子监国!海嘉帝有三个皇子,大皇子是皇后嫡出。 三皇子争夺皇位,大乾国内忧外患。 南下镇是属于康王的封地,康王远在西北。 镇国大将军被调回京师,南下镇不少商户打算撤离南下镇。 陈夫人特意派了陈府的马车来接田慧,说是有事相商。 田慧带着新腌的两坛子酸笋,将东西交给了吕婆子,“陈夫人这是有啥要紧事儿吗?” 年前的这些日子,正是陈夫人忙得脚不沾地时候。田慧一早看到停在自家院子前的马车,可是吓了一跳。 “田夫人先坐一会儿,夫人忙完了手里头的事儿,就过来的……”小丫鬟给田慧倒了水,又贴心地陪着田慧说会儿话。 田慧每回来,都不一定能立刻就见着陈夫人,偌大的一个陈府,府内事儿都等着陈夫人拿主意。 田慧只吃了两杯茶,陈夫人就来了。“慧娘,让你久等了……”说完就狠狠地灌了一碗茶。 陈夫人又粗略地问了些杨家村的年景如何,南下镇其实都是如此,陈夫人也只是关心这么一问。 “你在杨家村或许不晓得,镇上的大户人家都打算往康定城搬迁,老爷昨日也说了两日后就起身前往康定城,不过这里的宅子铺面都是不动的,等局势稳定了,再做打算……” 对于这个田慧是真的不知道。连村子都极少出,怎么会知道大户人家的打算。 “慧娘,要不你跟着我们一道儿去康定城?住的地方不用担心。我嫁妆里就有康定城的宅子,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都会让吕嬷嬷打点好的。” 田慧低头沉吟了半晌,陈夫人也不催促,让田慧慢慢想。 说不想去康定城,那是骗人的。据说那是大乾国的十大府城之一,极其繁荣。 只是自己只有八十多两的银子,怕是没等灾年过去,这银子就没了,总不能老靠着人接济。就是再好的情分也被磨光了。 这不是她的初衷,在跟陈夫人的来往中,田慧不拘好坏,坚持有来有往,这才让陈夫人高看了自己一眼。现在并不是逼不得已,想起了后山的那条小溪,田慧抬起头看着陈夫人。 陈夫人看着田慧抬头,就知道田慧这是有主意了,放下茶盏,听田慧说。 “这康定城。我自然是极想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说不准,哪日我的儿子考上秀才举人了。我也自然是跟着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现在只能在杨家村过日子,等哪一日我赚了钱了,就来康定城看你!” 陈夫人心里叹气,虽然也知道田慧多半是不会跟自己去康定城的,不过不问一句,就是心里不放心。陈夫人是真心与田慧相交的,否则就凭田慧这样的身份,怎能随意地进陈府。 陈夫人说了眼下的形势。田慧还是坚持留在杨家村,陈夫人就不多说了。 “说不准咱得几年见不着面了。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年礼,你也别觉得有啥不合适的!”陈夫人准备的就是些米粮。还有二十斤的猪肉,两只野鸡。 这要是放在往年,真的一点儿都不算是什么。不过现在最难弄到的就是这些粮食了,陈夫人一给就是就是五十斤的大米,五十斤的面粉,那可是白面。 田慧现在还不知道陈夫人准备的是啥,“别给我银子就中,我就是再喜欢银子,这平白无故地也不能要你的银子哇……” 田慧想得不错,除了那些,陈夫人还特意让吕婆子从自己的私房中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准备等田慧走的时候,让吕婆子塞给她。 一看吕婆子的神色,田慧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你若是信我的话,明年的收成就会恢复三至四成。” 田慧比划了个“三”,陈夫人原本慵懒地靠着椅背,闻言一下子就坐直了。 “此话怎讲?”陈府家大业大,粮仓的粮食就是够全府上下吃上几年都不成问题。 田慧摇摇头,“夫人应该知道我之前存粮小赚了一笔,我自是有些把握的,不过我从何而知的,就不方便说了……若是信我的话,这也是个机会……” 田慧并没有接受陈夫人给的百两银票,坐在马车里的田慧那是心疼地直哆嗦,肉疼啊…… 陈夫人一等田慧走了,就去书房见陈老爷,将田慧的猜测说了一通。 “我记得上回有个老道士对那田氏和他的儿子另眼相看?”陈老爷自然早就命人将田慧的底子都查了个透。 陈夫人点点头,“确有此事,我听慧娘说过,那老道还说下回再见。” “你或许不知道,那老道是丘道长的师叔……”丘道长,海嘉帝登基后,曾多次下旨召邱道长入宫,不过丘道长却是一回都没有奉旨入宫。 自海嘉地去了之后,民间都在偷传,海嘉帝在位十年,也是大乾国历史上在位时间较短的君王了。丘道长早就窥破了天机,所以不肯奉旨入宫给海嘉帝算卦。 陈夫人从没听说过那道士竟是丘道长的师叔,“这事儿可是真的?那这么说来,慧娘是得了上天眷顾的?” 陈老爷点点头,“这事儿不要往外头说,后来大皇子的人偷偷地来寻过那老道儿,不知什么原因,只在镇上寻了一日,就没了声响……” “那咱府上的粮,卖还是不卖?”陈夫人虽然也信这些,不过自己也知道是没这个命能请那些老道儿给自己算卦的,也就丢开死了心了。她现在关心的就是自己府上的粮食,该卖还不是不该卖。 “卖,就冲田氏能得老道儿青睐,这粮就卖得!”陈老爷匆匆下去安排。 年前的粮价又涨了一些,陈府的粮铺大动静的卖粮,南下镇的各路商户都纷纷观望,只以为陈府这是打算全府上下都搬到康定镇,所以才把镇上的粮食都给卖了。 南下镇的大户,在年前都纷纷搬出了康定镇。 谣言愈演愈烈。 “听说东边的倭寇都要打过来了,那咱这儿是不是危险了啊,镇上的大户人家都搬离了……” “不要说是大户人家了,我那小姨夫的三堂姐家的邻居的大闺女,就被他家的主家给赶了出来了,听说就是赎身的几两银子都不要了……” “你别说那些大户人家了,就是稍稍有些家底的,都往康定城搬了,要不就往村子里搬了……” 杨家村近来就住了不少的镇上的人家,田慧以前住的院子,新搬进了一户人家,那就是镇上的一个小商户,租了柯氏那空着的院子,半年二两银子的“天价”。 尝到了甜头,柯氏又将杨知雨的屋子空出来,这回柯氏也不急着租出去了,竞价结果是整整地多了一两银子。 村子里的有样学样,杨家村一时间进来了好些原本在镇上的小商户。 杨里正就是想阻拦,也阻拦不得族人想赚点儿外快,不过责令外村人遵守杨家村的村规,不准闹事。 说是商户,也只是在南下镇也几个铺面,若是也随着大户人家搬到康定镇,怕是就是花了全部的身家,都买不了一个铺子,还不如避到乡下,到时候躲进山里,至少也守得家财,也留得住命。 不过,这也只是少数人的打算。不少小商户都盲目地跟着往大户人家跑。 留下的,要么真是抠门的,要么就是真的没多少家底子的…… 住在田慧以前那院子的,那个商户就是真正抠门的,只几日就传遍了杨家村。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极有说头的。 因为自家院子里租了个镇上的商户,那自然是最不缺银子的,听说那可是比里正家都有银子的。要不然就那么个破院子都肯花二两银子…… 那商户姓李,带着一夫人一儿一女。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柯氏提着一篮子的地瓜粉条,去了那院子。 李老爷热情地接过了篮子里的地瓜粉条,“大娘,你还真是客气,咱租了你的院子,还那么客气地特意送了粉条来。 真不用说的,乡下人就是实在!真是没得说的,看来我这院子租对了!” 柯氏并不打算白送粉条,这可是粮食,哪有白送的可能!不是都说镇上的都长着七巧玲珑心的? 杨知云陪着柯氏来见识见识镇上的“老爷”的气派,一看接过了篮子就打算送客了,急了。“你这人咋这样呢,这可是粮食,这可是能换钱的,老值钱了! 我娘是看你家刚刚搬来,特意从自家口粮里抠了这些出来,帮你家过过这难关……” 柯氏的幺女,杨知云已经是十三了,过了年就是十四了。光是听着这话,就知道是柯氏的嫡亲的闺女! 那李老爷闻言,立刻将篮子递了回去,“不是听说乡下人都是实在的,乐意助人的,难不成都是谣言?” 自个儿嘀咕完了,就不乐意了。“这院子我家可是租了半年的,若是没事儿就少往我这儿的院子来,咱可是签了约的……” 柯氏真想将人赶了出去,不过一想到自己若是把人赶出去,就得出四两银子,就恨得牙痒痒。 113 搬离 113 搬离 114 大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4 大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4 大徐 若不是陈夫人及时递了消息来,田慧怕是错过了。 因为陈府的粮铺卖粮的事儿,陈夫人推迟了几日才动身。田慧托了陈夫人帮着看看,镇上铺子的价格,若是合适就派人来知会一声。 南下镇的铺子,这两年不知道已经关了多少,不过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曾想过要卖铺子。 现在不同了,就是大户人家也有不少卖宅子卖铺子的。 田慧得了准信,就跟秦氏商量,“婶子,你那的银子是存着呢,还是买铺子买地的?” 这事儿田慧早就跟秦氏说过的,秦氏思量了几日,也有了决定。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若是冬子回不来,十几亩地都留给继孙也不错了,再多的田地添置了也都一样。还不如留着这些银子给咱圆子团子买纸呢……” 秦氏手里的抹布停了停,“就是冬子回来了,想当年他自己能跑得出去,自己就能挣家业,我是不想再管咯,操够心了……” 整整十年了,秦氏寻过哭过,这十年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若是冬子回来了,秦氏是一亩地都不愿意再给他的。 秦氏记得田慧对团子说过一句话,有本事任性就要有本事承担后果! 田慧也不强求,每人都有每人的想法。 陈府介绍的是曹经纪,不说田慧是陈府特地招呼过的,就冲着现在要买铺子,他也得好好招待着。 “不知道夫人想买哪儿的铺子?”曹经纪客气地将人迎了进去,铺子里大多都是来登记卖铺子的。 一听曹经纪的话,有不少人都回头看田慧。 田慧一副农妇的打扮,身上的棉衣都是好几年前做的,虽然干净。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陈年的。不过也是,现在谁家还有心思做新衣。众人打量了一番,就失落地转过头去。 田慧伸手拢了拢木钗。头发没掉下来。 在杨家村,田慧都是直接把头发盘了上去。再包个布包,耐脏。这年头用水不容易啊…… 曹经纪热心地介绍着几家铺子,“要不,带夫人过去瞧瞧?这几家铺子离这儿都近的很,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呃,这些价儿都太高了,我就要一些小铺面……”田慧挠了挠鼻子,不自在地说道。 田慧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如非必要,她宁愿只待在自家院子里,一步都不出。所以,在杨家村的几年,也就跟那么几家相熟! 走了一天,总算是定了下来,东市的两家小铺面,后头都带着三间屋子。光是这个铺面,就整整花了五十五两银子,余下的二十五两又贴了四亩水田。 康王平定西北。 消息传来。杨家村就下了整整三日的大雪,直到大年三十才雪停。 瑞雪兆丰年。 杨家村的家家户户都张罗着过个好年。 康王登基,改年号为康元。大赦天下。 康元一年,南下镇县衙开始发放粮种。 一大早,田慧和秦氏就去了段娘子的豆腐坊。 “段娘子,有啥事儿呢,一大早地就叫我们过来……”秦氏笑着打招呼,因为田慧的关系,段娘子的豆腐坊就是灾年,也有了收入,日子也不算是艰难。 段娘子坐在后院里。手里正拿着一件衣服,边上的凳子上摆着绣棚子。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冬衣。只一眼,田慧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衣服。 段娘子没想到小姑子领着人就来了后院。犹自镇定地将藏青色的冬衣搭在绣棚子上,“是慧娘你们来了啊,先坐会儿吧,我去倒碗水来……” 就抱着绣棚子往屋子里走…… 段娘子是个寡妇。 田慧不着痕迹地问着杨家小妹,“你大嫂这是给谁缝衣服呢,瞧着针脚怪好的……”田慧是不会承认自己八卦了。 杨家小妹正低头搬凳子,田慧眼尖地看到她的手顿了顿,抓着凳子的手都冒着青筋。“我也没注意,可能是我爷爷的冬衣吧。前几日还听我爷爷说,那冬衣破了一大口子……” 等抬起头来,杨家小妹已经恢复如常,热络地跟秦氏说着话。 反常即有妖。 杨家小妹原本很爱缠着田慧说话的。 不一会儿,段娘子就捧着两碗热水出来,“我家老人多,就是冬天了,这水都是热着的。” 段娘子将茶碗放下,不自觉地拢了拢掉下的碎发,只想快些将人打发了。 “昨日有个大徐村的来磨地瓜,这不就说到了大徐村的年前的回来了一个当初去从军的……” 段娘子还没说完,就被秦氏打断了,“真的?就是咱隔壁村子的大徐村的?” 段娘子点点头,“嗯,就是隔壁的。听说也是那年去从军的,听说是去年回来的……” 段娘子再说就说不上来了,“我这样一个身份,也不好追着人家问外男的事儿……” 秦氏了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是婶子着急了。这事儿多亏你帮婶子留意着。我这就去大徐村,瞧瞧去……” 秦氏是一刻都坐不下了,连水没喝一口,就站了起来。 田慧忙得一把扶住秦氏,秦氏抓紧田慧的手臂,才勉强站稳了。秦氏并不曾发福,所以田慧不费啥力气就将人给扶稳了。“婶子,你别着急,咱回头让知通送咱去瞧瞧吧……” 秦氏咬着下唇,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完,前头的路都看不清了。 “大嫂,刚刚慧娘问那衣服了……” 段娘子点点头,却是啥都不曾说。 “婶子,我扶你先回自家歇会儿吗?”田慧扶着半晌一言不发的秦氏,“婶子别再哭了,你的眼睛受不住……” “对,对。我还要好好地,看看现在冬子长啥模样了……”秦氏使劲儿地抹着泪,索性就将袖子遮着眼睛。由着田慧帮扶着走去。 田慧也静静地不说话,数百米的路程。走得有些艰难。 秦氏坚持直接去大徐村,“出了村子,就是大徐村了,有这套牛车的功夫,大徐村早就到了!” “这事儿婶子得听我的,你这样子一个人连路都走不了,就是不套牛车,也得让钱婶子跟咱一起去!”田慧这样子的身份。杨家村熟了或许会习以为常,不大讲究这些。 不过别的村子的,就不大欢迎了。来了这里几年,田慧也算是清楚了这个身份的局限性了。 “咱就是去打听消息去,那么多人去做什么!那是我儿子,你不着急我着急!你若是不想去,你就别去了!”秦氏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田慧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田慧还是坚持扶着秦氏去了钱氏的院子,秦氏也不再反驳,也不再抹眼泪。 一进院子。钱氏就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儿,田慧只是扯着嘴皮子冲着她笑,不知为啥的。只觉得让她有些心酸。 钱氏搭了把手,扶着秦氏坐下,相对无言。 秦氏急了,一语打破她们之前的诡异的气氛。“钱妹子,你陪我去趟大徐村吧,听说有个从军的回来了,呜呜……我就是想去问冬子在不在了?” 呜呜…… 钱氏早就注意到了田慧的反常,只是秦氏这会儿拉着她的手不松开,她想着等会儿有了空隙再问问田慧这是咋的了。 是秦氏的儿子要回来了。田慧心里老大不爽的? 钱氏摇头否认了,田慧不是这种人。 秦氏看着钱氏摇了摇头。还以为这是拒绝了自己。“钱妹子,我求求你。就陪我走一趟吧,那么些年,总算是又有点儿消息了!” “我们陪你去的,你放心。我这就让老大去套牛车去!”钱氏刚想站起身,就感到了手上一紧。 秦氏手上一用力,钱氏的身子还没站稳,被带得一踉跄,田慧站在一旁,手快地扶了一把。 钱氏这才站稳了身子。 “等套好了牛车,咱都已经走出了村子了,就是大徐村,就咱隔壁的村子的,我记得冬子的一个同窗就是咱隔壁的村子的!咱早去早回,保证不耽搁你的事儿的!” 钱氏压下心里的那一丝的不舒服,“那行,我这不是怕你腿软走不动吗!若是你可以的话,那咱现在就走吧!” 一路上就听到秦氏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 “大徐村的这个,已经还到我家来吃饭过呢,跟冬子的关系最好了,我记得那小子还说我腌的豆酱最好吃了,每回来都能吃得下俩大碗饭!” 田慧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也不知道该说啥话才是合适的…… 钱氏有些担心,不时地望向田慧,空洞的眼神更让她担心了。 “这去年就回来了,咱都没听到信儿,你们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啊?”这隔壁村子的,没道理这消息传不过来啊。 “是一大早就听段娘子说的,说是昨儿个有大徐村的来磨地瓜粉,无意中说起来的。”再说的田慧也说不出口了。 秦氏一门心思地要去大徐村,哭过了着急过了,这会儿脚步也不飘虚了,直直地往村外走去,就差小跑着了。 到了村口,就听见大徐村里鞭炮声阵阵! ps:真心求订阅啊,订阅上两百当日三更。帮呆子把订阅给砸上来吧,呆子实在是对不住深爱我的编编大人了……鞠躬感谢,事态紧急哇! 谢谢ay903932的粉红票,油灯里的妖的更新票。 114 大徐 114 大徐 115 隔阂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5 隔阂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5 隔阂 正月初七,宜破土迁坟。 才刚刚走到大徐村的村口,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小哥儿,这村子里可是在办喜事儿?”钱氏拉住一个正匆匆往外走的小年轻,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喜气。 那年轻人闻言微楞,被钱氏拉住的胳膊都忘记收回去。 “喜事?可不就是喜事吗!”年轻人收回自己的胳膊,整理了下衣衫,“是我那表兄又回来了,这可不就是大喜事吗?” 秦氏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可怜了年轻人刚刚收回去的胳膊,这才刚刚抚平呢。 “就是十年前去从军的那户吗?” 年轻人有些无奈,不过好脾气地道:“大娘,你先把我这袖子放了吧,我这袖子都快被扯断了,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新衣服了……” 田慧还是第一回听个男的说“压箱底的新衣服”,忍不住笑出声来,年轻人还是刚刚看到田慧,只觉得眼前这人笑意吟吟的,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不自觉地低下头。 抚平了袖子,被秦氏又催促了一回,才抬起头道:“对,我那表兄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媳妇,可把我姨母给乐的!” 钱氏谢过,“小哥儿,不知道哪座院子是你姨母家呢,我们正有事儿去打听打听。” 年轻人早就忘记了这会儿自己出村子是干嘛去的,“那正好,我给你们带路吧?” 余光瞥到田慧正笑意满满地看着自己,挺直了腰杆子,在前头带着路。 “大娘,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啊?不知道来寻我家姨母有啥事咧?”这会不会问得有些晚了? 田慧丝毫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人家的困扰。 “坏蛋。你咋又回来了?是忘了啥东西了吗?”年轻人两眼直视前方,径自在前头走着,头都不转一下。 那人执着地转身追上了年轻人。“坏蛋。跟你说话呢,咋又回来了?” “坏蛋”压低声音。“大表哥,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叫我坏蛋,我还要娶媳妇的呢!你这一叫坏蛋,还不得把我媳妇给吓跑了!” “屁大点儿的小子都开始想媳妇了,回头我跟姑母说说去,让姑母给你找个漂亮的媳妇!”大表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看到坏蛋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正朝着这儿猛瞧。 一个大娘的神色好像自己抢了他的亲生儿子这般,急切。 “坏蛋,你认识那几人?怎么一直朝着这儿瞧。” “哎呀,看我,我都忘记了!那是来找姨母的,我不跟你说了,我把人带去!” 坏蛋说完就领着三人往前头,边走边解释着,“刚刚碰到了我表兄,说了几句话……” 田慧几人离得都不远。钱氏打趣道:“小哥儿,你原来叫坏蛋啊,劳你带路了。还都不知道你叫啥,我们这是急忘了……” 秦氏心里头着急,不过这会儿也被这名儿给逗乐了。“你爹娘取的名儿?怪有意思的……” “我叫吴知,坏蛋是乳名,我奶奶说我娘生我的时候,碰巧不小心砸碎了一个坏蛋,臭气熏天,然后我就被叫坏蛋了,奶奶说好养活……”说到后来。满满的幽怨溢了出来。 钱氏一下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你这娃子。你奶奶不也是为了你好,我还知道有人比坏蛋还难听的呢。那啥屎娃啊,傻狗的……” “对啊,你这坏蛋叫起来还怪顺口的!”田慧接口说道。 这娃子真够不幸的,也不知道他家人是不是故意整他的,田慧都不忍心打击他了。 还没到院子里,远远地就能看到火红的一片鞭炮纸,竟是比旁人办喜事,还要红艳。 “不是听说早就回来了吗?咋这会儿放鞭炮呢?” 自从听到了“坏蛋”这个名儿,钱氏三人觉得跟这个年轻后生,关系近了不少。所以说,取名儿也是一种学问。 原来,今日是徐家挑的好日子。 “年前,没啥好日子,最近的好日子就是今日。当初以为表哥早就不在了,我姨父他们就给建了一个衣冠冢,谢天谢地,我表哥好好地回来了!” 坏蛋还没说完,又遇上了熟人。 “前头就是我姨母家的院子了,我让我大姐带你们过去,我还得回家一趟拿点儿东西。哎呀,瞧我这记性,大姐,我现在就去!” 坏蛋将人交给他大姐,就小跑着走远了。 坏蛋的大姐,穿着绯红色的冬衣,冬袄的下摆还绣着三色的“双碟戏花”,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银簪子。光是这副打扮,就知道家底颇厚。 钱氏家如今已经算是杨家村不错了,孔氏也从没试着在衣服上绣花。不过,钱氏的俩个闺女,回娘家的衣裳上好似都有绣花的,不过,比坏蛋的大姐要精致的多。 不说别的,就是这配色上,就更雅致些。 “大娘,我那弟弟就是那性子。不知道你找我家姨母有啥事咧,我也好进去说说。”坏蛋的大姐脸上挂着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看着秦氏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忍不住暗怪自家小弟的多事,今儿个可是姨母家的大喜的日子,可别被这三人给扫兴了。 要说,怎么是女人呢,女人的直觉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准的。 眼看着已经站在院门口不远处了,秦氏生怕问不着人,有些着急。 “大侄女,我们就是想来找你姨母的儿子,来打听打听事儿的,就耽搁一会儿时间!” 坏蛋的大姐就不像坏蛋这般好说话,脸上一直挂着客套的笑,双眼虽然是一直盯着人看的,不过早就用余光将三人打量个透儿了。 “我姨母家这是办喜事儿呢,也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进去呢。”说完,还不着痕迹地在田慧身上看了几眼。 田慧还不大明白。眨了眨眼睛,看着坏蛋的姐姐。 秦氏略一思量就明白过来了,“要不慧娘。你现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秦氏一脸为难地望着田慧,她也知道自己一早就说错话了。等不到钱氏开口,秦氏只能硬着头皮恳求田慧,想着田慧一直是个通情达理的,应该能理解她的心思。 田慧好像明白了什么,艰难地扯着脸皮子对秦氏笑了笑,根本就不敢望向钱氏。“嗯,那我就在这儿走走,婶子办完事儿出来就能见着我了!” 田慧目送着三人进去。抬头望望天,正月初七,是个好天气呐,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 举手远远地遮住视线,一只手就能遮住太阳呢! 田慧咧开嘴,无声地笑着,远远地有不少都朝着她指指点点,只是说些什么,田慧听不清楚,那一瞬间。双耳就跟失聪了一般。 田慧固执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扬着笑,任凭人打量。 从不注意仪容的田慧。这一刻无比欣喜,这几日都有好好拾掇过再出门。 只是心里有种藏不住的苦涩,头一回在意起自己的这个身份!竟是连别人的院子都进不去,她在意的是,秦氏。 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笔直的双腿有些微麻了,田慧小心往前迈开了一步,踩到底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一脚,又一脚…… 田慧一脚脚地踩到底。离了那院子附近,立马就蹦跶了数十下。才气喘吁吁地听了下来。 这才是自己! “这不是去从军的吗?怎么还带回个媳妇来,这媳妇一看就是个有见识的。这老徐家的时来运转了啊!” “谁知道这是干嘛去的,若是从军的都那么好,别人早去了,这当兵的不都是在军营里的吗,怎就弄回来了媳妇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老徐家的儿媳妇,那个貌美天仙,比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好看几分,柳腰桃面!” “呸,柳腰桃面,这话你能说得来吗?一听就是瞎掰的,唬谁呢。说点儿可信的还差不多你呢!” “谁唬你了,我昨儿个偷偷地跑了趟镇上,这不正巧遇上了老徐家的儿子站在马车旁,扶着媳妇下车。这柳腰桃面可是旁边的几个书生说的。 嘿嘿,那几个书生还说,那车夫好大的胆子,竟敢伸手扶小姐!有个狭猝地竟然说,说不准这车夫就跟那小姐有一腿呢!” “哈哈,那可不就是有一腿吗!” 人生处处有八卦啊。 田慧脚下生了根,自己心情不好,正需要这些八卦还冲淡冲淡那些哀愁! 故,心安理得地听起了八卦。 “我刚刚瞧见那杨家村的四处在打听老徐的儿子,你们看到了没?” “瞧见了,怎么瞧不见,就那坏蛋领着的,还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有啥事儿。说起坏蛋,那家人还真是缺心眼儿,怎就取了这个名啊!” “我看你才是缺心眼呢,你没瞧见他大姐,不要太会算计,就是来做客,也惯会撑得起场面的。那跟镀银的簪子,明晃晃地带着,生怕旁人误会她婆家快倒了!” “啊,还有这回事儿?她不是嫁到镇上了吗?怎么就没听说要倒了啊。” “这事儿我晓得,听说是在镇上闹得蛮大的,这不是年前跟着人去了康定城,咱康王做了皇帝,又是赈灾发粮种的,今年的雨也没少下。 这不在康定城混不下去了,就又回了镇上,当初贱卖的家当,现在这价儿早就涨回去了,这一来一回可不就缩水了好些了吗?”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又是从镇上听来的。不过看她今儿个过来,是自己走着过来的,就连她家相公都没有过来呢!” 听到此,田慧心里平衡了,小心地迈开步子,去村口等人了…… 115 隔阂 115 隔阂 116 徐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6 徐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6 徐亮 巳时正,大徐的小院里就想起了木鱼声。 老徐特意挑了个吉日,又请了个和尚主持,徐家早些年就给儿子立了衣冠冢,现在儿子平安归来,就是犯了忌讳了。 是以,儿子年前就归家了,不过老徐家并不宣扬,待得今日撤了衣冠冢之后,才让儿子正式地在村子里露面。 不过,村子里的早就有人在镇上瞧到过了,这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秦氏俩人只能隔着门跟老徐的儿子,亮子说了几句话,就被搁在一旁了。 “大娘,要不你等明儿个再过来?我那表弟也已经说过了,当初跟你家儿子分得不在一个地方,哪儿能知道那么多的事儿!” 说话的正是坏蛋的大姐,屋子里院子里人来人往地,老徐家所有的亲戚的都来了,虽说年头瞧着才好了些,但也不打算大办,只是自家人热闹热闹,顺带地将亮子的媳妇介绍给一众亲戚。 秦氏也知道自己这样干巴巴地坐着,有些碍眼,只是见不着亮子的面,再说上几句话,她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大侄女,那我到外头去等会儿?我绝不妨碍到你们办事儿,等亮子空下来了,再说几句话就成了,就几句话!” 还是亮子他娘看不过眼,“都是可怜人,你们就进屋说会儿吧,不过回头你们在屋子里避着,等大师让亮子出去了,你们再出来!” “嗳,好的,谢谢你啊,大妹子!”秦氏又是鞠躬又是道谢,好似又看到了希望。 钱氏作为旁观者。也知道大抵是问不出再多的东西来,只是秦氏这个做娘的,哪会这样放过这个机会。只要得了自己儿子还活着的消息就心满意足了。 门被拉开一个小缝隙,秦氏攥着钱氏的手。闪身挤进屋子里去了。 “姨母,这人谁啊,怎么一把年纪了还颇不会看人眼色!” 亮子他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儿子也是跟亮子一道儿去从军的,都十几年没回来了,亮子回来了,她怕是也是看到了希望,盼着儿子能回来吧……” 秦氏的事儿。附近几个村子的都知道,秦氏死也不肯给儿子立衣冠冢,只是几年前才松口,放了家里的田地让族里看顾,等她老了再给儿子寻个继子,继承香火。 亮子她娘也是可怜秦氏,自己的儿子归家了,再回头看看秦氏,只觉得她可怜,感同身受。也就不再计较秦氏的失礼了。 屋子里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钱氏半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看清了屋子里的摆设。 秦氏的双眼因着早些年哭多了。刚刚进屋子就觉得两眼一抹黑,竟是啥都瞧不见,只能悉悉索索地听到些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看清了人影憧憧。 “大侄子,你还记得我家的立冬吗,杨立冬,杨家村的。那年跟你一道儿去从军的……”是生是死,这话秦氏在嘴里打了个转儿,还是问不出口。 那是她亲生儿子的生死。她问不出口。原本她的心都淡了,不成想还有当年从军的人也回来了。若是,若是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也有这番好运道! 徐亮点点头。“我自然是记得冬子哥的,只是虽说当初是一道儿去了康定城从军,第二年,我们就不在一个军营里了,走的走,散得散,都是些小兵,哪里还能联系地到。” 秦氏顿时失魂落魄,徐亮也知当年他们一干人等异想天开地想着从军,为国效力,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不负责任!这不负责任都还是轻的。 留书一封,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徐亮原本有个弟弟,弟弟在七岁那年,溜到山上玩,就再也没回来过。家里头就只剩下老父老母,俩俩对着差点儿就哭瞎了眼。 那杨立冬,本就只剩个寡母,怕是寡母日子更难熬吧?若是真的回不来了,徐亮也不敢想了。 不孝的名头已经坐实了! “大娘,你别瞎想了,皇上平定了叛乱,说不准冬子哥也就能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徐亮不敢去正眼瞧秦氏的眼睛。 钱氏很清楚自己只是陪着秦氏来的,听着徐亮说话的时候,也不忘余光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屋子里,其实还有个人坐在那里,这应该就是坏蛋说的,他表兄带回来的媳妇吧。 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就像是没有听到这边的说话声,或许应该说是,处身事外。 不是说是新嫁娘吗,怎么半点儿喜气都不曾感受到,孤零零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徐亮已经说完了话,也已经笨拙地宽慰了一番,相对无言。 钱氏一直注意着阴影处坐着的女子,一时间忘记收回了眼神,徐亮干咳一声。 “那是我媳妇,娇儿,你过来……”徐亮压低了嗓音,柔柔的,生怕吓着了自家媳妇。 那个被唤作娇儿的女子,微微一侧头,呆呆地望向徐亮,徐亮冲着她招招手,娇儿才扶着椅把手,站起,不着痕迹地整了整衣衫,迈着小碎步走到徐亮的右手方,离了一小段距离,站定。 “相公,你唤我?”绵言细语,听得人身心愉悦。 徐亮伸手扶着娇儿,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这是隔壁村子的大娘,你还没见过……” 娇儿微微地福了福身,“两位大娘,安好……” “唉哟,这哪儿用得上那么大的礼,真是折煞我了,我这出来得匆忙,也不曾带啥东西,回头记得来杨家村寻我,到我家也吃顿饭!” 钱氏心里欢喜,忙拉住娇儿,不让她再行礼。 钱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女子,她也从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美好。 甚至,钱氏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拍着娇儿的手说,“真是好姑娘,我真恨不得立刻抢回家去藏起来!” 徐亮的眼神暗了又明。明了又暗,“大娘这是夸我媳妇呢……” 娇儿低头娇羞。惹得钱氏更是眼盯着不放。 “娇儿,咱乡下地方,往后不用行这般大礼,这不也是吓着两位大娘了,咱随意些,就是说话也自在。” 徐亮扶着娇儿在椅子上坐了,又招呼秦氏二人落座。 “我这屋子里准备地仓促,竟是连茶水都忘了准备了。还望大娘不要跟我见怪啊!” 秦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钱氏瞥了眼秦氏,就热络地说起话来。 “要说你这娃子还惯会说话的,可是比咱庄户人家的娃子会说话多了。这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往后,我也让我孙子也去见见世面,我那几个儿子怕是晚了咯。” 钱氏是真心看了娇儿这姑娘稀罕,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给别人造成了麻烦,钱氏这才豁出了老脸在夸赞。 一边夸。钱氏还不忘在心里猛夸自己。以前咋就没发现自己这般能夸人,还不带重样的! 徐亮原本有些阴暗的心情,豁然开朗。那好比是遇到了知音,虽说是一把年纪的“知音”了,徐亮也是真真开心,愈发显摆自己。 “我这哪算是见过啥世面,要说,只能说走过的地方多了些。不过论起世面来,我都不如娇儿呢,娇儿下嫁给我,可是我天大的福分了……” 说完。还不避嫌地捏了捏娇儿的柔荑。 娇儿当众被徐亮夸,忍不住羞红了脸。更是娇艳。 人如其名。 徐亮点到为止,并不多说娇儿的来历。钱氏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转而拉着娇儿的手,问些,“可还住得惯,若是得了闲了,可得到杨家村来寻我!” 娇儿点头应“好”,就垂着头不再说话。 钱氏也算是知道了这大户人家的闺女的性子了,自然寻徐亮说话,不拘什么,对着人猛夸就是了。 偏偏徐亮也是爱极了这一套。 待得巳时三刻,外头念经声,木鱼声,旁的就再也听不到了,安静地吓人。 好不容易捱到了大和尚在门外说话,“徐姓施主……” 徐亮赶忙去开了门,又小心地转身把门给阖上。 嘴快的几个亲戚,张嘴就来事儿。 “这十几年不见,亮子可是懂得体贴媳妇了,这跟咱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庄稼汉子可不同哦!” 外头正说得热闹,屋子里的娇儿也听到了声响,两颊通红,看得钱氏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 钱氏一点儿都不怀疑,这小脸若是再红下去,怕是就要滴出血来。 “你别在意,乡下人说话直接,有时候并不是故意给你难堪。相反,有些亲近的人家才会说这种话呢!” 娇儿感激地冲着钱氏点点头,“我晓得的……” 再多就没话了。 还是她家的田慧好,性子活泼,说话也讨喜,就是插科打诨也学得不赖。 也不知道田慧等了那么久,是不是等急了。 秦氏的心情,都是做娘的,钱氏也能体会,只是她却不认同。 好不容易待得徐亮再进屋,“大娘,完事儿了,你们赶紧出去吧!” “娇儿,我带你去见见家人去,都等着见你呢。” 秦氏俩人也知道徐家这会儿也没空招呼自己,匆匆地道了声谢,就走了。 ps:今天是感恩节,在此感谢所有支持和关注呆子的妞们,祝你们一生幸福,吃嘛嘛香。祝所有的朋友们节日快乐。 谢谢我是腊月,ozart888的粉红票,谢谢支持。谢谢所有订阅的亲,么么哒。 116 徐亮 116 徐亮 117 发烧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7 发烧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7 发烧 田慧原本在大徐村的村口,等着人。 正月初七了,这天儿还是冷得很,村口又是风口,没个东西遮挡,耳朵早就被冻得通红。 待得巳时三刻,匆匆地从村子里跑出来好几妇人,一人手上都抱着一堆的东西。 田慧吸着鼻子,避开了些。 不过这大徐村,人生地不熟的,想来谁都不愿意在大正月里招待个“寡妇”吧。 这真是要将人活活给逼死,田慧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只是太快了,没抓住。田慧一向不是个跟自己为难的人,想不明白就干脆丢开不去想了。 远远地看着三个妇人,打开几个布包子,清一色地黑布包着的。朝着西方,正巧是对着田慧的方向,冲着田慧点点头。 田慧配合地让开了,离了好些距离才站定,远远地看向这边。 看到黑色的布包里,打开来都是些有了些年份的旧衣裳,旧鞋子。 田慧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原来是徐家人来烧东西的。也不知道做啥不去山上烧,想来那都是大和尚主持的。 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将人给盼了出来,田慧就差喜极而泣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田慧穿得并不多,原本以为只是去趟段娘子那儿,那也就是一炷香的时候,哪想得到折腾到隔壁村子来了。 北风呼呼,田慧这是被冻得眼冒金星了。 “婶子,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我可是冻死了……” 一见到来人,田慧就欢喜地道。真是个心宽的,可怜见的。 秦氏本就没啥病,只是以为有了儿子的消息。欢喜过了头才有些走不稳的。 看到田慧可怜巴巴的模样,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得冻成了这个模样,还不停地吸着鼻涕。钱氏想也不想地就松开秦氏的手。几步就到了田慧的面前。 “唉哟,怎就弄成这样子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都不会照顾好自己!” 田慧感觉自己一松开这鼻涕就能流出来。吸了吸鼻子,才道:“那也要有地儿待啊,这大徐村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有一两家好心,哪会愿意招待我这个寡妇,这不是犯了忌讳不是……” 秦氏在徐亮的屋子里坐了那么久,也算是想明白过来了。 这话听田慧说的这话,脸上忽明忽暗。再看田慧这神色不似作假,愧上心头。 到底是陪着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秦氏也知道本就是自己做过了。“慧娘,是婶子的不是,婶子这也是被冲昏了头,你别跟婶子计较,婶子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田慧哪会真要人赔不是,笑嘻嘻地打岔说过了。“婶子说哪儿的话,咱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这手。都快冻僵了!” 当晚,田慧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呓语不断。 这就辛苦了秦氏,衣不解带地又是灌药,又是守着夜。 她也算是尝到了自作自受地苦头了。这折腾地,秦氏根本就无暇去想自己的儿子如何了,只用心地照顾着田慧。 第二日早上,田慧才算是退了烧。 “咋样了,还烧着不?平日里还老说自己是个大夫,这会儿自己病倒了,就束手无策了!”钱氏一大早就过来了。看着田慧退了烧了,才放心。也能调侃几句田慧了。 虽然田慧还没醒。 秦氏已经自责了一晚上了。“钱妹子,都是我的不是。我这一心想着寻儿子,我这是被迷了心窍了。我这想起来也是臊得慌,田慧这几年一直照顾着我,我,我昨儿个还凶她,我是越活越回去了!” 秦氏抹着泪,拉着钱氏的手不放,一直在那儿说着,自己想岔了。 钱氏恍然,“难怪我就说呢,怎么慧娘瞧着可怜巴巴的,就跟着被人丢掉的野孩子似的。慧娘也不容易,咱做老人的不能帮她,也别在她心里头撒盐啊!” 秦氏毕竟上了年纪了,一晚上就打了一会儿盹,又不敢睡熟了,眼窝底下一圈地黑。 “我这不是也心里悔着,听到慧娘昨儿个晚上又是喊爷爷的,我这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落泪……这丫头心里苦着呢……” “慧娘平日里从来不说,看似浑不在意的,心里头怕是都惦记着的吧,唉……” 等田慧醒来,只觉得这世界突然间热情了许多。 就连最喜欢跟她顶嘴的团子,捧着碗热水,走得有些晃荡,这热水溅了出来滴到了团子的手背上。 团子忍着痛,皱着小脸儿,“娘,喝点儿热水,我每次发烧完了,嘴巴特别渴!” 田慧虽说烧是退了,两眼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吸着鼻子。 泪眼婆娑,“团子……”竟跟儿子撒上了娇了。 别看田慧身无几两肉,身子骨却是结结实实的,这次还是头一回生病了,可不是吓坏了一屋子的人。 团子抱着她娘不肯撒手,骨碌碌地爬到田慧的里边,拉着田慧的手,哭哒哒地喊着“娘,你快醒醒……” 圆子噙着泪,一想起自己是当家的,狠狠地抹了一把泪,就往村头的杨大夫的院子跑去。 大半夜的,就把杨大夫家的院子敲开了。 “我娘发烧了,杨大夫给我开一副退烧的药吧?” 圆子刚刚跑出来的那会儿还不觉得冷,等跑到了杨大夫的院子外,大半夜的北风嗖嗖地往他衣服里钻,咬着牙才不让自己哆嗦。 圆子唤得动静有些大,杨大夫的媳妇也起来了。 杨大夫自从挂牌做了医馆后,偶尔也会被病患的家属给半夜叫了起来。 郑氏平日里没看见田慧一家三口也就当做村子里没这几个人,现在田慧的儿子跑到自家来叫开方子,郑氏只觉得心口有一口闷气出不来。 “你娘不是大夫吗?怎么连退烧药都不会开了啊?” 一出口,语气不善。 过了年,圆子已经九岁了。 “开了药方子,我自然会付银子!”圆子握着拳头,沉声道。 只是出口就童声,少了些威慑力。 郑氏没想被一个娃子呛了声,这是明晃晃地不把她给放在眼里。 半大的孩子居然敢跟她叫板子! 郑氏喘着粗气,“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看你是想你娘一病不起吧!” 语气笃定。 “别欺我年岁小不懂事!”圆子抬头瞥了眼杨大夫,悠悠地再次开口。“我该知道的事儿,我娘从来不瞒着我!若是攀扯出以前的事,怕是伤了咱同村的情分!” 杨大夫一直低着头,由着郑氏对圆子冷言冷语。 待听得这话,杨大夫猛地抬头,望向圆子。 睥睨不屑! “行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杨大夫出声制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抓药去!” 也不招呼圆子到屋子里坐会儿。 北风呼啸。 圆子的脑子冻得格外的清醒。眼神竟是冰冷地望着郑氏,无声地挑衅。 郑氏真给气着了,心里大骂,小兔崽子。不过到底不敢骂出声儿来,她家不比以前了…… “你娘毕竟是女子,你可别只学了你娘的嘴皮子功夫,有些事儿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办成的!”郑氏还欲再说些什么,不过圆子却是不耐了。 “别的事儿我不晓得,不过到你家抓副要的银子还是有的,不过,只要杨大夫别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郑氏气得直哆嗦,一阵冷风吹过,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手都来不及遮掩下。 “夫人这是典型的手口不协调!” 郑氏拢了拢外头套着的冬袄,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圆子趁热打铁,对,就是打铁! “我若是你,一早就把我晾在这外头,我心里铁定更加不好受!啧,活了一大把的年纪,还不如我一个九岁的人看得通透!白活了!” 郑氏词穷,冷风吹得人头疼。她还清楚地记得,里正可是家家户户地招待了,别去欺负人家母子三人!否则就族规处置! 这人都挑衅到了自家门前,这口气难不成还得咽下去了? “我还真弄不明白了,小兔崽子都没了爹了,你到我家来耍什么横!大半夜的,我看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够久了吧!” 圆子感觉到自己肩上重了一重,转头就见杨知故正给自己披棉大衣。 有些肥大的棉大衣,把圆子有些清瘦的身子都裹了进去。 “老虔婆,你还要不要脸,欺负一个小孩子,你还是不是人!小心下回我让人逮着你孙子,一顿胖揍!丫的,就是欠揍!”杨知故最讨厌这种看人下碟的! 杨大夫早就听到了院门口吵吵嚷嚷的,只得快速地包好药材。 “好了,这是你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杨大夫将药包递给圆子,半道儿就被杨知故截了过去。 “五十文!” 圆子提着一串铜板,递给杨大夫,又指了指郑氏。“她,手口不一,不协调。早些治,免得可惜了这张嘴!” “怎么回事!”杨大夫迷茫地望着郑氏,不明白圆子说得是哪一出! 杨知故早不耐烦再待下去,“人家可不会领情,一准好心没好报,还能无诬赖上你!咱拿了药赶紧走吧,你娘还等着呢!” 圆子这才随着杨知故,匆匆地往自家赶去! 117 发烧 117 发烧 118 事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8 事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8 事过 圆子匆匆地跟着杨知故一道儿回来了。 钱氏拉着圆子的手,不放心地上下检查了一番,“你这孩子,有啥事儿你就过来说一声啊,那么大半夜地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磕着摔着可如何是好! 要是你娘醒来了,我们怎么交代地过!” “钱奶奶,我没事儿,就是外头冻人得很,这药赶紧给煎了吧,我娘发了汗就好了。” 圆子这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可是吓坏了秦氏,让团子看着她娘,自己就往钱氏家跑去,跑得急,还摔了一跤,幸亏外头的棉裤穿得厚。 杨家小院里的都被闹腾起来了,还是杨知故说,“圆子没来咱家,定是去找杨大夫抓药去了!” 圆子红了双颊,他只想着救娘,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 娘怎么都叫不醒,耳边只有团子的哭声。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到杨大夫家的路并不远,只是一路上漆黑,圆子心急,不知道摔了几回。 到了杨大夫家,心里有些忐忑。 他是知道自家与杨大夫家的过节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过节。娘说,那是同行眼红!娘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只是,为什么这些人就非得这么咄咄逼人! 圆子萧索的身影,站得笔直,只是握紧的双手出卖了他!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一直被田慧保护地好好的! 郑氏的那些话,就快冲破了他的理智。她给了他难堪…… 知事媳妇过来的时候就生活烧水了,“圆子,跟姨去喝碗姜汤,发发汗,我摸着你手脚冰冷的。灶房里暖和。” 圆子顺从地跟着知事媳妇去了,他还要照顾他娘。 他听说过,一个人若是觉得累了。就会生病。 娘这是累了吧?所以才会躺在床上唤都唤不醒了,就连团子哭得伤心。都没能吵醒她。 放在平时,娘早就心疼地搂着团子,“乖儿子,别哭啊,有娘在!” 圆子这一刻只想娘起来哄哄团子,他保证不吃味儿了! 屋子里,杨知故正说着杨大夫一家子欺负人! “那郑氏也好意思,也难怪日子越过越回去了!欺负一个小孩子。改天把她孙子给胖揍一顿!” 真不愧是母子俩! 杨知故的性子妥妥地就会遗传了钱氏,也难怪被钱老爹如此看重! 钱氏极度护短,杨家村的都知道。 “娘,我就是这样子说的!他丫的,不揍死他!”杨知故挥了挥拳头,更是找到了知音。 钱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根本不觉得这有哪儿不对的。 秦氏是早就知道的钱氏的性子,不过还是头回见着钱氏这一家人真的把田慧当成了自家人一般无异,划在了自己的羽翼下,丝毫不觉得这有哪点不妥的。 秦氏感到羞愧。 自己就是有半点儿小病小痛的。田慧都是细心地照料着。 就田慧那懒散的性子,都不忘张罗这个张罗那个,直到自己感到舒适了为止。 钱氏自然是看到了秦氏的脸色。她心里也是有些恼了秦氏的,不过田慧都不说,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娘,你说那杨大夫抓的药会不会有问题啊,三弟不是说郑氏在那儿欺负圆子吗?”孔氏坐在床沿,正给田慧擦手擦脸。 孔氏是个细致的人,心思细腻,自己的婆婆心思粗,受了气了只想着能抽回来。再慢慢算账。 也不得不承认,钱氏眼光好。找了个性子互补的长媳,经过了几年的磋磨。愈发成稳了。 钱氏挑眉,“这个倒不会,若是那郑氏那疯婆子抓药的,说不准气疯了是有可能。杨大夫绝不可能,除非他真不会治,否则他就是还想被抓进去一回! 他那铺子好不容易才又开了起来了!” “谁说那老头子不是心狠的,就那一副药就收了五十文!”杨知故越想大嫂说得有理。 钱氏赞同地点点头,“杨大夫这是又涨价了?” 说着说着,就又说远了去了。 孔氏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知道钱氏说得有道理。 “团子,你就躺你娘里头,先睡吧,这都大半夜的了!” 团子固执地摇摇头,因为哭得久了,嗓子有些哑哑的,“我等哥哥来……” 团子在圆子刚刚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圆子的棉裤上的污痕,怎么办,他又想哭了。 泪眼汪汪。 孔氏将人抱过来,就跟哄一一这般地哄着。“团子都是大孩子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哭了?” 团子跟杨家人关系都很亲近,虽说被孔氏抱着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会儿心里的哀伤大于一切。“哥哥摔倒了……” “你钱奶奶都检查过了,就是裤子外头看着脏了些,里面没伤着,皮也没擦破!” 这也归功于田慧的大方,典型的“土财主”。棉衣都用厚厚的,棉裤也得厚厚的,就差棉袜子了!这还是秦氏拦着说是棉花不够了,才算是省了。 田慧在床上赖了两日,享受着俩儿子的伺候。 若是谁说儿子不好,她一准跟谁急!虽然儿媳妇是关键,不过眼下还不到娶媳妇的时候。 “娘,你咋就起来了呢?怎么不多休息几日!” “我都已经好全了,再躺下去就得发霉了!”享受了几日儿子福,田慧也就不忍心了,半大的孩子把她照顾地非常周到。她只是发烧,而且早就退了烧了。 这阵仗好似已经卧病在床,半瘫了…… 田慧精神抖索,“等卖小鸡的来,咱家再抓几只小鸡崽子,养鸡吃蛋。” 团子笑嘻嘻地应好。 对于俩个儿子,田慧也跟一般人的思想一样,对圆子要求颇多。长子就该如此。团子虽说只比圆子小了一岁,圆子却是百般宠着这个弟弟。 团子却不如圆子稳重,一直是个跳脱的性子。田慧平日里有意无意地磋磨团子,只盼着有一日离了她。离了圆子,自己也能顶起一片天。 做娘的,都是这般思量的吧…… 出了年,雨水就多了起来,可以预见地,今年是个好年头。 大乾国百废待兴,新皇登基,免税三年。举国欢庆。 据说,康元帝抄了些贪官的家,填满了半个国库。 南下镇也热闹了,听说好多大户人家也都搬迁回来了,就像是去度了个假。 杨全中家,偷偷摸摸地置办了好几十亩地,如今估摸着大约有六十多亩的田地! 杨家村的震惊了。 这还远远不止这些,就连刚刚分家出去的阿土家,也置办了七八的田地,加上分家得的。都有十余亩了。 说起阿土家突然多了的那些买地的银子,还是有些来头的。 阿土娘娘家本就不大好,不过因为阿土娘的缘故。愣是狠狠地赚了一回。说起来阿土娘的娘家人,也都是极好的。明知道那时候粮食能换银子,可还会巴巴地抬过来给自家妹子。 就是这样,阿土娘的大嫂还没半点儿不高兴,还让他们几人干脆住到娘家去得了。 田慧置办了铺子后,回头就将曹经纪介绍给了这几家,阿土娘也赶忙回娘家说买地的事儿。 阿土娘的大哥和大姐,俩家一合计,各自拿了十五两银子出来。给阿土娘家置办了田地。还说,这是当年补的嫁妆。这些年亏年了阿土娘! 这理由还真够破的,阿土娘的大姐不是也没给补嫁妆?不过甭管咋样。好用就行。 这几家人也没想着隐瞒,大模大样地打算采买稻种。 钱氏自家也不打算种那么多的田,把新置办的那几十亩田都给租了出去,连着田慧的那四亩。 对于田慧置办的俩个铺子,村里人有不少人说田慧傻的,这不若是再遇上灾年,守着俩铺子还不是得饿死。 不过田慧也说不上来,她为啥就买铺子了,她也没打算开铺子。 只是前世的梦想就是,买多多的房子,多多的商铺,然后做稳“包租婆”。 就连钱氏都开始训田慧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半点儿不会盘算,你这买了铺子能当饭吃啊!圆子团子大了,就那么五六亩地,能吃得饱了?” 念得田慧连连告饶,就差发誓保证了,“等下回有了银子,我就买地!怎么的都不能饿着我俩儿子!”就差咬牙切齿了。 不过钱氏听着还算是顺心,就大度地放过她了。 “这天儿刚刚下过雨,都快有一年没吃到过菇子了,想必上山的人肯定少不了!” 前几年干旱,山上只要有吃的,都长不住,有一点儿苗头就被人挖了。 杨家村的,日子能过得下去的,也不愿意上山争抢这些救命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钱氏说的都快有一年没吃上新鲜的菇子了。 阿土娘这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如今就是她婆婆也不敢冲着她摆脸色。阿土娘的娘家的日子起来了,一看又是愿意帮衬的,这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阿土娘的婆婆虽说还是公正,不过大多数都是让阿土娘让着些阿水娘的。 过日子的点点滴滴中,都能瞧得出来,阿土奶奶是偏向阿水家。 不过也幸亏阿土爷爷不糊涂,知道俩儿子都是自己的亲儿子,适时地制止了老婆子的胡闹,这关系还算是融洽了些。 阿水娘的娘家是半个空架子了。 这也是阿土爷爷看中大儿子这一家,愿意出来说话的原因。 一早就约定好了,阿土娘就来寻田慧一道儿上山去了,可算是把田慧给解救出来了…… 118 事过 118 事过 119 亲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9 亲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19 亲事 等田里的水稻也种下了,村里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几年没有操办喜事,这几日,在杨家村,就光是见着媒婆的翩翩身影了。 钱氏的小院儿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杨知故今年才十五岁,比起这些年耽搁下来的,这年岁已经算小了。不过钱氏持家有方,又是典型的好婆婆,俩妯娌也从来不红脸儿。 这可是抢破头的好婆家! 有些胆子大的小姑娘,在杨知故必经之路上等着,以期来一个才子遇佳人,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杨知故就是被人叫住了,也只是扬着牲畜无害的笑,不过说出来的话就好些欠扁了。 不过,丝毫不影响,杨知故的行情。 田慧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就连钱氏也没少打趣。 阿土的姐姐,阿木,因着这几年的耽误,定亲的那家人,早早地就寻了过来,还带了厚礼来。 亲事不变,等收了粮,再挑个好日子就把亲事儿给办了! 阿土家如今分家了,外家又是靠得住的。阿土护姐姐的事儿不用怎么打听,他们早就有所耳闻。若真是论起来,自家根本就比不上。就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阿土家的日子正是蒸蒸日上。 事事如意,阿土娘的脸上都能笑出花来。 阿木也早改了以前的性子,活脱脱一个翻版的阿土娘,还带着些田慧的影子。 “瞧着阿木的性子这般,我这心里也算是放了心了。她那婆家可是有三个儿子的,若是不要强些,就是有娘家撑腰,也得被磨搓死!” 阿土娘很是欣喜阿木的改变。觉得女子就该是这样子的。 田慧深表赞同,附带地又夸了一番阿木,阿土娘听得身心愉悦。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至于村子里最抢手的男人之一,阿花爹。也是桃花运不断。 虽说娶的是继室,不过奈何人家如今家底子厚! 就是在杨家村,都已经是数得上号的。 “娘,我现在不想娶亲,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又娶个闹腾的来,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阿花爹明显地抗拒,发了一通地火把媒婆赶走后。不顾他娘铁青的脸,直接撂下话。 阿花奶也知道阿花爹会抗拒,不过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好?哪里好了?我这个做娘的都不知道这已经分家的俩家人和为一家过,这倒是哪里好了?”阿花奶出身不错,又是个识得几个字的。 这些年,自从跟娘家人走动了以后,以前丢到角落里的锋芒又露了出来。 俨然就是一个当家的老夫人! 阿花爹从不知道她娘发飙的模样,居然这般悍人。 “娘,我这不是为了阿花姐弟好吗!若是娶回来个泼妇也就罢了,若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俩孩子可是受苦了!” 阿花爹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在他娘的那种眼神下。越说越轻。 阿花奶奶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这样的,只是,逼不得已。 只是这般想着,语气也就软了不少。 “你也别怪娘逼你,娘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大嫂,明明也只是跟阿土娘她们一般年岁的,看上去就生生老了七八岁! 娘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你总不能让娘一直帮你掌着家吧?自从你爹走了后。我就一日不得闲,比我年岁小的钱氏早就不知道享了多少年的儿媳妇福了。” 就是儿子没了的秦氏。也能当甩手掌柜了。这话阿土奶是不会说的,现在她压根就不会提。生怕提醒了阿花爹。 阿花爹被堵了回去,试探地问了一句。“娘,要不咱就找个知根知底的,也不怕欺着阿花姐弟俩,就是跟娘和大嫂也能说得上话!” “这人都是会变的,若是身世清白的,家里头不会有拖累的,那自然是好说的。不过咱杨家村的怕是都不行了,同族不得通婚,族里规定着呢。你可别动啥歪心思!” 阿花奶煞有介事地说着。 仔细想来,田慧确实是不错,不过不适合做庄户人家的媳妇!这么些年接触下来,若不是有钱氏几人在旁看着,田慧说不准能将自己的日子过成一团糟。 所以,当家,田慧不成! 阿花奶苦口婆心地劝着,若不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多半就要硬着来了。 “娘,你知道我的心思的吧……”阿花爹静静地道。 阿花奶也是头回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狠了狠心,点点头。 “你是我儿子,这世上哪有娘不懂儿子的心思的。娘若是闭眼去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不能只为你自己想,还有阿花姐弟俩。 若是他只有个闺女,或是俩个闺女,娘这都不会有半点儿不高兴,只是那俩个念书的儿子。阿花她弟弟,都不曾去念书。这往后可如何处得好!” 阿花爹张了张嘴,有心想说点儿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也太高看了我,说不准人家根本就没那正眼瞧过我!” 母子俩人双双不说话。 “娘,再让我想想吧,这会儿也不急在这一时……”阿花爹恳求道,语气中有些落寞。 “唉,娘不逼你就是了……”阿花奶也知道这次是不可能定下来的,也就不再逼迫。 田慧这此事半点儿都不晓得,就是连阿土娘都没听到风声。 “娘说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最补人,哥哥,咱多弄点儿回去吧?” 团子还记得她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可是把他吓到了,现在看见有啥好的,新鲜的东西都想往回家搬。就是到村子里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只想着往山上找好东西往家里搬。 圆子自然是没意见,他本来就过了跟一群小娃子跑来跑去的年纪。自从田慧病好了以后,圆子更加严格要求了,小小年纪就觉得自己担上的担子挺重的。 杨知故不放心这几人,也跟着上山来了。 “听说,你娘在给你们打听书院的事儿了?” 圆子摇摇头,看着团子动作挺快的,自己就打量了一番周围,看看是否还有这黑乎乎的东西。 “只是前些日子听娘念起过,到底如何还不晓得。” 圆子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已经听人说过,这去书院的,最少都要好几两银子,自家的银子差不多都买了铺子了。自家又是俩个人要念书,一年到头来怕是开支小不了。 娘一个女子,哪能赚得了那么多的银子,还不得又累倒了。 “你别跟我说你这是不想念书了?”杨知故惊呼,“你娘要是知道你有这种心思,非得把你塞到水缸里,让你清醒清醒!” 圆子还没来得及想这个,“我娘有那么凶吗?” “呃,你娘做不做得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杨知故撇了撇嘴,这俩人护短护地过分。这些日子,他可是被田慧笑得够呛,他才十五,还有好多事儿还没做呢,村子里就是十八九都没成亲的多的是! 虽然有可能今年年底差不多都得完婚了。 “我也说让我再去念几年书,若是现在不念了,这些年的坚持有些可惜!”阿土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也是真的喜欢念书。 “听说书院里都是早上念书,过了午时就能回去的。我是想着等下午的时候就帮着家里做点儿活,一点儿都不耽误!” 圆子闻言抬头,“真的吗?镇上的书院都是这样的?” “是啊,听说有些家里头离得远,这样子来回方便。”阿土娘早就已经让人打听过了,所以阿土知道的也不少。 圆子欢喜地抿着嘴,这样他就放心了不少,他不放心娘一个人在家。 “小叔叔,你呢,你都十五了,你要做啥呢?”团子插嘴道。 杨知故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家里多了些地,他也能种种地,现在都租了出去,他就每日只能闲着了。 “我打算盘打得不错,要不去镇上做个账房去?不过我这样的新手,哪会有人愿意要啊,从头当学徒我也不乐意啊,没准我比老帐房还好呢!” 杨知故是有这个自信的,田慧交的那些个口诀,可比打算盘快多了。 杨知故对数字特别敏感,田慧就在杨知故在的时候,教着几人算数。杨知故比另外三人学得快,学得好。 所以,杨知故这话也不是吹牛。 这是对自己的水平的中肯评价! “小叔叔,我娘不是有铺子吗?你要不开铺子啊,这多好呢!又能当账房又能自己做主!” 田慧有事儿就喜欢在俩儿子面前唠唠叨叨的,所以家里头的事儿,不用田慧特意说,就全部被她一个人给碎碎念地唠叨出来了。 圆子也赞同团子的话,“嗯,娘前几日还说着呢,你去找娘商量商量呗……” 圆子和团子都称呼杨知故为“小叔叔”,光是听着就亲近。钱氏也乐意自家人跟田慧娘三人亲近,这叫着叫着就是到了现在,还是这般称呼。 杨知故一听就来劲儿了,丝毫不觉得自己去问田慧铺子的事儿,有啥不对。 顿时来了兴致,“咱快到前面再去瞧瞧吧,讨好讨好慧姐……” ps:谢谢云枫树的粉红票,么么哒。 119 亲事 119 亲事 120 串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0 串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0 串门 这一日,钱氏的小院子里迎来了“稀客”。 柯氏母女三人! 不光是人来了,还难得地带了只野鸡来。 猪肉现在实在是太贵了,因为今年养的猪,还没能胖到能杀的地步。 柯氏就是送礼也是挑最经济的。很符合柯氏的个性,若是实在是太反常,钱氏怕是门都不让人进来。 虽说俩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离得大概近百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细数俩人独处的次数,那可谓是屈指可数。 不过至于俩个人的能耐,能将俩人的独处给生生地弄成几家人的相聚。 自此,俩人在村子里都是避着走的,实在是避无可避,也会打声“招呼”,至于怎么打招呼的,那就是个人状态发挥了,各有胜负。 棋逢对手,人生知己啊! 只是看着柯氏提着只野鸡来寻钱氏,钱氏真的有些高兴不起来啊。 那只野鸡的鸡头往上垂,随着柯氏的走动,鸡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抖动着,连带着鸡脖子,也是同频率地抖动着。 好不凄惨。 就连野鸡毛也是枯树色的,上头染了不少血渍。 若不是柯氏脸上挂着笑,虽说有些僵硬,但是那还是笑。这不还摆出了诚意来了,钱氏也只能将人给迎进去,至于笑不笑就是她的事儿了。 谁让柯氏一眼瞧上去就像是有求于她! 钱氏自然是要摆足了谱。 孔氏帮着钱氏招呼着柯氏母女三人进了堂屋,一一落座。 不过,独杨知故一个男的坐在堂屋的下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知故今天就没事儿做吗?”柯氏干咳了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真是个没眼色的,跟他娘一样! 杨知故低头蹭了蹭鞋跟。头也抬地说道:“有啊,咱就没事儿了?我这不是怕我娘,我嫂子她们受欺负吗?” 杨知雨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三弟你就爱说笑!咱可都是嫡亲的亲戚,哪可能谁欺负谁啊。真真还是个小孩子!” 明显是她们受欺负了好不好?就是没有动手,这脸色已经被甩了! 她还真不想来这一趟,明摆着不是来找不自在的吗! 杨家已经分家了,这称呼也就随着自家的叫,并不像大户人家那样子排序。 总之叫得应就成了。 不甚讲究。 “知雨姐,你可是一个人就能种一亩地的,我大嫂二嫂都是娇娇弱弱,哪是你的对手。这要是被人欺着了,我大哥二哥准得说我没用了!” 杨知故软硬不吃。 杨知雨也知道杨知故这小子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事实也太打击人了。 她是杨家的闺女,还不如这俩个外姓人享福。就是自家,她也是个要下地干活的!谁不想娇滴滴地养着,做做针线活,村子里逛逛,听点儿小八卦!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为啥就要招婿呢! 杨知雨被杨知故给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钱氏大呼过瘾。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 “二嫂,你这回是来做啥的?我都没去看看你,你咋就过来了瞧我了呢?让我怪不好意思的!”语气中却没半点儿的不好意思。 柯氏只能扯着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发火! “村子里最近喜事不断啊,我这不是听说知故也有不少来打听的,这亲事不知道有没有定下来了?” 杨知故一听,也不蹭鞋跟了,“我告诉你啊,别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娶你们柯家的闺女的!” 柯氏的笑僵在那儿,只觉得一口气要上不来了。她这是造了啥孽啊,非得来这个气。 “娘。三哥一向就是这个性子,快人快语的……”柯氏身旁的杨知运抚着柯氏的背。不忘小声地劝着,生怕今天的事儿给弄砸了。 钱氏也实在是听不过去。也不好偏袒得过分了。不痛不痒地怒斥道:“你这小子越发没规矩了,这话是你能说的吗!要是你爹在这儿,非得揍死你,往死里揍! 你的亲事不还有你娘我做主吗!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杨知故一听钱氏这话,就咧开嘴乐了。“二婶,你别跟我计较,我这张破嘴,就这点儿本事!就是我娘,也常被我气得满村子追着我揍!” 这倒是实话,就是前几日,钱氏还拿着扫帚满村子地追着杨知故,一边追一边骂。 杨知故又不敢跑得太快,万一钱氏追着跑摔着了,那他可真的要被一家子的挨着揍了。若是停下来让钱氏揍,他又不是傻的! 所以就那么不近不远地追着赶着,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杨知故跑得快些了,看钱氏落在身后,杨知故就停下来等等,钱氏一看这小子还挑衅上了,憋着气地又追上去,杨知故自然又得跑咯! 气得钱氏大骂,耍她玩呢! 天知道杨知故多少委屈了,跑快了也不好,就这么保持距离皆大欢喜,她娘又要急得跳脚了。 杨知故,觉得,做人儿子的,好难。 至于事情的起因就是,杨知故找了田慧说铺子的事儿,说自己想当账房,又想当掌柜的! 田慧又是个乐天的,一口气儿地就应下了,还说想想开啥铺子比较好! 这么个没心没肺地可把钱氏给气着了,这就跟过家家似的,就连田慧也被拧了耳朵了,好不可怜! 钱氏原本正笑得欢畅,一听这话顿时又来气儿了,若不是有外人在,一准下地给杨知故几个鞋印儿。 杨家这一支的,大都本本分分,柯氏坏心眼地想着,杨知故这是像极了钱家人了!柯氏忘记了自己的三子那是啥事儿都干的,杨家村里的头一份儿,最后还把自己给玩死了。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问,三弟妹挑媳妇的眼光定是错不了,不像我,竟是一个都不如意!唉,也幸亏我有俩闺女在,要不是这样子,那我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柯氏说不伤心那真是假的,老大媳妇因为生行六的事儿,分家出去,若非过年过节的,甚少回老房子,就连儿子都想着岳家。 老二杨知雨,自己闺女。 老三被自己给玩死了,媳妇田慧,连带着俩儿子都被逐出去了。 老四媳妇柯氏,自家侄女,可现在是只认准了那个抱养来的女娃子,当成眼珠子一样。就是灾年,柯氏提议把人卖给大户人家去,柯氏差点儿冲上来挠一爪子!疯疯癫癫! 老五媳妇周氏,自嫁过来以后,就没说上啥话! 唉…… 难得地听到柯氏示弱,说自己命不大好! 钱氏的本能反应就是掏掏耳朵,总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一想到田慧,钱氏就想说句,“活该!谁让你一家子眼皮子浅了!拿着宝贝当垃圾!” 柯氏明明看见了钱氏脸上一闪而过地同情,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点儿啥,钱氏的脸色又恢复如初了,还带着点儿“泄愤”的情绪。 说起来,俩家人并没有啥大仇吧,要不是这样子,借点儿银子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不就是兄弟吗。俩家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如此想着,柯氏底气也足了。 “二婶,听你话里头的意思,好像要将俩闺女都留在身边?难不成又要找上门女婿?”杨知故有些难以置信了,这人都是咋想的。 钱氏一听杨知故说的,恍然大悟! “唉哟,你可听我一句劝啊,你这又不是没有儿子,做啥就非得找上门女婿呢,跟自己不贴心也就算了!这还得起个院子,还得供他们吃喝的,怎么算都不划算啊。 平日里看你不是挺能精打细算的吗,怎么遇上这事儿你就糊涂了呢! 若是跟春娘子这样的,就一个闺女的,那找个上门女婿继承香火,这事儿就是喜事了,咱听着不也得恭喜祝福人家。 可是你家不同啊,你儿子就有三四个,又不是那种却儿子摔盆子的人家!再找上门女婿就不是件喜事儿了,若是家里头闹腾起来,你该帮着谁!你可千万考虑清楚了! 这可真不是小事儿,可跟二哥商量清楚了,可别办糊涂事儿了!” 柯氏心里听得熨烫熨烫地,怎么说还都是一家人吧,要不然钱氏怎么会这般“苦口婆心”地劝自己,一看这神色,还生生急出汗来了。 另一边的杨知雨,脸色青紫青紫的,就像是被人当着脸抡了好几拳。还不能凑上去喊痛,要不怎么的,就把自己给挂上号了! 杨知云的对面就是坐着她的二姐,杨知雨。此刻,杨知雨的脸色,她自然看得极清楚! 杨知云也看不惯她二姐,若不是以前都是她二姐怂恿着娘做了那些个事儿,她家说不准比以前更好的呢。就是三婶家儿,都跟自家没法比! 田慧就是个命好的,要不然走得近的几家,这日子就跟着做马车似的,蹬蹬蹬地直往前窜。 做了恶人了,还偏偏还要端个救苦救难地菩萨样儿。 要是田慧还是她三嫂,就凭着田慧跟钱氏的亲热劲儿,这事儿不就随随便便开口就能成的,弄成现在在这儿干坐着,还得拍马屁! 杨知雨若是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是这样子看她的,不知道该作何感受了。 120 串门 120 串门 121 串门(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1 串门(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1 串门(下) 钱氏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在钱氏的准则里。 在自己家,若是看见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就不必让自己也跟着不痛快。 总之,杨知雨现在就是那么个角色,让钱氏看着不痛快的那么一个人。 钱氏跟杨知雨之间倒是真没啥仇恨,只是杨知雨对田慧不大好。钱氏是长辈,也一直不曾帮田慧出头,这回,是送上门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在柯氏母女三人进来的时候,钱氏就没想过要口下积德。积德,也是要看人积的。 钱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随便发挥了,伤到谁就是谁的运气不好了。 都是靠命了…… 很显然,杨知雨今日的运气实在是不大好,和和气气地坐着,笑着谦卑,还是躲不过那个命运。 偏偏她老娘还觉得,钱氏讲得是真理,讲到自己的心窝里去了。可在杨知雨的心窝上,正插着一把刀呢! 若是拔了那把刀,必定血溅当场! 杨知雨冲着柯氏使眼色,不过柯氏是一个都没接收到。 杨知雨原本还盼着她娘能替他说几句话,这些年,她做事还不都是为了她娘! 柯氏正想着,原来钱氏也不是那么坏啊,只是那张嘴巴欠了些。这个事实她早就知道了。若是嘴巴不欠,哪会跟自己争了那么多年,还丝毫没败下阵来! “唉,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我这不就是这样想的嘛,就想着要给知云说门好亲事!” 柯氏内心也有些小激动,终于要说道正题上了! 杨知云紧张地握着拳头,终于要说到这事儿了!不愧为母女俩人啊。 “有这想法就对了!我就说啊,早就有这想法。说不准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二嫂,可不能耽误了知云侄女,要给她找个如意郎君。这么个标致的人儿,也不晓得哪家才能得了去了! 哎呀。知雨侄女,三婶不是刚刚不是说你呢,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可是你娘的小棉袄,怎么能跟那些个招上门女婿的一样呢!你可别瞎想啊……” 钱氏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就不在意杨知雨咋想。 谁让她搬弄是非了,难不成还不让人说了? 柯氏这时才看到了杨知雨的脸色青得厉害,人也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哎呀,闺女啊。你这是咋得了?你三婶不是说了没在说你吗?你别往心里去啊,咱在说你小妹的亲事呢,咱不是就为了你小妹的亲事来的吗!” 柯氏一看杨知雨这副模样,也着急了,也顾不得再提其他的。 钱氏和杨知故对望了一眼。 “二婶,还是赶紧扶着二姐出去吧,我瞧着她好像是透不过气儿来,到外头四处走走就会好点儿的!要不,咱请个大夫来瞧瞧?”杨知故伸手去扶杨知雨。 杨知雨死咬着下嘴唇,才没有一巴掌挥开杨知故扶着自己的手。 柯氏知道杨知故说的大夫。定是田慧无疑了。这村子里,柯氏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田慧了,看着田慧。只觉得打自己的脸! “不用,知雨这丫头来之前就说了天气有些闷热呢,说不准是中暑了!”柯氏煞有介事地用手扇了扇。 现在才是四月…… 钱氏只要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柯氏在怕什么,也不坚持。“唉,都是我这张嘴给惹得祸!知雨侄女一向是最乖巧不过了,我这哪是说她啊,我这不是就是给二嫂提个醒儿,在知云侄女的亲事上。可得多考虑考虑。 唉,也偏偏知雨侄女是个心思重的。往后这话啊我就不对二嫂说的,我这怪不是人的。” 杨知故和孔氏一道儿扶着杨知雨出了屋子。随意地走走。 孔氏抚着杨知雨的背,“二姐,可有感觉舒服点儿了?” 这他们家人给这样挤兑了,杨知雨恨不得咬死这一家人。 越是问得柔和,杨知雨越是愤恨。 “唉哟,这可如何得了,知故啊,赶紧把你二姐送回家去!我跟你二婶马上就过来,还有杨大夫也别忘记请了!” 钱氏这会儿也不跟人怄气了,也不说请田慧,免得田慧去了不自在不说,受了气了可是得不偿失的。 “娘,晓得了,我脚程快!”杨知故只是虚扶着,还能抽出手来跟钱氏摆摆手。 杨知故早就瞥到了那只野鸡。“娘,那这只野鸡……”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地拿回去给你二姐补补身子去!看来这身子骨确实得好好补补了,前几年灾年,怕是落下了病根了!” 杨知故不等其他说,就脆脆地应了。 “二婶,这只野鸡,是娘特意拿来给你家的呢……”杨知云说完,还拉了拉柯氏的袖子。 这事儿没办成,野鸡当然得拿回家去了。 柯氏只装作没听到,默认了杨知故的行为。 杨知云也一直不说话,等人都吩咐完了,才细声细气道:“三婶,我二姐的性子就是要强,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有些话也只有自家人才会说。” 钱氏挑眉,今天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难不成柯氏的这个幺女没长歪? “还是知云侄女明白事儿,三婶可不就是这样子想的吗,若是旁人,我指定不会这样说,唉,也怪我,我这张嘴就是好话说出来,也让人听得不舒服。 我的性子,你娘也是最了解的,是吧,二嫂?” 柯氏随便地点了点头,还是放心不下杨知雨,急着往外走。 “二嫂,我就不过去了,家里头还有俩个小的,离不了人!”钱氏将人从到院门口,就停了脚步。 柯氏丝毫不在意,步履匆匆。 杨知云倒是停了会,“婶子,你快进去吧,就这么几步路,我们回了啊……” 杨知云急赶了几步,才追上柯氏。 钱氏点点头,转身就不见半点儿笑模样。 这是看上谁了? 没过一小会儿,杨知故和孔氏就回来了。 “杨大夫说了,无事!连药方子都没有开!不过就要了五文钱的出诊费,好不地道!”杨知故一进门,就猛灌了碗茶水。 牛饮。 真让杨知故选择,杨知故宁愿舀了水来喝。不过,田慧说,这样子不好,几年下来也都改了习惯。 “这个做大夫都快成了商人了!”杨知故对比着田慧,自然是越看杨大夫的行径,越来越不满意了。 钱氏也不在意这些,若是没有田慧,自家也不可能去得罪杨大夫。 “杨大夫一家就指着他赚些出诊费,药费的,他要是不收钱,他家里人还不都得饿得哇哇叫了。” 钱氏自己这般说着,也不禁被自己这话逗乐了。 “你们年轻,脑子好使儿,都来跟我说说你们的二婶,这是看上谁了?”钱氏心里也有几个人选,只是不确定是哪个。 杨知故冷哼一声,“啥叫二婶看上谁了,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娘的性子。应该说杨知云那丫头看上谁了,眼巴巴地跟过来!” “这话别在外头说,毕竟杨知云还是你堂妹。唉,不管看上谁,别来找我就成了,我也做不了谁的主!” 钱氏一向不大喜欢做媒替人说亲的,更别说是柯氏的闺女。 孔氏难得地插嘴道:“知云堂妹瞧着比她姐能耐多了,怕也不是个简单的!” “大嫂,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客气!那就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她也就是这种命,嫁到庄户人家,就算是不简单的,还不是得被婆婆磋磨着过一辈子!” 杨知故随口就道。 柯氏猛地抬头望着杨知故,“你说啥呢?” 杨知故被她娘盯得心慌,“娘,你做啥这般看着我,我又没说啥东西!” “你这张嘴啊,别总瞎咧咧地乱说,别把事儿给做绝了,自家人留点儿脸面的。”钱氏耐心说道,心里头盘算开了。 杨知故嘟嘟囔囔地应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姥爷又要种菜地了,明天我就送你去你姥爷家,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杨知故一听就不愿意了,“娘,我可是跟慧姐说好了,合计合计开铺子的事儿了,我这个大掌柜的怎么能偷懒躲着去了呢!让二哥代我去吧?”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钱氏就来气儿。 “谁说你能做大掌柜的,就你这毛儿都没长齐的家伙,还学人家当大掌柜,你先给我做几年的跑堂再说!我让慧娘把铺子都租出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半点儿合计都没有,真当是过家家呢!一个个地都不让人省心!” 钱氏训着训着就要动手了。 “娘,我去看看圆子去!”溜了。 第二日,钱氏就压着“失魂落魄”的杨知故去了杨柳村。 钱氏也不急着走,跟钱老爹俩人关在菜园子里,叽叽咕咕地说了半日。 又寻了钱氏的二哥,又是一番叽咕。 柯氏领着杨知云一早就过来了,这回并没有带杨知雨。 杨知云手里头提着的依旧是只野鸡。 好像是昨天的那只野鸡,枯树色的。 不过很不巧的是,并没碰上钱氏。 那只野鸡又被提了回去了。 “大嫂,若是再提那野鸡来,这鸡都怕是要臭了……”知事媳妇皱了皱鼻子,煞有介事地扇了扇。 孔氏深以为然,可不就是这样子,但愿明日别来了。就算是来,也别带着野鸡来。 121 串门(下) 121 串门(下) 122 求医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2 求医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2 求医 田慧最终还是将铺子租了出去,每月的租金七百文,整年付的。 这价儿据说也是比往年低了,因为田慧买的俩家铺子都是在东市的正大街上的,又是带着院子,虽说铺面小了一些,但是胜在位置还算过得去。 为此,田慧觉得,说是陈夫人暗中没贴银子,田慧都不愿意相信。 光是俩间铺子的租金就收了将近十七两银子,田慧就开始张罗着给圆子和团子上书院的事儿。 “铺子租出去了?” 钱氏明知故问。 “嗯,银子也收进来了,有十六两多……”田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嘚瑟。 最近实在是被钱氏训得有些多了,有意在钱氏面前卖弄卖弄。 钱氏果然很捧场,“这么多?这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本了!早知道还是跟着你一道儿买铺子了……” 孔氏心里也很吃惊,这般好命地真是让人嫉妒啊!“娘就是知道铺子能赚钱,最后还是会买地的……” 这倒是实话,钱氏就只想买地,她家是农户,只有买地了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婶子,我还有件事儿跟你说。知故我能教的,也都教了,就是到镇上去寻个账房当当也是没问题的。”田慧早就想说这事儿了。 这下子,钱氏真的是惊吓了,她从没问过杨知故跟着圆子他们一道儿在弄些啥! “你,你没,没说笑吧?”钱氏吓得结巴了,怎么才几年,这世道好似就不一样了。 “知故那小子就从来没回来说过?”田慧也有些弄不明白了,杨知故断断续续地跟着一道儿学了三四年。做个小账房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只是缺少经验。 钱氏茫然地摇头,还是孔氏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三弟从来没说过这事儿,只瞧见他每日都笑嘻嘻的。还跟个孩子似的……” 孔氏说得也是实话,杨知故是幺子,家里头自然是多宠着些的。杨知故那小子嘴巴还甜,把家里头上上下下哄得身心愉悦。就是俩嫂子,也是真心地疼这个小叔子的。 不过杨知故也是没得话说的,对俩小侄女那是千依百顺,就是换尿布啥的,做得比他们爹还多。所以这俩嫂子最放心地就是让杨知故看孩子的。收拾地干干净净地不说,还能玩到一处儿去。 天生的就有孩子缘。 田慧也是信了。 田慧一直行的是“放羊”的政策。自己该说的说了,吃不吃草就随便个人的造化了。 强扭的瓜不甜嘛! “呃,知故那小子,头脑灵活。比你们看到的还要有责任心。我也不晓得该如何说……”田慧挠了挠头。 是该洗头了。 “别看他一向没心没肺的,但是老三跟我一样,最是护短,只要是他认为的家里人,都给护得死死的。家里人就是宠着他,该下地的时候他还是下地的。从十岁起就跟着一道儿下地干活了。” 钱氏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已长成”的感慨。 知事媳妇突然说道:“娘前些日子还追着打三弟,可见他不是在瞎说。是真的能做账房呢!” 呃,知事媳妇这是在控诉婆婆? 钱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我还是不是婆婆啊……” “娘,你在说啥咧,等三弟回来了,你可别再骂他了,真可怜……”知事媳妇那是一丁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孔氏也呆愣呆愣的。 田慧生怕钱氏发起飙来,来个“毁尸灭迹”。 风平浪静。 “好了。等那小子回来了,我就问问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去镇上做账房去。” 钱氏想好了,若是杨知故自己想去做账房。就先去俩闺女家的铺子里去,多看看多学学,涨点儿经验。 “慧嫂子,慧嫂子,你在这儿吗?” 钱氏这会儿正巴不得有人来打断了,“慧娘,好像外头有人寻你!事儿媳妇你去瞧瞧?” 知事媳妇半点儿没怀疑地就出去了,这事儿她也是做惯的。 钱氏偷偷地呼了一口气,抬头就见田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经不住老脸一红。 “看啥看,还不是你,啥事儿都不说!”钱氏瞪了眼田慧。 田慧乖乖地收了笑。 “慧姐,段娘子的小妹找你呢,说是段娘子病了,还吐了……”知事媳妇不做他想,一进屋子就道。 “那慧娘赶紧去啊,别让人等着了。”钱氏赶紧说道,还不等段娘子的小妹开口说什么,就催促着田慧赶紧跟人去。 田慧早就站起身,“走吧,赶紧去瞧瞧……” 杨家小妹并不知道屋子里有这么多人,一时间着急,也幸亏知事媳妇嘴快说了出来。 田慧匆匆地随着杨家小妹去了。 “你嫂子是吃坏肚子了?好好地怎么会吐了呢?” 杨家小妹,名儿就是小妹,从小就是这般“小妹,小妹”地叫到现在。 杨小妹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嫂子吃得都跟咱一样的,也就是嫂子最近经常老说腰酸的。” “哦……”田慧等着杨小妹继续说。 “我嫂子这是以前累得狠了,天天天不亮地就起来磨豆腐,后来,嫂子说服了娘家人,把做豆腐的方子也告诉我们了,我二哥和我总算是能帮得上忙。 都是我没用,做出来的豆腐怎么都没有大嫂做出来的好吃。经常买我家豆腐的,一吃就能吃出不同来。大嫂就是一日都没享到福,就为了家里头生意能好些,日子能过得好些。 那几年灾年,虽说过得艰苦,但是我嫂子总管是能睡好了。 唔——慧嫂子,我是背着我嫂子来找你的,嫂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家就都完了!” 杨小妹低头,也不擦眼泪,就让眼眶里的泪珠子一滴滴地落在黄土里。 “你嫂子身子不是一向挺好吗,说不准就是着凉了,别怕。你爷爷你爹他们都不晓得吗?” “我爷爷让我来寻你的,爷爷说你是好人,可靠!” 田慧被夸地心慌慌地,她早就看到过段娘子在缝一件男衣,若是有了身子了,是妊娠反应,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这话是你爷爷说的?”田慧疑惑地看着杨小妹。 杨小妹点点头,“慧嫂子,咱就快点儿吧,我嫂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点儿了……” 杨小妹有些紧张。 田慧挑眉。 一前一后地到了杨家院前,杨老太爷已经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拐杖。 待得看到杨小妹先进的院子,怒斥:“小妹,你这规矩越学越回去了,让你去请慧娘,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在前头?” “爷爷……”杨小妹,弱弱地喊了一声,是怕极了这个爷爷。 来了那么多回,田慧还是头一次看见杨老太爷,七旬老头儿,不苟言笑,精神头看着却是极好的。 “杨爷爷,我就是慧娘……”田慧打岔道。 杨小妹感激地冲着田慧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就是慧娘,就是小妹这丫头越来越无礼了,都是被他们给惯的。快进来坐,小妹将你嫂子叫出来,有病就得治,这拖下去哪是事!” 田慧惊讶地望着杨老太爷,难怪能活到七旬啊。 这人长寿还真不是没理由的。 杨老太爷领着田慧去了堂屋,重新坐下,田慧才跟着坐下。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哐啷”地声音。 杨老太爷挑眉。 “嫂子,爷爷让我把慧娘给请来了,给你看看,这几日你都有吐……” 段娘子闻言,手里捧着的碗落地。“哐啷……” “嫂子……”杨小妹低低地唤了一声。有些担心。 段娘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冲着杨小妹笑笑,“我这就出去……” 段娘子穿了布鞋,随着杨小妹一道儿出了屋。 一脚才迈进堂屋,段娘子就扬起笑,“慧娘,还劳你等我了,我这身子不舒服,在屋里头歇着呢。” 挑了个靠近杨老太爷的位置坐下,段娘子才冲着杨老太爷说道,语带撒娇。 “爷爷,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晓得,可能是夜里头着凉了,何必这样弄得劳师动众的,还让慧娘特意跑这一趟。” 等段娘子说完了,慧娘也不接话,只是一直扬着笑,一如既往。 其实她心里好忐忑的,就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那可如何得了!是不会毁尸灭迹? 喔,难怪大夫那么缺! 田慧心里头正天人交战着。 不说田慧,就是段娘子也心里没底。正忐忑不安。 杨老太爷对着段娘子,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看来是真的欢喜这个孙媳妇的。否则也不会紧张地让人去请大夫。 “慧娘又不是旁人,不是听说你们最近走得挺近乎。让慧娘给你瞧瞧,看了方子抓了药,这身子也会好起来。 你看看爷爷,活到七十了,你若是也想活到七老八十的,听爷爷的准没错,这可都是经验!” 段娘子也知道这事儿是成了定局了。 “慧娘,那就麻烦你了……” 田慧起身,“不麻烦,就几步路的事儿,看看也让杨爷爷心安。” “小妹,把椅子端到向阳处,让你嫂子坐下,让我瞧瞧。” ps:谢谢紫月天明的粉红票。谢谢素还真24的两张粉红票。群么么、 122 求医 122 求医 123 进学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3 进学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3 进学 这几年,陈夫人往田慧这儿送了不少书,医书,字帖。 这几年,田慧也并不闲着,她不知道除了做大夫,自己还有哪条出路,不过就她那水平,还是要学习! 前头几年灾年,田慧就捧着那几本医书,翻来覆去地琢磨。不过,她的字丝毫没有半点儿进展,字帖都给俩小的练了。 “杨老太爷,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段娘子。段娘子,你看哪间屋子方便?” 杨老太爷点点头,“小妹,你也跟着一道儿去,也能照顾照顾。” 段娘子领着田慧去了她的屋子,“慧娘,有啥不对吗?要避着我爷爷?” 田慧这就是弄不懂了。 沉吟了片刻,“你这是喜脉!” “啥!”杨小妹惊呼! 段娘子的呼声就显得小了很多。 杨小妹完胜。 “你,你不会是弄错了吧?”段娘子结结巴巴,身子也抑制不住地抖着。 杨小妹眼疾手快地扶着段娘子,“嫂子,定是慧嫂子弄错了,你别怕,有我呢!有我在呢!” 田慧算是看明白了,这杨小妹不贴乱已经是幸事了。 “已经月余了……”段娘子一个重心不稳地摔在了椅子上,伸手抱头。 杨小妹在一旁护着段娘子,“嫂子,你小心些,慧嫂子都说你有了身子了……” 这,真的没关系吗? 听听杨小妹这话说的,不是应该想想孩子爹是谁吗?段娘子可是个寡妇啊…… 段娘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不对,不对!我这个月的葵水也来了,今日是第四日了!定是你弄错了!”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你的葵水怎么样?”田慧不好当着杨老太爷的面儿问。 段娘子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不太多……” “黯红?” 段娘子点头。 “葵水量少,色黯红。腰酸。舌淡红,苔薄白。脉细滑。你怕是已经自流过了几回了吧?” 段娘子抱头不说话,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慧嫂子,你就别再逼问我嫂子了!”杨小妹拦着不让问。 田慧皱着眉头,“你若是不信的话,就去找别的大夫瞧瞧,已经月余了,日子也算短了!是个大夫都能把地出来了。” “慧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不能,不能接受!怎么就有了,怎么就有了……”段娘子不断地重复着这话,显然对于她来说打击不小。 可惜田慧只是个大夫。 “我是大夫,不该说的,我出了院子,我就不会跟旁人说起,这点你放心。大夫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这胎可以确定是先兆流产。若是不养好的话,往后习惯性流产,就真的想怀稳都难了!” 田慧有时候虽然有些小八卦。但是段娘子这事儿可不是小事,不是拿来八卦的。 弄不好就会出人命。 田慧可不想自己身上背条人命。 她可是很胆小的。 段娘子小心用手地抚上肚子,低头噙着泪。 唉…… “老爷子还在外头等着,这事儿可以说不?” 杨小妹也拿不准主意,求救地望着段娘子。段娘子一心摸着肚子,好似并没有听到田慧说的话。 “慧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段娘子突然冒出一句话,抬头直直地看着田慧。 田慧摇头,这是哪儿跟哪儿。 “嫁到杨家村来。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么些年,我日日睁眼就只知道做豆腐。笑着卖豆腐,迎来送往地。连个说说心里话的都没有,幸亏小妹长大了……” 段娘子似乎想到什么,曳然而止。 “走吧,出去吧!” 段娘子一进屋子,就直挺挺地跪下了。“爷爷,我对不起杨家!” 杨老太爷急了,连拐杖都忘记拿了,上前就来扶段娘子。“胡说!谁敢这样子说,我就是豁出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跟她拼命! 赶紧起来,你身子不好,都是为杨家给累着的,是我们杨家欠了你啊!” 幸亏,杨老太爷还不糊涂。就是糊涂了也还好,知道护着段娘子。 这事儿就不会做得太绝了。 田慧也替段娘子庆幸,这些年的付出,也算是值得了。 若是让村子里的知道了,段娘子有了身子了!段娘子怕是连活路都没有了吧? 段娘子也随着杨老太爷起来,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低头不语。 田慧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应该走了,只是气氛怪诡异的,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要不,我先走了?”田慧询问地望向杨小妹,杨小妹茫然无措。 “我孙媳妇咋样了?要不要开个方子?不开方子就没事儿了?” 一个人都不说! “没事儿,就是有了身孕了!” 田慧故意装作,“多大点儿事”的语气,果然,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整个人都清泉石上流了,清清爽爽的。 呃…… 杨老太爷一顿,“小妹,赶紧去拿热水来!” 段娘子也慌了神了,顾不上自己该如何了。“水在锅里,再加把火!”冲着跑出去的小妹大喊道。 又是捏又是灌水的。 杨老太爷总算是动了动。 “爷爷,我不会害杨家丢脸的,你放心!这孩子我不要!”段娘子趴在杨老太爷的膝盖上,闷声道。 杨老太爷抬手,摸了摸段娘子的头顶。“慧娘,你把我孙媳妇的情况跟我说说……” 听完,无语。 田慧识趣地提出了告辞,“若是要留,最好还是吃我的方子,这胎挺危险的……” 田慧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事儿照理也轮不上我说啥。我就只是个大夫,我还是那句话,若是这胎不养好。段娘子往后是不大可能再有小孩儿了,就是有。也怀不住! 至于我这张嘴,你们也放心,我不会往外头去说的,就是钱婶子他们我都不会提一个字的。 我就说是吃坏了东西了,其他的,再多的我也做不了,毕竟我只是个大夫……” 杨老太爷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小妹。去送送慧娘吧。”苍老无力。 过了几日,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 段娘子的婆家人也没有上门来寻田慧来开方子。 田慧特意多出去溜达溜达,想凑巧碰上杨小妹,段娘子的婆家人好像集体消失了,对此,田慧也无能为力。 “慧娘,钱婶子刚刚找你呢,说是杨柳村的那个学堂已经说好了,咱明日就送他们三个去学堂,不过听说先生要考校的。”阿土娘来挑水。遇上了正在满村子闲逛的田慧。 “真的吗?早先不是听说不再招学生了吗?”田慧闻言,就跟着挑着水的阿土娘往回走。 “钱婶刚刚在寻你呢,还以为你在我家呢。对了。你这几日这是咋了,咋每日闲的就在水井旁溜达了。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你家的几亩地也够几个小的吃的了,铺子的租金也够你们过活了,可比村子里的好些人都要过得好呢……” 呃,这是怕她想不开? “想啥呢,我好着呢,我还不舍得死呢!就是要死,也不会污了这口井!”田慧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看在阿土娘挑着两桶满满的水的份上,田慧一准过去“大刑伺候”。 阿土娘怕痒! 到了钱氏的小院儿。钱氏也正在等着田慧。 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你这几日咋的了。魂不守舍的,这又是在动啥歪脑筋了?” 钱氏拿着“不省心地”眼神望着田慧,田慧支支吾吾,口不能言。 “婶子,快说说学堂的事儿吧,我刚刚听阿土娘说了一些,咋就愿意收学生了呢?是不是还要考校考校的?咱啥时候去见先生呢?”田慧岔开话题。 钱氏瞪了眼田慧,“你问那么多,让我一下子咋说呢!”。 钱氏又下了力气地瞪了眼田慧,骂了句,“不省心的”,才开口悠悠地说了起来。 可见,也真是下了一番力气去打听的。 杨柳村里的学堂的先生是个秀才,已过不惑之年。 据说,这个老秀才是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的,若是考中了,就是举人了,那就不会在这小小的杨柳村给小娃子当启蒙的先生了。 越穿越真,所以,就算是才过了旱灾,都有不少家境还算过得去的人家,争着送自家娃子去学堂。 这个老秀才适时地放出话来,说是不再收了。 得到消息的田慧几人,也无可奈何。 钱氏听到了,“啪”地拍了桌子,信誓旦旦地说,这事儿包在她身上。 想她以前在娘家,也是要风得风的“女子”,这才嫁出去几十年,村子里就不买账了? 第二日,钱氏就匆匆地带着三个小子,并田慧一人去了杨柳村。 杨知通赶的牛车。 “老大,你先去你姥爷家看看,有啥活儿能帮上做做的,也不知道你姥爷的菜园子有没有翻好了!” 杨知故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回去了,一直在杨柳村帮着做活儿。钱氏估摸着,这菜也应该种下了。 “嘿,姥爷又不会让我动他的菜园子……”不过虽是这样说,杨知通还是赶着牛车去姥爷家了。 杨柳村的学堂就离村口不远。 大隐书院。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口气不小,田慧自然对这个先生有了更大的期望。 不管口气小不小,只要有本事就成。 123 进学 123 进学 124 考校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4 考校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4 考校 杨柳村的这个学堂,占了挺大的一块地盘。 据说,先生吃住都是在这个院子里的,前院是学堂,后院就是先生的住处。 钱氏一大早就拖了人来了,阿土娘因着娘家有事儿,就将阿土托付给了田慧。 来得早,先生还没有开始讲课,书院里也就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学生,坐在桌子上在百~万\小!说,嘴里念叨着什么。 真是好学。 圆子三人都是兴致勃勃的,不过小脸上还是透出了紧张,生怕自己不过关,先生不愿意收了。 “别紧张啊,你们那么棒,先生没道理不收的,平常心,平常心面对!”田慧在一旁加油打气。 钱氏已经来过了,轻车熟路地带着人往里走。 “庞秀才,这就是我上回说的三个孩子,我今儿个就带来了。” 田慧总觉得纳闷,这话听着得多熟啊。 就来过那么一回,那得多少自来熟啊。 庞秀才点点头,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块地,示意让圆子三人站好。 “可念过书了?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庞秀才,一副标准的读书人的打扮,头上的发髻用方巾包裹,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长衫,腰间束带。 唯一可以的就是年纪一大把了,略微地有些发福。 庞秀才,胖秀才。 “回先生的话,已经学完了《三字经》,有临摹字帖。”圆子中规中矩地答着。 庞秀才挑眉,就不再搭理圆子,“学完了《三字经》?这学完了可不是你说的能读能背的意思,这做学问就要精益求精,话可不能说满咯! 你们俩个呢。也都是这般学过了《三字经》?” “回先生的话,是的!”团子和阿土异口同声。 团子巴眨着眼睛,侧头望着庞秀才。 “先生。我们都有跟着我娘学了三四年的《三字经》,不光会背。还能译文呢!” 庞秀才指了指桌案上放着的书,是本《三字经》,不知道已经翻看了多少年了,有些破旧。 “愣着做什么,拿着念给我听,我说停就停!三人传着念!” 庞秀才好似根本就没有听见团子说的话,依旧还是要求圆子三人,一个个地轮着念《三字经》。 圆子顺从地拿起那本残旧不堪的《三字经》。心里腹议着,我这是怕一不小心弄坏了你的书。 不过,圆子这小心的模样,到了庞秀才的眼里,却成了心虚! 这吹牛吹大发了,总有漏气儿的时候。 原本,庞秀才是从来不考校学生的,不过钱氏非得让他收下这几个学生,还夸下海口说,这几个学生家里头都已经教着认得几个字的。 庞秀才是压根就不愿意信。 小妇教的。能识得几个字!会数数就已经不错了。 庞秀才这不,就是才有了考校这个心思。目的,就是让这几人掂清自己的分量! 《三字经》三个人传着念完了。庞秀才眉头紧锁。 “很好!不过往后你们要更加勤勉!你们这是谁教导的,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庞秀才摸着一小搓小胡子,诚心夸赞道。 对团子先前说的,根本就没放在心里。 团子一听先生也夸赞他娘,立马觉得这先生是个好人,是个有眼光的好人。决定原谅先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回先生的话,是我娘教的!”团子脆生生地答道。 庞先生看都不看田慧一眼,继而问道:“这位就是你娘?” “是的,我娘认得很多字。不过她字写得不好!”团子一不留神就把田慧的老底给泄了。 庞先生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钱氏在一旁忍得牙痒痒。这人就在面前。做啥非得问个小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读书人就是别扭! “既然都是已经学过的,那就一人说几句嘴喜欢的诗句。” 庞先生这是有些难为人了。明明只听了圆子几人说了学了《三字经》,这会儿却让人背诗句。 圆子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吟完了,还冲着阿土使了个脸色。 三人一向是混在一起的,圆子只一个眼神,阿土就接受到了。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团子了然,笑嘻嘻地接嘴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庞先生脸红一阵,青一阵的。 “你们三人《诗经》也学了?知道这是啥意思不?” “回先生的话,《诗经》只是偶尔听婶子吟起过。”阿土甚少说话,不过也知道圆子这是故意的。 田慧也有教过《诗经》,不过并不能完整地译出文来。 “先生,这几句说的是女子美好,宜家宜室!” “小小年纪就知道女子美好,宜家宜室了?”庞先生有些难以苟同。 圆子点头,“我娘就是这般,宜家宜室!” “对啊,我娘懂得可多了!我娘还是个大夫,若是先生哪里不舒服,也不用找别人。我们三人在这儿念书了,先生若是不舒服,就请我娘来给你瞧瞧。 我娘可不是谁人都能瞧的!”团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给田慧招徕生意。 庞先生一脸纠结,不欲再也小儿纠缠下去。“束脩?” 话落,半晌没人回话。这是想赖了不成? “就没有个男的可以来说话的?不与女子争,不与小人也……”庞秀才有卖弄起了书袋子。 田慧一大早地就赶过来看了个老秀才的种种不靠谱,要不是因为这几个小的,她真想甩脸走了。 不与君子论! 钱氏早就憋不住了,这明知道慧娘没个男人的,还让找个男人来跟他说话,这不是想让人“红杏出墙”。 好阴险的用心啊! 钱氏已经怒气冲天了。心里已经不知道要往哪里想去了。 “我是弃妇,男人死了,就被赶了出来!”不是自己。田慧说起来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庞先生讪讪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们三人就先到学堂里后面一排。寻个位置坐!”这也算是收下来了。 庞先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了诚意,不过钱氏没接收到。 田慧根本就不在意,从好的来想,这庞先生至少不是色狼吧! 不过,庞先生至始没说话,钱氏冷哼一声。 “不是杨柳村的学生,这个束脩是一个月二百文。”庞先生低头道。 钱氏一步迈到庞先生的面前,“庞临泉!” “我要去教学了!”庞先生想躲。就是田慧也看出来了。 “庞临泉!” “玉儿,别胡闹了,还有人看着呢!”庞先生总算是抬头盯着钱氏,求饶! 田慧就是在迟钝,也看出来这俩人是老相识了。 庞先生作为一个如此迂腐的读书人,叫钱氏居然是“玉儿”,钱氏的闺名就是田慧都没有听说过的! 这得是多久之前的老相识了! 她是不是该避避嫌? 田慧尽量地缩在角落里,真的只是想看看八卦啦!听得不过瘾。 钱氏看了眼已经尽量缩在角落里的田慧,喘了口气,指指田慧。点点外头,“慧娘,到外头等我会儿。我新仇旧恨一道儿算了!” 被人驱赶了! 田慧刚刚掩上门,就听见钱氏压低的怒吼:“你这么瞧不起女人,当初为何还向我爹提亲!” 雷得外焦里嫩! 田慧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只是离开的动作有些慢了,不经意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田慧只能脑补钱氏的过去,那个属于“玉儿”的过去。 听说庞先生是只身一人住在这学堂里的,生活起居也是村里负责的。 难不成庞秀才一直就没有娶亲,心心念念地念着钱氏?这就是爱情啊! 田慧决定大度地不跟庞秀才计较了,实在是太难得的“情种”了。 正在田慧歪头想着种种可能。钱氏开门出来了,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谁让你关门了!我在气头上。倒忘记了你也是个能折腾的!” 听听,都用上了“也”! 地位瞬间下降了! 原本都是。“你个不省心的”,“你个不争气的”! 现在加了个“也”,意义就大不同了! “还不赶紧把束脩给了,傻愣着做啥呢!”钱氏拍了拍正在走神的田慧。“赶紧去,就会瞎磨蹭!脑袋倒不大,想得东西倒是挺歪歪绕绕的,啧,难为你了!” 田慧顶着“谦虚”的脸,将束脩给付了。 庞秀才一改“陋习”,“尽心尽责”地将人送到门,还表达了强烈的内心压抑已久的欢喜,“有空下回再来啊……” 当然,这都是田慧自己根据庞秀才的一举一动给总结出来的。 等出了学堂,田慧才意识到还有好些问题没有问,譬如,书啊纸啊…… 都怪自己太八卦了些,不,应该是好奇心重了些。 田慧内心正在不断地反省,不想,钱氏开口了。 “你也别担心,这庞秀才虽说看着有些不靠谱,但是把圆子三人交给他,还是可行的,他定会好好教导的!这人就是有些迂腐……” 田慧能说啥咧,自然是点点头。 “走吧,都来了这儿了,去看看我爹去,你不是对我爹好奇地紧吗?” 田慧猛不丁地直点头,钱老爹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她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了? ps:天冷了,妞们请注意保暖哦…… 124 考校 124 考校 125 传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5 传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5 传说 田慧见到钱老爹,就是在这个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季节里。 钱老爹裤脚一个高一个低,就这算了,田慧只当是钱老爹是个有性格的老爹。 裤脚上沾满了泥,不拘小节。 脸上也沾了泥,不娘! 钱老爹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看着钱氏这个小闺女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真是没良心,枉我最疼你了,把知故那小子扔在我这里就不管不顾的。”钱老爹一脸地指控,就差扑上来抱着钱氏抹眼泪。 声声指控。 钱氏让出身子,让身后的田慧露了出来。 钱老爹立刻恢复了老神在在,好像刚刚那个老头儿都是田慧一厢情愿,给臆想出来的。 变化之快,令人咂舌! “闺女,这是谁啊?”钱老爹理了理春衫,低头就见着裤脚一高一低。 钱老爹想都不想地,就想蹲下身子。 “爹啊,你这老胳膊老腿老腰的,做啥还蹲下!回头不是还得干活的吗?再说了,慧娘不是外人!” 钱氏蹲下身子,给钱老爹把裤脚给放了下来,又轻轻地掸了掸衣裳,将脸上的泥给擦了些。 因为钱氏控制着手下的力气,泥土还是沾在钱老爹的脸上,春衫上。 不过钱老爹却是认为已经擦干净了,神色自若地打量着田慧,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丫头不错啊……” 田慧毕恭毕敬地站着,任人打量。 钱氏一向最喜欢夸赞田慧的人了,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老爹。 “爹,我可是你的亲闺女,我的眼光能有错嘛!” 田慧就这样,站在菜园子里。看着面前的父女俩,互相夸赞的。 她,田慧。只是导火线,让他们拼了命互夸的源头! 说是菜园子。都有些小瞧了这个菜园子,约莫着占地两亩左右。也不知道这地是从哪儿给分出来的这么一大块地,明显地已经翻过地了,一垄垄地菜畦,还一块块地划了起来。 “怎么样,我的菜园子够大吧,下回想吃就来我这儿摘,随便摘!”钱老爹大气地一挥手。允诺下了。 钱氏疑惑地望了下她爹,这是看着人家田慧“赏心悦目”的,就格外地豪爽? “爹,慧娘有俩儿子呢!” “啪!啪!”对着脑门子就是俩巴掌。 钱氏吃痛得揉着脑袋,努着嘴。“爹!你下回要下手,先提前跟我说声!” “哈,你当我跟你一样傻!”钱老爹挥挥手,让钱氏扶着自己。“咱去那石凳上坐着说话,我这是老了咯,打了你俩巴掌。这人啊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使不上力了……” 钱老爹捶着腿,捶捶胳膊。 钱氏最终还是不忍心。伸手扶着钱老爹,看着脚下的泥地,生怕摔着了。 边走,还不忘碎碎念,“我就是心太软,所以才老是被你拿捏着。换个人试试,我非拿着扫帚给揍得牙齿都掉光。 钱老爹张了张嘴,想想自己还剩下几颗牙。 还是慎言慎行吧!不经揍的。 田慧看着转身前,还冲着自己眨眨眼睛的钱老爹。田慧乐了。 和谐。 蓦然地,田慧想到一句话。父亲是女儿的守护神。 已经是四月底了,石凳上还是摆着薄薄的垫子。 可见。钱家人,对于钱老爹还是上心的。 “我不大喜欢喝热茶,现在天儿也不热,这茶水放在这儿,一放就是一天,喏,还有点心。”钱老爹指了指石桌上的东西。 “这是二哥拿来的?”钱氏给老爹倒了碗水,又给慧娘倒上了。 钱老爹咕噜咕噜地,一碗空了,才点点头。 “上回来还没见着呢,这是二嫂自己做的?”钱氏捏了块点心,凑近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原来,三个儿子家,现在家中都有个几十亩的田地了,就是不做活,坐着吃,也不会饿上了。就是不听话的老大家,现在也有三十来亩地。 日子好了,就想着孝敬老爹了,盼着老爹能带着他们“更上一层楼”。 所以,就连老大媳妇对此事也毫无异议。 当然,是背地里也无异议。 “大嫂也就那点儿出息,大哥这几年愈发不像样了,老想着做族长,家里的银子都不够他挥霍的!” “你大哥没这个本事,你二哥三哥他们也不愿意做这个族长,这族长啊,还是要从别家选咯。你大哥的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回头让他知道你说他不能做族长,他非得找你拼命!” 钱老爹是钱氏一族的族长,若是儿子得力,一般是都会由儿子承。 大儿子倒是有心当这个族长,现在还没当上,就经常拿银子补贴族里的,人人都当他是冤大头。 老二老三够机灵,却不是搀和这些事儿,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钱老爹自然不勉强,因为他自己都不大愿意做这个族长。 忒烦人了! 在钱家,钱老爹还是坐牢了掌家人的!虽说平日里,三个儿子都已经分家了,小事儿不愿意多管,各家过各家的,不过稍有大事儿,都是要问过钱老爹的意思的。 这父女俩说自家人的坏话,也不避着些自己。 田慧很尬尴。 不过还是抿着碗里的水,听了! 终于,“慧娘,你去那边去看看知故那小子去,我跟我爹说会儿话!” 被打发了。 看着田慧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菜地里,生怕踩着菜种子菜央子了,一直低着头,看着路。 “爹,慧娘咋样?”钱氏凑近钱老爹。 钱老爹只是点点头,“不错,心肠挺软的!也是个可怜人,我看她父母缘薄。你若是诚心待她,就对她好些,对你只有好处!” “看你说的。我不就是一直诚心待慧娘的,我也没想过从慧娘身上得啥好处。我又不是那种人。再说,慧娘能给我啥好处咧,我俩儿子都已经娶了亲了……” 钱氏白了眼钱老爹。 “不是还有知故那小子吗……”钱老爹伸伸腿。 钱氏被她老爹吓到了,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知故才十五……” “慧娘大概也就二十左右吧?要是不说,能看得出来?”钱老爹再接再厉。 田慧顶着一张娃娃脸,若是伙食好点,当然指得是“肉”多些,吃得圆润润的。又好生养,又减龄! “可是,这年岁也差得太多了些吧?就是女大三抱金砖,都有两块金砖了……”钱氏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钱老爹瞥了眼钱氏,在钱氏看来,那眼神充满了挑衅。 钱氏不搭理他,低头用手在石桌上随便画着圈圈,一圈又一圈。 钱老爹也不心急,自己伸手又倒了碗水。 “若是慧娘会看得上我家知故,我自然就要娶!慧娘能进我家门。这是我家的福运!不说别的,慧娘这性子也好,跟我家里人处得都跟一家人似的。仔细想想还真没啥可挑的。 除了慧娘有俩儿子,其他的可比别的小姑娘家家的好的多了去了! 圆子哥俩,一瞧就是有出息的,没准儿还能带来大福运。” 钱氏抬头说道,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思量的,这越说越觉得田慧真心好。 钱老爹咧嘴一笑,“行了,我就随便那么一说的。慧娘对故儿,怕是就跟对自己儿子似的。没啥想法。我就只是逗逗你,你这心里头若是想一直对她好。就要一直这样,别为了有的没的事儿。来伤人心。 若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对她这样好!” 钱氏点头受教。 田慧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走到了杨知故的身边。 “嘿,小子,在浇水呢?” 杨知故早就知道她娘他们来了,只想着早些做完活儿,所以才没有凑过去。 且不说,若是杨知故凑过去了,他姥爷准能对着他一顿暴揍。还有他老娘在,惹了姥爷生气,可就是惹了众怒了。 不得不说,杨知故还是很会分析的。 “你咋也跟过来了呢?”杨知故抬头看了眼田慧,还是继续开始舀水浇菜。 “圆子他们三人来杨柳村的学堂跟着庞秀才念书了……我跟着你娘过来瞧瞧,顺便看看你这菜种得咋样了!” 杨知故并不少来杨柳村,自然也知道这个庞秀才。 “喔,那个迂腐的老头儿!小心别把圆子他们给教呆了!一板一眼的,嘿,别说,还真有这可能啊,三个小老头儿!”杨知故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先乐了起来。 田慧虽然也觉得有这可能,但是这会儿也不可能附和了。“小心让婶子听到了,拿着扫帚揍你!那你可是丢脸丢到杨柳村来了!” “嘿,那不是正好,下回就不用来了!大材小用啊……”杨知故长吁短叹。 杨知故还是留在了杨柳村,只能挥挥手送别家人,好不哀怨。 “你是不想跟在姥爷身边?”钱老爹就差吹胡子瞪眼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似是杨知故瞧不上他那糟老头。 对于钱老爹,就是杨知故的亲娘,彪悍如此的钱氏都拿他没辙,杨知故顿时就焉了。 “姥爷,我就巴不得日日跟你住在一起……” 还不等杨知故表完忠心,钱老爹就开口了,“那行,今年你就陪着我这糟老头吧,我最喜欢你娘,自然就最喜欢你这个小外孙了!人生不寂寞啊,不寂寞……” 钱老爹拄着拐杖又回了菜地,杨知故垂头丧气地跟上了,到底不忍心驳了姥爷的意思。 真是个心善的娃儿…… 125 传说 125 传说 126 问药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6 问药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6 问药 过了午时,就接了圆子三人上了牛车,回杨家村。 一上牛车,钱氏就急着开口问,“先生都教了什么了?” “钱奶奶,先生教的我们都有跟娘学过了,先生还在教《三字经》。”团子抢答道,好不自豪。 钱氏抱着团子,捧场地夸赞道。 “先生是有学问的,这才一日,以后有不懂地就多向问问先生。”田慧也插嘴说道。 才刚刚下了牛车,孔氏对田慧说着,“段娘子的小姑子刚刚才来过,这一早上已经来了好几回了,怕是找你有事儿……” 田慧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走,“我先去瞧瞧去,怕是有啥事儿呢。你们三人自己先玩会儿去吧……” 还没走到,就碰上了匆匆来寻田慧的,杨小妹。 杨小妹,一看是田慧,欣喜若狂,跑来拉着田慧的手,就往自家院子里带。“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已经找了好几回了。听说圆子和团子去书堂念书了?可算是个有出息的!” “我也就盼他们能识字明理。找我来,是为了你大嫂吗?怎么样,你大嫂的身子如何了?”田慧急于想知道,这杨家人的想法。 路上遇上了杨小妹家的堂婶儿,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婆子,不过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 “小妹啊,听说你嫂子病了啊,可是有好些日子没瞧见了,这是得了啥病呢?明儿个我跟人一道儿来看看你家嫂子吧?” 杨小妹有些局促不安,“唐婶,嫂子也没啥毛病,就是爷爷心疼嫂子,非得让我去请了慧娘来瞧瞧。” “唉哟。这就是慧娘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就住在下杨。可不就是碰面的机会都少得很,竟是才刚刚头回认得。若是得了空。就去我家坐坐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面前的就是慧娘。这杨小妹应该是请慧娘给段娘子看病的。 不过看慧娘这一身的打扮,柳绿色的上衣,油绿的下裙,杨柳腰上系了根檀色的束腰。这哪是一个大夫的打扮,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亲戚的。 转念一想,段娘子的病都到了请大夫的时候了,还推托是小病!这人都不老实。 田慧有些受不住杨小妹堂婶的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能点点头。 其实,田慧就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都请了大夫了,这都被我碰上了,还能不去瞧瞧?”杨小妹的堂婶如此坚持。 田慧看杨小妹实在招架不住了,才开口解围道:“段娘子的病,就是要将养着,若是一不小心加重了,可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原本,田慧还想弄个“传染病”啥的,这年头若真说一不小心要传染开来的。怕是灭了都有可能。 堂婶唏嘘,“那等段娘子好了,咱再去瞧瞧……”她可不想背上害死人的罪。 一进院子。这回屋子里多了个人,杨小妹的二哥。 杨小妹她爹,依旧不在。 杨老太爷坐在上首,杨小妹的二哥站在一旁,段娘子坐在椅子上,田慧随着杨小妹一脚踏进屋子,纷纷都投以注视。 “慧娘,你来了啊……”杨老太爷起身招呼田慧,好不热情。 看来。是已经消化了这个“好消息”了? 田慧讪讪地笑着,杨二哥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慧娘又要麻烦你了,就是上回的诊金都忘记给你了……”段娘子也跟着站起来。不好意思笑道,招呼着田慧坐在她身边。 杨二哥动了。 俩跨步,就伸手扶住段娘子,“嫂子你坐着,别折腾了!” 田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也幸亏,她是个随意的,丝毫不在意。 这啥,“秀恩爱死得快”,她就不想多说了,难为人家好不容易在一道儿了。 还是别太计较了。 话虽如此。 “这是杨二哥吧,你让让,我给你嫂子把把脉。”果断地分开了杨二哥扶着段娘子的手! 她,还是很小心眼的。 哼!看着段娘子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田慧才罢了。 “怎么样呢……”杨二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田慧,若是叫“慧娘”不妥,叫“大夫”,又觉得叫不出口。 颇为尴尬。 杨老太爷拍了杨二哥一个脑瓜子,“瞎嚷嚷啥咧,还嫌不够丢脸吗!” 杨二哥噤声,若不是爷爷罩着,他这是连儿子都保不住了。万万不能得罪爷爷,杨二哥早就想得透透的。 田慧自然听到了这个“瓜熟”的声儿,好重,那该下了多大的力气…… “安胎饮,加上旱莲草,地榆。注意流血的,血减少转淡了,就跟我来说声,我看过了,再换药方子!可有纸?” 田慧原本想开个酒方,不过段娘子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 段娘子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小妹跟着我一道儿回去吧,我写了方子再去抓药。不过,最好去镇上抓吧,若是杨大夫瞧出点儿啥东西来了,怕是说不清了!”田慧还是多嘴的多了几句。 “还是慧娘考虑得周到,要是你们都有慧娘这般伶俐,我才能安心啊!”杨老太爷叹了口气。 杨二哥呐呐不说话。 等杨老太爷感慨完了,才问道:“慧娘,这个,诊金是多少?上回的也没给。” 实在是难以启口。 杨老太爷早就听说了,慧娘给镇上的瞧病,这光是出诊一次就是几两银子,自家可真的无法比了。别的不说,就冲着田慧为自家这事儿守口如瓶的,这诊金真的不好给了。 “随便给啊,我也不晓得该收多少,大抵就比着杨大夫来就是了。”都是相熟的,田慧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要多少合适。 “这怎么可以!”杨老太爷也纠结了,多了给不起,少了看不起人。 “要不一回给个二十文?会不会太多了些?”田慧打着商量。 “不多不多!二十五文吧,这还是慧娘照顾我家了!” 杨老太爷觉得田慧实在是太实心眼儿了,面儿太薄了。若是遇上个不识好歹的,就给个几文钱,那还不哭瞎了。 其实,田慧不知道的是,一大早,段娘子已经去镇上看过了。 只搭了搭脉,看口就说,准备五两银子,没有银子就回去吧。就是孩子留得留不住,都不晓得。 趁着掌柜的不在,那个大夫偷偷地开口说了,还是回去吧,别浪费银子了。 杨小妹去数了五十个铜板,用红线串了起来,递给了田慧。 回去的路上,田慧忍不住问道:“你爹呢,怎么两回都没见着人啊?” “我爹,我爹去田里做活了……”杨小妹支支吾吾道。 “你爹这是不知道的?这么大的事儿,就是瞒着也瞒不过啊。”田慧不解,也不知道杨家人是如何想的。 杨小妹摇摇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走过。“慧嫂子,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是知情的。 这么大的事儿,就是想瞒着也瞒不住啊。再说,我娘也是生过三个小孩的,我奶奶去得早,我爹也是帮着照顾过来的。 一看我嫂子那副模样,我爹早就起疑心了。我二哥那日跪着跟我爹说了,我爹举起扁担,就对着我二哥的背砸下去,几个扁担,就把二哥给打趴下了,到现在都是乌青乌青的。 我二哥硬是一句都没讨饶,后来我嫂子也跪下了,拦着不让打,我爷爷才出面了,把每个人都骂了一顿,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不过,我爹还是不同意这事儿,为了这事儿头一回跟我爷爷红了脸,还说这事儿不可能成了!我家丢不起这个脸!” 田慧了然,她早就听说了,杨小妹他爹的性子有些古板,家里发生了这种事,他定是难以接受。 “那等你嫂子显怀了,这事儿可是遮不住的,这要是村里人知道了……” 田慧不清楚,杨家村有没有,“浸猪笼”这种说法。 “我嫂子不让我说……”杨小妹摇摇头。 段娘子是个聪明的女子,看来这也是有法子了。 田慧也就不再多问了。 待得归家,田慧还是用炭条写了方子,检查无误了,才递给杨小妹。“赶紧去抓药吧,先抓个4副吧,免得每日都要来回跑!” 送了杨小妹出去,秦氏就问道:“这段娘子的病还没好?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那不是又严重了些,就换了个方子……”田慧顾左右而言其他,“圆子几个呢,可回来了?” “跑山上去了,说是先生教的他们都已经学过了。先生布置的背书,也早就会背了,就跑去山上了,说是捡些柴火去。” 秦氏提着这俩小子,眉眼弯弯,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儿。“我前些天才刚刚捡的柴火,灶房里还堆着的呢。” “让他们去吧,山上跑跑也好,真是大了就懂事了哇,亏我还那么操心。” 初做娘的,田慧好忐忑,自己这样的性子,生怕把俩小的给教残了,也幸亏咱底子好,不怕教残了! 秦氏一看田慧一脸地欣慰,就知道她这是在想啥了,不过圆子团子也确实是乖巧的。不过,没个爹的孩子,再不乖巧,那不是逼着做娘的去死吗! 126 问药 126 问药 127 劝退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7 劝退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7 劝退 圆子哥三人,只上了一月有余的课,就被请家长了。 “娘,在学堂里,我们啥也没做啊,先生布置的作业,就是我们几个完成的最好了…… 娘,你要相信我啊,你别揍我啊……” 团子鬼哭狼嚎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他也好冤的好不好,在先生查了昨日留下来的“背书任务”后,突然就开口让他们明日请了家人来。 突然来那么一下,好惊悚的。 团子小心脏,到现在仍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圆子也是想不明白,巴掌大的脸皱成了一团。 还不等田慧问圆子话,院子外就传来了阿土娘的声音。 “还不进来,拖拖拉拉的,先生定是觉得你不够勤快的!还愣着做啥呢,赶紧进来!看一会儿你爹回来了不揍你……” 阿土有些憋屈,“娘,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好着呢!” 母子俩争执着来到田慧屋子旁的那间待客的。 一脚迈进屋子,就看着田慧母子三人怪异的表情。 “圆子团子,你们跟我娘说说,我这是没法子跟他说清楚了,在学堂里我啥事儿都没做,乖得不得了!” 阿土可能是劣迹斑斑,阿土娘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非得逮着他来田慧这儿,听听圆子哥俩咋说的。 “婶子,你可是冤枉阿土哥了,阿土哥念书可是比我认真多了……”团子话落,就收到了田慧的眼刀子。 团子拉着田慧的袖子,“娘,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是帮阿土哥说话呢。否则婶子非得揍阿土哥一顿。我其实也是认真念书的,娘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可是我亲娘!” 田慧真不晓得这小子这张嘴是跟谁学的。 阿土娘一听乐了。 “唉哟,团子你可得小心你的屁股了。你不是说你娘不揍人吗?那你就多多地给阿土担着啊。我跟阿土他爹可都是要揍人的,不乌青不见血是不会停手的!” 团子询问地望向阿土。阿土正死命地在点头。 好暴力好血腥。 团子快哭了,“娘,我们很惨的,在学堂里被人欺负,回家还得被你们揍!这人小了,说话也没人愿意听!先生让你们去的,你们就去呗!” “怎么还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不是三个人吗?” 阿土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家儿子一向霸道。这出了村子,就只能被人家欺负的份儿了? 阿土白了眼她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懂不懂!” “说人话!”阿土娘暴呵! “人家大多数都是杨柳村的,我们三个是杨家村的,还有几个外村的,早就被杨柳村的收拾地服服帖帖了。再说了,我们可是念书去的,又不是去挑衅杨柳村的人去!” 阿土在强权之下,还是选择说出事实。 “这是为啥要欺负你们?”田慧追问道。引来了阿土娘的附和。 团子一脸地不以为然,“还不是先生总是夸我们学得好,学得快。让其他人跟我们学习。这时间久了,那些人自然心里不服了。 都是些小心眼的,那么点儿东西,背了好几天都还没背出来,好意思来找茬!” 田慧瞪了眼团子,这小子一向喜欢夸张。望向不曾开口的圆子,圆子可是比团子靠谱多了。 “娘,要不咱现在去找先生就好了,先生一天都是在学堂里的。 圆子提议道。阿土娘立马点头,“这主意好。咱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问找先生问问。到底是啥事儿,弄个明白心里头也踏实些。” 阿土娘出去了,让钱氏一陪着一道儿走一趟。 田慧拉着圆子的小手,圆子有些拘谨。“我是你娘,我牵牵你的手都不行啊,难不成还嫌弃上你娘了啊?” “娘,你别胡思乱想,我长大了,不好老是让娘拉着手走路……” 田慧这才想起了好久没跟这小家伙亲热亲热了,听听这话说的,就是个小老头儿,不点儿都不可爱。 “我是你娘,你听我准没错,你这是孝顺……”说完,还紧紧地拉着圆子的手,不放。 圆子歪头一想,也对,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跟娘说说,那些人可有伤着你们了?” 自从俩儿子要分床睡后,洗澡啥的都坚决要求自己洗。田慧还道是俩儿子长大了些,害羞了,都是让圆子哥俩自己洗的。就是洗头,田慧才会帮着洗洗。 圆子摇摇头,“没有,他们也就只会在嘴上讨到些好处,半点儿用处都没!”充满了蔑视。 这兄弟俩人,难得地用一个语气来说别人。若只是团子也就罢了,连圆子都这样说了,怕真的是不可取。 “人没事就好,下回吃了亏,也别忍着,咱不比人家差,也不比旁人少什么。 娘偷偷地告诉你,咱家的俩间铺子,一年就有将近二十两的银子可以进账,这可是比村子里的一般人家都要好呢。 你看,娘偶尔看一两个病人,给你们买点儿肉吃吃,就尽够了。小小年纪,别操那么多心,这不是都有娘吗,还是你觉得娘不行?” 田慧知道圆子这小子一向想得多,又不愿意多说。田慧只能主动讲些家里头的事儿,多疏通疏通。 对待团子,暴力解决就好。 “真的吗?咱家有这么多的银子?”圆子贼兮兮地小声说道,还不忘看看门外头。呼,幸亏没人。 “嗯,自然是真的,等晚上的时候,娘拿出来给你看看,今年的租子都已经收上来了。” 田慧看着圆子的双眼里蹦出来的亮光,果真是我的儿子啊! “慧娘,在做啥呢,还不快点儿出来!”阿土娘在院子外头招呼着。 “嘘,咱赶紧走吧,回来再说。财不露白!”田慧牵着圆子的手,出去了。 圆子很是赞同,“娘,我不想在先生那儿念书了,还不如在家里。先生教的我们都已经会了,先生只会让我们先背,背顺了,才解释。 不如娘先译文了,再让我们背,这样容易些。” 圆子大着胆子道,说完了有些紧张地望着田慧。 田慧也从没想过,一定要让圆子哥俩念书中举做官,只是她不知道除了念书,还能让圆子哥俩做什么。 也幸亏圆子哥俩都是愿意念书的,否则真的伤脑筋了。 大隐书院,静静的,学生早就下了学归家去了。 “先生,你在吗?”团子冲着院子里喊道。 钱氏已经被田慧提早通知了,今日不许多说话。钱氏虽然颇为地不以为意,不过,还是照办了。 庞先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请人到学堂做了,因为庞先生的后院,并没有那么多的椅子,可以让人坐下。 “咳……今日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把人给领回去的!”庞先生喝了一杯水,干咳了一声,才张嘴说道。 团子惊呼,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先生,我娘非得揍死我不可,我天天都有得到你的夸奖啊……” 庞先生摸了摸团子的头,“你是个机灵的,往后啊,寻个好先生,才会有出息。”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这里根本就教不了他们三个,若是不管不顾地拖下去,我这心里头也过意不去,好苗子可就要坏在我的手里了,还是给他们在镇上寻个好先生吧……” 庞先生也实在是不舍得让圆子三人离开,自己可是他们的启蒙先生,若是以后有了出息,自己脸上也有光。 不过,怕是要耽误了他们不少年吧……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束脩……”庞先生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桌子上。“别耽误了,还是赶紧找个好点儿的先生……” “说来,也是我惭愧,过不得几个月就要秋闱了,我早上教书,午时过后,就要百~万\小!说,实在是再也抽不出空来了……” 既然庞先生都已经如此多了,田慧几人也只好拿回了束脩,回来了。 圆子三人都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了个学堂,可是才念了几日的书,就又没书念了。 团子快哭了…… “你们庞先生都夸你们了,让娘给你们找个好点儿的先生。圆子前头不是还跟娘说了,要在家里念书吗?那咱就在家里念几日,娘教你们,等找到了好的先生,咱再去书院!这回找镇上的书院!是吧,嫂子?” 田慧搂着团子,安慰道。 阿土娘本来就是图杨柳村的束脩低,一年大概也就二两差不多了。若是在镇上的,怕是得要四五两,笔纸这些还不算。 不过看着阿土也有些低落,正殷殷期盼地望着自己。 咬咬牙道:“对,这几日就好好打听打听……” 团子趴在田慧的怀里不肯起来,“呜呜”地哭得好不伤心。 “但是好丢人啊,才学了几日就被赶回来了。要被小胖子,阿水他们笑死的……呜呜,娘,好丢人……” 田慧汗颜,她也不晓得这小子怎就这样子想。 庞先生不是明明将他们一通好夸吗,什么天资聪颖,前途不可限量,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好好培养。 等团子哭停了,田慧也想不出来,怎么解决她这个难题。“要不就待在家里头,不出门了?” 团子闻言,差点儿又哭了…… 127 劝退 127 劝退 127 旧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7 旧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7 旧恨 圆子三人,这一待就是半个月。 镇上的书院都已经开课好些日子了,都不愿意再收人。 圆子几人就是再懂事,毕竟还是小孩子。家里待了几日,就待不住了。也不管丢人不丢人,就跑到村子里去了。 “田慧,你给我滚出来,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暴呵声,还是个老女人。 秦氏皱眉,“哪个不长眼的,一大早地就来找晦气!”解下围裙,扔在灶台上,就往外走。 田慧正在往灶孔里塞柴。 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猪肉了,田慧特意昨儿个就跟小贩定了些肉,包点儿酸菜猪肉包,猪肉是配角! 这热水才刚刚烧上,外头就有人来找茬。 好好的心情,破坏地一览无遗。 难怪,就连秦氏也发了飙了。总体来说,秦氏还是好脾气的时候多些。 秦氏打开院门,就有好些人挤进门来。 “田慧呢,让她出来,看看她是怎么教儿子的。好好的人在我家的时候,那可是全村子都知道的最乖的,这才几年,就教得无法无天了,若是长久下去,怕是没条好路能走了!” 田慧老神在在地去洗了手,才从灶房里出来。 唉哟,稀客! 田慧的前婆婆,柯氏,和她的俩个闺女!三个女人一台戏啊! “我说这位大娘啊,就是你不刷牙的,一大早地也不要口水乱喷啊,你自己哈口气闻闻,臭不臭!”柯氏是不刷牙的,有时候就弄个布巾,张开嘴。擦擦牙。 那还是有时候的。 “我不跟你拽那些书袋子!你看看我家知云的脸,就是被你儿子给打的,你说吧。怎么办!” 柯氏拉着杨知云上前一步,扯下杨知云遮着脸的手。 果然。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这个尺寸,还有点儿小。 “果真是有印迹啊,不过你说我儿子给揍的,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是为啥给揍的啊!我儿子才多高啊,能揍到她?蒙我吧,还是她自己凑过去给我儿子凑的?” 不得不承认。田慧是个极度护短的。 就是儿子错了,也是关起门来,自家教训。在外头,可是护得紧。 “娘……”团子从院门外露出个头,弱弱地叫了一声。 柯氏自然也看到了团子,“你这臭小子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以后也是被人打死的命!” “柯氏,你口里积点儿德,你自己儿子被人打死。咱慧娘的儿子可绝不是,别以为你儿子这样了,别人家的儿子都跟你家儿子一样。说着也不嫌丢人!” 秦氏毫不留情地挖柯氏的老底,若是柯氏只骂田慧,秦氏也不打算插手,毕竟这事儿敏感着。 可现在不同了,柯氏居然这样诅咒团子,秦氏根本就无法容忍。自己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的,岂能容忍! 柯氏冷不防地秦氏居然会开口帮架! 秦氏一开口,周围围观的村妇,也都纷纷开口指责柯氏。 “啧啧。怎么说都是做过一家人的,竟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真是让人寒心呐……” “对啊,柯氏。都是有子孙的,这心也忒黑了,小心报应到自己身上!” 杨家村的村妇,大多都是彪悍的。 杨知云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娘,还是算了吧,别丢人了!” 柯氏甩了杨知云的手,“你们别偏袒人,看看我闺女的脸,这大姑娘的脸,可哪是人打得的!田慧,你不给个交代我就闹到里正那儿去!” “闹啥呢,这都半天了,到底咋回事儿,我都不晓得。”田慧偷偷招了招手,将圆子哥俩护在了身后。 柯氏扯着杨知云,“知云,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呢!”杨知云不肯说。 阿土站在一旁,冷笑道:“她当然不肯说了,那么大的一个人还欺负小孩,好意思!” “唉哟,是阿土啊,赶紧说说,这是咋回事呢!” 阿土不负众望。 原来本是一帮小子在玩闹,说是圆子三个被先生赶了出来,团子自然是不依了,头一个就出声呛人。是先生让他们去镇上的学堂去学,起哄的自然是不会信了,团子是那个着急啊。 偏偏杨知云也过来了,也听到了。 多嘴地说了句,“你可别像你爹那样,就那点出息!” 团子怒了!他已经八岁了,懂得很多事了,虽然他娘平时从来不提这些过去的事,但是团子从外人的只言片语中,早就明白了。 这村子里,谁都能说这句话,就是柯氏这一家人不行! 不配! “我没有爹!你是什么人,凭啥说话!呸,不要脸!” 团子是个极度爱凑热闹的,村子里但凡大小吵架干架,团子都喜欢躲在角落,“吱吱”地看着有味儿。 张口就来了句,“不要脸”。 杨知云也不知道咋的,只是心血来潮,随口说了一句。况且,团子圆子可是以前她就欺负欺惯的,没想到这出去才几年就有“勇气”跟自己叫板了! 反了不是!她可是团子哥俩的亲姑姑! 杨知云伸手就捏住团子脸颊上的肉,“你个没人教养的东西,我今天就教教啥叫尊敬长辈!你再瞪!” 杨知云一边骂着,手还拉着手里的肉往外扯! 团子忍着痛,伸手抬脚就往杨知云身上扑,不过毕竟岁数差距在那儿,根本就够不到杨知云的脸。 “你娘也不是啥好东西,教的俩儿子跟自己亲爷爷亲奶奶离心,跟个仇人似的!要是让我再听见你说这种话,我非揍死你不可!别学你娘那泼妇样,没啥好下场!” 早就有小的去寻圆子了,在杨知云说着这话的时候,圆子就站在杨知云的不远处。 一看是圆子。这家伙可一向最是软弱好欺,只头抬了下,就又加重了力道! “啪!啪!啪!”圆子伸手就冲着杨知云一巴掌。打完后仍觉得不过瘾。朝着杨知云的脸上,头上招呼。 杨知云吃痛。放了手,三人对殴! 后来就变成了柯氏带着杨知云来讨理。 “阿土本来就是你们的人,这话说了谁信!”柯氏辩解道,有些不依不饶地非得让田慧给个说话,要么把小的交出去。 “我们都看到了,虽然团子跟我们不对付,不过我们小孩子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丢人!”小胖子冲着杨知云吐吐舌头。 杨知云这会儿恨不得晕死了过去。 田慧冷笑了几声,“你们还要不要找我算账了?” “哼,我们走,这回就放过你们俩个小的,若是再让我给逮到,看谁能救得了你!”柯氏恶狠狠地冲着田慧身后的俩人说道。 “慢着!你不算账了,我还要找你们算账呢!我儿子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就你那样是奶奶是姑姑?这话可不是白说的,要付出代价的!” 田慧话落,抄起扫帚就对着这几人打了过去。还只对着头,对着脸的。 “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黑了心的老家伙,不要脸的小家伙!我叫你欺负,叫你欺负!” 啊…… 围观的村妇都没反应过来。这正说着就动手了。还是单方面的压倒! 本来围得满满的一群人,看到动手了,本能地往后退,田慧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直到人落荒而逃。 团子看得两眼冒金星,他娘威武! 耍得一手好扫帚! 圆子,想起了前几日,娘念叨地一句话,如有神助! 等田慧喘平了气儿。心里大呼过瘾,大仇得报! 院子里围观的早就散了。转移战场上别处讨论去了。 “慧娘,你这般。打了人,怕是不太好吧,毕竟是你以前的……”秦氏有些担心,也有些吓到了。 田慧冲着秦氏笑了笑,并不多说。 钱氏早就就拉着团子,捧着那张小脸儿,“那个挨千刀的,怎么就下手这么重!” 团子疼得直呲牙,“我也有跟哥哥一道儿揍她!” “没瞧出来杨知云还是这副德行,亏她娘前些日子还让我跟杨知云和我二哥家的儿子说亲,呸!白日做梦!”钱氏猝了一口,这事儿就算是谈崩了。 这一波小插曲终了,田慧就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泼了,所以俩儿子也不羁? 无解。 对于找学堂的事儿,实在无法的话,就只能等到来年了。 段娘子服了两剂药,流血就减少了,到五剂血止。田慧将原来的方子去了旱莲草和地榆,只用安胎饮,待服上月余再看宫高。 田慧实在是也有心无力,对古文了解地实在是太少了。 趁着这几日有空,就想去镇上淘几本译文,自己琢磨琢磨,然后教三个小的,好歹把今年给过了。 可能是这身子前半辈子实在是太悲催了,就连老天都看不过来了。现在补偿来了…… 不知是何缘故,陈府也搬回了南下镇。 圆子三人更是借着陈夫人的情面,进了陈府的族学,说是族学,也就只是几个学生,不过先生却是位举人。 在大隐书院,圆子三人那是金字塔顶峰一般的存在,可是,到了族学里,却是看不到出彩的。因为,族学里的那几个学生大多五六岁就启蒙了。 亚历山大。 现在三个小的回来,可真的就没功夫满山的乱跑了。因为学生少,先生都是先一统授课,然后再逐个教授,所以每个人的进度都不一样。 127 旧恨 127 旧恨 128 皆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8 皆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28 皆宜 康元一年,五月十四,这个诸事皆宜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日一早,田慧就随着牛车,顺道去了镇上。 田慧去镇上,就是奔着书德坊去的。 还没跨进铺子里,就能看到里头人头攒动,都是些书生打扮的。 康元帝加开秋闱,欲广纳贤才,难怪这书铺生意如此火爆。 田慧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进还是再等等,左右也是闲来无事,在等等吧。 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腿,难不成书生买点儿东西都是挑挑拣拣,磨磨蹭蹭的? 进去二人,出来一人,还不算里头就有的七八个人。这都有一盏茶的功夫了,田慧心里催促着这些人赶紧回去,别耽误用功了。 也许是田慧的诚心感动天地,终于又出来了三人。 “窦秀才,那个女人,你瞧见了没有?这都已经在外头守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你说是不是知道我这个英俊如斯的人在这里头,所以特意慕名而来。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个机会,剖析剖析她的内心……” 说话的是“红鼻子”,这几日,他的“红鼻子”好了些,总是有些反复,好不苦恼。 窦秀才朝着“红鼻子”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田慧正踌躇不决地踢着地上的青石板,两只手也不住地搓着。好似遇上了啥难事儿。 窦秀才的贴身小厮,也扬着脖子朝外头看。噢,就是这人啊…… “方少爷这回可是说错了,这位,看的可是我家少爷!方少爷若是不信,就等着瞧!过不了多久就会抬头看我家少爷的!”振振有词。 三人商量好了。各找一处。其实就是小厮与方少爷商量的,窦秀才懒得配合,还是站在他的“掌柜”的地盘上。 抬头! 田慧看着蓦地多出来的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本能地转头看向窦秀才。 你看,是看我看少爷吧。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看直了! 至于田慧想的,更是简单,这是窦秀才的地盘儿,有疑惑不都是朝着掌柜的看的吗? 窦秀才抵不住身边这俩人的嘀嘀咕咕,抬头看了眼田慧,田慧冲他笑了笑。 红鼻子在一旁小心地嘟囔开了,“都怪自己出来的急,都没能好好照照铜镜。看来今天鼻子又红了……” 窦秀才的贴身小厮,这是他自封的。“方少爷说的好似是真的,鼻子有一点点红,不过也不大多了,安心……” 等无可等! 田慧总结了一下,这铺子的那些个没走成的书生,大多可能连个秀才都不是的!就连庞秀才这样的,都是一门心思的在做学问! 一想到,这些个书生,可是跟自家圆子哥俩一样的。都只是识得几个字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原谅她,阴暗了一小把! 田慧一脚迈进铺子里。就觉得这铺子里有些静得诡异。 且不说掌柜的三人,就是铺子里的留下的那几个书生,都偷偷地打量着田慧,又不敢明眼儿盯着瞧。有一搭没一搭地抬头瞧上一眼,又低头翻弄些笔纸…… 难不成还能看出花来? 田慧抿嘴一乐,冲着掌柜轻声道:“掌柜的,那个要处理的,浸湿的纸还有的吧?今儿个我多要些,你就算我便宜点吧。” 窦秀才确实又收了不少的纸。因着前几年生意不好做,有好多纸都放潮了。现在这书铺子的生意正是好的时候。镇上的那些书铺子就得腾库房放新的纸张,这不。就得大处理。 “夫人,这回要多少呢?”窦秀才拨了拨算盘。 田慧想了想,“我要三两银子!还要一些没浸湿的,价格低些的!”田慧想了想比划了个数字。 窦秀才的贴身小厮,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作为小厮的自觉性!忍不住惊呼,“三两银子?那可是有好多纸啊……” 贴身小厮,跟在窦秀才的身旁久了,也知道有不少人会特意来买纸,大抵都是家里困顿的。也亏得自家少爷心善,一直做着这笔买卖。 田慧冷静地看了眼小厮,姐有的就是银子!不过,只要等一会,在她出去的时候,银子全换成了纸!那心情可想而知了! “掌柜的?” “行!我这就给你拿去!”谈妥了价儿。 “这位夫人,买纸呐!”红鼻子恶向胆边生,决定探探田慧的底。 田慧点点头,暗暗地捂紧荷包,一看笑得就不是好人! “夫人肚子疼?还是我脸上有脏东西?”红鼻子自然是看出了田慧正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顶着小厮的压力,方少爷尽量地让面部表情更加地柔和些。 一看穿得比自己好,这张脸也是花过大力气保养的。 “你难不成是找我看病的?”田慧仔细想了想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半吊子医术了。 瞪大眼一看,果然,红鼻子! 这下轮到方少爷结巴了,“你,你是大夫?” 田慧点点头,这下子倒是有些可惜团子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少个人帮自己招揽生意了。 “那你帮我看看这鼻子吧?”窦秀才的贴身小厮,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方少爷病急乱投医了。 刚刚想开口制止,就被方少爷给瞪了回去了。 “金银花五钱,加三碗水煮至两碗水时去渣,与马齿觅、薏苡仁各十钱混合,煮粥。一天食用一次。这是内服的!”田慧挑眉。 看着方少爷呆愣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记住。“不拿纸笔?还是不信?” 方少爷回了神,怎么会不信,这都好几年了,还是反反复复,丝毫不见好。他的面颊都出现了红斑。 “那个夫人,劳烦你再复述一遍?”方少爷哈着脸,亲自执笔。 “若是有新鲜马蹄,就横切成两瓣,切面津贴鼻尖、鼻翼两侧患处,反复地涂搓,涂上的粉汁越厚越好,记住不要马上洗了去。不过,这个季节也没马蹄……”转念一想,说不准这大户人家是有法子的。 “若是没有,也可以食醋清洗鼻子,然后把雄黄研成粉,用鸡蛋清少许调成药糊,敷于患处。一日三次。” 看着方少爷停了笔,田慧接过方子又检查了一遍,无误才又还给了方少爷。 窦秀才早就让伙计将纸给搬了出来。 对红鼻子执笔写字有些好奇,认识那么多年了,这家伙写得字,可是不堪入目。提笔的次数更是数得上的。 窦秀才看直了。 关键是眼前的这位夫人能看得下去! 窦秀才不禁暗中夸赞田慧好修养,好眼力! 方少爷也没想到田慧居然要检查一遍,他那字鬼哭狼嚎的,自己看起来都要费一番功夫。 可偏偏眼前这位夫人看得仔细,看让自己将那“五钱”写得清楚些,真是好气量,好涵养! 方少爷将自己能想到的词儿都给夸了个遍,不过都是在心里默默地夸。 他觉得这样一个人物,是不能用言语来亵渎的。 “掌柜的,这些东西我也搬不走,回头午时的时候我再来拿!”田慧扬着笑道。 窦秀才点点头,算是应了。 田慧心里纳闷这掌柜的,今日话怎么如此少,还偏偏那么好说话! “夫人,不知道诊金是多少?”方少爷这些年,也是求医若渴,自然知道看了方子就得付钱。 “等你好了再付诊金吧……”田慧被人盯着看,也颇为地不自在。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反正都是这间铺子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看就是有钱的少爷,也不会差自己几十文的诊金。 窦秀才的贴身小厮,呐呐道:“方少爷,你难不成是碰到了神医了不是?我听说,神医都是古里古怪的,行事难以捉摸。我看夫人就像极了!” 方少爷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这小厮难得说了句人话。 “行了,该干嘛都干嘛去!别挡着我做生意!”窦秀才也跟着稀奇了一会儿,就想起了自己还是要做生意的。 方少爷也不与他计较,跑药房去了。可惜了自家的药房关门了…… 待得接到了圆子三人,坐着牛车,摇摇晃晃地往杨家村赶。 这牛车是钱氏家的,有时候是杨知通赶车,有时候是阿土爹赶的车。 “娘,怎么买那么多的纸啊?”团子一上牛车,就看到了车板上放了好些纸。 “你前几日不是说了吗?先生都有布置练字的作业,我就多买些纸。” 李先生,每日布置下来的任务,不光有练字,还有背书,所以学起来还挺累人的。 阿土爹也是帮着搬这些纸的,早就看到了这纸是浸湿的,虽说是省了一大笔银子。“慧娘,你说这些纸写了字,交给先生,先生会不会有啥想法?要不就买贵点儿的?” 圆子这几日被磨砺地脸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肥的。这小子就是心思重。 “杨叔,先生并没有说什么呢,今儿个还夸阿土哥写的字有进步……”圆子冲着阿土嘿嘿直笑。 学堂里的另外四个同窗都是和善的,只一开始好奇地问了一句,后来并没有说旁的东西,偶尔还会带些自家做的糕点儿给他们吃。 阿土爹乐得“嘿嘿”笑,牛车赶得更加颠簸了…… 田慧将东西搬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个男人,不由地问出了声,“你找谁啊?” 128 皆宜 128 皆宜 130 归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0 归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0 归家 田慧望着院子里,站着的那个挺拔的身影,不禁问出了声儿,“你找谁?” 一听就像是搭讪的。 田慧闭嘴不说话了,就等着人回头。 “你又是谁!来做啥!”这明明是已过了青春期的人,这声音还是哑哑的。 明明长得也就一般啊,不过是看着有些眼熟。 “我说,你这是来找谁?我就住在这儿,你说我来做啥!”田慧将东西放在院子里摆着的桌子上。 这是田慧出门前就搬出来的,为的就是晒晒这些纸。 “你住在这儿?”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似是有些难以接受! 杨立冬仔细地打量了田慧,难不成是他娘给她找的媳妇?不过不是说以为她没了吗? 杨立冬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不过,这人长得倒是不赖,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却也有小家碧玉的味道。 在田慧不知道的时候,杨立冬已经将人给评估了。 “娘,他是谁啊?”团子也抱着纸进了院子,眼尖地看到院子里难得多出了个人,还是个男人。当然,他也是男人,不过娘说他还是小男人…… 圆子就跟在团子的后头进来,自然看见了院子里个男人。 “娘,你去搬书吧,我把纸铺开晒晒!我累了,搬不动了!”圆子推着田慧赶紧出去。 田慧扶额,这小子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饶是谁,看到她有俩儿子,早就不会有啥想法了吧? 自从田慧有了些家底后,行情见涨。不过,来说的几家都是日子困顿,又有几个娃子的农户。做填房!田慧不乐意,还不如现在这样子悠悠哉哉地自己过活。 再者,就是给那种不大不小的富户。做妾的。田慧干脆就直接赶了出去。 所以,对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圆子决定保护田慧,将人支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有些不耐烦,自然看出来了这俩小的居然防狼似的盯着自己,好不烦躁。 “你是来找秦婶的?”说了那么久的话,都不见秦氏出来,怕是不在屋子里了。 “是!”杨立冬点点头,然后挑衅地对着圆子,随手指了指屋子。“这是我家……” 杨立冬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你是秦婶的那个,去从军的儿子,还一走十几年的那个?”田慧有些难以相信,这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杨立冬总觉得这话听着哪儿不舒服,不过确实是这么一个情况。 “嗯,我娘说是去买点儿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面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才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不耐烦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跟我儿子住在东厢,那个你原来的屋子。秦婶给收拾出来给圆子团子,喔,就是我俩儿子当书房了。不过你放心啊。里面的东西都是还好的,就是用了书桌……” 田慧越说越乱,怎么秦婶还不回来啊。 “我把纸都搬来了,慧娘,给你放在哪儿?还有一些知通给你搬过来……这是?” 阿土爹把牛车拉回了钱氏家的院子,就把纸都给搬过来。阿土现在也都是跟圆子他们一道儿的,练字背书。 阿土娘也是个要强的,也不想着占便宜,每回买来的纸。也都要付三分之一的银子,以供三个小的用。 “这是秦婶的儿子……”杨立冬的表情总算是柔和了不少。看见同村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是冬子哥?我是平子,就是那个……”阿土爹急得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家就是出了名的世代单传,就我爹本事,生了我和我弟弟……” 愕然,阿土爹倒是不避讳,夸起了自己的亲爹来。 杨立冬晃了晃神,指着边上站着的阿土,“喔,我记得!这是你儿子?儿子肖父,果然像你啊。” 阿土爹听着人夸儿子像自己,觉得这是听过的最好听的话了。“没有,还是像他娘多些,我一个粗人……”阿土爹极度地谦虚。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田慧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也算是听了个明白。 杨立冬这些年一直在军中,自然连媳妇也没娶上,如今四方太平,杨立冬求了恩典,就回来了。 这是打算不走了…… “慧娘你们回来了啊……还不认识吧,冬子回来了呢!我刚刚去阿花奶奶家换了点儿肉来。都站在院子里做啥,赶紧进屋啊,阿土他爹,你饭也在这儿吃,陪陪东西啊……” 田慧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秦氏,整个人就像是活了过来。 白看了那许多年。 阿土爹也被秦氏的热情招呼给惊吓到了,“婶子,不用,你们一家团聚,回头再来吃……” 阿土爹急匆匆地走了。 秦氏又替这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这些年啊,也多亏了慧娘三人,这才有了些乐趣,这日子也不怎么难熬了……” “娘,是我对不住你,当年是我太任性了……”杨立冬一脸地羞愧,悔不当初。 “都过去了,过去了,只要你回来了就好了,咱往后好好过日子,娶个媳妇,给娘生个大胖孙子!”秦氏乐呵呵地道,越说越是那么一回事儿。 杨立冬一早就循着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老路进了杨家村。 近乡情怯。 杨立冬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想不起能坐马车,亦或是骑马。 杨立冬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会怕。十几年的戎马生活,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会怕了,只是走在杨家村里,看着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才觉得十年,是那么久了。 久到村子都已经变了模样…… 记忆中的杨家村早就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他娘身上的酱香味儿。 有多少回,他都后悔了,只是他不能做逃兵。后来。听说当初一同去的,就有做了逃兵的。 他。做不到。 只能,一条道上走到黑。 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对不起他娘了,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越走越慢,再远的路都有尽头。 一路走来,陌生地可怕。 杨立冬站定,这个小院儿,大门紧锁。他围着院子。走了一圈,还是跟离家前的一样。 那,是不是,娘也不在了。 杨立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院外,连门都不敢敲。 他怕,人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空空的院落…… 那他,该何去何从? 他终于能体会到了,他当年留了封信就走了,意气风发。可是留在家里的寡母。该是如何的度日如年。 他,只是站在门口一会儿,就已经备受煎熬。 他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在,还是不在? “你找谁啊……”杨立冬蓦地一僵,颤抖着身子,回头。 “娘,我是冬子……” 秦氏刚巧去了钱氏那儿,去逗逗二二玩玩,这小丫头正是好玩的时候,问啥说啥。一回来。就见着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冬子,你是冬子?杨立冬?我的儿子哇……”秦氏抱着杨立冬。老泪纵横。 好不容易被杨立冬劝进了院子,又是一番哭。 等哭够了。秦氏才问起了杨立冬这些年怎么过的,杨立冬也只是几语带过,生怕又惹了他娘的担心。 “还没吃饭吧?前几年咱村子闹灾荒,今年眼看着收成能好些,不过肉啊,啥的都贵!我这就去阿花奶奶家去换点儿肉来!”秦氏说着就急冲冲的出去了。 后来,就是这样了,田慧刚巧回来了,就遇上了站在院子里的杨立冬。 “我从镇上带了些肉回来,我这就先去做着,你们娘俩都十几年没见了,肯定有好多话说!”田慧接过秦氏手里的半只鸡,已经风干了。 秦氏有些犹豫,她自然有好多话要说,只是,自己闲着让田慧做饭,实在也说不过去。 “婶子还不放心我的手艺?放心吧,我定是好好发挥,包您满意!”田慧将秦氏推着走,秦氏也就顺从地应了。 杨立冬一直在一旁看着。 啥时候,他娘也变得这般好说话了?如果当初真的能好好说的话,他或许也不会直接偷偷留信出走。 田慧只买了两斤肉,还是挑的瘦肉买,能便宜好几文呐!干脆就做个水煮肉片,少放些辣子,俩小的也喜欢吃。 这鸡肉都已经风干了,索性就炖个鸡汤,也算是给那杨立冬补补身子。 田慧想了想,又去找了三个鸡蛋出来,菌子炒鸡蛋,真鲜。 田慧将菜端了上来,就招呼人过啦吃饭。“我把蒸着的馒头,端出来……” 秦氏也帮着一道儿拿碗送筷的,“圆子团子,愣着做啥,赶紧上来吃饭啊……” 圆子摇摇头,又站远了些。“叔没吃饭,我们等晚饭再吃呢……我们先去练会字。” 杨立冬难得地撇头看着圆子,大概八九岁的年纪,有些消瘦,只是一看就只道是个主意正的娃子。 他已经听娘说了,这田慧也是可怜人,不过没想到的是,还是个有本事的! 不说别的,能将儿子教成这样子,也算是本事了。 杨立冬端过饭,就吃了起来,他真的饿了! 只尝了一口,就愣住了,抬头看了眼,正笑嘻嘻地跟他娘说话的那个人,然后想也不想地就大口扒饭…… ps:谢谢ay903932的粉红票,谢谢! 130 归家 130 归家 131 待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1 待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1 待客 院子里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 田慧觉得各种不方便。 比如,现在,她的葵水如期而至。 这七日来,这小院儿热闹非常,好似要将十几年来所缺的热闹都补了回来。 那可是忙坏了田慧,这天儿开始热了,整日地就钻在灶房里,油腻腻不说,还满身的汗臭。虽说没多少油,不过秦氏是拿出了老本在招待来的客人。 就是连田慧也都贴了不少出来。 “冬子啊,原先家里还有好些地,娘以为你回不来了,就把地都交给了族里,盼着我老了后能给你找个继子。 这不,你现在回来了,我就给你张罗娶媳妇的事儿,儿子你媳妇会生,这继子就用不上了,那这么多的田地……” 杨立冬回来了,如今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秦氏这些年做惯了甩手掌柜,这乍一上手,还颇为地不适应!凡事都想着问问儿子的意思。 杨立冬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这些年,我不在家,族里也没亏待了你,这地就算了吧。以后,儿子会赚钱孝顺娘,娘就等着享福吧!” 秦氏笑得眉眼弯弯,杨立冬不愿意多看,十几年了,娘竟衰老如斯,心疼。 秦氏又不知觉,声声地夸道,“娘这是养了个好儿子!”竟是忘记了儿子曾离家十几年,只剩下了欢喜。 “娘,那个田慧住在咱家怕是不太方便吧,我一个大男人的,若是有啥误会就不大好了……”这话杨立冬早就想说了,不过是看秦氏是真心待这一家子的,只想着挑合适的机会再说。 秦氏一把甩开儿子的手。“儿啊,这人啊,不能忘恩负义!这些年。要不是慧娘母子三人,说不准。你回来的时候,就只能在娘的坟头哭了! 唉,远的不说,就说那几年灾年,这饿死的不在少数,可是娘呢,吃得好,村子里就有不少老人。那几年受罪了,到了现在日子瞧着松泛些了,就瘫倒在了床上,就是去了也不少……” 杨立冬也没少受苦,军中粮草短缺,顿顿吃的就是一碗水加上几粒米,他一个大男人哪儿经得住饿。后来康王登基,作为他的直隶军队,熬过来的,都有了功劳。 他也不例外。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咱到镇上去住,把这个小院儿让给他们娘三人吧?上头赏下来了一座大宅子,我过些日子也要有事儿做。这来回也不方便!” 杨立冬没想到他娘反应这么大,只能换了个方式劝道。自他爹去了后,他娘的脾气大得紧,等闲不容他人置喙。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打回来了,他娘就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这是人老了,也想开了? 秦氏直摇头,“那可不行,当初慧娘就说是要搬到镇上去住。娘想着要是我儿回来了,看见空落落的院子。见不着人,那得多少绝望。 唉。我这一想起这,我就不愿意去。慧娘就陪着我这老婆子一道儿住在村子里,这一住就是好几年。就是圆子哥俩现在在镇上念书,也都是来回的,若是天冷了,可就是苦了俩孩子了。” 杨立冬静默了,他娘半句不离那母子三人的,让自己这个亲儿子都有些吃味儿。 “那娘你说咋办?” 秦氏摊摊手,“就这样住着挺好的,慧娘就跟我亲闺女一样,我看着高兴!” 就冲着秦氏这句,“我高兴”,杨立冬立马就焉了。 杨立冬的地位下降如此之快,在秦氏适应了儿子回来的时候,也不让圆子哥俩搬书房了,只是让田慧跟她一道儿,把西首的两间屋子给收拾出来。 秦氏的院子,是一排五间的正房,又设了东厢,西边,就是养养鸡的,咯咯哒…… 秦氏说了,“这正房向阳,读书人的眼睛可得护好了,那东厢到底没有正房好!” 半句话不提杨立冬。 田慧歪歪地躺在床上,这小日子来了,她就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最重要的是忐忑,怕弄脏了床铺,怕弄脏了裤子。 劳心劳力。 “大娘,听说冬子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秦氏招呼的声音,“冬子,快出来,隔壁村子,大徐村的亮子,带着他媳妇一道儿过来了……” 秦氏接过徐亮媳妇提着的那条子猪肉,赶紧将人往屋子里请。 不一会儿,就听见秦氏敲门的声儿,“慧娘,可有好点儿?”秦氏端着碗红糖水推门进屋。 这红糖,是秦氏让人从镇上带回来的。 因为秦氏看见每回来了葵水,就像是去了半条命一样。 “赶紧起来,把这红糖水喝了,趁热喝了才好……”秦非得盯着田慧把那碗滚烫的热水给下去了,才作罢。 喝得冒汗了。 “我就是犯懒不想动弹,又没啥毛病。婶子,我刚刚听见外头有声音,是家里头来了客了?”田慧将碗递回给秦氏,又道。 秦氏点头,“就是隔壁村子的那个亮子,咱还上他家去过了。” “唉哟,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来干嘛的。锅里还烧着水呢,我就是想问问你看,上回陈府给的茶叶上哪儿去了,我这个不管事的,都不知道收在哪儿! 你这一趟下来,我就只能手忙脚乱的了……” 秦氏长吁短叹,末了,让田慧再休息一会。 自己去就田慧说的那地儿,找茶叶去了。 “你是跟着当今圣上的吧?”俩人寒暄了许久,徐亮才开口问道。 杨立冬点头算是认了,这事儿本就不是啥不能说的事,如今康王登基,天下太平。 徐亮也不深问,“当初我回来的时候,我家都已经给我立了衣冠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吃了十几年的香火!大娘上回上我家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怕说你还活着,苦等不到你,让大娘伤心。 幸亏,你回来了!” 徐亮前几日就听说了,杨柳村去从军的杨立冬回来了! 他知道,杨立冬应该是立了功了。 暗自庆幸,当初对秦氏还算是热情,并不曾将人赶了出去。 这会儿才有脸上门来。 “我听说,你家可是住着个神医呢!娇儿,你找大娘说会儿话吧,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娇儿柔柔地应是。 杨立冬挑眉,神医?他怎么还有不知道的事! “冬子哥,不知道你回来后,可有啥打算不,要不咱合伙开个铺子啥的?”徐亮试探地道。 娇儿,是秦氏给领进田慧的屋子里的。 “娇儿是吧?快进来。慧娘,你们年轻人说说话。慧娘,你别起来啊,躺着吧,娇儿可不会讲究这些,是吧,娇儿?”秦氏也知道田慧并没啥毛病,真的只是不想动弹。 这么几年下来,秦氏自然是极清楚的。所以也放心将人往田慧的屋子里带。 “我就是偷偷懒,哪有啥毛病!不过就是小日子来了罢了!”田慧起身招呼娇儿坐下。 娇儿落座,也好奇田慧怎会如此大胆,说出小日子啥的,半点儿不害臊。 转念一想,听说神医都是性子怪癖的。 娇儿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上绣了翩翩彩蝶,随着人的走动,彩蝶也翩翩起舞。衬得人,愈发地娇嫩了。 这人啊,自然是喜欢美好的事物。 “你住在村子里,可还适应?”田慧这搭讪的本事看涨。 娇儿有些好奇,她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听说了田慧的本事,对于一个村子里传言的“女神医”颇为好奇。 “你真的是神医?”等问出了声儿,才知道自己鲁莽了。 “哈!你听谁说的啊?我就只是个大夫,你看,找我看病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神医?弄错了咯!”村里人大多见识有限,遇上个能医病的,又恰好医好了几例疑难杂症,这就是神医了。 其实,运气也占了大多数。 娇儿歪着头,看着田慧,似是在想田慧话里的可行度。 田慧被人打量着也不恼,这娇儿顶多也就十六七的模样,不过想法倒是有些简单。 可别被人唬了去了。 “我在村子挺好的,婆婆也不让我做重活儿,我平日里就做点儿绣活,拿到镇上去卖。能换好些钱,我已经卖了好几回了。”娇儿说起亲手赚回来的银子,异常高兴。 田慧自然是极度捧场,多半都是真心捧场的,因为她的手艺实在是不行! 聊了一会儿,田慧就喜欢上了娇儿了。 娇儿不娇,田慧并不知道这个娇儿的来历,不过也听钱氏说起过,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也不知道为何会跟了徐亮来了大徐村,还做了人家的媳妇。 钱氏当时没说出口的是,怕是又是个田慧第二了。 不过,看着徐亮的人品,可是比杨老三好了不少。 末了,秦氏还去打了酒来,让田慧帮着整治了桌吃的。娇儿也不闲着,帮着田慧打下手,直呼要跟着田慧好好学学。 娇儿在灶房的时候,就没少偷吃,秦氏也只是笑着看着。心想,要给他家的冬子也娶个这样的媳妇…… 二货媳妇欢乐多? 其实,田慧能拿的出手的,就那么几个菜…… 131 待客 131 待客 132 穿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2 穿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2 穿帮 田慧的小日子一走,就恢复了精神。 满血复活。 那个恢复地干脆利落! 自觉地自己好些天没有关心俩儿子,田慧抄着手踱步去了哥俩的“书房”,打算好好巡视巡视。 不过,注定了要乐极生悲。 田慧的到来,受到了极大的欢迎,极大地满足了田慧的虚荣心。 “娘,你身子好了哇……”团子闪亮亮地望着田慧,就等着田慧回答。 田慧点点头,不作他想,“好了,精神头儿倍爽……” 团子拉着田慧找了条凳子坐下,“娘,你咋经常要身子不好呢,是不是得去看大夫了,娘你不就是大夫吗?”田慧被团子这一圈地“大夫”给绕晕了。 圆子也放下书,张嘴吐字,“医难自医……” 田慧恨不得咆哮了,这屁大的孩子居然还管起了她的小日子了。 不过,看在他们孝顺的份儿上,田慧还是咬牙说道:“你们还小不懂,等大点儿了就知道了!” 到底大了,知不知道,就不是她能管的事儿了! 不等团子再开口,田慧暴呵!“娘的话是不管用了?” 唉,这小日子都走了,还非得弄得如此情绪化,田慧觉得自己都不美好了! 团子是欣喜的,看见田慧能好精神地陪着他跟哥哥说说话儿。 不时地打量着田慧,看着田慧脸色忽明忽暗。 “娘,你说秦奶奶的儿子,冬子叔是不是不大喜欢咱啊?娘,咱是不是要搬出去了?”团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这事儿,可是担心了好几日。 田慧愣了。她还从没想过这个,已经习惯了在杨家村的日子,啥都不用担心。偶尔弄点儿肉钱,换换口味儿。 “不会的。你们冬子叔也只是面儿冷,往后啊,日子处久了,就能发现他其实跟秦奶奶一样的。你冬子叔可是秦奶奶的亲儿子,能差到哪儿去呢! 就像你们像极了我一样,是吧?” 田慧总不能说,自己还没有考虑过这事儿吧?好丢脸…… 不过,是应该要考虑考虑了。毕竟,也确实不方便。 “娘,娘,你在想啥呢?”团子伸着小手,在田慧面前晃了晃,歪着脑袋,看着田慧。 “娘,你说,冬子叔是不是好厉害,那天。我看着他骑着马,听人说,冬子叔可是英勇为国。才会一走就十几年。这是舍小家为大家!”团子继续说道,满满的羡慕,让田慧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她们得赶紧搬家! 田慧想着该如何说,才能让他们打消了这种念头。 “我听你们秦奶奶说了,冬子叔以前这脑子就不太好,这书啊,就念不好。这书啊念不好,就自暴自弃了。秦奶奶得多苦啊才供上你们那冬子叔那么一个念书的。” 田慧歇了口气儿,关键地是瞅瞅外头可有人…… 圆子原本一直只是乖乖听着。听到田慧这样说,插嘴道:“我知道娘养我跟弟弟。还供我俩念书,很辛苦!” “对吧,你们都是好孩子,娘知道你们孝顺。要说,这冬子叔也是想好念书的,他以前啊,也是个孝顺的娃儿,只是啊,这书念不进去,被人这么一哄那么一骗的,就跟着人去从军了。 你们也看到秦奶奶经常抹眼泪的,若是你们往后啊,都跟冬子叔一样,能不能回的来是另外一回事儿,娘若是受了欺负了,那可是连个帮架的可都没有了啊。 你们看看别人家,一吵架可都是些大嗓门的,你娘,就是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被人随便拍一下就摔地上去了!” 田慧那么一会儿功夫,试想了种种可能。 不过,颠三倒四地总算是威逼利诱了。 团子算是被唬住了。 “娘,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先生说我脑子好使儿,不会像冬子叔那样被人哄骗的,真是可怜……”圆子立马冲着田慧表忠诚,一脸儿地信誓旦旦。 田慧满意地点点头,斜眼看着团子,“团子,你咋想呢?” 团子小脸儿皱成一团,那是给纠结的。 “娘,我就是觉得冬子叔挺厉害的,没想着去从军,真的,我想呆在娘和哥哥身边的!”说完,心虚地低头。 呐,果真有这种心思呐? 田慧冲着圆子使了个眼色儿,要将苗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弟啊,你该不是想像冬子叔一样吧?”圆子也弄不清楚娘那眼神里是啥样意思。 田慧也不等团子开腔,“唉,圆子,你别逼你弟弟了,你弟弟这是觉得自己连冬子叔都比不上了呢?是不是团子最近被先生批评了?这是受了打击,一蹶不振了啊!” 团子惊恐地望着田慧,他确实被先生批评不认真了。 只是他一直守着哥哥,寸步不离地跟着哥哥,哥哥可是没功夫跟娘打小报告儿的。 哥哥,也不是这种人…… 现在,团子惊恐了,觉得他娘真的神了! “娘,我会认真念书的,才不会像冬子叔那样子,被先生批评,被别人骗呢!我还要照顾娘的!” 得了保证,田慧也就放心了,不过田慧仍是心虚的紧。 杨立冬啊,对不住了,为了我儿子,就只能牺牲你了! 总算是有点儿用处了! 幸亏杨立冬不苟言笑,否则真的是说不准哪天儿就露馅儿了。 田慧又好好勉励了一番,才转身出去。这一出门,就看见杨立冬正站在院子里。 田慧匆匆走了,那个心虚啊。 该不会被听见了吧? 当日,田慧很是主动了包揽了做饭的活儿,也特意做了份水煮肉片,放了多多的辣子。其实也只是比平时多了些。 田慧默念,杨立冬啊,咱可真没啥对不住你的,就是借了你的名号,做了反面教材。 物尽其用! 杨立冬喜欢吃这水煮肉片,偶尔还喝点儿小酒,田慧投其所好地多放了些辣子。 杨立冬看着那一大盆的水煮肉片,果然脸色缓了缓。 “冬子叔,你最喜欢的水煮肉片,你多吃些……”团子一坐下就招呼杨立冬多吃些,田慧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能等着灵机应变了。 杨立冬这么大的年纪了,看着团子小小的,笑地甜甜的,心下一软。“嗯,团子也多吃些……” “团子你少吃些,冬子叔过得不容易……”圆子小声儿地提醒团子。 虽说声音是挺小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能不听见。 田慧这心里都想哭了。 秦氏听完,直夸这俩孩子懂事。还示威地看了眼杨立冬,她没说错吧,这俩孩子都是好的! 可惜,杨立冬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么一不小心就听见了,田慧对他的大声讨伐! 总是,那田慧嘴里的杨立冬就是蠢,蠢哭了! 到了后头,他这个本人,都觉得听不下去了。 才去了院子里冷静冷静,免得自己会做出惊悚的事情儿来。 若是没听见田慧说的话,杨立冬会觉得,自己这十几年苦的,连俩个孩子都已经能感受到了,那个苦得心酸呐。 杨立冬,一脸地便秘样儿,都是想堵也堵不住。 田慧饶是再不会看脸色,也知道杨立冬这是听了墙角了。 “那啥,团子就是好心,他就特喜欢他冬子叔,觉得他特能打!” 秦氏给团子夹了一筷子的肉片,让团子多出些。“今儿个的肉片有些辣,小心着辣到,多喝点儿汤!” 杨立冬这愤恨地大嚼着肉片,秦氏的话刚刚落,杨立冬就闷声咳嗽起来。 秦氏才刚刚舀了一碗汤,本是准备递给团子的,一看杨立冬闷声咳了起来,就把汤碗先递给了杨立冬。“多大的人了,就是再喜欢吃,也得慢着些,可是比团子都不如!” 杨立冬咳止了,端着碗,喝着汤。汤虽味美,只是一抬头就看见圆子同情的眼神里,都快要溢出水来了。 若是他再喝汤呛着了,是不是更能博得同情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餐饭,杨立冬黑着一张脸,出去散步去了。 田慧帮着一道儿收拾了碗筷,就拉着俩儿子回屋去了。 “娘跟你们说啊,就是再心疼你们冬子叔,觉得你们冬子叔可怜巴巴的,也不能表现地过了……这不是伤自尊的事儿吗? 你们冬子叔现在是大人了,往后啊,可是要娶媳妇的,咱今天的话可不能往外说啊……” 吃饱了,肚子里有货了,脑子也好使了,田慧才发觉自己的今天的话,若是往后说了,指不定杨立冬就说不上媳妇了。 田慧心慌了,怕秦氏拿着菜刀,把自己给劈了。 一半儿一半儿的。 这些日子,她可是就看着秦氏在张罗给杨立冬说媳妇的事儿。 这往后的一段日子里。 团子是发愤图强了,不过田慧可是日日闭门思过,生怕跟杨立冬碰了个对面儿。 就连秦氏都看了出来,“冬子啊,慧娘这人很好的,你可别老是板着一张脸,把人给吓到了。” 其实秦氏也想不明白,这儿子回来是回来了,可是为啥总是板着一张脸呢,以前不是挺爱笑的一个小子。 唉,定是受了大委屈了,难怪连团子都偷偷地跟自己说,让自己对冬子好些! 132 穿帮 132 穿帮 133 相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3 相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3 相看 冤家路窄。 大抵说的就是团子遇上了杨知云,甚是不巧之极。 杨知云近来的日子过得有些惨淡,在屋子里绣了数把日子的嫁衣,原本心里有个期盼,也能稳稳地绣得下去。 可是,现在一想到亲事还没个着落,就是嫁衣绣得再好又有何用!稍稍有些心烦,不顾她娘在身后“深情”地呼唤,抬腿就往外走。 “唉,这是怪上我了啊……”柯氏望着幺女的背影,有些心酸。 若是说柯氏对儿子有些要求过甚,那么对这个幺女,柯氏一直都是将其娇滴滴地养着,本就是老来得女,自然是有些娇宠。再者,想到一到了年纪就是别人家的了,在娘家的时候,可不就是娇客。 自然是百般娇疼着,养得不像是庄户人家的闺女。 杨知雨对这个妹妹是愈发看不惯了。就是上回,三婶话里话外地说自己,自己被气得不行,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小妹居然说,“种因得果”! 杨知雨被生生地气地背过气儿去了! 好生无情! 原本,杨知云看上了钱氏娘家二哥的儿子,央了柯氏低声下气地去找钱氏,吃了不少闭门羹,钱氏也没个准话。 一个姑娘家的,哪有这样四处打听自己的亲事的!就是杨知云再想往高处爬,也得掂量着自家的门户来。 柯氏虽说吓得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杨知云,不过,到底还是陪着杨知云一道儿去了钱氏那儿,从上门去让人羞辱。 后来,杨知云对上了团子哥俩,还未成的亲事告吹。还把怨气撒在了柯氏的身上,怪柯氏领着她去找的田慧。 原本,杨知雨就觉得这亲事不靠谱。若是真能行的,就凭着钱氏跟娘家的交情。早就有了准信儿了。 而不是像钱氏那样子的做派,推了一日又一日。 “娘,小妹看不上咱,咱就随着她去吧,免得她到时候又怨上了咱!”杨知雨扶着柯氏,让她进屋去,那么大热的天可别中了暑气了。 杨知雨说这话,也确实有怨气的。 不过。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娘,呆傻地站在院子里。 柯氏无语地拍了拍杨知雨的手,不知何时,闺女的手上也长满了老茧。“你别怨娘偏心,你小妹的心高着,把她嫁出去了,我这心事也算是了了,也不算是养了她一场。唉!” 末了,还长长地叹了口气。无限寂寥。 当初将田慧赶出去的“壮志凌云”,早就不见了踪影。 杨知雨不以为然。小妹的亲事,怕是够能耽搁的。柯氏想尽快定下来,怕是难咯。 话说。团子也是难得地出来,近些日子功课忙,终于等到了休沐日,田慧怕他们伤了眼睛,就将人给赶了出来。 团子也算是真明白了娘并木有要让他们非得中举当官,学堂里的同窗不知道有多少羡慕。 先生可不曾因为这个,而对圆子团子有半点儿地松懈。 因为圆子哥俩比书院里的其他人进学地晚,功课也比旁人落下了不少。先生总是盯着他俩,将落下的补上来。 “你娘真好啊。我娘就比不上你娘的豁达。唉,我每日回去。我娘就要问先生今儿个教了哪些,可曾学会了。 就是我完成了先生布置的。我娘也总是让我多写些大字……”书院里的同窗,陈书勤时常抱怨他娘管得多,可是没少羡慕圆子哥俩。 陈书勤,也只是陈家的族人。在南下镇,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只是沾了个陈姓,所以才能在书院里念书。 每回听到这样的话,团子就开始炫耀显摆他娘的时候了。 就是田慧自己亲耳听到了,肯定不会以为团子嘴里的那个“半仙”就是自己! 极尽浮夸。 杨知云看见团子正打水洗脸,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 就是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俩娃都比他们杨家人长得好,一点儿都不像杨家人,也难怪他娘觉得这俩小子不知道是谁家的野小子,不愿意替别人家养儿子! 团子长叹了声,舒服! 一抬眼就看到了杨知云正一眨不眨眼地盯着自己,有些愤恨。 那恨意就是隔了那么远,团子都能感受得到。 真是够记仇的。 团子还不知道,自己弄砸了杨知云的亲事。虽然这亲事只是杨知云一厢情愿地认为多半能成的。说句不要脸的,杨知云觉得那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杨知云不知道的是,钱氏虽然没少回娘家了。 但是也就第一回跟她二哥二嫂提了提。 提是提了,不过钱氏也没忘记加上一句。“这事儿我说过就行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钱二嫂笑话道:“小姑子这媒人做得真不够尽心的,哈哈!” “我总不能弄个不简单的到二哥家吧?等回头二嫂不如意了,还不追到我家来狠狠滴捶我一顿!” 自是笑过便不再提了。 钱氏回去纯粹就是帮她老爹干活去的。 “你这小子胆子大的很,就不怕掉进水井里?还是根本就不怕我?觉得不敢将你怎么样?”杨知云抱臂冷冷地道。 团子自觉地蹲着气势弱了不少,甩了甩手,也站了起来。 俩人遥遥相对,四目相望。 一瞬间电石火花。 中间就隔了口古井。 团子根本就不明白杨知云话里的意思,杨家村的小子,都是在这口古井旁长大的,从小就没少在井边溜达。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小子落水了。 “我怕你作甚!”团子扬了扬高傲的小头颅。 杨知云恶向两边生,做恐怖状,吓唬团子。连个半大的娃儿她都治不了,往后如何持家有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推到井里去?这井可是深不见底,再说。这边上可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杨知云威胁道。 团子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根本就没啥人。 杨知云自然看见了团子正打量着周围,“若是你好好地跟我道个歉。说不准我就原谅你了!” 团子有些慌了,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如此大的仇恨! 娘说若是遇上丧心病狂的人。不能心慌!对,不能心慌! 难不成他还比不上丧心病狂的? “这口古井,可是咱杨家村的宝贝,你若是把我往里头推,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我天天托梦给里正!我娘要是知道我被你害了,我娘可会放过你? 我看你自己不想活了,可别找我!”团子很是不屑地回望着杨知云。 杨知云自然知道这口井对杨家村的村民。那是多么的重要。全村的吃水都靠着这口古井,就是她家也是如此。 “嘿嘿,你要是想喝着我尸体的水,你就尽管把我推下去吧。”看我恶心不死你。 杨知云想象力可是颇为地丰富,一想到以后吃喝都要喝着曾经泡过团子的尸体的水,就是连洗澡都是如此,忍不住阵阵犯呕。 想象力太丰富有时候还真不是好事儿! 杨知云生生地忍住了,“不管我将你怎么了,我来个死不认账,你娘也奈何不了我!” “你真当我跟你一样傻呢!我有腿会跑啊。就是我打不过你,我还能哭呢!把人引来了,咱俩试试看谁丢脸!”团子挑衅地对着杨知云。 杨知云作势就要过去撕扯团子。 “我数到三。我就哭哦!一,我这就要哭了!二,看来你是不将人引来就不死心了!小心我娘的扫帚哦!三,我哭了啊!哇哇……” 杨知云愤恨地蹬蹬脚,只能转身离去。 团子适时地止住了哭声,跟我斗!我娘的段数比你高多了! 团子忘记了,自己时常在娘的手里吃亏。 一嘚瑟,团子就急巴巴地赶紧回家去,想将事儿告诉田慧。 才到院子门口。就碰上了出来寻团子的圆子。 “你去哪儿了,娘还让我去寻你呢!怕是倒在哪个旮旯。”圆子根本就没想着让团子回答。看着人回来了,就急着往回走。 天儿热了。圆子愈发不爱说话了。 团子一听到圆子关心自己的声音,那可是激动地不行,拉着扯着圆子要将刚刚发生的紧张的局势告诉圆子。 “回去说,等会碰上娘,还得再说一遍,不累?” 圆子适时地阻止了团子打算开口的长篇大论。 这是遇上真爱了!团子觉得他哥哥,是最好的哥哥,太为自己考虑了! 天气一热,田慧就又开始了赖在竹椅上的日子。 团子激动地将事儿将那几幕幕惊悚的事儿告诉了田慧和圆子,还不忘吹嘘自己如何地机智! 最终扭转乾坤,以微小的身躯,压倒性地战胜了杨知云! “漂亮!不愧是我儿子!想不到杨知云如此的丧心病狂,回头咱给她点儿颜色瞧瞧!敢欺负我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田慧真的气急了,那杨知云还要不要脸了! 杨立冬不知道为何就这般巧,总能听到这娘几个在密谋大事! 这不就是欺负了个小娃子,顺带地威胁了几句,怎就跟撒泡尿有关系了? 杨立冬表示不能理解田慧骂人的前后逻辑。 “娘,咱现在就去她家去!”圆子一直把团子护得紧,没想才离开那么一会儿,就生死一线了! 田慧那是恨不得去将杨知云千刀万剐!“不成!依着杨知云的性子必然不会承认的,再说团子也好好的,咱也不能拿她咋样!这事儿咱得好好安排安排! 看她往后还敢不敢!” 田慧也不躺竹椅了,踱着步子在屋子里来回走。 “杨知云现在还没定亲,要不就毁了她的亲事?”田慧一边走,一边念叨。 这不是还没定亲吗,哪儿来的亲事让你毁?杨立冬心里腹诽。 这女人啊,就是靠不住的! “不行。不行!这样子太缺德了些!若是长久让她留在村子里,更加地不安全,若是团子再有个啥事儿。我可是连个哭的地儿都寻不到了,还是早点儿把她给弄出村子去! 这好好地。就想着要当媒人了? 这前后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些吧? 就凭着你们俩家的关系,人家会要你介绍的人吗?傻的呢? 杨立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还是回屋歇着去了。 他还真羡慕,田慧的竹椅,以前,那可都是他的! 杨立冬明示暗示地跟他娘说了一通,表示看上了田慧的竹椅。 谁能想到,他娘说了。“儿啊,怎么就是在外十几年,就学会了眼红别人的东西了?” 俺的亲娘啊,那是我的东西,好不好! 还是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的。 “秦大姐,有喜事呢!”钱氏大吼一声,进了院门。 秦氏一看钱氏那喜气难当的模样儿,就知道啥事儿了。 “我让我爹给我跑了一趟,里正家的松口了,说是相看相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钱氏是昨儿个就回了趟娘家,得了准信了。就回来了。 “多亏了你了,我这就把冬子给叫来!”秦氏让钱氏坐会,起身就去叫冬子去了。 “我去看看慧娘她们去,这天儿一热,就瞧不见人影了!”田慧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出洞”了。 秦氏忙让钱氏自便,自己匆匆走了。 钱氏的一到来,团子就马不迭地诉说着自己惊心动魄的斗智斗勇! “我就看她不是个好人,还想着让我介绍给我二哥家的儿子,我呸!幸亏我这眼神好使。要不然还不是弄个搅家精去祸害我二哥家了! 我倒是想看看谁家敢娶这样的人!” 钱氏一听,这还得了。想也不想地先骂上再说! 田慧一听,自己骂的那些儿。都是小儿科,根本就不够看的。 自己都不像是团子的亲娘了,要不再骂几句? 正在田慧犹豫地时候,钱氏也骂完了。 “冬子,娘可是相看好了一家姑娘家,是你钱婶娘家的那个村子的里正,是他家的姑娘,娘也偷偷看过了,好看着呢。”秦氏提起那家姑娘,那是满意地不得了。 杨立冬听着他娘夸个不停。 “娘,是不是你看谁家的姑娘都挺好的啊?” 秦氏楞了,转而笑道:“是哇,只要你给我娶个姑娘回来给我做儿媳妇,我都是满意地不得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咱明儿个一早就去看看,约在了你钱婶的二哥家,幸亏这些日子娘给你做了不少衣衫,总算是能见人了!” 杨立冬看着他娘热情地张罗着,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也罢,早晚都得娶媳妇的,有啥差别?见就见吧。 秦氏得了个准信儿,就去寻钱氏商讨商讨了。 第二日,一行人兴冲冲地去了杨柳村,到了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 秦氏摆着张脸,杨立冬跟在秦氏的身后,却是看不出来啥事儿。 “婶子,咋样了?”田慧早就将晚饭都准备好了,吃的是凉面。 秦氏这一路来憋得难受极了,好不容易待得田慧主动问起,就噼里啪啦地说了出来。 “你说说他,还当自己是十六七岁的好少年呢,人家可是白花花的大姑娘家的,就是说要住到镇上,这也是人之常情啊,谁想着一辈子都住在村子里的! 就是冬子自己,上回还跟我说,要搬到镇上去!得,人家姑娘的娘家人提起来了,这死心眼的非得说是,离了家十几年了,要将这十几年的时间好好地补回来,住在村子里挺好的!其实杨家村比别人想得还好! 慧娘,你听听这个人说的话,他可是去相亲的,可不是让你去传扬杨家村的好的!这活儿咱里正会做的,你都给人做了,让里正做啥去!” 田慧乐了,没想到杨立冬平日里瞧着闷声不响地模样,多说半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没想到去相亲了,还能发挥地如此“超常”! “那杨柳村的里正怎么说呢?”原本。田慧只是看着秦氏脸色不大好,顺口问问的。只是,这一问就问出了兴趣来了。 秦氏丝毫不觉得田慧有啥不对的。不过敏锐如杨立冬,自然看出了田慧脸上掩饰不住的八卦。 看来自己今日是注定要供人取乐了。 “还能怎么说。自然就问,是不是对他这个杨柳村的里正有啥意见?还让他有话就直说,杨柳村虽然村子小,可该有的都有的!那是连声地质问,是不是看不上杨柳村! 末了,好不容易,打回了圆场。里正提了还是盼着闺女能住到镇上去的,到时候一家子和乐。不也都挺好的! 这事儿我也觉得挺好啊,本来就是这个家伙跟我说的,要住镇上去的,还说有大宅子的,我这不,自然也跟人说了,谁想到啊,谁能想到! 这家伙居然拆台!他说镇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宅子,他说的那宅子都是哄哄我高兴的!唉哟,我这说起来我就心口疼! 慧娘。你说说,我咋对得起你钱婶,你钱婶的脸儿都快被这不孝子给丢尽了!” 秦氏捂着胸口。“唉哟唉哟”地直喊疼。 杨立冬听着他娘说起来个没完,终于决定还是开口了。 “娘,我这不觉得人家闺女不大好吗,这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若是等你们说定了,到定亲啊挑日子的再反悔,那可不是真的罪孽了啊!” 秦氏被堵地心口头,别说田慧,就是她这个亲娘,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居然这般能耐了。 真话慌话信口拈来。就是她也分不出真假! “你那宅子到底是有没有的!你给我准话儿!也不用哄我高兴,若是没宅子的。咱就踏实点儿,找个一般的人家!” 杨立冬也随着秦氏正色道:“我这骗谁也不能骗您呐。你可是我的亲娘! 我就是觉得那家人物质,贪图虚荣,眼高手低。娘你想想,我这刚刚回来的,就是有座宅子,难不成宅子能当饭吃啊? 我就是天天在镇上做苦力,赚回来的哪够吃的?这不是傻吗?” 秦氏一直压着火气,听到杨立冬这般说,恨不得将人塞回去! 这回来,就是跟她作对的!离家十几年就算了,好不容易她过了几年的顺心日子,儿子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这自然是大喜事。 这才安生了没几日,就开始闹腾了?这还让不让她安度晚年了! “你不物质,我贪慕虚荣行了吧!我就是想找个好点儿的儿媳妇,生个好点儿的孙子,若是再像了你这副德行,我还要不要活下去了!” 秦氏真的快被杨立冬给逼急了。 秦氏非得让杨立冬实话实说,到底是哪儿不满意了。 “娘,实话告诉你吧,那家人没给我倒水!”杨立冬换了个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诚心点,不过他也不指望他娘信他说的话。 “你再编,使劲儿地编!我看你还能说出啥话来,你倒是让我开开眼见吧!” 杨立冬摊摊手,“我说了,娘不信,我也无法啊。不过,话说起来,那家姑娘哪点儿好看来着?” 杨立冬不解地望着秦氏。 秦氏也不好接话,这亲事不成了,难不成看在背后对人家姑娘家指指点点? 杨立冬看他娘总算是闭了嘴,松了口气。“娘,那我就先回屋了啊,若是以后要相看的,你再跟我说啊!” “站住!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要咋样的,我也好找,免得你不喜欢,胡言乱语地乱说一气儿,我这老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回头给你钱婶赔罪去!” “娘,这人都没见过,我哪说得上来中意咋样的,再说了又不是在集市挑东西,哪有那么随便,回头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 杨立冬也说不上来为何,他就是突然不想相亲了,所以就搅局了。 不过,这搅局还真是爽快! 大热天的,凉快了不少。 那是杨柳村的里正一家子,冷冰冰的脸色,能将人给冻住了。 不过,到底秦氏也没舍得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给咋样了。 甚至于,好长一段日子里,秦氏也不敢盲目地给杨立冬说亲,更别提相看相看了,秦氏生怕杨立冬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过了一日,钱氏回来了,听钱氏说,那天的杨立冬,如同团子附身,发挥好地人神共愤! 钱氏一向看得开,从不要求儿子要娶咋样的媳妇,只要和了她的眼缘就好。 ps:今天更新的晚了,俩小章合在一起了。。。至于杨立冬是不是男主,只能说是候选人啦。 133 相看 133 相看 134 红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4 红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4 红蛋 杨立冬的名声传了出去。 说不上多少好,但是也不赖。 秦氏担心的无人会帮着说亲,恰恰相反,有不少赶着上来帮着说亲的。 秦氏表示,最近她真的挺忙的。攒了十几年的劲儿,甩都甩不完。 “慧娘,你跟我说说,这几个姑娘哪个好哇?我这都挑花了眼,恨不得一个个地相看过去!”秦氏最近战斗力爆棚,一旁坐着的杨立冬有些精神不济。 杨立冬已经被逼着相看了好几回了,虽说都是不了了之,不过大多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正,或是日子顶好的闺女。 田慧唯恐天下不乱,努力地给秦氏拿主意。 “婶子,这些姑娘家的都不错,反正冬子哥最近又无事,有婶子帮他张罗着,冬子哥只要往那儿一坐就行了,最是方便了!” 杨立冬是看都懒得看了,不用看就知道田慧正狗腿地朝着他娘笑,笑得欢快。 摇尾乞肉! “娘,你说是不是太像你了,所以才这么有人要看看我?”杨立冬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也算是陪着他娘相看了几回了,这回回都没成,那些人家不是应该避着自己吗? 毕竟没瞧上,女方不是很掉价儿?难不成十几年了,这南下镇的民风已经变了? 秦氏最近心情极好,儿子也如此捧自己的场,“说啥傻话,这娶媳妇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吧!” “娘,你到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家的姑娘?又是让钱婶给弄来的?” 杨立冬最近很是明白,“物以类聚”的意思了。若是田慧只是给秦氏参谋参谋,多多地怂恿让杨立冬多多地去相看。 那么,钱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把的姑娘家。隔个几日,就有几个。而且,用秦氏的话说。那些个姑娘家都是不错的,家里头条件也不赖。家里家外都是好把手。 杨立冬甚至怀疑,钱氏是将她小儿子留的那些姑娘家都给拿了出来了。那可是压箱底的宝贝啊! “嗯,你钱婶手里头的差不多都拿来了,阿花他奶奶今儿个也弄了不少过来,那可是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可跟你说好了,别再吓着人姑娘家了!” 秦氏这话并不是没有缘故的,杨立冬现在基本都是本色出演。若是碰上不愿意说的。果真就是一句话都不愿意甩给别人,一副“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识趣地话就走远些”,若是有胆子大的,杨立冬就会好好地“劝服”人家。 前几日相的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家,哪经得住吓。 没当场哭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那还是南下镇的姑娘彪悍惯了! “慧姐,在家吗?” “好想杨小妹的声音?婶子,我去看看!”田慧起身往外走,准备去迎迎杨小妹。 杨小妹因为段娘子的缘故,也没少往田慧这儿跑。 “怎么了。你嫂子有啥事儿?” “给你报喜来着,昨儿个,我家过几日就要摆酒了。就是嫂子跟二哥的喜事。这点儿鸡蛋,是爷爷让我拿来给你的。”说完,还递上了一篮子的鸡蛋。 “哎呀,看我,忘记说了,就上头几个是红鸡蛋,下头的都是生的,嫂子说一下子也吃不完那许多熟的,天太热了。坏了可是可惜了。” 田慧却不关心这个,“这事儿咋就成了。还摆酒呢!你莫怪我说话直接,我也是替你嫂子高兴。” 杨小妹自然不会怪田慧。“是爷爷出面的,让里正帮着主持,爹无法,那些个亲戚也就无法了。”杨小妹并不多说,不过,田慧也知道这事儿可并不像杨小妹说的那么简单。 “让你嫂子可别累着,最好还是多休息休息,反正现在也没有豆腐可以做!”田慧不忘嘱咐道,就送了杨小妹出去。 田慧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进屋。 “咋给你送鸡蛋来了?”秦氏知道田慧给段娘子看病的,以为这是病好了,才送了蛋来。不过是看着上面的红鸡蛋,又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儿。 田慧突然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这事儿该如何说了? “就是段娘子有喜事了。”支支吾吾,就连杨立冬也好奇询问了这个段娘子是谁,秦氏抓着机会又给杨立冬普及了下段娘子的生平事迹。 普及完,秦氏也不管杨立冬了,“这咋就有喜事了,之前咋就没听说过?是哪户人家的?” “就是她小叔子,杨小妹的二哥。” 静寂无声。 “哦,那也挺不错的。”秦氏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下子该轮到田慧震惊了。 秦氏也不拿矫,“对杨小妹他家来说是挺好的一件事儿,若是他二哥新娶的媳妇也不一定好,又要添丁进口,还不如现在这样最好了。 段娘子若是嫁去了别家,那这家人的日子怕真的是难了咯!我早就说过杨小妹的爷爷可是真的有本事的,人可是半点儿都糊涂。”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喏,冬子哥,都吃点儿红鸡蛋,沾沾喜气,这喜事儿还不是手到拈来。”田慧递给了一个红鸡蛋给杨立冬,让他赶紧的吃了。 秦氏一听,赶紧又抓了一把的红鸡蛋,塞给杨立冬,催促他赶紧吃。“还是慧娘想得周到,冬子,你多吃些。还愣着做啥,算了,我给你剥!” 秦氏敲鸡蛋,剥蛋壳,一气儿呵成。 在杨立冬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儿,管自己何干! “快吃啊,愣着做啥,现在就这鸡蛋都是精贵东西。咱家的鸡还只有一个鸡下蛋呢!” 秦氏将鸡蛋递到杨立冬的嘴边,杨立冬顺从地咬了一大口,三两口的就没了。 对于杨立冬的配合,秦氏很满意。 “我把这些鸡蛋先给放着去,这天儿可容易坏着。”秦氏提着篮子就去了灶房。 田慧现在对这个杨立冬可是半点儿都不怕了,这么多回被抓包了。也没见杨立冬把她怎么样,这胆儿可是一天天地“膘肥体壮”的。 “冬子哥,鸡蛋好吃吗?”田慧腆着脸问道。时刻注意着杨立冬的神色,打算一有不对。就跑路。 杨立冬正在喝水,只瞥了眼田慧,就不再搭理她了。 田慧自认为那眼神是让她继续说的。“婶子说了,这鸡蛋是精贵东西,所以呢,可不能白吃了。” 杨立冬盯着田慧灌了口水! “那就麻烦冬子哥抽空的时候,给弄个山鸡啥的,啥东西都无所谓。可不得给人回个礼儿。冬子哥没说话我就当你是应了啊!那我先去钱婶那儿接接圆子团子去了……” 杨立冬又倒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地往下灌,朝着胸口捶了几下,才舒服地呻吟了一口。 杨立冬这是被噎到了…… 他很怀疑田慧就是知道自己被噎到了,才特意开口,装作看不出来自己被噎到了,这是趁机敲诈勒索。 这些日子,杨立冬的作用渐渐地发挥出来了。 那日,杨立冬实在是忍无可忍,上山去弄了个野鸡回来后。杨立冬的名声大噪。 杨立冬不乏相亲者其中也有这个缘由。 会打猎啊,放在谁家都是个抢手货,若是自家馋了。那可是不花银子就能吃上的,搁谁家谁欢喜。 那可是移动的肉铺子。 因为这个原因看上杨立冬的,都是些实惠的姑娘,多实在啊。 团子就是个实在的娃子,在可怜杨立冬的同时,对杨立冬表现了极大的热枕,超过了肉。 田慧也不藏着掖着,才一个下午就嚷嚷地一家子都晓得了。 “冬子叔,听说你要去山上猎个山鸡送礼啊……”团子凑近杨立冬。极尽谄媚。 这还是听说的吗? 杨立冬对付小孩子还真是没辙,只能摆着张脸。以期团子能知难而退。 他都没想好,是不是要上山呢! “冬子叔。不要不说话嘛,不说话我就当你知道我心里头的想法了?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团子拉着杨立冬的胳膊,几乎都快整个人挂在杨立冬的身上了。 不愧是亲生的母子俩! “我怎会知道你的想法!谁说我要去上山了?”杨立冬矢口否认。 秦氏正好刷了碗出来,“冬子,你不是都答应了慧娘了吗?答应了的事儿就要去做,你不是早就吹嘘过你这打猎的水平的?” 在杨立冬拿回来的第一只山鸡后,秦氏万分担忧,拉着扯着杨立冬的袖子,不准下回再进山了,若是想吃肉了就去买,那点儿买肉的银子还是有的。 杨立冬被俩小的盯着,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这是想吃肉了,只能吹嘘说是自己的打猎水平好得很,以前在军队里,都是轮流着上山打猎的。 他只是怕手生了,所以才去山上逛了一圈。 自己给自己挖的深坑! “娘就说了,男子汉说话得算话!”团子附和道。 杨立冬看着他娘使劲儿地给自己拆台,也是醉了。 圆子在一旁看着团子,半天儿都没说到重点,他可是要等着回去把书背一背,就睡了的,时间挺“宝贵”的。 “冬子叔,我也想吃肉了!你想吃吗?”圆子脆脆地问道,丝毫不压低声音。 在秦氏的瞪视下,杨立冬点点头,点完了才想到自己这点头有些歧意,赶紧补了一句,以证实自己并不是馋了想吃肉。“那我明日就去弄俩个来。” 这就算是答应下来。 田慧哼着小曲儿从杨立冬的身旁经过…… ps:越写就越喜欢冬子叔了,咋办呢…… 134 红蛋 134 红蛋 135 卫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5 卫府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5 卫府 大暑,杨柳村的小道上扬起了尘土,那是一辆马车跑过的卷起的尘土。 最终,这辆马车在秦氏家的小院儿门口停了下来。 杨家村的村民大多已经好习惯了,若是村子里有马车过来的,多半都是来寻田慧的。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热天的,也没人出来看看热闹,连小娃子都没个人影儿。 不过,他们还是习惯找杨大夫看病,因为他们觉得,田慧看病大抵得花好大的银子,怎么都得跟镇上的差不离,人家毕竟时常给那些个贵人看病的! 寻常人家,哪有这种财力物力的,再说小病小痛的,还是找杨大夫实在! 哪怕田慧并没定下过诊金该给多少,附近村子的也没有人来寻她看诊的。也幸亏田慧是个安然的,丝毫不在意有没有病人,她也能躲个清静。 这大夫当的也不大像大夫了。 要不是团子经常地提醒着,或是偶尔翻看翻看医术,田慧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是有个大夫的职业的。 典型的村妇! 院子外传来说话声。 “娘,我可没有给你招徕过生意。不是,是最近没空招徕!不是,就是这些日子我都有好好念书!”团子亟不可待地先撇清自己。 本来就自己没啥关系。 只是自己的这话,却真是没啥说服力。 田慧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天儿太热了,她根本就不想动弹。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光是坐着,就能汗流浃背。 瞥了眼团子,田慧去了堂屋。反正秦婶已经去迎人了,她还是在堂屋里等着吧,免得来回折腾了。 “田夫人。好些日子不见了。”一进门,田慧就看到陈夫人身边的吕婆子。 吕婆子还带了个人过来。 吕婆子私底下都是称呼田慧。慧娘的。这回带了外人来,为了不让人看低了田慧,遂称呼田慧为,“田夫人”。 “可是好久不见吕婶了,我就是怕热,不想动弹。”田慧丝毫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还是依旧称呼吕婆子为“吕婶”。 吕婆子心里熨烫的,其实凭着她家夫人与田慧的交情。只需派个丫鬟过来请,田慧还是会过府的。 不过,陈府敬重田慧,自然也不想别人看轻了。 特意让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吕婆子跑一趟。 “田夫人往年就是如此。这位是康定府的卫大人府上的温嬷嬷。”吕婆子为田慧介绍道。 温嬷嬷给田慧行了个标准的礼,“奴婢是卫大少奶奶跟前的温嬷嬷,大少奶奶让奴婢代她向您问声好。” 田慧突然间有一种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陈府虽然府大,不过主子小,下人也并不多,毕竟只是商户。陈老爷不大讲究排场,宁愿省了开支。放到外头多置办个铺子。 吕婆子也不大开口闭口地自称“奴婢”,田慧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 秦氏那个是被吓到了,光是这一句话。她就打定主意往后不往大户人家凑。 原本,还挺羡慕那些个老夫人的,常能耍耍威风,摆摆威严。 “那啥,温嬷嬷,能好好说话不?”田慧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了这话。 光是听得温嬷嬷说话,田慧顿时就觉得后背的汗流的更猛了些。 杨立冬忍得好些辛苦,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温嬷嬷有些为难地望着吕婆子。 吕婆子冲着温嬷嬷点点头。温嬷嬷狠狠地吸了口气。 她想起了在车里的时候,自己问吕婆子田慧有啥忌讳。 吕婆子思忖了半日。才道:“田夫人的性格有些怪异,受不得繁文缛节。所以。每回夫人接待田夫人的时候,都只是让奴婢一人在旁伺候着。 还有,就是田夫人怕热,极度怕热。越是大热的天儿,越不喜动弹,连话都不肯多说。 若不是逼不得已,夫人从不去打扰田夫人。” 温嬷嬷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她倒是听说过动物冬眠的。倒是没想到,这人大夏天的就跟“冬眠”了似的。“这有本事的,都是有点儿性格的?” 吕婆子在心里默默地反驳,只是嘴里却是不说。“这咱晓得那许多。” “我家夫人听说了田夫人医术了得,想请田夫人去一趟陈府……”温嬷嬷言简意赅。 田慧点点头,看了眼吕婆子,“吕婶,我不想动弹!” 田慧光是想到在马车里闷着,跌跌散散地跑个一路,那人还不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够湿够水。 温婆子急了,只能拼命地给吕婆子使眼色,此时,她也顾不得此举合不合适了。 吕婆子也甚是为难,来之前,她家夫人就说了,不一定能请得来。 她跟田慧的交情,那还是田慧敬重她这个老婆子,愿意给她这个下人脸。 “那可如何是好?”吕婆子看着温嬷嬷。 吕婆子虽然也不想为难田慧,只是这卫府却不是陈府一介商贾能得罪得起的。吕婆子可不想因为自己,给陈府惹来了麻烦。遂,她也是真着急了。 “要不,我给田夫人打扇?田夫人,我还特意带了扇子来的。”吕婆子却是准备了把扇子。 “吕婶,我哪是那种矫情的人!” 田慧坐姿不雅地瘫在椅子上,招待了那么久,可是把一天的话都快说完了。 只能听到温嬷嬷和吕婆子在一旁出主意,吵得她脑门疼心口疼,全身都感觉不好了。 “明日,等太阳下山了。” 吕婆子大喜,“好咧!那就不扰着田夫人了。” 说完,又谢过屋子里的几人,才拉着温嬷嬷赶紧走。 杨立冬算是见识了,这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脾气应该更大! 等温嬷嬷坐上了马车。仍有些忐忑。“吕大姐,你说我是不是让田夫人不喜了?不知道明日田夫人会不会去陈府。” “田夫人虽说有些性格,不过。田夫人说的话,一般都不会有变故。”认识好些年了。吕婆子早就知道了田慧这个脾气。 一年中,就这个季节,田慧是最难说话的。 待得俩人回了陈府,陈夫人听完,也表示无法,安慰了卫大奶奶一番,旁的就做不了了。 “田夫人怕热?若是明日车厢里头放些冰块,会不会好些?”卫大奶奶提议道。 陈夫人娘家就是商户。陈府也是如此。这冰还是只见过一回,还是在娘家的时候,跟着她娘去给大户人家的老夫人祝寿,正巧是在大夏天的,屋子里有一股的凉气儿,这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卫大奶奶,娘家姓温,也是官宦人家,见识自然不是陈夫人这种商户女子能比拟的。 “温姐姐,说句不怕你笑的。我家府里头并没有冰,这可是真真精贵的。”陈夫人实话实说,也不觉得丢人。本来就是没法比的。 若不是卫大奶奶听娘家的嫂子说了,自己的病症,又是求助无门,才不会“屈尊降贵”地找上自己。 “温嬷嬷,拿着我的帖子,递给县太爷府上。”卫大奶奶也知道此事若是交给陈夫人来办,也真是为难陈府了。 卫大奶奶吩咐完了,就顺手拉起陈夫人的手,“妹妹。这事儿就劳烦你了。要不是你府上出面,我怕是还请不动田夫人了。” 陈夫人定了定神。“我与那田夫人也只是认识了好些年了,最多也就是混上个脸熟。田夫人夏日里就不喜动弹。我记得那时候,我吃的药,田夫人早在夏日前就已经换好了药方子,那可是整整一个夏天都没能见上一面儿。 那还是待得天气儿转凉了,田夫人才露了一面。” “那可真真就是妙人儿!”卫大奶奶越听越欢喜。 这田慧愈是有性格,愈是难伺候,她就越觉得靠谱儿。说不准就真的看出病症来,若是田慧真的一请就来,她怕是也得对田慧开出的方子,好好验证验证了。 陈夫人也怕田慧被卫大奶奶给怪罪上了,绞尽儿脑汁想着田慧的怪人怪事儿。 还别说,田慧的怪事儿还真的不少,本来就是半路的古人,行为处事总是有些不一样的,若是平时也不会大注意到,现在陈夫人可是费神地想着。 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 “夫人,县太爷夫人的车架,已经停在府外了。”吕婆子得了小丫鬟的信儿,不得不上前来通报。 陈夫人赶忙起来,“温姐姐,我这就去迎迎县太爷夫人……” 卫大奶奶点点头,“我这就不去了,你将人领这儿来吧。”卫大奶奶也知道陈夫人肯定得去迎迎的,也不勉强。 杨家村。 “娘,我刚刚看到康河里有人在捕鱼,我就买了两条鱼来,晚饭给做了吧。”杨立冬原本想着去康河里游几圈的,一见着有捕鱼的,就忘记了初衷了。 秦氏头也不抬地道,“桶里养着吧,我做鱼腥气着呢,还是等慧娘缓过劲儿来,再收拾这鱼吧。” 自打天气热了,这伙食是越来越差了。 日日都是白粥,或是米饭。随意地就着点儿酸菜,干肉条的。 嘴里没味儿。 杨立冬已经不期盼田慧能缓过来了,他听了团子说了,他娘大概等过了夏天才会好些,平日里不可招惹她。 唉,还是哪日去镇上买点儿卤肉啥的吧。 苦夏,哭得都成人干干的,还是一屋子的人陪着田慧一道儿苦夏。 135 卫府 135 卫府 136 宝儿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6 宝儿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6 宝儿 第二日傍晚,陈府派了辆更豪华更宽敞的马车来了杨家村。 杨家村的小路,太窄了些,马车只能停在村口。 “田夫人,马车停在村口了,进不来。”吕婆子万分羞愧,这真真是弄巧成拙了。 不过,这马车是知县夫人给派来的,因着昨日与卫大奶奶相谈甚欢,恨不得当场就结为金兰。就连陈夫人虽说也只是偶尔在知县夫人面前露个小脸,更是得了知县夫人的允诺,“往后无事,就多来陪我说说话,我在这南下镇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就这么简单地向陈夫人抛了橄榄枝。 陈夫人撇开与田慧的交情,自然就盼着田慧能药到病除。 知县夫人也是头回听说,南下镇居然出了个“神医”,就连康定府的卫大人家的家眷也慕名而来。一回去,就将田慧的生平查了个透儿,不过知道的并不算多。 因为,田慧,真的挺懒的。无事便是不出门。就是村子里的,除了夏天这个特殊的季节除外,就是经常十天半月不见人影的,也是常事儿。 所以,关于田慧的,还真的有些短的。 田慧已经无力吐糟了,“走吧。” “儿啊,乖啊,娘回头就回来啊!若是娘回来晚了,就不要等娘了,先上床睡吧。” 幸亏太阳就要下山了,只是余热还是让人受不了。就是光走那么一段路,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啊。 温嬷嬷干脆识趣地半句话都不多说,都由吕婆子开口。 这是卫大奶奶一早就吩咐的,大奶奶怕自己冲撞了田夫人,特意嘱咐了自己好多回。唉。谁让自己会的这些规矩礼仪的,到了田夫人这儿全都碰了壁了。 “田夫人,热不?”吕婆子尽心地问道。要不打把扇? 田慧光是想着,自己这般耀虎扬威地。俩个婆子给自己打着扇,一路地从村子里走出去,保准儿村子里都混不下去了,唾沫水都能淹死自己。 真的热,但是也不能作! “我哪是那种矫情的人!”不过,回答的话得漂亮! 一到村口,就有不少人站着指指点点,阿花奶奶也在其中。“慧娘,你这是去哪儿呢?” “去一趟镇上,立马就回来的。”田慧也没多想,医不好自然得早点儿回来,能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吕婆子撩开帘子,扑面而来的凉气,田慧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温嬷嬷看着好笑,温嬷嬷是温府的家生子,得了主家姓,原本一直伺候温家老夫人的。阅人无数。后来卫大奶奶出嫁,老夫人怜惜孙女,才让温嬷嬷随着来了卫府。就是在卫府里。温嬷嬷也是有点儿脸面的。 其实温嬷嬷也算是发现了,田慧并不难伺候,有些小孩子脾气,还时常闹脾气。 温嬷嬷想明白了,就把田慧当成小少爷一样,软言软语地哄着,啥事儿多半都能成的。 “田夫人,这车上放着冰呢,咱还是赶紧上车吧。车上凉快。”温嬷嬷笑着道,也没有了昨日那般地重规矩。 田慧眉眼弯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嗳,好咧!” 吕婆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心里有所求,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田慧才落座,陈夫人寒暄了几句,就找了借口出去了。只留下卫大奶奶主仆俩,并着田慧。 屋子里也放着冰盆。 田慧还在那儿感慨奢侈啊,要是弄点儿回去做冰沙的,该有多凉快呢。 “不瞒田夫人,后日我就要带着小儿回康宁城了。家中长辈并不知晓我是带着小儿来寻医的,只道是我来探亲的。”卫大奶奶才见着田慧,就直奔主题。 卫大奶奶今日就收到了康定城来的信,让他们明日就回去,老夫人想曾孙了,茶饭不思的。 田慧这才回过神来,“不是来探亲吗?带上明日才三日吧?”田慧也并不觉得自己这问得有啥不对的,不是在寒暄吗? 只是,陈夫人的话,就可能不会问了。 田慧一直以为,卫大奶奶这是跟她在寒暄,那自然得有问有答的。 卫大奶奶苦笑。 卫大奶奶身上穿着的一看就是名贵的料子,不过田慧认不得,只觉得应该挺轻盈,挺凉快的。 只是,脸色蜡黄,就是厚重的胭脂都描不出红润。 思虑过重。 唉,看来大户人家的女人还真不容易做啊。 田慧顿时觉得自己幸福满满,同情心暴增。 “夫人,是你有啥不好的?”切入正题。 田慧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是来给谁看病的。 温嬷嬷笑着摇头,“是我家小少爷,已经让人去抱了来了,田夫人稍等片刻。” 相对无言。 田慧看不惯别人一脸地苦大仇深,又不算是啥大不了的事儿。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劝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劝了等于没劝。 田慧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突然,卫大奶奶笑靥如花,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顶漂亮的。“田夫人还真是心软呐。” “夫人笑起来,还真是好看。不过,你的身子也得好好调养调养。” 温嬷嬷早就说过这话了,只是小姐不听,一心就扑在了小少爷身上。“夫人,你听听田夫人说的,田夫人是个大夫,你多听听没错的。说不得身子调养好了,还能给小少爷贴个妹妹。” “娘,我要有妹妹了?”乳声乳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下子将田慧萌化了。 绕指柔。 “宝儿,温嬷嬷在说笑呢,赶紧过来娘身边。”宝儿听话地对他娘行了礼才到他娘身边倚着。 “娘,这个漂亮姨姨是谁啊?”宝儿这才注意到田慧,好奇地打量着田慧。 “这是你慧姨。快见过慧姨吧。”卫大奶奶推了推宝儿,宝儿听话地见过田慧。 田慧哪会要这半大的孩子这么辛苦地给她见礼。 对,就是辛苦。 “宝儿。告诉慧姨,你今年多大了啊?宝儿怎么那么能干。会好多事儿。”田慧抱着宝儿,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搭在脉搏处。 “宝儿今年有五岁了,慧姨真的觉得宝儿好能干吗?爹爹总说我不努力念书,比平姨娘的语儿还没用……”宝儿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沮丧。 卫大奶奶忍不住拿了帕子擦眼泪,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儿来。 田慧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宝儿,身形消瘦。头发黄少稀疏,面色无华,瞧着精神尚可,只是不知是否是强撑着。 这半大的娃儿,都会强撑着精神,应付人了。 “宝儿可是慧姨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了!” 说完,还低头亲了亲宝儿的脸蛋儿,身为半两肉! 宝儿害羞地任凭田慧亲亲,“娘说,亲亲宝儿。就是爱宝儿的意思,慧姨也是爱宝儿的,是吗?”目光灼灼地望着田慧。 田慧狠狠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宝儿如此聪明,又可爱,慧姨自然是最喜欢宝儿了!” “娘,又多了一个慧姨喜欢宝儿呢!”宝儿得了好消息就想跟他娘分享。 一转头,就看见他娘在抹眼泪,挣扎着从田慧的怀里下去了,“慧姨,我等下让你抱。我娘又哭了,我得安慰安慰我娘。我娘眼睛不好。” 田慧小心地将宝儿放在地上。 宝儿不敢爬上卫大奶奶的膝盖,怕压坏了他娘。掏出自己的小帕子。“娘,姥姥,太姥姥都让你别再哭了,哭坏了眼睛可是看不见宝儿了!羞羞脸,不过,宝儿不笑娘。” “夫人,你还是多听听宝儿的吧,别让宝儿为你担心了。”田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宝儿揪着小脸儿,好似随时都能体力不支,这心就被揪着似的。 “娘不哭,宝儿不要告诉姥姥和太姥姥成不成?娘以后都不哭了。”卫大奶奶止了泪,笑着道。只是笑起来却比哭着还难堪,脸色的胭脂都花了。 温嬷嬷命小丫鬟打了水来,伺候着卫大奶奶洗了脸。“就这样吧,清汤寡水的,我这多少年没试过了。” “娘,真漂亮!慧姨也一样漂亮。”宝儿甜甜地夸道。 田慧哄着宝儿伸出舌头,舌质淡红,舌苔白。 “慧姨,你是不是娘说的那个大夫,娘说你会治好我的病的,那我的病好了,娘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流眼泪了。是不是爹也不会骂没有用了,我是不是也能跟祖奶奶一道儿用膳了?” 宝儿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连串地问道。 他还有好多好多要做的事儿。 他一直没有告诉他娘,他早就听平姨娘的语儿说过,他活不久了。 活不久就是快要死了吗? 那他娘是不是也要哭瞎了? 娘看着他偷偷地看了好些医生,外祖父也找了好多医生,只是,那些大夫都看不好自己…… 他不知道死了的话,会不会哭。他,现在就想哭了…… 田慧点点头,“宝儿可真聪明!往后宝儿想做啥都能做啥了!” 脉平! “慧姨看宝儿好像是累到了,宝儿要不去休息一会儿,等下回宝儿身子好了,宝儿去慧姨家玩儿去,慧姨家有俩个小哥哥,带着宝儿去摸螺丝,捕鱼抓鸟,好不好?” 宝儿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半点儿都不闹腾地跟着奶娘下去了,去隔壁屋子歇着去了。 ps:今日三更。 136 宝儿 136 宝儿 137 厌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7 厌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7 厌食 “这有好几年了吧?怎就拖了那么久!”田慧这人最是心软,看着宝儿这副模样,心里再就难受地不知道啥样儿了,所以她爷爷就经常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田慧心里不满,话语中就不自觉流露了些许。 卫大奶奶苦笑,并不辩解,这些都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温嬷嬷开口道:“田夫人有所不知,这两年来,温府和夫人也算是寻了好些名医,就是其他的府城里,也重金请了来,不过俱是药石无效。 卫府的老夫人,为此还怪上夫人疑神疑鬼,说是好好的一个曾孙,给养成了这样…… 不成想想,小少爷一向都是好好的,还是小少爷的祖母一直将小少爷养在跟前。没想,一旦有了啥事儿,就啥事儿都是我家夫人的错了!” 温嬷嬷义愤难平。 “只要宝儿能后,就好了,只是卫府的,都不信我!好好地一个宝儿,不吃肉食,只吃素的,这半大的娃儿哪儿受得住。偏偏老夫人还说,宝儿是得了佛缘,往后说不准就跟那济公活佛一个样儿! 田夫人,我这心里怨呐,我好好的一个儿,跟那济公活佛一样作甚,出家人清苦,难不成卫家还想将我儿送到寺庙里去?” 一旦开口了,卫大奶奶的怨恨顿时泄了闸。 田慧只知道大乾国信佛信道的都是有的。只是还从没有听说大户人家的,还崇尚将孙儿送去寺庙的,那这寺庙定然是不小的,跟着的师傅,也是大师傅的吧? 不管如何,对于一个母亲还说。都太残忍了些。 何况,宝儿离不得他娘。 “宝儿不是嫡子吗?怎么还有嫡子送出去的?”田慧一直听说嫡子嫡孙向来是宝贝的紧,是家族的期望。 卫大奶奶大口呼着气儿。好似要将这些年受得委屈,所有的担心受怕都给呼出来。 田慧。就是她这根救命稻草。 跟所有的大户人家一样,卫大奶奶初进门的时候,娘家得势,她在卫府也能站得住脚跟。不过,近俩年,卫府爬得很快,而温府停步不前,卫大奶奶是温府的长房长女。兄弟姐妹都比她小,一时间也没有帮衬。 停步不前。 再说,宝儿突然间只食素了,常被老夫人要求在佛堂念经。念书的时间,居然没有念经的时间多! 卫大爷却看不到这个,直到是宝儿不思进取,还是庶子聪慧。日子久了,也不多问,甚至在一次考校学问后,“我看你确是不适合念书。语儿比你小一年,这些早就会了。你若是再不思进取,就跟着老夫人念经吧。也算是为卫府出点儿力!” 卫大奶奶听闻了,恨不得去寻卫大爷拼命,这到底是不是他的亲骨肉! 卫府想繁荣昌盛,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将注意打到一个五岁的娃子身上,卫大奶奶早就打定了主意,若是将宝儿送到京城的护国寺,她就撞死在护国寺的柱子上,让世人瞧瞧卫府的惺惺作态! 看卫府如何昌盛!如何福泽子孙! 卫大奶奶双眼通红,恨不得化身厉鬼! 做娘的。大抵都会这样舍命护着的吧。 田慧不由地叹了口气,这大户人家的腌臜事儿。 “田夫人。我家宝儿那么乖巧懂事,夜间多汗。床褥都湿了,那定是病了的。我从没听说过,谁家的小娃儿能流那么多的汗的。 田夫人,我家宝儿是病了吧?这是得了病了吧?” “宝儿是病了,你跟我说说,这为何就只吃素食了?还有你说的这俩年到底如何,你倒是跟我说说。”田慧换了个姿势,打算听卫大奶奶好好地说说。 “夫人,还是我来说吧。”温嬷嬷抢道,对于她家小姐来说,说这些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卫大奶奶似是已经发泄了怨气,拢了拢掉落的碎发。“嬷嬷,还是我来吧。宝儿这几年是我亲手带着的,我这个做娘的最是清楚了。” “宝儿在俩岁的时候并不跟着我,是跟着夫人的。宝儿是我们这一房的嫡孙,母亲对宝儿也是宠溺有加。我记得宝儿在俩三岁的时候,素来是最喜肉食了,无肉不欢,有时候一顿饭就能吃下两碗肥肉,都是不成问题的。 温嬷嬷跟我说,宝儿才两岁,并不能多吃肉食,我也都委婉地跟母亲说了,只是母亲却是不爱听,说是卫府还怕养不起个孙子!母亲家道中落,是早年跟卫府订的亲。 后来不知怎的,宝儿就突然就不爱吃肉食了,而是专吃素食。母亲一开始也都是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等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半年后了。 我头一回冲着母亲发脾气,大爷怪我忤逆不孝!亲祖母还能害了嫡亲的孙儿不成? 不过到底也是心里没底,宝儿是大爷的嫡子,不管怎的,那会儿还是上心的。也是请了好些个大夫,只是丝毫不见效果,有大夫还说,府上啥样精贵的东西没见过,小少爷怕是想换换个口味儿。 我硬是要请大夫,卫府的也拿我无法,一直到了后来。 不知怎的,府里就开是有传言,老人长寿克着子孙的福报!简直就是荒谬,我的亲祖母也还健在,温府三房,一直没有分家,也都是和和美美。 不过老夫人就是信了!勒令我不许再找大夫,若是再疑神疑鬼的,宝儿就让她带! 只是宝儿一日比一日消瘦,我都是趁着回娘家的功夫,娘家帮着偷偷寻了不少了大夫,一直都没找到病根。 我不信老夫人的说辞! 他们已经商量着想把宝儿送到寺庙去,也幸亏我管了几年的家,早早地就得了消息。这才出来三日,就生怕我把人给藏起来,急巴巴地想让我回去!” 一气儿地说了这许多,卫大奶奶握着拳头,不知道看向何处。 田慧也并不催促,卫大奶奶歇了歇,端起早起凉透的茶盏,润了润唇,才继续说道。 卫大奶奶好似在回忆很可怕的事儿,身体抑制不住地抖动。 直到连喝了几茶盏的热茶,才算是镇定下来。 “宝儿,若是,若是只是吃素的,我倒也不会这般急着寻大夫。连老太太这种上了年纪的,日日食素,也能过得精神,宝儿最多也只是挑食。 宝儿如今饭量越来越少,以前喜欢用开水泡着饭吃。最近半年来,宝儿反常极了,要在饭里拌着米醋,酱油才能勉强吃下一小碗饭。 若不是我逼着他吃饭,宝儿是一整日都不想着要吃东西,宝儿总说他不饿。 我都不敢让别人知道,卫府的主子若是知道了宝儿如此行径,怕是会当怪物一样,早早地就把宝儿丢在别院了,我每日担心受怕的,生怕被人看到!” “宝儿大抵得的就是厌食症,我开个方子试一试,若是有效的话,说明脾胃之气有转枢之机。”田慧确定宝儿得的就是厌食症。 卫大奶奶喜极,“真的吗?能治好,宝儿真的有的救了?” “若是五日后,宝儿食欲有所增加,这个方子就是对宝儿有效的。只是,五日后,还能还复诊?” 卫大奶奶出行不便,这才出来,怕是七日后更加不方便了。 “不知,田夫人看在宝儿这可怜的孩子的份儿上,帮着想一个完全之策吧。也算是全了我这个做娘的这份心,我和宝儿永远都会记得田夫人的恩情的!”卫大奶奶乞求道。 这是她暗中寻访了两年,田慧可以说是唯一会说方子可能有效的,哪怕是可能,她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她看得出来,田慧是真心可怜宝儿的。 “我先看了方子吧,若是方子有效,大抵几日就能有效的。若是有了起色,就七日后带信给陈夫人吧,我会回信写个方子的。再定好下回来信的时间。 再有,宝儿的饮食习惯若是有渐渐地改变了,不用再加醋加酱油,但是不能一次性地大量进食,以免脾胃受损。” 黄芪二钱,炒白术二钱,黄柏二钱,地骨皮二钱…… 田慧伸手接过方子,吹了吹,这是卫大奶奶亲手写的,一溜儿地小楷,田慧看着也只能羡慕的份儿。 “田夫人的字,可写得真的好呢!” 卫大奶奶心里头有了盼头,也是极欢喜的。“我这字也是练了十几年了,不过我祖母总说我的字太过刚硬,没有女孩儿的柔软,往后容易吃亏,这不,就被说准了。 不过,为母则刚,我若是不强硬些,我的宝儿怕是都活不到今日,能等到田夫人!” 卫大奶奶话里的坚定,就是田慧也听得动容。 “去抓药吧,先抓个五剂!一日五次,一日一剂。一次半小杯子,就差不多了。”田慧不放心,还是让拿了酒杯子,估摸着八十毫升。 等田慧交代完了,又跟宝儿道了别。 “记住三日一封信,宝儿有啥情况,都细细交代了。若是五日后无效,也带封信,我亲自跑一趟康定城。 不过,若是不出意外,宝儿只肖月余,就能跟别的孩子一样了。” ps:谢谢adrrry的粉红票,么么哒。 137 厌食 137 厌食 138 偷听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8 偷听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8 偷听 等天气转凉,田慧也开始出洞了。 团子坐在床上,揉着眼睛,软语问着田慧:“娘,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好些笨了?” 田慧有些懵懂,眼屎迷了眼,睁不开眼。 “我咋不知道呢?你哪儿笨了?我前日还听你说,你像我这个做娘的,咱俩一样的聪慧,还不成都是糊弄我的啊!” 田慧仔细地回想着团子的近来的表现,只除了好像学业压力挺大的,饭吃的有些少了,其他的都挺正常的。 自然,喝的都是粥。 还没等到秋收,地里的粮还来不及收上来,如今家里又多了个人,还是个大胃的,可得省着点儿来,否则还没撑到秋收,就得开始买粮了。 这事儿秦氏一早就打算好了。若是肚子里淡得慌,秦氏就让杨立冬上山去猎个野物来加加餐,也能吃个一肚子的油腻。 不过一般时候,都是不用等秦氏吩咐的,杨立冬很是自觉地就上山去了。因为杨立冬肚子的“淡”,总比别人来得早一些。 杨立冬除了刚刚来的时候,搬回了五十来斤的稻子,自此,就没有了。 那五十来斤的稻子,在那些天,杨立冬初回来的时候,招呼亲朋好友,早就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现在的粮价虽说也稳定了,但是一般的庄户人家,除非要饿出人命了,还是不会去买粮的。 “先生最近总是说我不够努力,最近背书总是磕磕碰碰的,不大顺畅,可是明明我有比以前还努力的。哥哥,你说是吧?”团子摸着头,好些无奈。好些受伤。 末了,还寻求声援。 “团子是有比以前努力了。”圆子已经开始穿衣了。 田慧也想不出来原因,也心疼团子一脸儿地纠结。只当团子是中了暑气了。“要不我给你看看,看看是不是病了?”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 团子一听田慧如此说。明白这又将是吃药的节奏。赶紧穿衣,一溜儿地小跑着出去了。 田慧就是叫都叫不住,看来是被田慧那黄连水喝怕了。 圆子紧随其后,还特意贴心地将门给带上了,笑眯眯地望着田慧。 田慧正在犹豫是不是该起了。 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娘,我想吃鱼。听书院里的同窗说,他娘说吃鱼能补脑,我最近脑子不好使儿。”团子一开口就对田慧如此说道。 因为时间晚了些了。不够他弯弯绕绕地说了。 再者,就是他有时间,弯弯绕绕的说个一日,他娘也许都听不大出来。 田慧还躲在被窝里,被团子的一套“吃鱼论”给惊着了,原来这脑子好使与否跟吃鱼的多少是有关系的。 圆子凑出个脑袋来,“娘,烧鱼汤吧,还有那酸菜鱼片,鱼丸子都挺好吃的。不过我最中意的还是那酸菜鱼。不过,我还想喝点儿鱼汤……”圆子更是干脆。 圆子也是难得说这许多话,不过对于吃的。他一向没少说。 田慧躺着,正在考虑自己应该去买点儿鱼呢,还是去抓点儿。 听说,现在鱼也不便宜啊。 不过现在咱怎说也是个小富婆了。 卫大奶奶已经捎来了好几回的信儿,宝儿如今早已经能吃得下肉食了。 听说一开始煎药的时候,老夫人发了一大通的火儿,非得让卫大奶奶把药方子交出来。 说是卫大奶奶见不得老夫人长寿,当初“老人长寿克着子孙福寿”的这种传言就是卫大奶奶给传了出来的,恨不得她这把老骨头死了算了。 还说宝儿一个好好的曾孙子。为老人祈福,为生他养他的卫府出份儿绵薄之力。这是他一个卫府的子孙该做的!可是如今呢,好好的一个身子。非得吃药,就为了吃肉,这不是要跟整个卫家作对吗? 卫大奶奶轻描淡写地几语带过了,不过田慧能想象地出,过程肯定很血腥! 后来,卫大奶奶领着宝儿回了娘家! 因为温家的上下老小,大闹卫府,鸡犬不宁。不得不说,温家人的战斗力很彪悍,一家老小齐上阵,卫府也不得不屈服。不过这脸儿算是丢尽了。 一时之间,成为了康定城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 一个有娘家护着的女子,行事都有底气的。 只是不知道,卫大奶奶最后还有没有回卫府。 总之,宝儿确实是好了。 田慧也跟着得到了一份不菲的诊金,五十两的银子。田慧并没有推脱,对田慧来说,这是不菲的,只是,对卫大奶奶来说,这点儿甚少! 待得用过了早饭,田慧就背着竹篓子进山去了。 为了儿子,她也真的是蛮拼的。 田慧远远地绕开了山洞,往小溪那边行去。 撒网捕鱼,收网收鱼。 田慧将背篓底下铺上草,把鱼扔进背篓里。 这才绕出了小路,就遇到了阿花爹。 “慧娘,你怎么上山来了?现在摘山货还早了些的。”阿花爹也有些吃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田慧了。 田慧将背篓放了下来,“喏,我是来弄点儿鱼,给圆子团子他们补补身子,康河那里抓上来的太贵了些。想着山上有,我就来抓几条。” 阿花爹探过头看了看背篓的鱼,都还活着,能动弹的。“个头虽说小了些,不过你抓来的鱼,鱼腥味少了些。以前的那家酒楼的老板还时常问起来,还有没有鱼。 你不想着卖鱼了?若是要卖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我顺路帮你拿到镇上去。” 阿花爹其实现在并不怎么打猎。 “现在还不知道呢,这事儿再说吧,这鱼个头都还小,若是自己吃吃还成,放酒楼里卖就小了些。”田慧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了。 这一有点儿银子。就不想动弹了。 “那行,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是一样的。”阿花爹也并不再多问。 “这只野鸡给你,回去炖了汤给圆子团子他们吃。念书最是辛苦了。”阿花爹取下挂着的一只野鸡。 阿花爹就打了一只野鸡,一只兔子。这也是准备下山的。 “这哪能行呢。我可不要。你拿回去吃吧,秦婶的儿子,也是会打猎的,偶尔也会弄点儿野物回来的。”田慧推脱。 推来推去,一不小心就碰着手了。 野鸡落地! 幸亏是个死的。 “我……” “我……” “那我给你两条鱼吧!”田慧从篓子里捡出两条鱼,随手拔了几根草,用手搓一搓,把鱼给挂了起来。递给阿花爹。 阿花爹一直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顺从地接过俩挑鱼。 “慧娘,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觉得一个人养俩个儿子有些累人?你以后咋想的?”阿花爹结结巴巴地道,说完也不敢看田慧。 “圆子团子都是懂事的,也不要我费心啥,往后我就把儿子养大,让他们好好孝顺我呗!”田慧已经想过了千万次,往后一定得做个威风八面的老夫人,才算是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你想不想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一样,凡事有男人顶着?”既然开了口,阿花爹也是豁出去了。 田慧愣住了。若是他没有猜错的吧,这是暗示她? 她这是被人看上了? 阿花爹半晌等不到田慧开口说话的声音,不得不抬头望着田慧。 “你知道阿花一直都很喜欢你的,老是回家就说慧姨咋说慧姨咋做的。我是想,若是,若是你同意的话……” “实在对不住啊,阿花爹,我现在就只想把圆子哥俩好好养大成人。”田慧赶紧打断阿花爹的“试想未来”。 她有些头皮发麻,不敢想。 “我再去弄点儿鱼。你先回去吧!”田慧连鱼都不敢拿,匆匆往回走。慌不择路。 阿花爹只是叹了口气,就下山了。 田慧看着人下山了。才从树后面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太突然了! “啧啧啧!” “谁!”田慧惊恐地弹坐起。 杨立冬从田慧刚刚藏着的那颗树上跳了下来。 “你居然偷听别人说话,你还要不要脸啊!”田慧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杨立冬拍了拍衣裳,“我只是恰好经过,再说,我都有躲着你俩,没露面儿,否则你们更尴尬了。我善解人意吧?” 田慧指着杨立冬,恨不得上前一口吃了他!毁尸灭迹! 杨立冬似是丝毫感受不到田慧的怒气,老神在在地在田慧身旁转悠。 反正,田慧打不过他! 在这外头,又没个帮架的,杨立冬相信田慧是个审时度势的人! 故此,极尽挑衅。 “刚刚那人是咱村子里的那个猎户吧?虽说有俩个娃儿了,不过听说最近媒婆时常上他家的院儿!行情可是好的很!” “关我屁事!” “怎就不关你的事,那人不是刚刚还说了吗!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那人可是伤心地含恨而去了!” “不会说话就别学人家乱说!” 杨立冬围着田慧转了一圈,站定,上下打量着田慧。不得不承认,长得还算是不赖! 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有些欠揍了。 “我咋就弄不明白了,这个一把年纪了,还是俩孩子的妈了,这人算是看上你哪儿?” “大妈也是有行情的!” 138 偷听 138 偷听 139 深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9 深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39 深坑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 田里的稻子都收了上来,又能过个好年。 杨家村的村民,脚下带风,走起路来格外有劲儿,张罗了一年的儿女亲事,这该娶的娶,该嫁的嫁,都是拖不得了的。 阿花爹的亲事订下来了,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那些个黄花姑娘,而是一个丧了夫的俏寡妇,据说还给了那个婆家好大一笔银子。 村里人众说纷纭,都等着一睹这个俏寡妇的尊容。 阿花奶最近精神头不错,心想事成,精神自然是极好的。 现实阿花爹家的小院儿翻新了一通儿,也总算是有了一些办喜事的模样。 这日一早,阿花奶就携着钱氏,来寻田慧了。 “村里最近办喜事的可真的不少,我家老二我就想着就这样随便的吃吃过就成了,都是自己人,也不跟他们小年轻争热闹了。阿花爹也不是头婚了,正经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阿花奶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一通。 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儿,田慧自打被人嘲笑狠了,就分外地看杨立冬不爽。 这会儿都是娘们在说话,他一个大男人的,又是个没成亲的,怎就好意思老神在在地听得下去? 不臊? 钱氏是被阿花奶给硬拉着来的,这会儿也只是随声附和附和。 “你看,阿花爹也总算是有了着落了,我家这个冬子可咋办好啊。这年纪可是跟你家老大差不离的,这吊儿郎当的,哪有半点儿成亲的意思! 我这头发也都急白了,唉……” 秦氏确实是好生着急,心里发狠。今年一定得定下来,来年就能抱孙子了! 阿花奶笑着打趣着杨立冬,“冬子。你跟婶子说说,你欢喜咋样的。咱人多能使劲儿,保准给你找个中意的来!让你娘三年抱俩!” 杨立冬面嫩皮厚,丝毫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的。“婶子可是给我介绍了不少了,难不成手里头还有货啊。阿花爹挑剩下的,我先说了啊,我可不要啊。” “啊哟哟,这小子,打蛇上棍了。婶子保准儿给你说个合意的媳妇!”阿花奶打定了主意回去后要好好搜罗一番,怎么都得弄出个好姑娘来。 自打回来后,杨立冬前前后后,相看了不少的姑娘家,原本挂在脸上的那份冷清,早就被磨得精光。 若是死端着那模样儿,他娘早就把他给按着成了亲了。 还是现在这副无赖样儿比较来事儿,接地气儿。 钱氏对阿花爹的亲事不咋地感兴趣,但是对杨立冬倒是非常地有兴趣,直觉得这人可是比他娘还靠谱儿。既然有“好东西”当然要自家留着使唤。 所以,钱氏对杨立冬很“殷勤”。 杨立冬自然也能觉察到钱氏对待他的“与众不同”,不过在知道钱氏家里头唯二未婚的女子。就是俩奶娃娃的时候,杨立冬就心安理得了。 “慧娘,早就尝过你的手艺了,就想着这回,要不请你帮着烧几桌?放心,也不让你白帮忙,我这烧的桌数少,好些个厨子就不愿意来烧。” 阿花奶奶殷殷期盼地望着田慧。 这是让她去拆台吗?还是去拆散人家,说自己才是正主儿! 厨娘变新娘的戏码? “噗嗤!” 杨立冬瞬间吸引了四人的眼光。 杨立冬这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些。硬着头皮道:“婶子,怕是不大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阿花奶奶反问。“这不实在是没人了。” 秦氏也有些担心,“若是就是家里头过年地烧个一桌俩桌怕是也说得过去。这办喜事的,怕是吃不销的吧。” 不愧是亲娘。 “我娘说的是,我娘常说慧娘身子骨单薄,天气热的就没法动弹,天气冷了也不能挪窝,这么大的阵仗怕是吃不住的吧? 再说了,我前几日还听阿花跟圆子说,说是镇上的亲戚都要来的,这可是不能马虎的!” 杨立冬加把劲儿地贴了把火。 田慧丝毫不知感恩,心想着,杨立冬就是一个随时都能偷听的货儿,要不然怎就知道阿花跟圆子说的话了? 往后,她说话得小心着些! 田慧一转头,总觉得钱氏笑得有些“猥琐”。 钱氏冲着田慧挤挤眼,田慧完美地接受到了,不过被挤傻眼了。 是发生了啥事儿,她不知道的? “先别说这个了,慧娘还真不靠谱儿,就她那水平,费掉的材料可真不少。”钱氏总结了一句,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田慧逃出生天,那个俏寡妇终将抱得如意郎君。 “你跟我们说说,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新媳妇算是咋回事儿呢?平日里咋就没听你说过呢!” 听到钱氏这般问,秦氏也来了精神,打算从阿花奶那儿学习学习,也这般替杨立冬寻个。 秦氏如今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原来,这俏寡妇其实并不俏,相反还是个悲情的人物。 故事很老套。 那日,阿花爹上山打猎,准备送到镇上给她舅母的,这是阿花奶一早就吩咐好了的。 不过,阿花爹下山的时候,只得了一只野兔儿,并着两条鱼,这鱼个头倒是蛮大的。 也得亏这鱼还活着,阿花奶就让阿花爹明日再去趟山上,再弄一个一两样儿,再往镇上送去。 阿花爹在一条路上坐了一会儿,就听见边上嘤嘤地传来了哭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阿花爹想也不想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你在哪里?” 也幸亏阿花爹时常是在山里转悠的,辩着声儿就找到了个那个地方。 一个深坑里,有一个女人! “大哥,大哥,救命!你帮我弄出去吧!”女子身上都是泥印儿。一看就知道曾费了不少的劲儿,不过,好像都是徒劳。 因为她还是待在坑里。 阿花爹两手空空。“你别急,我去弄个绳子。再把你拉上来。不过这里啥时候有这个坑了,还是那么大的一个坑,我咋就一直没见过呢!” “呜呜,大哥,大哥,你别走!我都掉进去一早上了,你再走了,我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呜呜……” 阿花爹被哭得凌乱了,“大妹子,我这不是想找东西拉你上来啊,你别哭啊,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阿花爹刚刚想起身,那女子就哭得好不悲痛,只是压低了声音,哭得那个叫“肝肠寸断”。 “大哥,你走吧,我不怪你!我自己不小心掉进了这个坑里。反正我就是回去了,也没啥好下场,还是让我在这坑里死了算了。” 阿花爹顿时无措。看来也是个苦命的女子。 “那你说咋办,你想个办法,我把你给弄上来。别哭了,再哭天都要黑了!” 那女子嘤嘤止住了泪,“大哥,我原本在坑里挖土,想堆地高些,我就试试能不能爬出来。” 阿花爹一想,这也是个办法。“我寻寻可有东西不。” 其实那坑。也并不算太深,只是。刚刚比那女子高出了一些。 阿花爹在坑洞的附近找了一块石头,“你走边上点儿。我把石头扔下来!” 嘣…… 女子站在石头上,几回都使不上力儿。 颓丧地坐在坑底,“大哥,你别管我了,我昨儿个开始就没吃上一口饭,就喝了点儿水,这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咋就吃不上饭呢?你是哪个村子的,你婆家这是没粮了啊?” 那女子摇摇头,“我是刚刚灾年开始的时候进的姚家的门,婆婆总说我是不祥之兆,给姚家带来了霉运,后来婆婆为了赚钱,将家里的大半的粮都给卖了,后来没吃的了,我相公也无法,只能跟着人进山去,想猎个野物回来,也能应付过几日。 后来野猪伤人,我相公没了,野猪也死了。 我这日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就让我死在这儿好了……” 不管阿花爹如何叫唤,那女子不抬头也不应声。 “你再不出声,我就跳下来了!”阿花爹冲着坑里叫道。 阿花爹无法,想离开也硬不下心肠来,这说不准还真能饿死在这儿的。 阿花爹“纵身一跃”,安全落地。 “大妹子,实在对不住啊,我这不放心你。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阿花爹一跳下来就觉得这坑实在是有些小,手脚都不能随意动了。 怪让人紧张的。 那女子显然没想到阿花爹会跳下来,梨花带泪,抬头望着阿花爹,就是脸上也沾了些泥。 “大哥……”声音怯怯的。 阿花爹干咳了一声,“我担心你,怕你做啥事儿,还是赶紧的,我扶你上去。” “大哥,大哥,你是个好人。呜呜……” 阿花爹手脚僵硬,靠在坑边上,又不敢上前去碰那女子,“别哭了,若是把旁人哭了来了,咱可真的就是说不清了!” 阿花爹等跳了下来才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 “那大哥,大哥咋上去。” “没事儿,我力气大,一撑就上去了!”阿花爹只想让人赶紧上去,他才能好好活动活动。 那女子点点头,站了起来。 不过想法总是好的,实践操作总是有些难度的。 ps:谢谢读书流浪的粉红票。 139 深坑 139 深坑 140 商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0 商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0 商议 在经过了“你推我搡”之后,那女子总算是上了去。 阿花爹也碰了不少不该碰的地方,比方说,臀部。 “你先走吧,我回头就自己上去!”阿花爹这会儿已经不急着上去了,他只想好好地透透气儿。 “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大哥,我不是这样的人,这么久还不知道大哥是哪个村子的,我是姚家村的,我叫翠儿。”翠儿说道后来愈来愈小声儿了。 就这样,坑里坑外的说起了话来。 “不行了,大哥,你赶紧出来吧,我要回去了,我婆婆怕是要骂人了!”翠儿慌慌乱乱地掸了掸身上的土,催促着阿花爹赶紧出来,她得走了。 阿花奶奶知道的大抵也不多,这还是阿花爹跟她说了些的,后来阿花奶奶也去打听了,发现那个翠儿也确实是个可怜人,做活儿也是好把手,也算是应了这门亲事。 杨立冬冲着田慧眨眨眼,凉飕飕的。“婶子啊,山上还有鱼的啊,那山上是有水咯?” “啥,冬子哥?你说你也挺喜欢翠儿这样的?” 因为钱氏俩人要跟秦氏商量事儿,田慧就把上首的位置让了出来,坐在了下方,挨着杨立冬。 秦氏惊呼,“啥!” 阿花奶奶还急着要去找厨子,就提出了告辞,也不看秦氏教儿子了。 因为,自己的儿子娶的就是翠儿! 阿花奶奶压抑着心里头的不舒服,赶紧闪人。 “我最近都无事儿,坐下来听听,你们别看我。”钱氏大喇喇地坐着,不顾秦氏眼里的逐客的意思。 “冬子,你刚刚说了啥?”秦氏怒瞪杨立冬。看着杨立冬还是那副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就来气儿。 偏偏,杨立冬压根就不看秦氏一眼。好似这根本就不是啥问题。 “慧娘,你冬子哥刚刚说了啥?喜欢翠儿这样的。那翠儿怎么样的?”秦氏转而求助田慧。 钱氏也在一旁起哄,让田慧赶紧说。 田慧看了眼杨立冬,杨立冬正笑意吟吟地回望着他,那眼神温柔地能掐出水儿来。 田慧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那啥,就是刚刚冬子哥好像说了,他也觉得翠儿挺好的,柔柔弱弱的!”田慧硬着头皮道,仔细回想了下。话里并没啥不妥的,复又气定神闲。 秦氏几步上前,就拎着杨立冬的耳朵,“坐好,坐好听见没!你这样子,在军里就不被处罚的?我看你这皮痒了,揍几个军棍就能好好说说了!” “啊啊啊,娘,疼,我这耳朵不咋牢靠。你下手轻点儿!娘,等会儿吓到小孩儿了,团子他们可是快回来了!我好想听到外头有动静了!” 果真。“娘……”高低起伏。 秦氏快速地放下手,白了眼杨立冬,立刻换了笑,出门迎人去了。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娘,我才是你亲儿子!人家喊的是娘!”杨立冬只敢小声嘟囔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了。 田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儿子去咯! 钱氏一脸怪笑地凑近杨立冬,“真的看不出来啊,冬子。长能耐了啊。你可是比你娘强多了,别让婶子失望啊。” “婶子你说那翠儿?” “翠儿是你能叫的?那可是阿花他爹的媳妇。难不成还真惦记上了?”钱氏唯恐天下不乱。 杨立冬惊呼,拉着钱氏赶紧坐下。“婶子,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我娘非得揍死我不可,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 钱氏大方地放过了杨立冬,笑着走了。 “娘,我家先生要生辰了,咱送不送?”圆子在吃晚饭的时候,询问田慧的意思。 田慧正咕噜咕噜地喝着粥,乍一听这话,顿住了! 秦氏一听就来了劲儿,“这个是应该的,你跟人打听打听先生平日里喜欢啥,咱自然也得送的!这点儿规矩还是要的。”秦氏作为过来人,很有发言的资格。 杨立冬作为“过来的学生”,也难得发表了,“我明儿个就去猎点儿野物,想来你先生也不缺啥,咱送些自家有的就成了。” 圆子看着“自家人”都那么好说话,望向他娘寻求意见。 为啥他娘看起来像是被噎着了,可是吃的明明是粥啊,若是喝粥都能噎住,那是不是活得有些艰难了。 圆子正在考虑他娘活得艰难不艰难的时候,团子却是等不了了,推了推田慧。 “娘,你想啥呢,我家先生喜欢喝酒儿,无事儿就嘬几口小酒儿,吟几句诗。” 田慧被团子拉回了神,她正在考虑“古今送礼”的课题! “那我就弄点儿药酒,一会儿我去到杨大夫那儿抓药去。”田慧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儿,否则这做娘的就该有危机了,啥事儿都帮不上忙。 田慧一共酿了四小坛子的酒,两坛子养颜的,是给师母的,另外俩坛子是强身健体的。 杨立冬头一回猎回来好些猎物,一到家门,把那些野物扔在地上,就听到杨立冬的房间里传来了水声。 这是怕脏? 难不成有洁癖,所以每回都是拎着一两个野物就下山来了? 杨立冬正巧要去镇上,就由杨立冬带着礼送去了。 “娘,先生特意留了我们,说是费心了!还有还有,就是师娘也让人送了点心来给我们加餐儿!”团子一回到家就急不可待地说着,总之,今天对于他还说,是新鲜的。 杨立冬接下来几日的表现,让田慧大跌眼镜。 因为,半点儿都没有来报仇的意思,反而和颜悦色的。 田慧有一种以为“春天”来了的错觉。 收了粮,摘了几日的山货,也算是一年都差不多忙完了。 等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啃馒头的时候。这天儿也愈发地冷了。 “娘,我早上瞧着圆子团子坐在牛车上,这才坐上去。这小手儿就冻得冰冰冷的,我瞧着都怪不忍的!” 杨立冬表情夸张。动作浮夸。 好似是他已经被冻得不行了,还特意模仿了牙齿打架的声儿。 秦氏早就在牛车上铺上了棉被,只是她也知道,这个根本就不顶寒。 “娘,要不咱搬到镇上去住几日,等团子他们放假了,再回村子来准备过年?”杨立冬提议道。 秦氏看了眼田慧,偷偷地把杨立冬往一旁拉。 “说吧。又打啥鬼主意了!” “啊哟喂,不愧是生我养我的亲娘,我这点儿小心思怎么都瞒不过娘。前几日我不是去了一趟镇上吗?我那上峰听说我就是咱村子的,特意托了信儿来,要在咱家住上一段日子。就咱家这地儿,不是也没地方招待不是?” 一听是儿子的正事儿,秦氏也严肃对待,责怪儿子怎么不早点儿说。 “我这不是怕娘不愿意去镇上吗?”杨立冬也很无辜,女人心海底针啊,摸不透啊。就是他娘这把年底的,这水也深着呢。 秦氏也有些犹豫,去镇上了。自己能做啥。怕是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思及此,又有些犹豫。 “那你这镇上的宅子是果真有的?”秦氏是被这儿子给哄怕了,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杨立冬傻眼了,难不成他的可信度真的那么低吗? “娘!” “好了,好了,信你就是了。不过慧娘怕是不肯跟咱一道儿去。”若是镇上的宅子里,连慧娘和团子圆子都不在,那她每日能做啥呢! “为啥不去呢。娘不是说慧娘早就想搬到镇上去的吗?” “慧娘毕竟不是咱家的人啊,她镇上也是有宅子的。我上回说过的那一进的小宅子,不过让他们娘三人住住也是尽够了! 我先说好了啊。若是慧娘他们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杨立冬已经歇了很久了。 他回来这里,就是放心不下他娘,为的就是让他娘过上好日子,住上大宅子,呼奴使婢的。 他娘以前就经常跟他说,“娘这一辈子啊,就盼着你出人头地,娘也能跟着你享享福,过过戏文里的那老封君的瘾儿。” 现在,他回来了,不过,他娘好像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他有些焦躁。 他怕自己来不及孝顺他娘,所以,他娘让他一个个地相媳妇去,他也是打扮地得得体体,让别人看看他娘的儿子,也是如此的优秀! 果不其然,他的行情飙涨! 不过,据田慧的分析,大抵是因为跟杨立冬相亲的,都是附近村子的“村花儿”,或是家里比较有地位的。 可结果就是一个都没相中! 那些个比头一批的差些的,就抱着豁出去的态度,反正最好的都没有相中,相不中咱这是正理儿,若是万一就相中了呢,那就是踩到狗屎运了。 再说,杨立冬看起来家底子不薄啊!光是这点儿就能是人趋之若鹜了。 杨立冬身价节节攀升! 自此是一发不可收拾! “娘,这附近村子的姑娘家的都已经相看了差不多了,咱就往镇上也去寻寻?说不准还有合意的呢!” 果然,秦氏心动了! “只是,慧娘那儿……” “娘放心,还有你儿子不能办妥的!”杨立冬一看秦氏脸色微变,“这天底下但凡是做娘的,都是心疼儿子的!” 那个马屁,那个熨烫…… ps:谢谢双清柳渡的粉红票、谢谢支持! 140 商议 140 商议 141 戒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1 戒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1 戒尺 田慧自觉得已经将杨立冬得罪得罪得透透的,所以小心地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杨立冬新仇旧恨一道儿算了。 过了好几日的平静日子,田慧暗暗地鄙视自己小心眼儿了,人家可是做过大事的,丝毫不将这些“不会伤筋动骨”的事儿放在心里。 如此想着,田慧也乐得轻松。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里,微风习习,好似又是一个春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杨立冬就是这样出现在田慧面前的,白衣袭袭。 田慧正躲在太阳底下晒晒懒劲儿。 “喂……” 田慧睁开眼睛,半眯着眼睛,看到杨立冬周身金光闪闪,如有神助。 接下来田慧将不知道杨立冬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拼命地点头了。 末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咱后日就搬家,你赶紧收拾收拾。” 等太阳下山,金光消失,田慧才想起来,这是要搬到镇上去?她们娘三人也去? 丫的,居然使用“美男计”! 也不知道杨立冬从哪里来的自信,明明长得一副大众脸,还跟人学“美男计”,他就不怕演砸了! 可是,事实好像奏效了? 一定是田慧被那身贵得晃花眼的白衣给亮瞎惊聋了! 正在田慧对自己进行深度地谴责的时候,杨立冬穿着一身布衣走过,灰色的布衣。 这是天使坠落人间,沾了泥了吗? 杨立冬凑近田慧,“这是咋的了,太阳都下山了,外头凉!” 田慧惊得跳得远远的。拍着胸,吓得好大一跳。 果然是那件衣服的原因!要她说嘛,如果杨立冬是个美男。她平时应该早就发现了的啊。 这回就是再细声细气地,也对自己无效了!那就是问题再那件“白衣”上了。 田慧弯腰搬着椅子进屋去了。 面不改色地盘算着合适把那件白衣给弄出来。好好研究研究。 才走到半路,就被团子截住了,“娘,咱真的都搬到镇上去吗?不过,阿土哥咋办啊?” 阿土有些失落地站在一旁,冲着田慧笑了笑,“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土这是咋了?”田慧知道或许阿土是有些不舍得。不过也没往深处想。 圆子随着田慧进屋,将椅子放回原处,殷切地道:“娘,阿土哥刚刚说了,如果就是他一个来回去镇上的,他爹娘怕是让他不要念书了。 他家好像现在供他念书挺吃力的。” 这个田慧是知道的,镇上的学堂,可是比杨柳村里的“大隐书院”花费地大地多,陈府虽然是免了他们三人的束脩的,不过。就是平日里的纸张,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过年过节送的年礼,都不能寒酸了。 就如这回。田慧给先生准备的生辰礼,也都是说俩家人一道儿送的,也都是捎上了阿土的那份儿的。 不过阿土娘心里过意不去,却也实在是无法。 “他娘这是之前就说过了?”阿土坚持了那么些年,有多少不容易,就是田慧也看在眼里,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就是田慧看着也觉得不甘心! 圆子郑重地点点头,“上回在给先生送生辰礼的时候。他爹娘就说起过,被阿土哥听见了。 阿土哥这几日状态都不大好。已经被先生的戒尺揍了几回了!” 田慧是听团子夸张地说起过戒尺的,那声音。可是比“竹笋炒肉丝”来得还带劲儿! “还真的打了?那阿土写字的手没事儿?”田慧惊呼,就是在他眼皮底下,他都没觉得阿土有啥不对的来。 “阿土哥让先生打的是左手,他说右手得写字,这样就不会耽误了。还说自己确实做得不好,先生该罚!” 这不是傻孩子嘛,有啥事儿说出来不就得了! “行了,你们别想了,我回头跟阿土他娘去说说去,这不是让孩子有心理负担嘛,不带这样的!” 田慧也只能这样安慰道,毕竟让不让阿土念书,这决定权还是在他爹娘身上的。 唉,阿土家如今也是靠着亲戚帮衬起来过的日子,唉,实在是不好说啊…… 田慧回屋整理了东西,想来想去都静不下来,索性就去外头寻阿土娘去了。 “婶子,我去跟阿土娘说说话儿去。” “这是啥事儿?”秦氏从灶房里探出脑袋来的时候,田慧已经出去了。 这个家里还真没有杨立冬不知道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将事儿告诉了秦氏,秦氏长长地叹了口气。 “娘当初也是这样子供你念书的,不是所有的娘都跟慧娘一样,有点儿本事的。阿土这孩子,唉,可惜了! 慧娘这丫头,最是心软了,你看,说不准又要大包大揽了……” 杨立冬挑眉,“慧娘会把阿土给揽了过来?她可是已经有俩儿子要供着念书了,真当自己是圣人不成?” “也不知道慧娘的家里人是从小如何教的,要说吃亏吧,这性子又吃不上亏。不过也总是在做亏本买卖,偏偏固执地厉害。”秦氏感慨一通。 “那若是慧娘要帮着一道儿供阿土念书呢,娘让阿土跟着咱住在镇上?”杨立冬试探地问道。 秦氏说翻脸就翻脸,“你娘我就像是个不讲理的,没半点儿同情心的?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平日里又不费啥,有啥不能住的! 你不是说三进的院子吗,住这几个人怎的就不行了?” 杨立冬连连告饶。 “娘,我只是不咋相信,慧娘会愿意揽下这桩事儿。” “哼,咱走着瞧吧!” 田慧还没走到阿土家的院子里,就听见喧天的吵闹声,哭声。 下意识地快跑了几步,才进了院子,就看见围了好些人。 阿土倔強地站在院中间,四方的小餐桌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泥地上,洒落着好几口碗,有一个还是缺了口子的。 “这是咋了!”院子里被田慧突然的暴呵给静止住了。 阿水娘看着田慧嚣张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讥讽道:“我早就说了嘛,多大的脑袋带多大的帽子,别不自量力了,还兴冲冲地跑到镇上的书院去念书,这不,挨了先生的揍了吧? 这丢脸是丢到了镇子上去了!往后出门啊,可别说我的侄子,我都觉得臊得慌!” 田慧懒得搭理这种人,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阿土他娘,这是咋的了,好好地怎就弄成这样了?” 田慧拉过阿土娘,阿土娘鲜少哭,只是看样子,已经留了不少泪了。 阿土娘断断续续地说道。 今儿个吃饭的时候,阿土爹不小心碰到了阿土的手,可能是有些重了,阿土没个防备就呼出了声儿,阿土娘觉得不对劲儿,非得掰开阿土的手,这一看,这肿得老高了! 后来得知是先生的戒尺打的,阿土爹暴跳如雷!揪着阿土就打,等阿土娘反应过来,阿土也挨了好多下的揍。 动静闹大了,这人儿都来了! “你们咋做爹娘的,这都不问清事儿,就乱打一气,小孩子打坏了可如何得了!我看你们悔都来不及! 这事儿我听圆子说了,说是阿土听到你们要不供他念书了,这几日都担心着!” 阿花爹无力地垂下手,看了眼阿土,啥话儿都不说地就回了屋。 阿水娘又挤兑了几句,跟着众人都走了。 “阿土的爷爷奶奶都没说啥话?” “说啥话儿,还不是就怕我们讹上去了!”阿土娘终归心里有些不平,同样是孙子,自家的阿土还是长孙! 阿土动了动,蹲下身子,“娘,我不念书就是了,你跟爹别为难了!当初说的就是跟着婶子识几个字,是我自己心大了……” 哽咽! 田慧看着母子俩抱成哭成一团儿,有些无力。 有些沮丧地回了自家的院子,食不知味。 就连团子都很识趣地不来打扰田慧,直到临睡前。 黑漆漆的屋子,只能听见三道呼吸声。 “娘,阿土哥真的不能去念书了吗?要不咱住在村子里吧,咱不搬家了,我不怕冷,以前都没棉衣穿,我都不怕冷的!” 团子急促地说道。 “娘,我这几年都有攒了一点儿银子,给阿土用吧,让他买纸,咱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不好??圆子的声音带着丝哀求。 田慧不作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力。 “娘,没有人能比阿土更加认真念书了。他在咱家念完书练完字,一出院子,就往山上奔,不管是捡些柴火还是弄点儿野菜啥的,都是到了天黑了才回家的。 每回回家,也都吃得是他娘给他留出来的饭。 团子总说,觉得阿土一点儿都不像是亲生的,阿土总是笑笑,总说自己能念书就觉得很知足了! 娘,阿土哥若是不念书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念书是为了啥,前一刻还明明是三人坐在牛车上的,现在却是要少了一个了……” 彷徨无助! “娘,咱帮帮阿土哥吧,我也有私房钱的!” “你们赶紧睡吧,这可是你们说的,明早就把银子都给我吧!还有,别忘记早点起来叫阿土一道儿去念书去!” 田慧下定了决心,也算是能透一口气儿了。 141 戒尺 141 戒尺 142 归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2 归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2 归置 三进的大院子,庭院深深,大门处早就高高地悬挂着“杨府”,两边各立着一座石狮子。 一下马车,杨府的正门大开着,一对夫妇俩,笑着热切。 “老夫人,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老奴是老福,这是内人。”福叔福婶一早就得了消息,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杨立冬也跳下了马车,“福叔,说了多少回了,咱都是自家人,你又不是卖身的,不用如此称呼自己。”说完把马车上的三个娃儿都扶着让他们跳下来。 才向秦氏解释道:“娘,这福叔福婶的儿子也是跟我一道儿从军的,虽说是我的部下,但是跟兄弟一样的,往后福叔福婶就是跟咱住在一起,也能陪着你说说话!” “这么标致的小人儿,是小少爷吧?”福婶伸手就捏了捏团子的脸儿,笑得那个欢喜。 田慧有些尴尬,暗怪杨立冬啥事儿都不交代清楚。“福婶,不是小少爷,这是阿土,圆子,团子,快跟福叔福婶问好!” “福叔福婶!”异口同声! “福叔福婶哪是你们叫的?叫爷爷奶奶!”田慧被弄得哭笑不得。 “福爷爷好,福奶奶好!”这才像话。 福婶拉着团子的手,“走,走,赶紧进屋去,福奶奶有准备点心,咱赶紧进屋去。”福婶一高兴,就忘记要帮着搬家了。 福叔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老婆子,说到一出就是一出,老夫人,你别见怪啊。也多亏了冬子愿意收留我们,老夫人。往后我就帮着看看门,能有口饭吃的就成了。” 秦氏已经听杨立冬说起过了,自然没有啥不同意的。而且一看这夫妇俩也是好相处的。人多住着也热闹。“哪有啥介意不介意的,我一向是住在村子里的。原本也不想住镇上来的,可不就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吗? 这下子我就放心了,咱三个老人,弄个菜园子,种种小菜啥的,都适宜。” 杨立冬想到第一道月亮门后,竹影婆娑,若是以后真如他娘说的。菜影青葱,那他还能不能好好地待客了? “娘,你们就快进去吧,我把东西搬下来,一会儿休息够了,再归整归整。”杨立冬催促着她们赶紧去逛逛院子,这站在门外碍手碍脚的。 因为杨立冬说了,新宅子里啥物什都是齐全的,只需带上日常用的就成了。 所以这搬家也并不太劳累。 好不容易搬好了,杨立冬才刚刚坐下来。他娘就惊呼问道:“冬子,你说这宅子是被朝廷新赐下来的?” 杨立冬点头,“对。否则这地界哪有那么大的院子。” 这只要稍稍想想就知道了,在南下镇的北首,就是离县衙也是不远的,这就不光光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宅子了。 “唉哟,你咋不早说呢,不行,得请个大师来转转运儿。赶紧去啊,还杵在那儿做啥!” 就因为秦氏的这句话,搬家的第一日就是在动乱中度过的。 就是连乔迁宴。都是田慧,秦氏和福婶弄了几个菜。随意地吃吃过,就各回屋子歇下了。 天儿还没亮。田慧就爬起来了,这古色古香的架子床,田慧有些不大习惯。 习惯了杨家村的那张简易床板,就是翻个身也能发出“咯吱”地响声。 一开门,就听到了秦氏屋子里传来的动静了。 看来睡不好的也不止她一人啊。 都是穷惯的,嘿! “娘,你住正屋,我住到前院儿去。”杨立冬想也不想地就道。 秦氏一听就不依了,“你昨儿个没听大师说吗,家主要住正院正屋,这样才能镇得住宅子! 我一早就已经摸清了院子了,我跟慧娘和三小的住后罩房,这一排就够住了。 等你娶了媳妇了,这三间正屋子尽够了。” “娘,这不合规矩,你若是不跟着我住在正房,那我就搬到前院儿住去。” “你在杨家村都这样住,现在院子大了,就东是规矩,西是规矩的?你娘我可不是个懂规矩的,就是一乡下老婆子! 行了行了,我就先住些日子,等你娶了媳妇,我就搬出来。”秦氏也知道这事杨立冬孝顺,骂了几句也就应了下来。 杨立冬这几日,一直充当着马夫,接送三小的来来回回。 “娘,先生说了,既然咱搬到镇上了,往后都跟同窗一样,申时初才能下学。”团子敲开了大门,就一直往里奔。 “娘,这宅子大了,每日都得多走了好些路,我就怕忘记了要跟你说的,非得奔得飞快。”搬到新宅子的兴奋劲儿正在渐渐地过去,团子的苦恼也渐渐地来了。 “娘,我也不喜!”圆子也有些别扭,他就喜欢一回来就能听到他娘回应的声音,现在要跑好远的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阿土在一旁笑着看着团子冲着他娘撒娇,田慧这时候总是好脾气的,甚至,也是歪头替团子想着方法。 “要不,每回这个点儿,若是娘有空,就去外头接你们去?顺道儿,咱也能逛逛?”田慧提议道,她也真没怎么逛过南下镇。 “真的成吗?娘,你真的是太好了!” 过了几日,福叔福婶才算是弄清楚,这些人的关系。 自此,也相信秦氏是真的让他们随意过的。 “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么瞧着冬子对慧娘几个特别地照顾,每日接送的,也不说是请个车夫。” “唉哟,还是你这老婆子脑子好使,我咋就没瞧出来呢!难怪哦,我前几日说了,请个车夫,这样出门也方便些。你猜猜冬子咋说的,没个认识的人,他不放心。” 哈!福叔福婶相视一笑! 一搬过来,杨立冬就偷偷地塞了二十两的银子给秦氏,“娘,这二十两银子是给你家用的。” “啊哟喂,这哪用得着这许多,咱这些人都用好几年呢!娘用不完存着给你娶媳妇啊。” 杨立冬神秘一笑。 转日一早,秦氏就叫上了田慧,俩人手挽着手,一道儿出去买菜去了。 秦氏的脚程好,走到西市,半点儿都不费力。 “大妹子,这鸡蛋咋卖啊?”秦氏问道。 “二文钱一个鸡蛋,若是这篮子都要了,我少算你一两个。”卖蛋大娘热情地招呼着。“这可都是这几日下的,我家养了好些鸡,保管都是好的。” “咋那么贵呢,一文钱一个卖不?”秦氏心惊肉跳的。 “大姐啊,你在说笑不?一文钱一个,你卖我吧!”卖蛋大娘这脸儿变得那个迅速,手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婶子,咱到别处儿再看看。”田慧生怕秦氏再说出啥话来,一言不合,那卖蛋大娘摸出几个臭鸡蛋朝她们丢来,那可就是臭气熏天了。 “咋就这么贵呢,咱村子里相熟的不都是一文钱一个蛋的啊,这到了镇上了,咋就不一样了?”秦氏念念索索的,不死心又问了几个摊子,都是这样的价儿。 秦氏也算是死了心了! “冬子那小子,竟然诳他娘——我!” 田慧并不知道杨立冬这是咋诳的秦氏。“婶子,听说在这摆摊子,都要交好几个铜板。之前,我跟阿土他娘来镇上摆摊,一日就交了十文。这样算来,一篮子的蛋也赚不了多少了。” “咋就要交那许多铜板?”秦氏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一算确实也不算贵了。 在杨家村,若是谁家有喜事,要随礼,就是自家鸡蛋几个,大多都是到交好的那几家借点儿鸡蛋,等自己的鸡产了蛋了,再还上。 就是要买,那也是一文钱一个,都是亲戚邻居的,谁家都不会卖贵了。 那些个蔬菜啥的,秦氏也不想问了,多问多受伤,秦氏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咱去买肉吧?”秦氏看见前面的肉摊子,生意都不咋样。 “老板娘,这肉是多少一斤?”秦氏走到一摊子前,女屠夫!挥舞着杀猪刀,虎虎生风! “大娘啊,你先看看你要哪块肉,我先把这猪蹄都跺了!”老板娘“咄咄咄”地几个刀起刀落,这猪蹄就切好了。 “大娘,你要这块五花肉?这是十七文一斤的,大娘不咋看见,是新搬来的吧?”老板娘自然熟地说道,不过这生意确实比其他摊子的都要差上一些。 秦氏有些难以置信,“我这做的大多都是新搬到镇上的生意,我卖了好几年的猪肉了,那些新搬来的看我是个女子才会想着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秦氏心里也没谱儿,周围的四五家猪肉摊子,都是男子,满脸横肉的,剁着肉,这脸上的肉都能跟着抖一抖的。 秦氏想着这女子应该能好说话些,遂才领着田慧来了这家猪肉摊子前。 秦氏已经很深刻的领会到了镇上的菜价是贵的离谱。就这五花肉的价格,也只是比那小贩贵上了二文,秦氏已经很满意了。 况且这肉瞧着也新鲜,这块五花肉,可是小贩那儿都不曾有的。 猪后臀尖部位,五花三层分明,肥瘦肉厚度相当,一整块五花肉厚度为一寸左右。 面上不显。 142 归置 142 归置 143 送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3 送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3 送饭 “大娘,你这是一整块都要吗?”看到秦氏点了点头,老板娘才接着道,“大娘,你肯定也没少买猪肉,这肉只要再过半个时辰,买菜的多了些了,这肉一准儿被分光了。” “这块肉都要了,再送几根骨头吧。”秦氏指了指挂着的那几根大骨头,和猪内脏。 “大娘这是要做搬家宴吧?一般可用不着这许多,就冲大娘头一回就照顾我的摊子,我送两根骨头,并着猪肝吧。 成交! 秦氏付了一百一十文。 这些猪肉就装了满满一篮子。 一回到新家,杨立冬正悠哉哉地坐在那儿喝茶。 “杨立冬,你这个混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是吧?” 杨立冬在一早听说了她娘出去买菜了,就一直等着她娘回来能找得到人骂,否则找不到人,憋个一日准能憋出毛病来。所以,他还是很孝顺的。 “娘,你回来了啊,咋买了那么多肉啊,镇上的肉新鲜吧?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小贩,就是那张嘴巴甜儿!”杨立冬早就看那小贩不爽很久了。 原因就是,有一回,杨立冬应秦氏的请求去买猪肉。 也是五花肉,不得不承认,田慧做的五花肉真的好吃!这人也算是有一点拿得出手了。 只是,杨立冬买了一条的五花肉,十七文一斤! 秦氏那个骂啊,那个挤兑啊,“唉哟,冬子啊,我说冬子啊,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你就是从军了,做的是体力活儿,这脑子平日里都不大听你使唤了吧?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隔壁村子的二傻子你还记得不?” 杨立冬也深深地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一世了。 偏偏田慧觉得这还是太轻了些,“冬子哥。实在不是我打击你,你别往心里去啊,若是团子去买,都能买得比你便宜。” 杨立冬怎么能信,团子虽说是跟着先生在念书,就是这钱能找得回来就不错了。 足足过了半个月,杨立冬特意试了试团子,给了团子半两银子。让团子去买肉。 杨立冬故意连买啥肉,买多少都不说,就等着团子来压底。 结果就是,田慧在背后唤杨立冬,“二傻子”,足足半个月。 “走,走,现在就回村子去!”秦氏放下篮子,就吆喝着赶紧回村子。 “娘,不就是东西贵了点。这才刚刚搬来,就闹着回村子,咱可丢不起这个人啊!你想想大伯娘她们。还不在背后笑死咱啊!” 杨立冬搬出了秦氏的“天敌”试图挽回秦氏的理智。 “谁说我要搬回去的,我才不会有机会让那些人笑话!我这是要回去抓几只鸡来,到你钱婶那儿抓几只鸡来,咱家的鸡也都带着!” 来之前,秦氏就将鸡“托付”给了阿土娘。 “娘,你看,咱这院子里,可真的没地儿养鸡,娘。这镇上的,养鸡的人家可真的不多。有些人家就是要养。最多也就养一两只,想咱家这样子的大院子。真的没人养鸡的。” 秦氏已经完全陷入了“二文一只蛋”的思想里,任凭杨立冬咋劝,都丝毫不顶用。 “还有,后罩房前面的地上,等来年都种上菜。还有,空着的都种上!”原本都是种着花的,只是,连年的干旱,后来一直就没人入住,这院子里,都是空突突的。 杨立冬拼命地给田慧使眼色儿。 田慧做壁花状,不理睬不搭话。 笑话,这可是“银子”的问题,秦氏能听她的就怪了。 杨立冬只能妥协。“娘,要走就赶紧走吧,回头还要接圆子他们呢。” 回来的时候,是马车后头跟了一辆牛车。 钱氏带着一一,二二一道儿来的。 下车的时候,秦氏已经心情格外美丽了。 “慧娘,你快看看谁也来了!”秦氏冲着院门口喊道。 对面的宅子的院门开了,那门房望了眼门口的一大群人,“啪”地又将门关上了。 “钱妹子,我跟你说啊,这几日我这是连边上住的啥样子的人都不晓得。听说这些主人家出入院子,要么坐轿子,要么就是马车的,要不是我家院子里人多,我真不知道我和一日还能不能说上十句话!” 秦氏一瞬间变成了话唠子。 若不是那张脸一样,又有杨立冬陪着,钱氏都不敢相认!这才几日,就好像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钱氏忍不住阴暗地想着,就是秦氏的“天敌”,秦氏怕是都能跟她俩说上好些话的吧,好话赖话不算。 钱氏原本也不打算来,是秦氏好说歹说,又“拐骗”了一一和二二,钱氏无法,才跟着一道儿来了。 田慧见着了钱氏,自是欣喜异常。 顺手抱起了二二,问着一一,“一一啊,有没有想姨姨了啊?” “想了,好想姨姨了。” “二二也好想姨姨了。”说完,还吧嗒地亲了口田慧。 这小家伙是怪自己不问她了吧? 秦氏将菜园子都给挖了空,统统都带了过来。 秦氏问钱氏买鸡,钱氏大手一挥,“说啥买不买的,五只鸡够了没?不够再多抓几只!听我那俩闺女说了,住在镇上可是每日都在花银子,这么一大家子,一日下来可得花不少呢!” 秦氏顿觉得找到了知音! 知音难觅啊,秦氏所以就盛情邀请了钱氏来镇上小住几日。 “婶子,我罐子里还炖着五花肉,这都快午时了,我要给他们送饭去了。”陈府的学堂,并不提供中饭,若是来回吃饭,时间又不太够了。 头一日,田慧也没想着要准备午饭,就是圆子他们也不知晓要准备午饭的。 然后,在这个饭菜飘香的时候,圆子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生也是忘记说了,就这样,圆子三人可怜巴巴地过了一日,到后来,团子的肚子已经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在抗议了。 先生才问明白了原因,才让他们赶紧回去。往后都记得让家人送饭来。 书院里的同窗也并不是家里格外富裕的,准备的也都是一份儿的吃食,也有人邀请圆子三人来吃几口,不过一概都被圆子拒绝了。 那几个同窗胃口好似都很小,大抵都是一碗多一点儿的米饭,并一个菜。条件好点儿的,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圆子三人没好意思吃,因为,就是那四五份儿合起来都不够他们三人吃的。 陈家的同窗都是极好相处的,他们以为圆子他们是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才没准备午饭,因为他们也已经听说过了,乡下地方都是一日两餐的。 所以,第二日,那四五个同窗,不约而同地多带了些菜,“圆子,我们今儿个可是特意让家里多弄了些饭菜,够你们三人吃的了!不吃饱可是没有力气念书的!” 不得不说,脑力活儿也是很消耗食物的! 田慧第二日特意做了丰盛的一顿饭,就是秦氏也帮着煮了八个蛋,八个学生一人一个。也算是陈家的同窗,照顾了圆子三人那么久了。 杨立冬送的菜。 杨立冬去的稍稍有些晚了。 圆子拒绝了众人的好意,“今儿个我家也会送饭来的,昨儿个回去的时候就说过了。” 团子则是直接多了,“昨儿个回去的时候,我就饿得不行了!如果冬子还不来,我哥哥说的话,你们就当没听见啊。” 众人哄笑。 不过,五个同窗却跟说好了似的,谁也不动筷子,就跟圆子他们三人一道儿等着。 “冬子叔,你咋才来啊,我都快哭了!你太不给我长脸了……”团子说着就要扑过去。 杨立冬赶忙往旁边让了让,“这不是来了吗?我顺道还给你们加了一道儿菜。” 杨立冬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瓦罐。“这是你娘做的肉,这是你秦奶奶做的茶叶蛋,喏,这是你冬子叔顺来的烧鸡,这可是镇上一品楼的招牌菜!” 等杨立冬表了功,放下空篮子就走了。“我来不及了,回头吃完了装进篮子里,等下学的时候带回去。” 杨立冬也是上过学堂的,以前他娘总是变着法子给他弄吃的,不过,弄来弄去都是些蔬菜或是鸡蛋,偶尔才有一餐肉。那时候,他就贼羡慕贼羡慕那些吃的好的同窗,一个屋子里吃饭,那肉味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后来,他练就了吃菜都能吃出肉味儿的本事。 “哇,一品楼啊!团子,你这冬子叔是做啥的啊,还特意弄了一品楼的烧鸡给你们加餐啊!” 口水声。 “这不,第一餐,冬子叔大抵是想给我们把昨日的那餐都给补回来的吧!” “我娘当时也说第一餐总得好些。” “我娘也是……”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咱一道儿吃吧?让我们也尝尝你们娘做菜的手艺。不是我吹哦,我娘那水平可真的不需要我吹牛,不过我娘就是经常把饭给烧焦了。” “饭都烧焦了,那菜就不会烧焦吗?” 后来,学堂里有了不成文的规矩,八个学生都是坐在一道儿吃饭的,你吃我家的,我吃他家的,还顺道点评点评,可算是中肯极了。 这些个娘,给儿子做的菜,送来学堂的,都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的,谁家都有几个私房菜。 143 送饭 143 送饭 144 摆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4 摆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4 摆宴 “咚咚咚” “咚咚咚” 吱呀—— “小哥儿你找谁?”福叔笑着问道,大门开了半条缝儿。 “我就是隔壁的门房,我家夫人让我来问问,你家宅子里这是养了鸡了?”小哥儿往门里望了望,不过是啥都看不清,只是鸡叫声更是清楚了。 “对啊,我家都是乡下人,这镇上啥都贵,养点儿鸡,下了蛋也能换了点儿钱,补贴补贴家用。”福叔知道来人定是没啥好意,索性也把话儿说透了,就等着来人如何说。 那小哥儿是听说过乡下人实在的,但是还是头一回见着乡下人实在成这样子的。他已经忘记了,他爹被卖前也是个乡下人了。 “只是,只是你家的鸡叫声,咱隔壁的院子都能听得到了,你们不能不养鸡吗?” 福叔看看天,看看小哥儿,“这不做点儿打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难不成这银子还能从天下掉下来啊,过日子就得考虑地久远些……” 小哥儿不耐烦听福叔唠唠叨叨的,招呼不打一声地转身就走了。 “嗳,嗳——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没个耐性听老人说话。还是我家的慧娘最好了……”短短几日,田慧就已经完全地虏获了福叔的“芳心”。 因为福叔就好一口辣食,田慧做的水煮肉片,福叔一吃就已经爱上了。顺带地,对田慧格外待见。 “娘,昨儿个忘记说了,今儿个衙门里的说是要到咱家来,说是给咱恭贺乔迁之喜。”田慧已经知道,杨立冬如今在衙门里领着闲职。 秦氏急了,这还是儿子头一回请一道儿共事的来家里吃饭。秦氏埋怨杨立冬咋就不早说。转念一想,若是杨立冬提早说了,那杨立冬就不是杨立冬了。 “那要不去一品楼定个两桌回来?”杨立冬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错。 秦氏已经知道这“一品楼”就是东市这边这热闹的酒楼了。因为若是顺着大路走去西市,就能看到这“一品楼”的。好像只要从开门做生意,就会有客人出入。 “哪得多少一桌啊?”秦氏喘着粗气儿问道。 “我上回听说最普通的大概就是五两银子吧……” “啥!五两银子,那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了!不行不行,这两桌就是十两!”秦氏听得直摇头。 就连钱氏也说不行,“别在这儿磨蹭了,还是赶紧去置办东西吧,啥时候开始来人呢?” “未时吧……” “还有三四个时辰,咱那么多人在。准能收拾出两桌子菜的。再说,慧娘的手艺,可不比外头的好。”钱氏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时辰,还是比较松泛的。 杨立冬不信任地瞥了眼田慧,“上回阿花他爹的亲事,不是想请慧娘帮忙吗,这会儿就能成了?那可是衙门里的,嘴都是怪挑的。” “那还不是不想田慧累着,慧娘又不指着那几个铜板过日子,这种可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秦氏暗骂儿子笨。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冬子还帮着田慧说话了来着,难不成是真的不相信田慧的手艺? 这么久的饭菜是白吃了。 田慧做菜一向费材料。若是自家招待客人,或是偶尔弄个俩个菜尝尝鲜儿倒也不算啥事儿。 若是放在做红白喜事宴上,这主人家怕是也是得肉疼许久了吧。再者,田慧也是个没经验的,几桌得用多少的菜都是不会估量的,缺了不好多了浪费,都是吃力讨不着好处的。 这也是阿花奶奶没考虑周到,只想着有镇上的“贵客”,忘记了大多还是村子里的那些个亲戚朋友的。 自己去打猎是来不及了。也只能到镇上碰碰运气了。 一行人朝着西市扫荡而去。 不得不承认,今儿个运气还不错。南下镇今日有个集市。附近的村子都来镇上赶集,就是卖野物啥的都有好几个坛子。 四只野鸡。三只野兔,一大块的五花肉依旧送了大骨头、猪肝、猪腰子,瘦肉,鱼,豆腐…… 除了蔬菜。 田慧还是先收拾了着做东坡肉,放在炉子上慢慢地炖着。 杀鸡杀兔子,烧水褪毛剥皮。 灶房里忙成了乱哄哄的。 “婶子,要是我费了材料你可不许骂我啊,咱可先说好了,这么多的菜,我哪烧的了。” 秦氏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咱如今可是咱镇上了,就是东西不够,抬抬脚就能到了。就是再费也没那五两银子一桌费钱。” 有了五两银子作对比,秦氏一个劲儿地问,这才是不是不够好。后来就是把猪头都给买了下来,惹得那女屠夫以为这是有啥大喜事儿了。 酸辣拌豆腐,红油猪耳朵,酸笋,酸甜白萝卜,三杯鸡,东坡肉,香辣兔肉,水煮肉片,酸菜鱼,家常豆腐,酱爆猪头肉,熘猪肝,火爆腰花,又炒了几个蔬菜。 等菜都端上去了,田慧整个人都累瘫了。 “我先去洗个澡再来吃东西。”因为买的材料多,田慧都是给烧的了,万一吃完了,还能贴上些,再说自己这些人可是都要吃饭的。 “姨姨,这肉肉好好吃,好软哦!”一一和二二很懂事,知道大家伙儿都忙着,也不都来吵人。 东坡肉炖好的时候,田慧让一一和二二先尝尝,就连二二都说,“奶奶说这是给客人吃的,二二不吃。” 说着,还在那儿使劲儿地咽着口水。 田慧看着好笑,就把两块东坡肉放进碗里,让她们自己吃。等回头忙完了,就看见碗里的肉都还好好的。 钱氏就把肉给倒进了瓦罐里,重新热热。 “二二喜欢吃就好,姨姨下回还给二二做肉肉吃!一一,想吃啥,叫你奶奶给你弄,这里头剩着的,都是咱自己吃的。” 田慧捏了捏一一的脸,就打了水往后罩房走。 若是不洗,田慧总觉得自己身上是啥味儿都有。 田慧自认为不是专业的厨子,也不大会搭配菜谱,只是将有的东西都烧了出来,多的也就是比旁人,吃的经验,和吃过的东西。 “哎呀,完了,圆子哥俩的饭儿我都没做过。”等田慧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儿子才吃了几日的饱饭,现在又是饿肚子了。 秦氏刚刚去招待了一圈,看着众人都吃上了才回来了。 一回来就听到田慧惊呼,“冬子早就在外头给带了东西给三个娃儿送去了,你就放心吧,可能就是吃的不大好。” 秦氏没想到的是,她说的吃的不大好,跟团子回来说的,吃的不大如意,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不过,秦氏确实这样认为了。 美丽的误会。 团子说的吃得不大如意,是因为杨立冬送去的菜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吃到的不多了,都很快地就被瓜分完了。 这几日,他的同窗们带的饭越来越多了,因为这菜是越来越好吃了。这几个同窗年龄都不大,回到家就忍不住说。 谁家的娘今儿个做的菜真好吃…… 娘,同样一个菜,你做的根本没法子跟人比…… 娘,我今儿个带去的菜,都没啥人吃,又差不多都带回来了,少的那几筷子还是我自己看不过去才吃的…… 总是,有比较才有进步啊。 前院儿,正吃得热闹。 现在天儿还不冷,桌子就摆在了外头,听说县令大人也都来了。 “冬子,这都是从哪儿订的菜啊,这南下镇又多了间酒楼了?” “县令大人说笑了,这是我家里人做的菜,这哪能跟外头比,也就贵在新鲜花样儿,味道重了些,难得吃上一回,才觉得好吃。 若是吃久了,也就那么一个回事儿。”杨立冬谦虚道。 “冬哥,难怪你每日地掐着点儿就要回来了,这家里有个手艺那么好的在,这外面的酒楼还真是不够看的。 赶明儿冬哥去开酒楼,我保证日日都去捧场!” “你去捧场,冬哥到底是收不收你银子啊,冬哥,别听他的,咱自家藏着吃,馋死他们这几个!” “你咋说上我了,你自己就不馋了,刚刚谁还说了,往后要多往冬哥家里跑,真是不厚道啊,想吃独食,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冬哥啊,这一块块地方块的肉还有不,这一块下去,还没来得尝出味儿来……” “你那像是没尝出味儿来的,我瞧着你满嘴流油,这是意犹未尽呢!” “陈师爷,我告诉你别老拆我台啊,你就会识得几个字,就欺负我这个大老粗的,这里识字的可是不少呢!” 酒过三巡,这一个个地嗓门就高了。 福叔去接圆子三人去了,福婶接替了福叔的职务,在看着门。 “咚咚咚……” “谁呀?”福婶费力地拉开一条门缝。 “我是隔壁院子的,你家这是咋回事儿,这还让不让人好好住着了?”还是那个小哥儿,只是福婶还是头一回见着。 “小哥儿,我家正在宴客呢,回头就好了,回头就好了,这都是酒喝多了,说话声儿就大了些了!” 福婶一个劲儿地赔不是,按说,这酒桌子都是摆在前院的,总不能吵到隔壁的后院去吧? ps:谢谢笑容不是的平安符 144 摆宴 144 摆宴 145 喝酒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5 喝酒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5 喝酒 福婶知道今日宴请的都是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想着耐着性子将人打发了,回头再说。若是吵嚷着起来,让贵客不满了,福婶也担待不起。 “小哥儿,我家今日宴请的都是些贵人,差不多过些时辰就结束了,多包涵包涵。” 小哥儿使劲儿地朝里望,哪有半点儿人影。 福婶看着这小哥儿的架势,就觉得不爽! 嘭—— 趁着人不注意,福婶利落地将门给关了! “什么人啊,东张西望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径自嘀咕着。 砰砰砰—— “开门,你这人啥态度,吵到别人家了,还不听劝。”小哥儿朝外头喊着。 福婶懒得搭理他,搬了条杌子,就一针一线地开始做棉袜子了。端看这尺寸,并不是福婶自己的。 好像外头没声音了。 福婶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了声儿,才安安稳稳地坐着,不时地听听外头的动静,生怕错过了他们回来的声音。 “福奶奶,开门啊,我们回来咯!”团子还没走近,就开始大声叫唤。 福婶的耳朵并不是很好。 “回来了啊,今儿个好像比往常晚了些呢。饿了吧,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了呢。”福婶开门。 福伯走在后头,“冬子不放心我驾马车,我就走着过去的,这自然慢了些了,赶紧进去吧,都等急了吧?” “福奶奶,咱家怎得这么热闹?”圆子早就听见了劝酒声,哄笑声。 “就是冬子叔请来的客人,咱去后院吧。都等着呢。”福伯笑着道,自从人多了后,这院子里也有了生气。他也有活儿做了。夜里睡着,也别提多踏实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 福伯本能转身,把几人护在背后,“你们这是做啥!” “差爷,就是这家人,在院子里养鸡不说,这大白日地就开始纵酒,这声音就是在外头都能听到见。差爷。你们听听……” “来来来,干了,干了这杯,还有三杯!”好熟悉的声音。 住在这北区的多少都有些能耐,差爷自然也不敢得罪了。只是,王府的主人家特意派人下了帖子送到衙门,这事儿也不能不管。 “这家人是啥来头?”谨慎起见。 小哥儿早就看这些不爽很久了,巴不得都得带回衙门去,也能清静清静。“差爷大人,这都能在院子里养鸡。听说没买半个下人,就是日常的买菜都是一个老婆子亲自提着篮子出去的……” 差爷大感放心,想到就是自家也有请了一个做饭的婆子的。况且自家。不也没养鸡吗? 福叔无法,只得让团子几个小的去唤杨立冬。 “福爷爷,我跟阿土哥陪着你。”圆子脆脆地道,不时地注意着门外气势汹汹的几个人。 差爷很是不满意将人给堵在门口,甭管去了啥地儿,这坐的地方总是有的吧。 果真是乡下人进城。等了好一会儿了,才道“你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你这是想进去坐坐?行啊,进来吧!”吱呀大门大开,一壮汉将门打开。“诚挚”地邀请人都进去坐坐。 “县,县尉大人——您怎么在此处?”刚刚还一副二世祖模样的差爷。结巴了。 在听到“县尉大人”的称呼时,隔壁的小哥儿早就惊呆了。他已经脑子飞快地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在何方了…… “不是想进来坐坐吗?县令大人也在。进去坐坐吧!”县尉大人是南下镇出了名的半老粗,会些拳脚功夫。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这就走——” “看来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了,这是想强闯民宅?嗯?还想管起我的事了,胆子不小啊——” “小的不敢!” “还不快滚!” “是,是,小的这就滚!”差爷都一溜儿地滚远了,那小哥儿瞧着情形不对,早就溜了。 县尉大人这才转身,对福叔笑得一脸羞愧,“是福叔是吧,我早就听冬子说起你了,到今日才见上了,真是对不住,是我治下不严之过,往后我定会好好管好治下的。” 福叔受宠若惊。 “这三个小哥儿可都是能干孝顺的,难怪就是冬子都高看了一眼。小子,好好念书!”县尉还拍了拍三人的肩。 直到县尉大人进去喝酒了,才算是回过神来。 “哥哥,这县尉大人也就是人样啊。刚刚我看见县令大人了,比县尉大人还年纪大些,你说我这几日会不会运道特别好?”团子贼兮兮地道。 圆子已经对团子怪癖好不想纠正了,根本就纠正不了,因为田慧经常就神神叨叨的。要不是自己意志力坚定,早就跟团子一样了。 他们家还是要一个正常人的。 圆子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好些重的。 “圆子哥哥,你回来了啊,我有偷偷藏了一块肉给你吃哦。”一一见到圆子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一一久等不到人回来,就打算蹭到门口来瞧瞧。 圆子急急地将人接住了,“小心些,你都不是小姑娘了,怎能如此莽撞。” 一一的脸上有些落寞,圆子瞧着不忍心,捏了捏一一的小脸儿,才牵着一一的手。这才放缓了声音,“唉,我这是怕你撞着你自己,你不是还要照顾二二的吗?怎的自己过来了?” 小脸儿复又开心了起来,“嗳,我听圆子哥哥的。”重重的点点头。 圆子生怕她能把自己的小脑袋给点下来,赶紧说道:“二二呢,你怎么没帮着你奶奶看着二二?” “我有乖乖地听圆子哥哥的话,看着二二妹妹,不让她给婶子,奶奶她们贴乱。现在奶奶她们都忙好了。二二这馋猫正缠着要吃的呢!”小脸儿一扬,就等着他的圆子哥哥来夸她了。 瞧瞧,自己可是比二二懂事多了! “我特意来等圆子哥哥呢。还有团子哥哥,阿土哥哥……” 一旁的团子早就听得不耐了。“对啊,对啊,一一最乖了,一一最乖!我知道我跟阿土哥都是顺带的,你圆子哥哥最重要了!那你要不要给圆子哥哥做小媳妇啊?” 这话,团子没少听见别人问了,就是一一她娘,孔氏。闲得无趣就会逗逗这个闺女,太傻得好玩儿了。 一一嘴里常不离,“圆子哥哥,圆子哥哥……”大家伙儿早就习以为常了。 让亲爹亲娘都没少吃味儿。 “要!我要做圆子哥哥的小媳妇,以后我给圆子哥哥暖被窝!”一一大声说道,惹得阿土嘿嘿直笑。 圆子狠狠地瞪了眼团子,“一一别听你团子哥哥乱说话,他就想看你出丑呢,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别人听见了会笑话你的。” “为啥会笑话呢。我奶奶就没笑话我!”一一这丫头有些“单蠢单蠢”的,不知道像了谁。 因为昨儿个,一一缠着圆子不肯回房睡。后来还是圆子给她送回来的,并嘱咐了她要好好地听奶奶的话。 一回来,秦氏就笑着调侃,“一一啊,奶奶这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一一就把这话给记住了。 并且打算以后都要给圆子哥哥暖被窝! 一直吃到了太阳落山,才算是静了下来。 “呼,总算是走了,幸亏慧娘做的菜多,否则哪够这些人吃的。” 田慧大吃大喝一顿之后。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田慧也偷偷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脸上看起来还是红通通的。 就是秦氏和钱氏也没少喝。前院吃得热闹,这不把酒虫子都给勾了出来了。所以,后院里头也摆了一桌子,喝点儿小酒去去乏,这一日实在是太辛苦了。 作为最辛苦的田慧,自是没时候喝酒,她都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喝酒了。杨立冬买酒的时候,很贴心了买了好几坛子的米酒。 田慧那是差点儿就钻进酒坛子里去了,不过那坛子实在是太小了些了。一坛子,也就只能倒三碗。 刚刚田慧还在心里夸着杨立冬够义气啊,自己吃香喝辣的,也没忘记她们挥洒了“汗与泪”的人。 这坛子也太小了吧,准是挑了最小的坛子的。 一不留神,田慧已经半碗下肚了。 “唉哟,慧娘,你这是咋想不开啊,这把酒当水喝了,这米酒后劲可是足足的,快别喝了。”钱氏伸手就要抢田慧的碗。 田慧怎肯依了,“婶子,我酒量好得很,这点儿酒一点儿都不算啥!婶子,相信我。” 挺了挺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你可得悠着点儿。”钱氏只当田慧以前就练出了好酒量,有些人不用咋练,天生就是好酒量。 真是命好得让人嫉妒。 就是连田慧自己都忘了,她说的是前世的好酒量。完全就是沉浸在了,好酒好菜的兴奋中,不想自拔。 田慧喝了一碗过了瘾,就开始招呼上别人了。 “圆子,来,倒一点儿,我儿子都长大了,这酒也要试着喝喝,往后才不会被人灌醉了给骗了去……”田慧自顾自地说着,那个慷慨激昂。 团子早就眼馋了许久了。 不过,近乎于本能地刺激了一下他娘,“娘,你确定你这是没喝醉吗?” “熊孩子,咋说话呢!”飞pia,一巴掌就冲着团子拍下去。 团子挨了那么多的揍之后,若是这下子都还能被打中,那他那脑子根本就没法子看了。 145 喝酒 145 喝酒 146 酒后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6 酒后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6 酒后 “娘,你吃点儿菜,小心喝醉了出丑。”圆子难得赞同了一回团子,也不将田慧推开,任由田慧在自己的碗里倒了米酒。 阿土也是从来都没有喝过酒,只难得过年的时候,他爷爷会喝上一杯,他爹和二叔也只有一人小杯,都是小口地嘬着,嘬一小口,就夹上几筷子的菜,再嘬一小口…… “咋今儿个一个都不可爱了呢。都喝一点儿尝尝,能喝就多喝点儿,下回可不能被人哄了去了。”田慧不知道为何,对“喝酒贪杯”被人骗走很坚持。 直到盯着圆子三人都拿起碗抿了抿嘴才放过她们,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东西。 “看我干啥呢,我就是话多了些,我没醉呢,才这么点儿的酒,醉不了!吃饭吃饭,喝酒喝酒。” 吓得二二直往钱氏怀里钻。 钱氏只能瞧着干瞪眼,低头哄着二二,“慧姨这是喝了酒呢,往后二二可不能学你慧姨哦。你看看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漂亮了?” 二二爱臭美,果然皱着小脸儿,正巧田慧对着她咧嘴一笑,真傻!“嗯,二二以后不喝酒,慧姨就跟一一姐姐见着圆子哥哥一样了!” 一一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冲着二二挥了挥小拳头。吓得二二搂紧钱氏,钱氏拍着背,也顾不上一一这边。 “圆子,你三个可别听你娘的,少喝点儿,这米酒后劲可足了。你们初尝酒,受不了这种劲道儿,下回弄点儿果酒啥的,让你们尝尝。 明日还要去学堂的呢,若是满身的酒味儿,先生该责罚了。” 钱氏趁着田慧不注意。凑近圆子三人说道。 “婶子,我们晓得的呢,我们就尝尝新鲜。不贪杯。先生说过,贪杯误事!”阿土尝了尝碗里的酒。并不啥特别美味的,还不如桌子上的菜好吃。 “果然上过学堂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说出来的话,都特别的好听!”钱氏忍不住夸赞道。 田慧正将一片肉送进嘴里,等钱氏说完了,才慢慢悠悠地道:“我本来就没想着把他们灌醉呢,婶子别紧张,吃菜吃菜。” 说完。又给秦氏倒了小半碗,福叔福婶也都没落下。 “咱今儿个高兴,多吃点多喝点儿——”田慧转了一圈,又鼓舞了一番士气。 等杨立冬送走了客人,就见着内院也是乱哄哄的,这是喝得正欢呢? 杨立冬有些不在状况里了,因为自家没买下人,凡事儿都是自力更生的,所以杨立冬就是拼命劝人酒,自己就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硬是撑了近两个时辰。 送走了人。以为自己冲个澡就能睡个安稳觉了,不成想,自家人正喝得好不欢快。 “冬子。客人都已经走了啊?”钱氏很清醒,因为她没怎么喝,二二正缩在她的怀里。 杨立冬看见秦氏已经只会冲着她傻傻地笑了,“儿啊,你回来了啊?”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杨立冬只能挨着秦氏的身旁坐了下来,一一早就告状了,“冬子叔,是慧姨给秦奶奶倒酒的,慧姨还给圆子哥哥他们倒酒了。哄着小孩儿玩儿,不喝酒就要被人骗走的。 圆子哥哥一定是怕被骗走了才喝酒的。” 杨立冬看了一眼对面的田慧。正傻傻地冲着她笑。 “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觉去。一一,你领着你妹妹去睡儿,冬子,你扶着你娘去我那屋,你娘晚上怕是要起夜。”幸亏也吃得差不多了,钱氏趁现在将人都给弄回去。 等杨立冬将人都弄回去了,又不放心去看看大门是不是落锁了。 一回来,就看见田慧坐在台阶上,抬头望天,笑得傻傻的。 好像这一晚上,笑得都挺傻的。 杨立冬就是想忽视,也挺难的,蓦地,心一软。 “起来,回自己屋睡去,坐在这儿要冻着的,我可是要回屋了——” 田慧僵硬地转头,“呜呜,我脖子僵了……”说着,就可怜巴巴地望着杨立冬,湿漉漉的大眼儿盯着杨立冬。杨立冬一直都知道,田慧在他见过的人中不是个顶好看的那一列,只是她的眼睛很大很明亮,眼神很纯净、清澈。 他一直就不明白,一介弃妇带着俩儿子,还能活成如此? “你低头,我给你揉揉。”杨立冬算是明白了,这眼神团子时常对着他试,撒着娇儿地让他做某件事。 田慧乖乖地低头,乖巧地模样,杨立冬大为咂舌。 杨立冬将田慧的外衫提高了些,能遮住脖子,才覆手上去。 “你扯我衣衫做啥,我告诉你哦,我就是誓死也不从的!” 杨立冬听着这傻不隆冬的声音,恨不得一掌劈下去,看你还从不从! 噢——这都是啥样的人啊,杨立冬禁不住哀嚎。就是醉了也不放过自己,让自己好好地歇上一歇。 他只想着,把这僵脖子揉揉好,早点儿打发了回去,别堵在自己的门口。眼不见为净,若是离了自己这地儿,他才懒得搭理她睡哪儿去呢。 “别动,我给你揉揉!就你这样要啥啥都没的,我对你不感兴趣!”杨立冬恶声恶气地道。 手下的力道更重了。 田慧吃痛,忍不住呻吟出声。 杨立冬这下子真的恨不得将人给劈晕了,大半夜的,要是被人听到了,该咋想了?幸亏今日都是醉鬼。 杨立冬偷偷地呼了一口气,只是田慧的呻吟声越来越重,还是无意识的,“够了!” “你凶我,我要告诉我爹爹去,还有我爷爷!让他们揍你!”握着拳头,对着杨立冬勾了勾拳。 “唉,我只是叫你去睡去。别人都去睡了……”杨立冬知道跟个醉鬼,根本就没法子沟通。 “我想家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发现我回不去了——”田慧乞求地望着杨立冬。不知为何,杨立冬想起了以前跟着自己的那匹老马,后来被乱箭射死了。 还没等杨立冬开口说话。“我渴了,我想喝水!” 杨立冬迈过田慧的旁边。推门进屋,田慧亦步亦趋地跟着杨立冬进屋。 指了指桌子旁摆着的椅子,“坐下!” 田慧接过杨立冬倒得水,“怎么一点儿水,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田慧!你这是装的吧,故意整我呢!你倒是塞牙缝给我瞧瞧啊!”杨立冬暴吼一声,实在是够了啊,就自己一时心软。这得酿多大的祸啊! 田慧听话地“一”了声,露出自己的牙。口齿不清地道:“你快点儿看,我撑不了多久了。愣着干嘛,看点儿看!看!看——” 说着,还拼命地往杨立冬身上蹭,磨蹭地杨立冬那个煎熬。 “田慧,你离我远点儿!”杨立冬被田慧拉着衣角,怎么拽都拽不开。 杨立冬低头拯救自己的秋衫,还没从田慧的手里揪出来,田慧就已经无骨地欺了上来。 “圆子。你咋长高了?摆着脸做啥,一点儿都不可爱,这样子可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偷偷地告诉你哦,女孩儿都喜欢嘴甜的……” 田慧凑近杨立冬小声地哈着气儿说着话。 耳根痒痒的。 杨立冬僵着身子,任由田慧作威作福,是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么么,么么,圆子蹲下来,让我亲一个,我亲不到你了!”田慧拍了拍“圆子”的脸,示意他听话些。 杨立冬一手劈下去。砍断了田慧拉着自己衣角的手。 大难不死! 杨立冬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田慧就坐下地上捏着手。低声哭泣。 “喂,别装了。我告诉你,别装了!田慧——” 杨立冬听田慧哭得伤心,杨立冬小心地靠近,生怕找了道儿。 跟个醉鬼斗智斗勇,杨立冬觉得自己的修为又更上了一层楼。那些个地痞流氓都还不够让人看的。 田慧坐在地上,捂着脚裸在哪儿哭,低低地啜泣。 哭得杨立冬狂躁不安。 明明他劈的是手,还不成这手刀锋刮到了脚裸了? 别闹了好不好! 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杨立冬先败下阵来,田慧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还打嗝了…… “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哪儿伤着了?”杨立冬在田慧的面前蹲下。 “哇哈哈哈……我就说嘛,你往哪儿躲去!”杨立冬被压在身下,听着田慧笑得豪迈。 杨立冬黑着脸,望着田慧,这该死的女人,早知道就应该对着脖子劈下去的! 该死的! 眼前一黑。 唇上贴了个不知名的事物。 四目相对。 杨立冬看着田慧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正想伸手推开。 田慧伸出了舌头舔了舔。 僵硬了。 杨立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僵着身子,满眼情欲的盯着田慧,田慧犹不自知,有一下没一下地腆着杨立冬的唇。 杨立冬一个翻身就把田慧抱着坐在腿上,让田慧正对着自己,杨立冬捧着田慧的头,“是你自己不肯走的!现在走,还来得急,你要不要走?” 田慧冲着他傻笑,抱着杨立冬的腰不撒手。 杨立冬低头轻啄田慧的唇,田慧很是配合,天雷勾地火! 唔…… 杨立冬直到喘不过气儿来了,才松开田慧,将人抱上床。 “我去冲个澡!你乖乖地睡着。”杨立冬早就受不了自己的满身酒味儿,实在是被田慧缠得脱不开身,才拖到现在。 146 酒后 146 酒后 147 买卖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7 买卖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7 买卖 等杨立冬冲了个澡急急地回来,田慧悲剧地早就睡着了。 “该死的,你就是来跟我作对的吧?”不过到底也认命了,幸亏提起冲了澡。 只是田慧该怎么处理,若是把她扔回她的屋子,好像有些不近人情,要是田慧明儿个一早醒来,想起“自己用不着就扔回去的”态度,会不会恨死自己? 不得不说,杨立冬也在真的想多了。 唉,真是伤脑筋。杨立冬就披了件外衫,秋意寒气重,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该咋办好。索性把慧娘往里头推了推,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美人在侧,无福享用。 杨立冬规矩地平躺着,就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控制不住擦枪走火。 他对个醉鬼实在是没兴趣,唉…… 躺着躺着,酒意上头也就睡去了。 田慧是被外头的说话声给吵醒的,迷糊间,感觉身旁的大抱枕有些粗糙,不耐烦地踢了下。 唔! 人声! 田慧小小地伸手摸了摸,这是xiong脯,平xiong!男人? 嗷,田慧眯着眼在那儿忏悔,自己这是趁着酒意把人给强上了? 偷偷地睁开一只眼,是杨立冬!这人一向不待见自己,若是被人,还有可能是自己被人强上了,但是杨立冬绝对是自己! 别看杨立冬平日里人模狗样的,但是他对女人绝对不感兴趣! 这厮醒了会不会找自己算账,然后哭爹喊娘的?若是秦氏知道自己强了他儿子,嗷,不敢想了! 田慧看看自己的上衣襦裙,已经被挤到了床尾了。 用脚勾。再勾。 杨立冬假寐,想看看田慧这是想做啥。 悉悉索索地将襦裙也套上了,这是打算溜了? 杨立冬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何心底有股失落? 田慧想这样“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杨立冬也不知醒了该如何说。索性俩人都当对方不存在,可是偏偏有人不让他们俩如意。 “冬子,你起了没?今早不去衙门了?”秦氏的声音也有些恹恹的,想来是昨夜的宿醉惹的祸。 田慧蹲着身子,尽量让自己被人给无视,只求杨立冬看不见自己。 杨立冬这是不睁眼也不行了,一睁眼就看见田慧缩在正前方,不由地好笑。 “娘。今日休沐,我昨晚喝多了,再睡会儿。” 杨立冬的屋子简简单单的,并没半点儿藏身的地方,田慧有心想把自己给藏起来真的好些难度的,也幸亏秦氏没要求进屋来。 阿弥陀佛! “你醒了啊,我就是到你这儿看看,看看,你继续睡。”田慧谄媚地望着杨立冬,还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自己保持蹲姿不变。只是蹲着转头看向杨立冬。 杨立冬挑眉,这耍了一晚上的无赖还不够,一早就想继续? “我娘应该还没走远……”杨立冬换了个睡姿。朝外躺着,一眨不眨地盯着田慧。 身上的被子盖得极严实。 切,谁稀罕,一个男人遮这么严实做啥!咱可是良家妇女! “别,咱啥事儿都好商量不是?”田慧开始套交情了,打算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一举拿下杨立冬。 “怎么商量?”杨立冬很是配合,看着田慧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就知道这女人开始想法子了。 今日这情形。还铁定就是坏主意。 “咱这事儿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不小心贪杯了。都怪你买的那米酒给闹的,要说吃亏。还不是我们女人,是吧?”晓之以理,以理服人。 “你哪儿吃亏了,我这不也是被你看了的?”杨立冬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谁让自己昨儿个被她耍得团团转。赚一点儿回来才够本! 田慧硬着头皮想,难不成要讨论你平xiong,我xiong脯比你的有料,然后就我吃亏了? “那个啥,你一个大男人的跟我计较这些做啥,没得跌了份儿。你情我愿的事儿,若是有了身子,还不是我受罪,对吧,这事儿我可是吃了大亏了!”田慧作为个大夫,这“有了身子”这话还是顺口拈来,只是别想成是自己的就成了。 有了身子,田慧是不是误会了啥了? 杨立冬盯着田慧不存在的肚子猛瞧,豁然开朗。 杨立冬坐起,露出了宽广的“平xiong”,“但是,昨晚上是你用强的,你忘记了?是谁又要跟着我进屋喝水,又是抱着我不撒手,又是谁……” “行了!”吼完了,田慧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犯罪”了,私了! “冬子哥,你看我要啥没啥,就是银子也没你多吧,你就是赖定我了也没用啊——”双手一摊,你能奈我何。 杨立冬算是傻眼了,平日里见着的田慧怎么说还是有些道德条条框框的,这会儿就沦丧了? “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杨立冬早就知道田慧小赚了一笔诊金。 “你没傻吧,就是外头的小倌儿也没你那么贵的!”田慧摆明了要命一条,要银子一文没有! 杨立冬恨不得将田慧就地正法了,这小倌儿都懂了!还知道价格? 恨恨地盯着田慧,“我是良家子!” “冬子,怎么还没起来?慧娘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屋子里也没人,你赶紧起来,我去找找去!”秦氏说完还拍了拍门框。 吓得田慧焉了。 “你赶紧给我弄出去!回头就给你送来!”田慧蹲着走了几步,挨到床榻下,咬牙切齿地道。 杨立冬不急了,反正着急的不是他。“我怎么信你呢?” “你一会儿随我去拿!这就行了吧!” 为了五十两银子,杨立冬的掩护工作做得很到位。 田慧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进了自己的屋子,杨立冬半点儿没有要避讳地意思。打量着田慧的“闺房”,还不断地催促。 “赶紧的,让我看看你的小金库在哪儿藏着呢。” 田慧不情不愿地瞪了眼杨立冬。磨磨蹭蹭的挨到窗户底下的墙角,蹲下。掀起其中的一块的青石板。 小心地放在一旁,石板下的泥地里被挖了个空,装着一个实木匣子,田慧吹了吹土,抱起匣子,防贼似的盯着杨立冬。 “防贼呢!这银子可都是我的,防着我也没用。”杨立冬心情大好,特别是这银子来之不易。 田慧开了匣子取了五个银锭子放在桌上。杨立冬顺手拿了眼子把玩着,“看不出来,家底子挺厚的啊,还有好些碎银子呢。” “拿了银子就赶紧出去!不想看见你!”田慧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地攒着的银子,就这样被席卷了去。 果真穷人是嫖不起的哇! 杨立冬期望自己的好心情也能感染到田慧,坐在那儿赖着不走了。“难不成你就不买东西的?这银子藏在那儿取用难不成你就不觉得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我又不花啥银子,在这儿有吃有喝的,就放些零碎的铜钱在外头就好了。”田慧理所当然地道,实在是弄不明白这男人磨磨唧唧地想做啥。 “胭脂水粉首饰布料子。你就没有想买的?还有给圆子他们的笔墨纸砚?就没有一处花银子的地儿了?” 若是杨立冬没看错的话,明明看到了田慧的那个木匣子里,装着一串的铜钱。大约是一百文的长度。 这零碎的铜板,那到底是多少零碎啊。 杨立冬平日里已经觉得田慧够懒的了,现在才知道这压根就不是懒了,人家这是“无欲无求”了。 田慧难得地老脸一红,“管你屁事!圆子他们的纸我早就备齐了,还能写上一个月的。走走走,别在我这碍眼了,看你不爽很久了……” 直到把杨立冬赶了出去,田慧把房门落锁。才小心地将匣子放了回去,又将青石板重新给铺上了。 一边放一边唠叨。“匣子匣子,赶紧多生点儿银子出来吧。这都被黑心的周扒皮给弄空了!啥滋味儿都不晓得,就把老本给弄出去了…… 谁说我不想买点儿啥了,只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等自己有空吗?唉,这下子原本打算买铺子的银子都泡汤了……” 要不要把木匣子换个地方放?杨立冬不会为了这几两银子来挖洞吧,五十两都没有了! 这要是挖出了兴趣来了呢? “慧娘,慧娘,你在屋子里吗?”秦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拍门声。 “来了,婶子,我在呢。”田慧将房门打开,省得祸害坏了这门。 为啥对着关心自己的秦氏,田慧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那是替秦氏心酸的,好好的一颗白菜,待得要收成了,偷偷摸摸地被猪给拱了。 “这是咋了,脸上咋那么白啊,你一大早这是去哪儿了,我看你床铺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这是去哪儿把手给冻的。” 秦氏拉着田慧的手嘘长问短的,秦氏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对田慧如此的关照了。 “我原本想着要去买点儿包子啥来的,这一出去,发现没带钱,这不就又折回来了。”田慧低头,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太揪心了。 太没有说服力了。 秦氏丝毫不作他想,“哪用得上呢,这银子合该着省着点儿花,昨晚可是剩了好些菜的,我一早就热过了,都够吃一天的了。 走走走,去喝点儿粥,暖暖身子。” 秦氏拉着田慧一路走着,她那手根本是给吓得冻着的。 胆子小的人,实在是经不住啊。 ps:谢谢ay903932的粉红票,谢谢支持! 147 买卖 147 买卖 148 簪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8 簪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8 簪子 近些日子来,杨立冬眉飞色舞,就是对着田慧殷勤了不少。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只是谁都没细想。 就是秦氏,也颇为地高兴,自家人亲亲热热的,秦氏瞧着当然是可中意了。 “冬子啊,我瞧着你对慧娘母子三人挺关照的,我就放心了!娘这辈子就没个闺女,慧娘虽说有些没心没肺的,但是却是心细,娘也是真心欢喜。 若是娘去了,往后你也要好好照顾慧娘母子三人的。本来我还不放心,看你俩平日里说话,都是针尖对麦芒的。 现在你懂事了,我就放心了,往后都要这样好好地。” 秦氏拉住杨立冬,说了好长一段话,就是连身后的事儿也都交代了。田慧这是多让人不放心啊。 杨立冬只能在那点儿点头,差点儿就照顾到肚子里去了,拆吃入腹了。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是这样子,没对慧娘有意见。挺好的,都挺好的。我这都每日地亲自接送圆子哥几个,还不够用心啊?” 秦氏知足地拍拍手,“那我就把心给放肚子了……” 杨立冬特意在转角拦住了田慧。走路真够慢的,这才这么点儿路,都挪了那么久。 “慧娘,上回做菜辛苦你了,这根银簪子就送给你了。”杨立冬不知从哪儿从来的银簪子,变戏法似的送到田慧面前,就等着“美人笑纳”。 可是,这个“美人”是田慧,就注定了这不是个愉快的过程。 “能不能给换成银子?冬子哥——” 冬子哥倒是叫得他挺舒服的,只是这整句话连起来就不大顺耳了。 杨立冬挑眉,“不要?” “要。冬子哥送的东西怎能不要,这不要不是瞧不起冬子哥呢!”田慧一把夺过杨立冬手里的银簪子。“只是要是换成银子最好了!” 意犹未尽的遗憾。 “你要是敢去换成银子,试试看!”杨立冬觉得自己若是将人给逼得狠了。田慧一定会去换成银子。 “不去,不去。这换成银子就不值钱了。”一来一去地当了,至少得折了一半吧?田慧还是低估了当铺。 田慧细细地打量着这根银簪子,并不是镀银的。 “冬子哥,是不是空心的?”要不是杨立冬在,田慧打算再银簪子柄端咬上一咬。 “你咬咬看不就得了!” “我还能不相信冬子哥的阔绰!一准就是实心的!”田慧讨好地笑着,打算回去再咬。 这得多少银子啊,该不是自己的五十两银子就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吧? 杨立冬本来就是准备给田慧的,只是看着田慧粗暴得夺过银簪子。他只想问一句,簪子,你还好吗? 最近囊中羞涩,田慧只能鼓起勇气,拉着杨立冬不让他走。 “放手!这样子我会误会的,你可想好了?”吓得田慧立刻撒手,摇头证实自己的清白,她真的没想怎样。 “就算是我想怎样,也没有了五十两银子啊。”田慧小声地嘟囔。 “我能借你的!要么你让我强一次也行的。”田慧一抬头,杨立冬的脸触手可及。 田慧惊得立刻推开他。看着杨立冬这脸又阴了下来,才慌忙道:“我这不是没银子了吗?等有了银子再来找你!” 乌鸦嘴!田慧真想大嘴巴子抽死自己,特别是看见杨立冬的脸阴得要打雷了。 “到底想如何!”这个女人说话半天没重点。还是已经忘记了? “不如何,就是圆子他们没纸了……”田慧本着“求人腿软”的原则,姿态摆得极低。 杨立冬在研究田慧话里的可信度,几日前才说的大概还有近一个月的纸,这是拿来吃的吗? “那一个月的是练字的,用来写先生布置的没了。”田慧只得耐心解释道,生怕杨立冬不肯答应。 杨立冬想也不想地拒绝,“免谈!你那里的银子就是买个半年的,也尽够了。” 然后。就走了。 丝毫不给田慧拉衣角的机会! 书德坊。 田慧在门口站定,习惯性地朝里望望。 “夫人。可是等了你好些日子了。可终于把你盼来了!”窦秀才的贴身小厮眼尖地看见了田慧,躬身请田慧进铺子。 “你这么闲。你们掌柜的都还要你?”田慧最近吃了火药了,人财两失能不窝火吗? 作为夫人钦点的小厮,他从来没有这种忧患,“为啥会被掌柜的开了?” “也是,你家铺子瞧着没像是生意很好的样子,唉,白拿了工钱的好事儿可是被你寻着了。不过,你一定是不讨掌柜的欢心。”有工钱拿的就是好啊。 若是杨立冬开口问她要每月的租金,还有伙食费,那她是不是就真的没银子了? 危机意识顿起,原来自己居然如此之穷! “夫人你难不成是神算子,连夫人都知道我不讨掌柜的欢心?”小厮膜拜地眼神盯着田慧,真是神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得出来,你家掌柜的正用眼刀子在凌迟你!” 田慧一迈进铺子里,掌柜的就瞥了眼小厮。“夫人,这回还是老规矩要纸?” “对,不过是那种好的纸,要最便宜的。”田慧点头。 “不知道夫人是否记得,上回的红鼻子,你开了方子,但是没拿诊金的那个。这是他给的二两诊金。”窦秀才拿出早就放在他这儿的二两银子。 “真的?他那鼻子好了?”对于掉下了意外之财,田慧自然是笑纳了。 就是脸上挂着的笑,也真实了许多。 田慧大方地拿了一两银子买了纸,顺便还好意地提醒掌柜的,“你这铺子好些没啥人气啊——” 窦秀才挑眉,“这就是夫人要的纸了。下回再来啊——” “算盘少打打,多用点儿心!” 敲门。 “请问找谁?”开门的是一个比福叔年纪还大些的老头儿,身上穿着的秋衫还打着补丁的。 这是走错了? 田慧退后几步。“杨府”二字,高高地悬挂着。 “这是杨府吧?” 老头儿点点头。“是的,请问夫人找谁?” “喔,那就好,我就住在这里头的,大伯,你是新来的?”田慧看着老头儿谨慎的模样,也客气地道。 “是夫人吧,老奴老郑是刚刚新来的。这不认不全。还望夫人多多见谅。”看着老头儿深深地弯着腰,生怕田慧怪上了自己,田慧有些不忍心,想扶起老郑,只是手里都拿着东西。 这是给着急的。 “郑老伯,你这是做啥,咱这不是头一回见嘛,你不认得也无法的。郑老伯,你这样,我可受不住啊。”田慧最是看不惯老头儿老太太辛酸的模样。哪怕是衣衫上打满了补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莫然地会想哭。 待得郑老伯关上门。帮着田慧将一大撂的纸搬进去。 “我跟我家的老婆子啊,就是投奔冬子来的,冬子早些日子就托人写了信儿给我们,这不一路走过来,可是走了近半年了。”郑老伯一看田慧并不嫌弃他这衣衫褴褛的,才愿意对田慧说那许多话。 郑老伯看着田慧的神情就知道这是要说啥了,“一点儿都不辛苦,我跟我家老婆子那可是从来没出过镇子,这回儿。总算是见了世面了。 也难怪我的儿子要出去从军,外头的世界可真的是精彩呐。” 田慧佩服郑老伯的豁达。这应该都是儿子没了,才来投奔杨立冬的吧? “那我可是真羡慕郑老伯了。”田慧是真心地觉得欢喜。郑老伯整个人都散发着朝气,那个不属于那个年龄的。 杨立冬是吃晚饭的回来,“过几日,我原先的上峰,到南下镇来有公事,可能会有女眷。”说完,还看了一眼田慧。 “女眷?是你上峰的夫人?”秦氏随意地问着,盘算着如何安排房间,西厢的屋子还空着,一家人住住也尽够了。 杨立冬又瞥了眼田慧,“不是,是个未成亲的姑娘家?” 秦氏立马来了精神,自打来了镇上,见了世面,眼界也宽阔了不少,再说自家儿子能干,随便家里头摆个宴儿,就知县大人都来了。 总之,儿子瞧不上村里的那些姑娘家,那也是有些道理的! “那是给你来说亲的?”在座的都是自家人,秦氏想也不想地问了出声。话落,还眼巴巴地望着杨立冬。 这又是快要过年的了,又是一年了,抱孙子又迟了一年了。 田慧只是筷子顿了顿,就自若地夹着菜。 “娘,别人是姑娘家,你这话不妥,若是别人来了咱家,你这话可是唐突了。”杨立冬索性放下筷子。 那姑娘姓崔,世代武将,他的哥哥是杨立冬上峰的恩人,不过崔姑娘的哥哥不知道为何,却是瞧上了杨立冬,有心为自家妹妹说亲,只是刚刚有了这个意思,他哥哥就战死沙场了。 这回却是不知道为何,怎会为了公事,来了南下镇。 不过,杨立冬只是说了崔姑娘的身世,并没有提及当初有定亲的意向。 免得他娘乱想了。 只是,田慧是不是表现地太冷静了些,好似真的不关他的事儿,难不成真的以为五十两银子就已经买断了? 杨立冬越想,脸色越冷。 秦氏也不敢追问了,这个儿子愈发地阴晴不定了,来个好心的姑娘家的,把他给收了吧。 ps:谢谢yh_yh1166的平安符,么么哒! 148 簪子 148 簪子 149 迎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9 迎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49 迎客 崔姑娘,是在秦氏望眼欲穿中到来的。 那日,好像天儿特别的蓝,就连鸟儿也在“杨府”特意多留了几瞬间。 这就是秦氏说的好兆头! 这几日,杨立冬都去城外迎人,今日,也不例外,早早地去了,白衣骏马。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马,田慧忍不住暗骂了声,sao包! 今日田慧很有脾气地罢工了,她不想做个厨娘,浑身散了架不说,就是一头秀发油腻腻的。思及此,田慧时常觉得杨立冬的眼神肯定有问题,那日她只洗了身子并不曾洗头,杨立冬怎能无视了,后来想到了自己霸王硬上弓的手段,想来杨立冬也是只有吃了哑巴亏了。 田慧释然了!若是杨立冬再将自己得罪狠了,她就好好地修理他一顿! 大姨妈一听就是亲戚!田慧头一会觉得自己的大姨妈是亲人呐!秦氏稍稍一看田慧的脸色,白得吓人,就体贴地问道:“慧娘,是不是葵水来了?” 田慧扶着头,好半天嘴唇微启,“婶子,无事。别耽误了客人的事儿,我这每月都是如此的,撑撑就过去了……”极尽虚弱。 秦氏大感田慧的深明大义,不由地想得有些远。那崔姑娘大老远地跑来,怕也是应该来看看我儿的,若是这亲事能成,慧娘硬撑着身子给她做饭做菜的,若是以后长久下去那还得了! 一想到慧娘母子三人期期艾艾地躲在灶前,烧饭烧火洗菜的,秦氏想也不想地决定,这事儿惯不得! 遂,忍痛拿出五两银子,递给杨立冬。“若是人来了。你就拿着这银子去订一桌席面吧!那啥一品楼的,就你们几个人吃吃,我跟你们福婶她们随便吃点过的。” 杨立冬摩挲着手里的五两银锭子。他娘这是让他出去订一桌的席面?这是重视他的上峰还是那崔姑娘? 杨立冬有些头疼,“娘。慧娘不是烧得挺好的,作甚浪费这些银子!” 不说倒是还好,这一说秦氏那是火气地蹭蹭蹭地上来了,连着五两银子的肉疼都朝着杨立冬喷去! “你当慧娘是你家的厨娘啊,不管来了哪个客人就让慧娘给你做这个做那人,你那么能耐自己做去!惯得你愈发地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了。” 杨立冬摸摸鼻子,怎么的。这不是一直都不就是他娘的意思吗?“我这不就是随便问问,不是想着为娘省些银子吗!” 杨立冬讨好地冲着他娘笑笑,他娘对着他愈发地随意了,招之来骂。 果然,那辆豪华的马车,据说是从京城来的,不过丝毫不见风尘仆仆。倒像是一路晃晃悠悠着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一路走了多久。 杨立冬更是干脆,请人一道儿在外头用了饭回来的。 崔姑娘一纵就跳下了马车,“不用你们来扶。丢了我崔家的脸!”崔姑娘甩开了丫鬟的手,跳下马车就开始打量着杨府的大门。 “崔鱼儿!这一路你是怎么说的,还有你二哥在来之前是如何交代的!”赵菜子盯着崔鱼儿小声儿地怒斥着。 崔鱼儿瞥了眼赵菜子。不情不愿地整了整衣裙,这就算是答应了。 田慧对于这个已经听说了好些日子的崔姑娘也是好奇地紧,听从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大马车,田慧就毫不犹豫地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慧娘,你咋出来了,身子不舒服就屋里躺着去,别强撑着,婶子知道你懂事。”秦氏对田慧倒是真的关系的,秦氏年轻的时候。月事就时常不准,有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还是撑着打点这个打点那个。 田慧的脸色确实苍白,其他的并没多大的问题。只是这些年了,还是没法子适应月事带。 “这贵客上门了,我这又不是啥大事儿,理应去门口迎迎的。”话落,又被秦氏好一顿夸。 钱氏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这几日被俩闺女接过去住几日了,杨知情姐妹俩都上门来坐了会儿,带来了好些礼,大多都是实用的。 秦氏也算是看着这姐妹俩长大的,如今镇上的能来往的就这姐妹俩,盼着他们时常能过来坐坐。 杨知情的公爹,在杨知情来之前,就隐晦地透露出,这个秦氏的儿子,也不知道在镇上任啥职位,不过,衙门里的都是颇给他几分薄面的。 杨知情嫁到镇上的一家小商户,不过经过了前几年的积攒,大小铺面扩了一倍,不小的绸缎庄也开了一家,日子蒸蒸日上。杨知情嫁给的是二子,不上不下,颇不受重视。 要不然也不会到杨家村娶了一个农户的长女。只是,钱氏的闺女怎能是个傻的,不过是嫁过去了几年,婆婆就对这个儿媳妇颇为地倚重。 更别提娘家给力了,几年前,杨知情的娘家使了一大把的力,杨知情在内院的地位仅此于她婆婆,她婆婆还要将这个家交给杨知情来打理,不多都被杨知情推了,说是自己只是一个农户的闺女,哪里有大嫂懂得多! 自此,得到了大嫂的另眼看待,家里的地位丝毫不见动摇。 在得知,杨家村爬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就是杨知情的公爹,也是时常地问起这个杨立冬。 “爹,杨立冬的娘,秦氏,是我娘的老姐妹了,我听我家三弟带来的口信,说是我娘这几日都住在杨府,带着我俩个外甥女。”杨立冬的公爹,原本,不太喜这个二儿媳妇如此称呼自己。 另外俩儿媳妇,都是尊称,“父亲”!杨知情的爹私底下也没少说着二儿媳妇带着一股子的小家子气儿。 不过这会儿听了二儿媳妇脆脆地唤了自己一声“爹”,那是浑身舒服,那可是跟自家亲闺女一样的! “亲家母都来了镇上了,你怎就不早说,老二也真是不懂道理,赶紧的,让你娘跟着你一道儿把人接来小住几日,让她们俩亲家母也亲近亲近。” 说完,还埋怨地看了眼自家夫人。 钱氏原本就不想去闺女那儿,住得不习惯不说,还得跟人客套来客套去的。 最主要的是不放心田慧,那个崔劲敌来了。钱氏担心田慧傻乎乎的,唉,不操心不行啊! 钱氏并不知道,此刻崔劲敌已经登堂入室了。 “这院子外头瞧着还似模似样的,这里头怎就好处都空突突的?这叫什么来着,书上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抵就是这意思的,对吧?” 崔鱼儿指着那花坛里空荡荡的,好似又翻过,不过并不曾种着花。 杨立冬看天看地,不想看崔鱼儿,这大小姐就是来找茬的吧? 赵菜子书读得不多,就是因为杨立冬书念得多些,在军中时常帮他参谋,又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是杨立冬非得回来,怕是也是跟自己一样,大小都是个将军,实职虚职这个且不说。 田慧看着自己弱不禁风地站在崔鱼儿身旁,实在是有些弱了。又难免哀怨起了“大姨妈”。 真是,成也大姨妈,败也大姨妈。 不过,崔鱼儿的这话却是对了田慧的胃口,嘴角弯弯地默念着这八个字。 “这个姐姐,你是懂的,对不对!我爹就常说,这会武的脑子不好使的,那就叫莽汉,这俩人看来都是脑子不行的。这个姐姐,你说我说的像不像?” 田慧点头应了,“草包枕头?” “唉哟,我的好姐姐,这话我学来了,可不就是这样,可比绣花枕头还实用了些!”崔鱼儿自然熟地揽着田慧,指着一处处的“草包枕头”。 赵菜子其他的若是不懂,不过这“草包枕头”却是意会了。 毕竟人是自己给带来的,赵菜子对着曾经的下属,颇为地尴尬。 “冬子,在这小镇上住着,可有后悔了?不若这回跟着我一道儿去京城吧,陛下还时常念起你来。” 杨立冬最近脸皮厚惯了,待在京城的近半年,他算是对武将家的小姐深深地有了体会。 见怪不怪了。 若是这个崔鱼儿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他才会觉得这是弄错人了吧? “我每日乐得逍遥,回头儿等我娶了媳妇,有了儿子,再享儿子的福,跟着儿子去京城。”杨立冬早就将圆子团子划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俩娃儿若是养得好,将来说不准有大出息! 杨立冬想得美美的,那神情让赵菜子感到深深地嫉妒。 “看你美的,不就是脑子比我好使些,说不准我儿子比你儿子还好呢!若是你儿子实是能干的,我就生个闺女,霸占了你儿子!那就是我半子了,哈哈哈!”赵菜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可行! 杨立冬瞥了眼这莽夫一眼,“你得先有媳妇儿!难不成真娶了媳妇了?” 说及此,赵菜子就笑不出来了,等他荣归故里,他爹娘早就不在了,大姐二姐又都出嫁了,他反正无所牵挂,就在京城挂了个职,随便陛下差遣,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心酸。 陛下根本就不体谅他单身汉的艰辛,使唤起来,愈发地熟练了。 说出来,都是泪哇…… ps:今日去了老家,看望重病的姑姑,更新都比较晚,抱歉! 149 迎客 149 迎客 150 帮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0 帮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0 帮手 看着赵菜子一脸地便秘样儿,杨立冬就忍不住地笑出声。 “唉,这几年,风调雨顺的,陛下本性大露,这当差也越来越难做了!我被陛下逼得相了好几回,你知道吗,那都是文官家的姑娘家的,那哪是相看呐,整个帘子遮住了脸,问个几句话,都是不言不语的,大多都是问一句,等了老半天,才羞答答地点点头。 若不是我自恃是见过大场面的,克制力惊人,还不得以为这是对我有意思呐!” 赵菜子该夸自己的时候,丝毫不口软,该夸就夸,不夸别人咋晓得呢! “这难不成还不是对你有意思?”杨立冬对这些并不清楚,在陛下的恶趣味暴露前,就已经溜了回来。 “兄弟啊,咱不愧是兄弟!我这不是跟你一样想的,这不是只有见着了情郎了,才羞答答的,我家的村子里,那些个彪悍的女子,见着自己中意的男人,才会羞答答地唤上一声,哥哥! 谁想,到了京城都是不一样了。有一回,皇后的娘家侄女,我瞧着也挺好的,一看就像是个好生养的,自然,我是没瞧见正脸儿,只是羞答答地让人误会不是。 等回去了,我就跟陛下说了那姑娘挺好的,我也挺中意的。谁想,当日,皇后的娘家侄女就随着他娘进宫了,说是家里已经有了要定亲的人选了。这不是玩我不是?看不中就直说呗,爷好歹也是相貌堂堂,力大有勇! 陛下大怒,连着皇后都怒斥了,非得将那姑娘家指婚给我。不过,这种拆散人家的事儿。我也不愿意做,那日不声不响地把我给害了,我还没地儿哭去! 后来。皇后大抵是心里有愧,接连让我看了五六家的姑娘。都是羞答答的,我这不心里没底了!我也不敢指着谁,说姑娘家不错的,索性统统地就说了,瞧不中! 兄弟啊,我爹娘在地底下大概也等得辛苦了,我这真的想找媳妇了,咋就让陛下插了一脚。我何时才能娶得上媳妇呢!” 杨立冬听得好些心酸,幸亏自己英明。 “你这是娶不上媳妇了?” 赵菜子瞪了眼杨立冬,不过,不得不承认,眼下说的就是事实。 “悬了咯!所以这回一听说崔家有这样的意思,我就跟陛下好好地回忆了一番往昔,才得以放行。这一路,我是看到过了不少的姑娘家……” 崔鱼儿好奇地凑过来,“嘿,菜子哥。姑娘家如何了,你这是又在想媳妇了?” “去去去,你一个小女娃儿开口闭口的媳妇。都不觉得害臊。”赵菜子说完了,羡慕地看了眼杨立冬。 这人都躲在小镇上了,这媳妇都能送上门啊。 “这是你大哥生前就说过的,杨立冬,你们好好说说话儿。” 赵菜子将杨立冬往崔鱼儿身旁一推,自己往田慧身旁去了,这算是互换了位置了。 杨立冬一直都知道赵菜子对找媳妇的渴望,特别是好生养的媳妇。田慧这个生了俩儿子的女人,会不会特别地符合赵菜子的要求? 崔鱼儿看了眼赵菜子。那俩人不知道说了啥,正一脸地笑意。看着一旁的杨立冬阴着脸儿,怕是明白了什么。 “冬子哥。我大哥以前可是没少提起你,还说……” “你别误会,我高攀不起的!”杨立冬匆匆地打断了,又看了眼那两人之处。 崔鱼儿故作伤心,“看来冬子哥是不喜欢我大哥之前的乱点鸳鸯谱了,我也知道,我这人没有半点儿可取之处。只是没想到,冬子哥好似对慧姐特别地留意……” 噔! 杨立冬正视崔鱼儿。 “嘿!这还是冬子哥头一回正视我呢,不过,冬子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也不敢兴趣,若是非得要嫁你,早在你在京城的时候,我家就上门提亲了!”崔鱼儿很是豪爽。 上门提亲?也亏得这姑娘说得出口。 “那你想怎样?”杨立冬谨慎地问道。 “冬子哥果真是谨慎,比那蛮子可是聪明多了!”崔鱼儿笑道。 杨立冬恍然,“所以,才将人给弄到我这儿来了?不过,那蛮子可早就是急着找媳妇的……” 崔鱼儿的笑声曳然而止,羞恼地瞪了眼杨立冬。 杨立冬上下打量了下崔鱼儿,“不好生养?” “放他娘的屁话!姑奶奶好着呢!”崔鱼儿的脸,通红通红的。 晚上,杨立冬还是让一品楼给送了一桌子的席面,并不分桌子,大家伙儿一道儿吃着。 “崔姑娘,多吃点儿,小地方也没啥好招待的,就让冬子从一品楼里叫了席面来。”秦氏张罗着让崔鱼儿多吃些,别做客。 崔鱼儿到底是从官宦人家出来的,见着一家子老小都坐在一处儿吃饭,觉得新鲜,不过,食不语。 崔鱼儿只是对着秦氏笑一笑。 秦氏招呼地更加热络了。 崔鱼儿只是浅浅地吃了小半碗的饭儿,“多吃些啊,这才这么点儿,回头走一会儿就该饿了。” 秦氏在心里评估了崔鱼儿的饭量,赵菜子正扒拉着饭,闻言也看了眼崔鱼儿。崔鱼儿又让丫鬟给盛了一些些,好不容易勉强给吃下了下去,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秦氏也不再多劝,这崔姑娘怕是饭量就那么点儿大,心里有些着急。 田慧浑然不知地吃着菜,一不小心又被秦氏拿来做了一番对比,一不小心地又胜了一筹。还是比吃饭获胜的。 崔鱼儿自认为自己的饭量在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下来都是被人在嫌弃。特别是赵菜子,有一回还煞有介事地问道,你这是病了吗? 真想一口老血吐他脸上! 崔鱼儿对田慧一见投缘,坐在一旁喝茶,看着田慧吃得好像是味儿很好? 饭桌撤了,崔鱼儿拉着田慧,打算探讨一下吃饭的秘诀。 她刚刚有特意地数了下了,赵菜子整整吃了四碗饭。这个饭桶,崔鱼儿很苦恼,怎就看上了这么一个饭桶了?难怪她爹一直就在说她眼神不太好使儿。 杨家的饭碗比崔府的要大的多,敞口的,能装下不少饭。 崔鱼儿吃得多了,就想着去院子里四处走走,可是这院子里实在是没啥稀罕的。 唯一,多了点儿的,就是那一笼子鸡。 不过,这个点儿的,这鸡,都已经进了笼子了。 “你府上咋就养鸡了?这不是得臭烘烘的,再说这鸡叫声可是比鸟叫声难听多了。”崔鱼儿站在远处,就再也不肯再走近一步,就是一旁的丫鬟也远远地站着,捂着鼻子。 田慧也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的,在村子里哪家哪户不养鸡的。“省点儿银子呗,自家养的吃起来也不心疼,可劲儿地敞开来吃!” 赵菜子看了眼儿田慧,眼神赞同。 崔鱼儿的丫鬟乐呵呵地道:“那这隔壁的肯定是不愿意了……” “嘿嘿,可不就是,隔壁的据说已经闹过好几回了。”田慧在内院不大出来,她后来也是听说了。 隔壁的院子的主人,据说后来是提着重礼,上门道歉来了。 杨立冬也不跟人计较,东西收下。 田慧暗骂杨立冬假公济私。“若是我不收这点儿东西,这隔壁的院子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得出售了。旁人还以为我不肯收受他的赔礼道歉,自然得好好地折腾折腾。” 隔壁的能住在北区的,自然也是有些关系的,不过,总归是有些远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大抵就是这个道理了。 赵菜子却是突然地感慨道:“我记得我娘以前也是养了好些鸡,每日摸来的鸡蛋,除了蒸一粒给我吃,其他的都攒了钱给卖了,供了我上了几年的村学……” 崔鱼儿瞪了眼丫鬟,又被坏事儿了! 才过了几日,崔鱼儿就跟田慧混得,滚熟滚熟的,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 “慧姐,你别蒙我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跟冬子哥有些猫腻!”田慧刚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崔鱼儿拍拍手,示意她放心。 “既然慧姐看中了冬子哥,我怎都不能学人家棒打鸳鸯,放心,我也志不在此!” 田慧一时忘了撇清自己,“你志在哪里?” “那赵菜子呗?慧姐,难不成我做的真的那么隐秘,连你都没看出来?”崔鱼儿感慨上了自己只是本色出演,却是瞒过了所有人。 难不成天生就是能说会演的。 “我也不晓得旁人看没看出来,反正我就是以为你是来相看杨立冬的!”田慧总不好承认自己不大会看这些,再多地只能凭着感觉。 “在京城我就看到过了,哪用得着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了。慧姐,你一定要帮帮我,过几日我就得回去了,在路上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了。 对了,你是怎么将冬子哥给搞定的,说不准我还能学学!” “赶紧睡吧,再不睡,这天儿都要亮了!”田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誓死不能说! 这才几日,崔鱼儿就丢下了自己的丫鬟,成事不足的丫鬟,投奔田慧来了。就是夜里,也非得赖在田慧的床上,软磨硬泡地让田慧帮帮自己。 人多力量大。 150 帮手 150 帮手 151 预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1 预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1 预谋 昨日,知县夫人就派人递了帖子来,邀崔鱼儿,田慧过府赏菊。 秋日,是赏菊的季节。 虽然只是借着这个名头。 知县夫人大抵已经三十来岁,一路顺风顺水,瞧着倒是比实际年龄要少了几岁。 知县夫人邀来作陪的,还有陈夫人。 田慧不曾想过自己还能走出家门,参加这种“高档赏菊宴”。 一大早,就早早地不自觉得醒了,推了推睡得极好地崔鱼儿。“鱼儿,鱼儿……小鱼儿……” “还早着——”崔鱼儿一巴掌推开田慧凑近的脸儿,翻个身继续睡。 “小鱼儿,只是我有些怕呐。不行,这事儿是你给惹来的,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反正我一向名声儿不太好,随她去吧——”田慧也学着崔鱼儿的样儿,把棉被往头上一拉,打算好好地睡去。 崔鱼儿本来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赵菜子早就被知县大人恭敬地请去了好几回,虽说喝得不多,但是每日必是带着酒气回来的。 崔鱼儿疑神疑鬼了好几日,就差趴在赵菜子的身上,闻闻有没有脂粉味儿。 “啧啧啧,这还不是啥,就已经管得如此之多,前途堪忧呐!赵兄弟这事儿,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崔鱼儿二话不说地先瞪了几眼赵菜子,然后就直接去寻杨立冬了。 杨立冬很是为赵菜子感到担忧,前途啥的,晦暗不明。 崔鱼儿可不吃杨立冬这套,“你尽管去跟那菜子头去说,我正好夜里都是跟慧姐一道儿住着的,我这人一向管不好自己的嘴。” “够了。没去,就去知县大人那儿喝酒了!管好你自己的嘴!”杨立冬可是知道从小就在京城里长大的崔鱼儿,可不是那简单的。 崔鱼儿笑得得意。“我就知道将慧姐交给冬子哥,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还差不多。杨立冬瞥了眼崔鱼儿,似是想到了什么,才开口道:“听说知县夫人给你们递了帖子,你晓得慧娘不曾参加过这种宴席,若是有啥不当的,你多提点提点她。” “这有何难,我带出去的,放心就是了!”崔鱼儿保证道。从小就跟着她娘她嫂子游走在京城里的各种宴会,游刃有余。 杨立冬有些为难地望着崔鱼儿,“慧娘怕是会不肯去——” “怎么可能,那可是你们南下镇的知县夫人——慧姐真会拒了?”崔鱼儿顿时来了精神,好似从不认识这样子的田慧,就是瞧着有些懒洋洋的。 现在都已经是秋季了,田慧好似还在慢节奏地过着春季,还有春困! “我也是听我娘说的,我哪知道那么多,你也知道。我回来并不多。”杨立冬也有些头疼,往后一家主母若是一年到头地都在犯懒,唉。那可如何是好? 听到田慧不似作假,正打算埋头大睡,崔鱼儿立马醒了,她想起了杨立冬说的话。 这是打算临阵脱逃了? “你该不是怕吧?”崔鱼儿将田慧头上的被子揪了下来,有些怀疑地望着她。 “怕啥?知县夫人?没啥好怕的啊,已经见过一回了。”田慧也有些怀疑崔鱼儿这是没睡醒吧? 崔鱼儿挠了挠已经一团糟的头发,“那是为啥咧,就是不想去?往后这些你还是都要去的啊,难不成每回知县夫人相邀。你都打算拒了去? 不说旁的,就是冬子哥的关系。你家女眷现在也就你一人能出去,难不成你都不去?” “要不。我就搬了出去?”田慧一想,果然麻烦,秦氏根本就不愿跟那些夫人寒暄互捧,根本就不带这项技能的。 崔鱼儿赶紧当没听见过这句话,若是让杨立冬听见了,怕是要把自己的事儿给搅黄了才能泄气。 “慧姐,你多想想秦婶,老人家该如何想呢!” 田慧无奈,这样不行,那也不行。“算了,就这一回吧,以后再说吧。” 崔鱼儿生怕事有变故,也不敢赖在床上,让田慧想多然后反悔,“慧姐,咱起吧!” 等到了县衙后院,知县夫人早就迎了出来,请二人往院子里去。 陈夫人站在田慧的身旁,“慧娘,咱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若不是刚刚听了知县夫人说了,也不晓得你搬到镇上来了。这事儿可是你的不是了,难不成还怕我上门来蹭饭不是?” 田慧任由陈夫人挽着手,笑得得体,“你还能不晓得我的性子,这事儿多半就是早忘了——” 知县夫人见崔鱼儿一直关心地望着田慧,也自然是听到了田慧俩人说话的声儿,也顺着田慧的话茬笑道:“田夫人这心思都放在了医术上了,旁的琐事儿哪记得这许多。” 崔鱼儿看了眼田慧,面上不显。 “说句不怕知县夫人笑,我这就是给闲的,懒惯了——” 崔鱼儿看着田慧笑意吟吟的模样儿,丝毫不见着有半点儿地不自在。若不是崔鱼儿亲眼见着田慧早上耍赖不肯起来的情景,崔鱼儿定然会觉得田慧这是极享受的。 好不容易赏够了菊花,谈够了情。 崔鱼儿就急着告辞,马不停蹄地就往回赶,一度化为‘咆哮姐‘,受难人自然是一同坐在马车上的田慧。 ‘你能告诉我这是咋回事儿,你就怎么能医好这些人!‘ 田慧被吼得头脑嗡嗡,差点儿一头就栽在马车上,实在是崔鱼儿的吼功非凡,田慧不得不怀疑崔鱼儿的吼声中是带了数年的内里的。 ‘这些人又不是啥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难不成是哪个跟你有过节了?‘田慧不解,崔鱼儿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之后的时间里,崔鱼儿一直在唠唠叨叨,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反复。 “慧姐,你知道吗?我已经十九了,我娘这是为我操碎了心,生怕我就耽搁在自家,成了老姑娘,这对于崔府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儿幸事,若是我自己的事儿就算了,可是我还有好些侄女。 不知情的会以为,崔府的姑娘这是有了啥毛病。 我娘好不容易求了保国寺的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的亲事,还是在往南的地方,这才同意让我孤身一人来南下镇,我二哥又去算计了赵菜子,才得以同行。 这一路,我就是想多多少回了,撂倒菜子头算了……” 崔鱼儿只是个姑娘家,说起这些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崔鱼儿红了眼眶,只言片语中,田慧就知道崔鱼儿的压力比是不小,也不像她自己表现出来的这般无所谓。 “别担心,有啥事儿咱商量着办,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田慧任由崔鱼儿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双手,生怕这人想不开。这为情为家所困了? “在来之前,我就跟我娘说好了,若是这回回去,还是一无进展,我若是还是这个想法,非君不嫁,我娘就只能对外称,我在守着望门寡,待得三年后,再议亲,让底下的侄女先把亲事给定下来…… 我不知道有多少回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了迷了,赵菜子那人呆愣地可以,饶是这一路下来,只将我当成自家的妹子,我这心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路无言地回了屋子。 突然! “慧姐,你说帮我的!你会医术,你帮我开个方子,让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赵菜子还应不应!” 崔鱼儿红着眼眶,这是豁出去了。 田慧从没干过这种帮凶,一紧张结巴了。“这样子成吗,若是赵菜子不应呢?那吃亏的不是你嘛,不行不行,这事儿太鲁莽了。” “他敢!若是他不肯应了,我就把他给宰了!” 崔鱼儿虽说是恢复了原先的气势,只是,这气势有些杀伤力。 看着田慧紧张地就跟自己要去“煮饭”,崔鱼儿乐了,心里也不由地好受了不少。 “慧姐,放心,我这还得顾念着崔府的上上下下呢。我也是嘴皮子上吹吹,把赵菜子给弄晕了醉了,回头就那么随意地一躺,若是他不想应,我就回去守寡去!” “那啥,还能嫁人的。” “慧姐这是应了?慧姐你开个方子给我,我让冬子哥给我去抓药去,最晚后日,就要走了。”时间紧迫,崔鱼儿打算当日就行事。 田慧也不知道崔鱼儿是怎么劝服杨立冬的,总之,当崔鱼儿捧着一碗药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田慧好些紧张。那种生怕做坏事被人抓住了。 杨立冬和赵菜子是喝得微醉才回来的,这夜已经黑了。 田慧和崔鱼儿瞅着时机,观察着动静才出动的。 到了赵菜子的房门口,就看见了杨立冬正看着她们俩人。 “你们这是做啥?” 崔鱼儿捣了捣田慧,“慧姐,求求你了,送佛送到西吧!成败就在此了,若是冬子哥老是来碍事儿,这事儿就成不了了!慧姐,我好可怜……” 田慧回头瞪了眼崔鱼儿,“冬子哥,就是我前些日子准备的解酒的药,这不,特意端来给赵菜子喝的!” 说完,有些咬牙切齿,实在是杨立冬的眼神,明摆着一副,我不相信! “难不成冬子哥也想喝点儿,那跟我去灶房吧,那儿还有些呢……”田慧打算着先将人引了开再说了。 杨立冬二话不说地抬腿跟上。 “你还真不相信我!” 151 预谋 151 预谋 152 对峙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2 对峙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2 对峙 田慧领着杨立冬一路往灶房去,心里瘆的慌。 若是崔鱼儿这丫头“斩草除根”的话,这灶房里留下的怕是啥都没有了。不过凭着崔鱼儿刚刚并没有阻止自己,田慧相信崔鱼儿总不至于这般不靠谱吧? 不过,啥事儿也说不准,崔鱼儿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说不得还真会坑自己一把。 呼—— “冬子哥,我瞧着你也是喝了好些酒的,要不要也喝点儿这醒酒汤?”田慧热情地招呼着。 快答应吧,快答应吧! 杨立冬上前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慧娘,你看看你自己这笑得,要有多奸诈就有多奸诈。该不是这根本就不是醒酒药吧,我去看看菜子头去!” 杨立冬说着,还不信任地打量了一眼田慧,就要转身离去,看样子这酒都醒了大半了。 田慧哪会由得杨立冬再回去,这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儿,那不就是冤孽了吗? “冬子哥,你难不得还不相信我的水平,就这醒酒药我还能开错了?”田慧不忘在心里贴上一句话,好赖都是一样,睡晕了过去,明日不是醒酒了吗? 如此想着,田慧是半点儿都没有负罪感。 不过,杨立冬到底还是没走。 “冬子哥,你就喝点儿吧,若是让婶子知道,我煮了醒酒汤,要不你多少喝点儿?”田慧打着商量,殷勤地自己都不忍直视。 就是自己铁定也不喝这些一看就是来历不明的东西。 “要不给我来一碗?” “啥!” 难不成耳朵都出问题了吗? 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冬子哥,你说你也要一碗?” 杨立冬抱臂,“怎么,这真有问题?” “没。怎么可能,我就给你热一碗?”田慧头晃得脑袋疼。 杨立冬就这般抱臂,等着田慧将这醒酒汤给热了。“冬子哥,要不回头给你送屋子里去?” “可是。我不大放心你啊——”杨立冬上下打量了一回田慧。 “啥!”田慧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得了! 这嘴巴欠的! “听不懂?你这是在装傻吧?”杨立冬好整以暇地回道,端看着田慧如何了。 “我哪会装傻,我这不都是不会这技能,我这人最是老实了!”田慧原本正拿着碗在盛醒酒汤。 一听这话,就一哆嗦,这醒酒汤也撒了大半出去。 “啧啧啧,若是缺银子可以跟我说啊,就咱这关系。我还能不借给你,打个欠条也无所谓啊!”杨立冬看着田慧已经殷勤地将碗递到他的跟前了,就是杨立冬不管咋说,田慧都不回应。 咱耳朵不好使儿! “你确定我喝了倒下了,你能将我给弄屋子里去?”杨立冬接过碗,直勾勾地看着田慧。 “等等!” 杨立冬就这么捧着碗,将灶房的出口给封死了,“你好好想想这药效——” “冬子哥,咱先回屋子去吧,这碗我给你端着——”杨立冬根本就不跟田慧抢。很大方地将人给领回屋子里去。 田慧那个心里实在是没谱啊,因为崔鱼儿这丫头问过自己,若是多弄放点儿。会不会有事儿。田慧当时头摇得无所谓啊,现在这个心碎啊。 等田慧进了屋,杨立冬就将门给带上了。 “你关门做啥?”田慧紧张地将碗放在桌子上,这一路过来,这醒酒汤早就凉透了,白热了一回。 “我还能将你做啥,不都是一直是你将我给咋样的吗?”杨立冬就着架子上的木盆子,搓了把脸,才舒服地呻吟出声。 田慧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特别地显得不自在,特别还是自己一不小心“道德沦丧”的地方。 “这般紧张做啥。上回那事儿不怪你,我知道你那是情不自禁。情难自控,一时难以把持地住。”杨立冬很贴心地道。 田慧半句话不敢应答,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唾骂,五十两银子,早就了解了好不好! 杨立冬也不着急,咱来日方长,“是不是还在怪我吞了你的五十两银子,我不是花了二十两银子给你买了簪子了吗,最多就只剩下了三十两,三十两还不够划算?” “二十两?就那破簪子花了二十两?杨立冬,你被人坑了你知道不知道!”田慧这下子冷静不了了。 杨立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说话就成。 “怎么的,不值二十两,那掌柜的跟我说的可是最新的式样,别处儿可都是没有的,二十两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田慧深呼几口气,往头上一摸,没带! “你知道那破簪子就只值三两银子不?三两银子啊,你居然拿着我的银子去挥霍!”田慧站在杨立冬面前,冲着他咆哮。杨立冬还很是贴心地坐在了凳子上,让田慧以上位者的姿态冲着他咆哮。 “你这是咋知道的?该不会去当铺了?”杨立冬的声音冷了几度,双手抱住田慧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事实上,田慧确是去了当铺,当她被告知,“三两银子,当不当,活当还是死当?” 田慧毫不犹豫地就转身走了,一路就只顾着嘟囔着,“我就知道杨立冬那个小气鬼,就只肯买三五两的银簪子给她,亏她这几日还一直带着!” 不过,田慧也没有舍了这银簪子不带,相反,是一反常态地日日带着。反正也只有三五两银子,就跟个竹簪子一样,廉价! 田慧心里很愤愤不平,拿了五十两,就只舍得还自己三五两,怎么也得二三十两才能说得过去吧? 可是,现在,在知道这根簪子确实是二十两之后,田慧内心受伤了。 幸亏,自己没把簪子给当了。否则就亏大了! “去了当铺了,嗯?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地带着的。你一转手就想给弄去当铺里去?”杨立冬让田慧正视自己,田慧岂能从了! 杨立冬手下用力。田慧吃痛,不得不正视杨立冬。 “杨立冬,你疯了啊,弄痛我了!我缺银子,当了簪子换钱不行啊!”田慧虽说感觉到杨立冬箍着自己的手确实轻了不少,不过仍觉得委屈。 好好的二十两银子做啥不好,自己败家就算了,还非得拿着她的银子败! 悲从中来。 杨立冬给吓懵了。这不就是二十两银子的事儿,能伤心成这个样子? 田慧吧嗒吧嗒地掉着泪。 杨立冬一把抱住田慧,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笨拙地给田慧擦着泪。 “我的姑奶奶,我哪晓得我这是被坑了啊,我觉得这簪子挺配你的,就给你买回来了,别哭了啊。”杨立冬的手长满了茧子,搓在田慧的细皮嫩肉的脸上,刮拉地疼。 田慧怒得推开杨立冬的手。“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杨立冬看着田慧的脸上被自己擦的红通通的,急了。“我这手太粗了,都怪我。怪我!我明儿个就去买个金簪子赔给你。” “就你那些家底子,还不够你败家的,小心被那黑心的商家给坑死了!”田慧心里不忘骂死那家掌柜的,虽然她也不知道是哪家铺子。 “别哭了啊,把我娘给哭来了,看你咋办!” 田慧嘴一扁,这是被人威胁了。这些日子以来,看着秦氏殷切切地盼着崔鱼儿能做自家的媳妇,秦氏那个用心。那个无微不至,田慧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先是把好端端的白菜给拱了。然后又帮着崔鱼儿去拱菜子头,深深地觉得秦氏对自己就是白好了。 活脱脱一个引狼入室! 田慧张嘴就咬住杨立冬的肩头。杨立冬吃痛,身子反射性地绷直,“你是小狗啊,招呼不打地就咬人,你再不松口,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唔搜(不松)——”田慧抱住杨立冬,誓死不放。 “好,田慧,你能耐了!”杨立冬猛地站起身子,田慧双腿圈着杨立冬的腰,田慧这是打算誓死都不肯松口了,这是杠上了。 杨立冬几步就往床上去,把田慧往床上一甩,甩不开! “田慧,你够了啊,都快咬出血来了,你还赶紧松口!”杨立冬疼得“呲呲”不绝。 杨立冬索性蹬了鞋,任由田慧抱着自己,往床上一压。“你松不松,不送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田慧拼命地摇头,连带着被咬着的那块肉也是甩甩甩—— 好疼! 杨立冬整个人都压在了田慧的身上,自己已经顾不得疼痛,只觉得这心跳得挑快了些了,深呼几口戏,才将手附在田慧的腰间。 隔着秋衫,摩挲着。 田慧对突然间安静下来的杨立冬有些不解,腰上被人摸了。 那我是得赶紧松口,大骂臭流氓,还是先闪人算了,便宜被占就被占了得了?田慧还在纠结该如何面对杨立冬,这般杨立冬又说上了。 “田慧,你再不松口,信不信我将你就地正法了!赶紧松开,你是属狗的哇!”末了,还带着“呲——”。 “就不松开!”田慧含糊不清地答道。等说完了,田慧那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是明显地说溜了! 杨立冬加重了力道,摸索着田慧的腰,将腰带一解,田慧就乖乖地松了口。 田慧双手环xiong,“杨立冬,你要做啥!”只是两只腿却忘了从杨立冬的腰上下来…… ps:谢谢yh_yh1166的粉红票,么么哒 152 对峙 152 对峙 153 事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3 事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3 事发 田慧戒备着望着杨立冬,“你想做什么?” 杨立冬低低地唤了声,“慧娘——慧娘——” 田慧别叫地心慌慌的,屋子里的烛火照着俩人,“杨立冬,我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喋喋不休地小嘴儿被封上了,田慧睁着眼任由杨立冬压到自己身上。 杨立冬伸手就挠了田慧的腰间,田慧受不住痒,惊呼了一声,杨立冬的舌头趁虚而入。 缠绵—— 好一会儿,杨立冬才喘着粗气,放过了田慧,田慧差点儿被吻得给晕了过去。 “慧娘,我想了你好久——” 杨立冬压低了声音,在田慧的耳边说道。 俩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杨立冬在田慧的耳边呼着气儿,羞红了田慧的脸。 “慧娘,慧娘——”杨立冬抱着田慧猛啃,田慧吃不住颤栗,“杨立冬,别,别啊……” “别怕,有我在——” 杨立冬蛊惑着田慧,不时地在田慧的耳边说几句情话,田慧被挑拨地受不住地微微颤抖。 杨立冬几个来回就将田慧的衣衫给解了,田慧着凉,才回了几分神智,“杨立冬,别,冷——” “乖——让哥哥看看你——”杨立冬迅速地将自己的衣衫解了,只剩下一件亵裤,裤裆上高高的顶起,田慧羞得无法直视。 田慧翻身躲进了被子里,身子仍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冬子哥,把烛火给灭了吧——” 杨立冬从没有听到田慧如此跟自己说话,哪有不从的道理,毫不犹豫地就下床,就让烛火给吹灭了。 就着月光。杨立冬摸着回了床上,田慧已经把自己包在了被子了。 杨立冬掀开被角,就往里钻。 “宝贝——” 伸手抱着田慧。翻身一压,就又继续刚刚未完的“战斗”。 “啊……”杨立冬吻住田慧的小嘴儿。“宝宝,乖,让我进去——” 一室旖旎。 “冬子,赶紧起来啊,这都啥时辰了,这粥都冷了。今儿个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不见影子,难不成是昨晚喝多了——”秦氏拍了几回门。在一边唠叨着一边走远。 田慧在秦氏拍门的时候就惊醒了,再感受到杨立冬圈着自己,关键是俩人浑身赤裸。 “宝宝,你该不是又想着吃干抹净走人吧?”杨立冬吃饱餍足,精神头老好老好的。 田慧装死。 杨立冬根本就不给人这个机会,当初真是脑子秀逗了才想出了五十两银子,大家伙儿两清,这回,才不允许。 杨立冬欺身压上,田慧不得不睁眼。伸手推人,双手抵着杨立冬的胸脯,就再也推不动了。 “混蛋。你走开,赶紧下去!我可没银子付你!”田慧本想着缓和缓和尴尬的气氛,谁成想自己却先红了脸。 杨立冬吧嗒地亲了口田慧的脸,“我可不要银子了,我不缺银子了。我要你对我负责!” “负责!杨立冬你别逗了,你娘要劈了我的!”田慧惊呼,但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怕人给引了来。 杨立冬知道自己老娘确实还没搞定,也不想把人田慧给逼急了。“我娘我自己会搞定。慧娘,你就等着。把我负责了。” “还疼不疼?”杨立冬看着田慧艰难地转了个身,自然没有落下田慧“呲”地吸了一口气。 “你赶紧起来。我也要起来了!”田慧真的觉得自己活够了,怎就糊涂了,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田慧也顾不得杨立冬能见着多少,只想着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灭口”。 这手才刚刚放在门栓子上,就听见身后幽幽地声音传来,“慧娘,你是对我不满意吗?” “闭嘴!杨立冬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娘!”田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硬着头皮道。只是头也不回。 杨立冬上前将田慧箍在怀里,“慧娘,你可不能这样子就把我抛弃了,那我可怎么办?” 田慧利落地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双手搓着胳膊,“再待下去,我就要被恶心死了。唉哟,好疼——呲——” 杨立冬看着田慧微微颤抖的双腿,笑得诡异。 田慧回屋,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通,才出了房门。 俩人又在赵菜子的房前重逢。 真当是应了那句话,冤家路窄。 “慧娘,咱可真是缘分不浅呢,这才分开了一小会儿,咱又重新在一起了……”杨立冬喜不自禁地挨近田慧,一诉一盏茶功夫的相思。 田慧实在是忍无可忍,“杨立冬,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若是还这样子,我就搬出去!” “慧娘,你不想对我负责,那也别离得我太远,让我默默地看着你吧?”杨立冬深情凝望着田慧。 田慧这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怎就平日里没发现杨立冬如此的能说,昨晚上一定是被这张嘴给迷惑的。都怪自己这软不隆冬的耳根啊! “杨立冬,我赔你银子总该行了吧!你好好说话,若是被人看出点儿啥来,我就,我就立刻搬出去。左右我自己也有宅子!”田慧忍无可忍,这牛皮糖一样的人,怎么就甩不开了。 杨立冬看田慧真不似在说假,“难不成我在你的心里真的就只认银子?我说这许多话,难不成就为了五十两银子?” 田慧被杨立冬逼得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杨立冬气急,冷笑。 咚咚咚! “赵菜子,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给撞开了!”杨立冬跟这门给杠上了,把门捶地“砰砰砰”直响。 真是暴力。 跟暴力男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田慧心里忍不住吐槽。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赵菜子顶着门。开了一条小门缝,看着屋外的俩人,杨立冬脸色青的吓人。田慧也是一脸地不耐烦。 “冬子,这是做啥呢?我昨晚喝多了——” 杨立冬根本就不给人解释的机会。使劲地往里推,赵菜子本就心虚,也没想到杨立冬会一言不发直接往里闯。 “冬子,冬子!哎呀,你听我解释!慧娘,你帮我劝劝冬子,冷静些!”赵菜子见实在劝不住杨立冬,就转而向田慧求救了。 田慧好笑地盯着赵菜子。这家伙怕是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了杨立冬了吧? “滚去把衣裳先穿好!”杨立冬早就看见了田慧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赵菜子衣衫不整。 赵菜子这时候,要多少听话,就有多少听话。 “嗳,冬子,要不你先出去?”在杨立冬的怒瞪下,赵菜子顶着压力穿衣。 等赵菜子穿好了,“好像还有个女子,我去看看去?” 赵菜子红着脸,微微地点点头,“慧娘。麻烦你了。”然后就开始拉着杨立冬的手,诉说着这其中的误会。 田慧坐在床边,伸手拉了拉被子。棉被被攥得紧紧的。“拉开些,是我!” 崔鱼儿小心地露出个脑袋,小脸已经憋得红通通的。“慧姐——” “赶紧穿衣裳,我已经将帘子放下了。外头瞧不见的……”田慧已经让赵菜子在中间立了一个屏风,外间的自然就看不到这屋子里的。 崔鱼儿艰难地爬起来,这情景,田慧想起了一早的自己! “崔鱼儿,你,你——” 崔鱼儿脸囧得通红。哀求道:“慧姐——” 田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帮着崔鱼儿穿衣。 屏风外。自然也是听清楚屋子里的动静,赵菜子的脸已经通红通红了。 等田慧扶着崔鱼儿的手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正死命地握着田慧的手,一步一步地挪着。 “我先跟鱼儿回去换衣裳,你们先说吧!” 好不容易,等到了屋子里,田慧也不管崔鱼儿坐得是否舒服,“崔鱼儿,你到底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儿!你是换了我的方子了? 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这样子做,你知道这样子做的后果吗?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我真想一巴掌拍醒你!” 崔鱼儿摇摇晃晃地咬着下唇,“慧姐,你别生我的气儿,我也不想,我没有换方子,是那药,赵菜子根本就没有喝,都撒了一地了——” 田慧无语,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我去烧点儿水,你好好地泡个澡。”田慧去灶房烧水,也不管还在屋子里的那俩个大男人,不知道会商量出怎样的一个结果来。 “冬子,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想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子,明明我就是喝了一些点儿,怎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赵菜子挡着门,不让杨立冬出门,这是强迫地让他听自己解释。 “你敢说,你不知道那女人是崔鱼儿,你别跟我说,你是喝多了,不省人事,骗骗崔鱼儿那才差不多,想蒙我?”杨立冬看着屋子里撒着的药碗,啧啧,一晚上了都没有被捡起来。 赵菜子结巴了,痛哭地挠着头,“我真没有抢你媳妇的心思,真的,冬子,咱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还能不理解我的心思,我都一路给你把媳妇送过来了,我能在这节骨眼上,把人给那个啥了?” “这事儿也已经这样了,你打算如何?” “要不我让陛下重新给你赐一门亲事?”赵菜子讨好地说道。 “滚,你当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放过你,你少在这儿跟我啰嗦,我自己的媳妇自己找,谁知道会不会弄个歪瓜裂枣的,生出来的儿子是不是傻子——” 赵菜子愣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恨呐。 153 事发 153 事发 154 苦命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4 苦命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4 苦命 “冬子,咱这些年一道儿出生入死,多少回的明枪暗箭都躲了过年—……”赵菜子站在杨立冬的面前,深情地说着以前的过往,若是杨立冬还知道自己是个男人,怕是也被赵菜子的一番言语所打动,然后非君不嫁吧。 “你难不成这是这样子对崔鱼儿说的?”杨立冬好似一不小心窥得了真相。 赵菜子“深情告白”被打断了,猛然间不明白杨立冬这是说的啥,“啥?崔鱼儿?” “我跟崔鱼儿又不熟,要不是因为护着崔鱼儿来找你,我也想看看你过得如何了,我也不会来找你。”赵菜子想了想复又说道。 杨立冬怒瞪,“少往我头上带绿帽子,我有中意的人了。你赶紧回京城去,把亲事给办了,若是肚子大了,你看看崔府的不把你给宰了!” 肚子大了,杨立冬想到了田慧。 继而又想到了田慧是个大夫,该不会连这个法子都有吧? “冬子,你说崔府的,会不会真的杀了我?”赵菜子想到了武将家里头,大多护犊子护得紧。 杨立冬起身,他得想个办法去,往后可得盯紧些。 赵菜子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即刻启程的心思都有了,“冬子,你说咋办呢,这做马车,就得一个月才能到京城,若是下雪了,怕是路上就有得耽搁了……” “去康定城坐船吧,想来以你的身份也不怕弄不到船。大概十来天左右就能到京城了。”杨立冬当初就是搭官船下京城的。 大乾国南北往来便利,平日里私船不少,越是近年下,官船也是越来越多地往来于南北之间了。” 看着赵菜子面露喜色,杨立冬忍不住就想打击人。“我劝你最好先问问崔鱼儿,你可是强了人家姑娘家的,崔鱼儿可是崔府南下来替崔鱼儿寻未婚夫的!” 杨立冬已经不想说自己就是那未婚夫了。就是不喜欢崔鱼儿,谁也不想弄得头上那么绿油油的。 果然。赵立冬焉了。 也不知道赵菜子是怎么跟崔鱼儿商量的,第二日,这俩人就收拾包裹,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这人,就怎么走了?害得我空欢喜一场——”秦氏无限地哀怨,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送家门口疾驰而去。 秋风扫落叶,无情。 钱氏也是昨日来的,大闺女那儿才住了几日。就受不住了,急巴巴地让人给送了回来。 此刻,老姐妹俩人,正手挽着手,心情迥异。 “唉,这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听说身世又好,模样也好,就是不大会说话,这人咋就走了呢。我家冬子也不是挺不赖的,咋就瞧不上我家冬子了呢……”秦氏如此反复念了几回了,中心思想大概就是这样子。 钱氏跟秦氏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又都是乡下人,说话也没啥顾忌的。 “我看那俩人好像关系不一般呢,老姐姐,刚刚没注意到,这赵菜子一直都是扶着崔姑娘上的马车?”钱氏一向心思细腻。 秦氏就只顾着打量崔鱼儿,心里头只记得可惜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人给留了下来。 疑惑地望着钱氏。 一旁的福婶,也道,“我昨日也瞧见了那俩人在后院里挨着头在说话。一见着我过来,就迅速地分开。瞧着古里古怪的,可总算是走了。” 秦氏恍然。原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许多事儿…… 他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秦氏觉得自己也应该多留意留意。 “如此说来,也幸亏人走了……” 田慧已经好些天没做过饭了,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鱼,田慧想着给团子几人中午送一道儿酸菜鱼过去。 一早起来,这天儿就冷了许多,吃点儿辣辣的,也能热热身子。 杨家如今也学着镇上的,一日三餐。 杨立冬如今是每日中午必回,亲自给圆子三人送饭去,回来了,然后才是一家人围着吃饭。 田慧只做了一道儿鱼,一个肉菜,其他的都是福婶给做的,因为福婶做饭的水平比其他几人要好上一截,用料也省。 田慧近几日盘算着去租个铺子,赚点儿小钱,早些搬出去。 虽说,杨立冬已经不再那么时时地“恶心”她,不过她总觉得早些搬出去,才能对得起秦氏。 “我吃好了,我出去转转,一会儿我自己会回来的。”田慧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杨立冬还在吃饭,抬头盯着田慧出去,这眼睛也不带一眨的。 秦氏正巧坐在杨立冬的对面,将儿子的失神看在眼里,这心也跟着一突一突的。 钱氏乐见其成,低头扒饭。 就在静寂无声中用完了这顿饭。 “娘,我去衙门转转去……”杨立冬虽说领的是虚职,不过每日还是习惯性地去衙门转转。 到了晚饭的时候,有了圆子三人回来,就热闹了不少。 田慧跟着笑呵呵地吃完了饭,“我先回屋了,今儿个走了一日了,我这脚酸得不行,我去打点儿热水,泡脚去。” “赶紧去吧,这几日怎得就这么勤快了?瞧着可是瘦了不少了啊?”钱氏笑着道,碗里还端着碗。 田慧这几日好似胃口都不大好,吃得不多,所以都是她先吃完的。 “冬子叔,我娘都走远了,你还看我娘做啥?你挡着我夹菜了……”团子童言童语地道。 杨立冬猛然回神,尴尬地冲着众人笑了笑,众人了然,低头扒饭。 只团子三人还是一团迷糊,不过也并不多嘴,乖乖地吃饭。 娘说了,想不明白地事儿就不要费神去想,总有一日会弄明白的。 团子一向不大愿意为难自己,只是圆子却是皱着眉头盯着杨立冬若有所思。 秦氏已经憋了好几日了,她没人能去说去,钱氏可是把田慧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若是找钱氏说,钱氏定是想也不想地要护着田慧的。 再说,秦氏也弄不明白,杨立冬这是啥意思。 秦氏现在就是晚上也不敢睡踏实了,倾耳听着隔壁屋子的动静。 夜深人静,容易做坏事。 “冬子,你这是往耳罩房去做啥?”秦氏阴测测地声音传来,吓得杨立冬一大跳。 “娘,你这是做啥,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做啥呢!”杨立冬转身,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秦氏伸手想拉杨立冬的耳朵,杨立冬也是非常地配合,自觉地将头低下来,让他娘揪住他的耳朵,往秦氏的屋子里去。 “娘,你轻些,我的耳朵要掉了——娘,换个耳朵揪吧,这只耳朵要掉了——疼疼疼——”杨立冬一路哀嚎着进了屋。 秦氏顺手将门关上,“你给我跪下!” 杨立冬想也不想地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冬子啊,你这是做啥,你晓得吗?大半夜的,你想去做啥啊,你还要不要让人活了——”秦氏有些无力。 自从儿子从军回来,秦氏就觉得儿子的脾气越发难以让人捉摸了。 一干事儿,秦氏都很大度地不跟儿子计较了,只当是十几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自家跟在家里头安逸惯了的人是不一样的。 只是,一想到田慧是借居在自家的,儿子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是个没媳妇的,这一时鬼迷心窍,对着田慧下了嘴…… 秦氏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怎对得起田慧,怎对得起圆子团子…… 想着想着,秦氏不堪压力,想晕了。 “冬子啊,娘明儿个就让媒婆上门,给你说个媳妇,年前就给你抬个媳妇回来,你,你都忍了这些年了,就多忍个几个月…… 儿啊,咱不能做这些缺德事儿。我就是去了地下,也没脸见你爹啊……” 秦氏悲从中来。 杨立冬已经满脸黑线了,任谁他娘把自己儿子想成了一个变态,这人怕是都得疯吧?只是这会儿,他还不能疯。 “娘,不怕告诉你,我怕是好不了了……”杨立冬一抬头,就变成哭丧的脸。 秦氏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抱着杨立冬哭,虽然秦氏也不大明白杨立冬这嘴里的儿子怕是好不了是啥意思。 “娘,你喜欢圆子团子不?”杨立冬见他娘终于哭得小声了些,才又开口道。 秦氏点头,擦着泪。 “若是圆子团子成了儿子的儿子,那就是你的孙子了,那咱往后,杨家就后继有人了。这些日子,我瞧着,圆子团子早晚都是有出息的……” 秦氏不住地点头,有心想问问儿子,是真的好不了了吗? “慧娘是个大夫,要不找她看下?”秦氏看着杨立冬的脸色,小心地试探道。 杨立冬的脸顿时黑了,咬牙道:“不用!” 果然不行了!秦氏心里愈发肯定,只是一下子难以接受,不过想到杨立冬阴晴不定的性格,知道儿子说得怕是事实了。 “慧娘的事儿,我不搀和就是了,你让慧娘自己同意,不可逼她。还有圆子团子,若是真心实意地愿意认你,咱再做打算吧……”秦氏的语气也低落了些许。 唉,但愿田慧能瞧上自己这个苦命的儿子。 “娘,我是真的看上了慧娘了,不想娶别人。”杨立冬跪着,斩钉截铁地道。 秦氏只是敷衍地应着,也得让慧娘看得上你才好啊…… 154 苦命 154 苦命 155 委屈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5 委屈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5 委屈 秦氏流了一晚上的泪,第二日竟是歪在床上。 “娘,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也不会惹了你伤心。”杨立冬这是心里头好些悔意,就是他再想早日抱到媳妇,也不想把老娘给担心病了。 都怪自己晦暗不明地乱说一气。 “唉,娘没事儿,就是昨日没睡好,让你钱婶来陪陪娘说话就行了。”秦氏看着杨立冬一瘸一瘸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秦氏心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跟钱氏说了好一番话,秦氏这才安心地睡过去。 “婶子,秦婶这是咋了,昨日还是好好的,要不我去瞧瞧去?”田慧一夜好眠,她也从没有早起的习惯,等田慧知道秦氏病着了,就看到钱氏从秦氏的屋子里出来了。 钱氏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走,走,去我屋子里去,咱慢慢说。” “一一,领着二二去外头玩去,你们冬子叔不是给你们做了两把小铁铲子,外头去玩土去。” 一一看了眼钱氏和田慧,就乖巧地从墙边拿了两把铁铲子,好小巧。 田慧看得两眼冒金星,好想要哦。 “姨姨,那是二二跟姐姐的,姨姨想要,就要冬子叔叔给姨姨去打一把……”小孩子对于自己的东西,有一种近乎天性的执着。 钱氏笑着呵斥二二,“你慧姨又不是小孩子,哪会看上你这点儿东西,赶紧出去玩儿去。” 待得二二姐妹俩出去了,田慧才小声地道:“婶子,我是真的瞧着中意呢,回头借我使唤使唤。我打算种点儿花花草草。” “那我可做不了主,要不你让你的宝贝儿子来借,保管一借一个准儿。”钱氏也笑着打趣着。 “婶子。女生外向,你可小心着些了——”田慧嘚瑟了。能往自家搬东西的儿子就是好。 经过一晚上的激烈斗争,秦氏也明白,儿子这事儿将来定是瞒不住的,所以想也没想地就决定全盘告诉钱氏,由钱氏自己决定如何对田慧去说。 总是,这事儿,已经托付给钱氏了。 “慧娘,冬子是不是有啥病不好说出口啊?你是个大夫。你可得帮帮他,你秦婶子都担心地病倒了。”钱氏还是不大相信秦氏所说的,他明明见着杨立冬这瞧着也没啥不对劲儿的。 田慧茫然地摇摇头,“上火了?” “大病!”钱氏就是上了年纪,也觉得这话她也说不出口啊。 田慧摇摇头,“我记得才不多久,秦婶就让我给冬子哥看过的,也没瞧着有啥不对劲儿的,难不成现在生了大病了?”田慧心里头被唬得一跳一跳的,瞧着还挺生龙活虎的啊。 不过。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说过话了。 田慧有意地避着杨立冬,杨立冬也很配合地不来寻田慧,俩人就是见着了。也都避开着走。 田慧,并不知道,杨立冬背后搞了这许多小动作。 钱氏也不确定了,“慧娘,你觉得我家知故那小子如何,你跟他也能说得上话,你觉得他如何啊?” 田慧结巴了,该不是她想的这样子吧? 内心凌乱了。 “婶子,这是啥意思啊?我可是比知故快大了一圈了。你莫要吓我,我才不去祸害知故呢。知故年纪轻轻的,往后还有更好的姑娘家。” 田慧也不管是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子。恐慌了。这都算是咋回事儿,难不成她要走“内销”的路子了? 钱氏也知道自己的提议不靠谱儿,不过只是一个引子,“那冬子如何,咱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你秦婶待圆子团子可是跟自家孙子似的,就是冬子,也真的没得挑,对圆子哥俩的事儿俱都是上心的。 就是每日送午饭去,都是自己匆匆地从衙门回来,亲自跑一趟,再回来用饭。风雨无阻。有时候,就是自己吃饭都顾不上了。听团子说,冬子有时候若是瞧着没团子喜欢的菜,还会特意去一品楼买个肉菜,一道儿送去……” 钱氏说了好些杨立冬的好来,田慧静默了,为何这些她都是半点儿不知道。 “这么一大家子,你秦婶又不大会管事儿,这里里外外的事儿,都是冬子自己张罗的,就是乡下地方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就有不少地人情往来。如今冬子一人撑着家,外头的事儿半点不烦着家人,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自己这么多事儿,还记得把你们母子三人照顾地如此好,慧娘,你也睁开眼睛看看,冬子做的这些事儿。你还这么年轻,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俩儿子想想,有爹了,还是不一样的。 婶子也不是说一定得是冬子,若是有合适的,人不错的,咱就嫁了。” 钱氏再接再励,也不要求田慧能立刻就想清楚,不过,这事儿,钱氏还是问问杨立冬去,若是真的,她也不同意成亲了,只是合伙过过日子,那还差不多。 等圆子三人下学归来的时候,田慧正站在书房里。 “娘,你是特意等着我下学的吗?”还没进书房,就见着书房的门大开着,团子就先奔了过来,果然看到了田慧站在屋子里。 圆子三人的书房,除了杨立冬会过来,平日里就是田慧会时不时地过来瞧瞧。至于秦氏他们,则是不会进来的,生怕弄乱了那些纸张。 田慧笑着点点头,“最近先生如何说了,听说,先生有意让你们下场参加来年的县试?” 童生试,可分为县试、府试、院试,是读书士子的进身之始。 “是呢,是呢,怎么了?”团子贴着田慧,仰头问着。 田慧笑着摸摸团子脑袋,“都多大的人了,老是缠着娘,也不怕被人笑话。” 团子根本就不在乎地往田慧怀里拱,“谁敢,这是我娘——” 田慧也不知道怎的,近半年来对圆子团子宽容了不少。 许是正如钱氏说的,如今跟杨家说是借居,其实就是一家子一样,就是很多零碎的事儿也都是秦氏,杨立冬都会包办了去,田慧闲来无事,自然就乐得清静。 实在是没有啥可以斤斤计较的。 田慧又再了问了一通,圆子才道:“先生说了,县试的难度不大,再者我们早就已经跟娘已经学了几年了,先生这一年来也教得不少了,先生说了,若是发挥正常,应该都能过的。 我们另外的三个同窗,也都是要参加县试的。前几年的灾年给耽搁了……” “如今,我也没啥能教你们的了,都懂得比我多了。”田慧有些意兴阑珊的。 若不是钱氏今日的话,田慧也不会特意来书房瞧瞧,这一瞧,原本置办的廉价的砚台,缺个一小角的,都已经被换上了一看就比那簪子值钱的好砚台。 突然间,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恐慌。原来自己,并不能给予俩儿子很好的生活…… 田慧抽了抽鼻子,有些委屈。 明明她也有好努力,只是没有人来寻自己来看病,就是有心也赚不了钱。 “娘,你怎么了?”圆子心细地问道。 田慧摇摇头,“娘就是觉得你们都长大了,不需要娘了……”神情落寞,无限哀伤。 “哇——娘,你这是不要我们了吗?”团子吓得抱着他娘哭了,因为田慧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母子三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就是阿土也被勾得眼泪汪汪的。 杨立冬原本也是送着三人回书房的,只是中途就被早就等在院子里的钱氏,给中途拦了去,等到了书房外头,就听见了里头哭声一片。 “咋了,这是发生了啥事儿了?怎么哭成这样子了?”杨立冬冲到门口就张嘴问道。 田慧一看从门口进来的杨立冬,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哭了好久了。 红着脸儿低头擦眼泪。 “冬子叔——”阿土擦了擦眼泪,有些害羞。 “你们这是咋了,受委屈了?那咱就不去陈府念书了,自家请个先生,明日我就去寻先生去。”杨立冬就一进屋就盯着田慧娘三人,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他这心啊,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无事,就是想哭了,不是受了委屈了,先生很好。听圆子说,先生还让他们来年二月参加县试的……”田慧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啥就想哭了,还拖着三个小的陪着自己一道儿哭。 “无事那哭啥了?”杨立冬看着圆子哥俩,又看了眼阿土,阿土微微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冬子哥,幸好你也在,那我就先跟你说一声,我打算过几日就带着圆子他们搬出去住,如今在镇上了,咱就是串门也方便,我那院子老是空着也不好…… 总不能老是住在你这儿,毕竟早晚都是要住到那里去的。我一会儿就跟秦婶子去说去……” 田慧根本不敢抬头看杨立冬,低头一口气儿地说了出来。 圆子团子也被吓得不轻,他娘根本就没有跟他俩说过这事儿,一时间心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团子,娘是为了这个才哭的? 圆子,娘是在这里受了委屈了所以才想着搬出去? 圆子哥俩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杨立冬,杨立冬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暴怒! ps:谢谢一路有你们,群么么! 155 委屈 155 委屈 156 知县夫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6 知县夫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6 知县夫人 “田慧,你的眼睛是瞎的,你的心也是硬的,你难不成就看不到吗!”杨立冬咬牙切齿地道。 田慧低头不语。 团子懵懂地不知道这突然间都是怎么了,只是敏感的知道这是有事儿。 圆子想也不想地就站在他娘的面前,刚刚好挡住了坐着的田慧的脸。 “冬子叔,你别骂我娘,我娘没有啥做的不好的!” 杨立冬暴走几圈,还隐去了想冲上去把田慧给拎出来的冲动,缓了缓才道:“圆子,乖,叔叔跟你娘有些误会,说说清楚,咱往后还是一样住在一起,好不?” 田慧紧紧地拉着圆子的手,“只是,冬子叔,我娘好像不大愿意跟你说——” “田慧,你想走,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我劝你趁早歇了这心思!”杨立冬也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跟田慧起冲突,放下狠话就转身走了。 搬救兵去了。 “婶子——”杨立冬站在钱氏的屋子外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钱氏正给一一和二二换身衣裳,玩了一天的土了,衣裳脏得不成样子了。一一听说了圆子回来了,就不肯再玩泥巴了。 等钱氏把一一和二二都收拾好了,杨立冬才跟着钱氏进屋了。 “怎了,现在想说了?”这人都送上门来了,钱氏也就不着急了。 杨立冬不愿意坐下,就站在钱氏的面前,“慧娘想搬出去,说过几日就搬!”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我咋没听慧娘说起过?”看钱氏这般模样,就知道田慧也不曾跟钱氏提起过。 “就是刚刚,娘三人抱成一团儿在哭。我还以为这是受了委屈了,慧娘却说要搬出去住。婶子你赶紧去劝劝去吧——”杨立冬有些无力,田慧实在是软硬不吃。自己真的拿她无法了。 还是跟自己一起,真的那么委屈…… “无事儿。哭过就好了。”钱氏心里虽说也担心,但是杨立冬送上门来的机会,怎么都不能放了。 “你先跟我说说,你娘说的这事儿是咋回事儿……” 还不待钱氏问完,杨立冬就急不可待地招了,“那都是我娘自己瞎想的,我就是没解释清,随着我娘自己瞎想。我就是。就是为了,想我娘能应了这事儿。” “这么说来,好着呢?就是都为了田慧?”钱氏这算是明白过来了,“不过这事儿你还是要跟你娘去说明白,这事儿总归是要知道的,若是以后把火撒在慧娘身上,我看你如何办!” 钱氏是不大赞同的,毕竟都是做娘的,这样子让娘担心着,可真不算是好办法。 不知道钱氏是如何劝的田慧。当晚,田慧还是在吃饭的时候,固执地说着。她要搬出去住了。 秦氏勉强好了些,又被田慧打击到了。 杨立冬扶着秦氏回房。 也不知道杨立冬是如何劝说秦氏的,秦氏只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生。 杨立冬又是被罚了跪了好久,摇摇晃晃的出了秦氏的房门。 秦氏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杨立冬,敲了敲隔壁的门,一推就开了,这床铺都叠得整整齐齐的。秦氏叹了口气,还是回去睡去了。 杨立冬利落地跳窗进屋。屋子里田慧睡得很安静,只是眉头紧锁着。 唉。杨立冬顿时不气了,都是自己太突然了。 杨立冬坐在床沿。伸手摸上田慧的脸颊。 有些冻手,田慧睁开眼,“嘘,别叫,是我——” 田慧一激灵,这下子清醒了。偷心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现在不是应该说,你怎么在这儿,果然没睡醒就容易犯错啊。 杨立冬不自在地笑了笑,“刚刚被我娘训了我一顿,说我不该不如莽撞,还罚我跪到现在……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睡吧,以后,我不逼你就是了,你别搬出去了。” 田慧静静地看着杨立冬,也不言语。俩人就这么对着望着,“唉,真想当自己没说这话,我先回去了,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 杨立冬果真不再有动作,果真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往窗户那儿走去。 “你往门这儿走吧,我一会儿起来关门就是了。去喝点儿酒,去去寒气。我知道你屋子里有酒的——”说完,在杨立冬闪亮亮的眼神中,住了嘴。 杨立冬笑了笑,“慧娘,你这是不是在关心我?你睡吧,我只是跪得有些久了,不碍事儿。”说完,翻窗出去。 看来自己的窗户也得看牢了。 才过了一日。 知县夫人派了个婆子送了帖子来,说是一会儿就来拜访。 杨府乱作一团,秦氏从不曾参加过这些,以往在杨家村招待的也不过就是自己村的,随性来随意待着就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般来往的都是交好的那么几户人家,就是水也不倒一碗,也不会有人说啥。 可是镇上是不一样的,秦氏依旧过着在杨家村那时候的日子。 特别的是,这回来的还是知县夫人,不说去衙门找杨立冬已经是来不及了,就是来得及也没有让杨立冬一个男的来招待女客的道理。 在秦氏他们的眼里,知县夫人也是跟知县一样的高高存在着,就是知县在杨府用过饭,秦氏也有幸说了几句话,但是在秦氏的眼里,知县还是不一样的,只能在衙门里才能见着的。 “婶子,别慌,别的咱不会说,客套话还是会的,就是忘记了怎么说了,咱笑着就不会错了。烧水,准备些点心,知县夫人急匆匆地来,应该是有啥事儿吧……” “婶子,将冬子哥上回带回来的那套上好的茶盏给寻出来,招待知县夫人吧。”田慧想到自家用的还是粗碗,怕是知县夫人连茶都喝不下去吧? 田慧想着自家也就只能这样子了,就等着知县夫人上门了。 秦氏领着人都在门口等着。“慧娘,我都忘记了,你是见过知县夫人的。你赶紧跟我说说。” 还不等田慧开口说些什么,由远及近。就看见一辆普通的马车,安安稳稳地停在杨府门口。 一个老婆子先跳下马车,冲着秦氏等人福了福礼,才转身伸手撩开帘子,扶着知县夫人下了马车。 知县夫人不知道竟是都在门外等着。 “竟是要劳累老夫人在外头等我,我真的是受不住,实在是我太过无礼了,这回实在是不得已。才来得匆忙,扰了老夫人了……” 知县夫人真的是好些惶恐。 就是她家老爷,对着杨立冬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这回她冒昧来了杨府,还劳累了杨府上下都在门口等着,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定会斥责于她。 知县夫人亲热地上前挽着秦氏的手,她真的惶恐不安。 秦氏根本就不曾想到知县夫人如此好说话,而且还是半点儿架子都没有,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求救地望向田慧。 “夫人,我家婶子向来就是这种性子,搬来镇上也有些日子了。不过都是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生怕不懂礼唐突了贵人,这不,也不曾到府上走动。 这不,今日收到了夫人亲自写的帖子,我家婶子这是高兴的,说非得亲自来迎迎夫人,还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问问夫人是怎样的人。 婶子。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最是和善不过了?” 末了。田慧还煞有介事地冲着秦氏眨眨眼。 “是极,最和善不过了。慧娘就是这性子。夫人可别见怪啊。”秦氏顺着话茬接口道。 知县夫人笑着应道,一边随着人往里走。 “我娘家姓端,我虚长你几岁,你就跟着人也叫我一声端姐姐吧。这开口闭口都是夫人的,我听着都怪别扭的。 老夫人,我从小啊,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要不是嫁给了老爷,后来老爷走了科举这条路子,才有了现在这个知县夫人。 我娘到现在都还是唤我三丫儿……婶子,你随便叫都成。” 秦氏听得高兴,果真如田慧以前去了县衙后院时说过的,半点儿架子都没有。 “端丫头,难为你不嫌弃我这老婆子了,走走,屋子坐儿,这茶水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秦氏高兴,就领着人往里走,健步如飞,半点儿都看不出是这个年纪的。 知县夫人一手搀着秦氏,跟了一些路子,就有些吃力了。 “婶子,你这就是见着端姐姐高兴,也不能不顾着我啊,我都快走不动了!”田慧拉着秦氏,耍赖道。 知县夫人冲着田慧投了感激的一瞥。 秦氏这才注意到知县夫人,呼吸有些凌乱了,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我就是高兴的……” 知县夫人有些惭愧,“让婶子笑话了,这些年都不大走动,我这脚下的活儿竟是比不上婶子了,都说婶子是好福气的,儿子孝顺能干,还有个好大夫日日都在一旁……” 知县夫人投怀抱李,将田慧也顺带地夸上了。 “外头真的这样说?呵呵,其实也就这样子了,冬子这小子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不过慧娘确实真的是个好的,这些年可是没少给我调理身子……” “婶子,你再这样夸下去,我可是要脸红了咯。”田慧笑着道。 不过被人夸,还是挺红光满面的,真不是最近衣食无忧。 互相吹捧了一番,才到了屋子里,一一落座,田慧亲自斟茶倒水。 ps:好冷啊,赶紧钻被窝去了。。。晚安哦 156 知县夫人 156 知县夫人 157 方家小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7 方家小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7 方家小姐 秦氏强打起精神来招待着来人,看着知县夫人行云流水地端盏喝水,秦氏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哪是一般的庄户人家能教得出来的。 转头一看,身旁的田慧亦是丝毫不比知县夫人差,表现地还多了份洒脱随性。也难怪自己的傻儿子这样子的煞费苦心。 罢了罢了,原本杨立冬回不来的时候,自己不是时常想着,若是田慧是自己的儿媳妇该有多好,圆子团子是自己的孙子就更好了。 如今,只要儿子加把劲儿,这些都是自家的。 往后,她就是不想出来招待的,就只要躲在屋子里,嗑嗑瓜子,报个病痛,只要等着人走走了就成了。因为一切都有儿媳妇招待着! 有儿媳妇就能光明正大地偷懒、罢工! 秦氏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儿。 端看田慧丝毫做得不知县夫人差,秦氏心里的不愿意也减少了几分。 “婶子,今儿个来,是特意去瞧一个病人的。平日里,我家老爷的为人,南下镇这一块管辖之地,就是没有大功,也算是兢兢业业的。 说来,也是跟南下镇是极有缘的,我的一个姨母的女儿也是嫁到了这个南下镇的,只是因为是商户,平日里为了避嫌,也不大往县衙后院走动,也是只想着规规矩矩地做个商户。 老爷也说了,大不必如此,可是我那个表姐啊,就是个仔细人,生怕我家老爷被人说道,凡事儿也不愿意来麻烦我。 这回,却是逼不得已,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求上了我这儿。我想起了上回在陈夫人那儿见着的,就特意上门来求慧娘跟我走一趟吧。” 知县夫人也只是摆明了关系,只是对病患却是只字未提。大概也是有隐情吧。 “那赶紧去啊,还喝啥茶。赶紧的。”秦氏一听是这等要紧的事儿,就坐不住了。这喝茶不是浪费时间吗,知县夫人虽然感激秦氏的热心,只是这话还真是让人消化不好。 田慧也随着秦氏站起来,“婶子这人就是热心肠,一听这等急事儿,赶着让我去瞧瞧去。咱下回再请端姐姐来家里头喝茶……” 秦氏随声附和,有些小尴尬。“大侄女啊,我这不是啥意思啊,下回想来就想,就是想住个几日都没事儿。” 知县夫人笑着应道:“下回啊,婶子就是赶我,我也赖着不走了!” 说笑着,秦氏将人给送了出去,看着慧娘上了马车,才关上了大门。 “这人走了啊?”钱氏听着动静从后院出来,正巧遇上了钱氏关门。 秦氏点点头。“走了啊,唉,这可是跟咱在杨家村都不一样。这才一会儿功夫,我就浑身不自在,腰酸背痛的,就是话也说错了好几回,还多亏了慧娘帮我给圆了回来,否则就将人给得罪了。” 一阵唏嘘。 “若是让村子里的知道了,还不得都道你这是好福气呐,就连知县夫人的面儿都见着了。”钱氏笑着说秦氏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若是多来几回,我一准儿得趟在床上去了。上回还听说。这临到过年的,年后的。各处之间的走动都会极频繁的,想到这。我这脑门子嗡嗡地疼。”秦氏揉了揉脑门,都是些糟心的事儿。 钱氏摊摊手,“我都住了那么久了,我想着明日就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也不放心。要不多让慧娘帮着你些吧。” “啊,那么快就回去了,多住几日吧?我也想着让田慧帮着打点,只是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田慧那丫头,贼精贼精的,怎么会揽这种活儿,还不如躺着晒太阳呢。” 秦氏想起田慧这日子,无事就躺着晒晒太阳,那活脱脱地一副冬眠的模样儿。 “那事儿你咋看呢?”钱氏意味不明地道。 “还能咋办,现在我也想开了,冬子能让慧娘同意同意,就年前给办了,我那傻儿子还没这个本事。”秦氏也算是想明白了,早日办亲事,早日抱孙子。 得了秦氏这话,钱氏就是回去也放心了。“不瞒你说,之前我也跟慧娘说过,我家知故那小子如何,可被慧娘好一顿埋怨,说我乱点儿鸳鸯谱。” “唉哟,你这怎就能如此横插一脚,这可是我看上的儿媳妇。”秦氏惊呼,顿时觉得危机。这杨知故可比田慧小了好几岁了,亏得钱氏动得好脑筋啊。 “我咋就不能提了,这还不是你家的儿媳妇呢,还有好些人托我问问慧娘的意思呢。”这话却是不假的,秦氏后知后觉地发现,还真有不少人到她这儿也透露过这种意思,不过后来,忙着搬家,秦氏给忘记了。 田慧又会赚钱,又有铺子田产,就是有两个儿子,也是个好选择,若是俩个儿子出息了,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一种帮衬。 所以,田慧如今的行情还是不错的。 等杨立冬回来的时候,田慧还不曾回来。 “慧娘呢?我听说知县夫人将人寻了去,还不曾回来?”杨立冬是一早就得了消息的。 知县夫人来杨府前,就已经唤人将消息告诉了杨立冬,因为杨立冬实在是走不开,也就没有一道儿过来。 虽说并没有明说,但是衙门里的,都知道杨立冬属意田慧,只是田慧还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这要说起来,还是知县大人,原本想给杨立冬说亲,不过被他给婉拒了,明言有中意的。 大乾国民风开放,都道杨立冬是好样的,都等着喝杯喜酒了。 其实,杨立冬是苦不堪言呐。 各种心酸,心塞,心绞痛。 “还没回来,我说你,你这是咋回事儿,这中意慧娘,怎么那么久了半点儿好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被人拒了吧?”秦氏一看杨立冬的脸色越说越黑,就知道她说的怕是就是事实了。 “唉哟,我怎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儿子,连媳妇都搞不定,还要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婆子出马?”秦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立冬,鄙视至极。 杨立冬已经够窝火了,如今还被他娘给笑话了。“娘你也别说大话,若是你能娶了儿媳妇来,我就能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好!咱娘俩就这么说定了!”秦氏被杨立冬一激,当即约定下了。 杨立冬不忘多撒几颗猛药,激得秦氏当即就想着出去寻田慧去。 “我劝娘还是好好打算打算为好,若是慧娘回来了,也能好好地说说,若是吓着她了,可就得不偿失了。钱婶也是去寻慧娘说过的,吓得慧娘就想搬走了……” 哦?那看来是得好好盘算盘算了。 田慧一路随着知县夫人,去了东市那边的住宅区。 方府。 方府就是在南下镇的商户中,也是数得上号的。 方夫人早就等在门口,“表妹,你可来了。这位就是田夫人吧,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田慧只是笑着,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寒暄的活儿,若不是在自家,她不得不帮着撑撑过场。 “表姐,咱就先进去吧,这堵在门口,瞧着都不大好……”还是知县夫人先开口说话了。 “哎呀,都是我欠考虑了,快里面请。”方夫人笑着请人进去。 方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和婆子亲自端茶倒水,小丫头却是被打发地远远的。 “府里人多嘴杂的,都被我远远地打发了出去了。此次,是想让田夫人帮我家小女看看的——”方夫人欲言又止。 知县夫人看着方夫人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表姐,慧娘是信得过的,就是康定府的官宦之家的夫人都特意寻过来过,若不是慧娘一向不怎么爱出面,又都是许多大户人家的隐私事儿,这名声怕是早就传遍了。 慧娘如今住的就是杨府,杨将军的府上,能请到慧娘,这也不容易。” 田慧听着知县夫人这话,深深地感到不安,自己怎就半点儿不知道。 杨立冬是将军?将军府上?不是说在衙门里领着闲职吗? 天雷滚滚。 田慧被惊得外焦里内。 照着知县夫人的这话,田慧也应该是财源滚滚的,不过为何上门找她看病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还不如在杨家村的时候生意好。 “田夫人,并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事儿,实在是难以开口啊。”方夫人常常地叹了口气。 方夫人神情憔悴,从田慧进来到现在,一直是抑制不住地亢奋,只是开口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就只能是强打着精神,勉强说着。 “患病的是我家小女,十七。两年前开始患病的,渐渐地日夜躁动不宁,狂乱无知,毁物打人。若是平日清醒时鱼发作时判若两人,已经请了不少的大夫,均无效。” 方夫人并不想多提这些,只三言两语地带过。 田慧皱眉,“方夫人,方小姐现在可还好?” “嗯,今日并不曾发病。只是被拘在小院里,不曾出来。”方夫人对答。 “夫人这样子说得模棱两可的,我不甚清楚,还望夫人将两年前所有的事儿都一一道来,我才能根据小姐的身子再判定。”田慧摇了摇头,若是不配合,她也真的无法。 157 方家小姐 157 方家小姐 158 小小媳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8 小小媳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8 小小媳妇 对于这事儿,就是知县夫人也知道的甚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若是方夫人还没想好,那我就下回再来啊。”田慧站起身子就往外走,这种府里的辛密事儿,她也知道并不能跟外人说道,越是大户人家,越是如此。 知县夫人瞪了眼方夫人,方夫人也并无再开口的意思,就随着田慧一道儿出去了。 待得将田慧送回了杨府,一路上都在说着赔罪的话儿。 “端姐姐,我哪是这种小气的人儿,你也别往心里去了。”田慧宽慰道。 见着田慧神色如常,知县夫人才放下心来。 “夫人,还去方府吗?”知县夫人身旁的老婆子小心地问道,一看自家夫人心情就不大好。 “不去了,回府。”知县夫人倚在车厢里,心里想着事儿。 说是不恼怒,也真的只是田慧宽慰知县夫人的,任是换了旁人,被折腾了一日了,那病患家属还没有诚心想看病的意思,巴巴地把人请去作甚,这不是哄着人玩儿吗! “怎么了,脸色不大好,不是跟着知县夫人一道儿出去的吗?在外头受了气了?”杨立冬一看到田慧的脸色,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田慧红着脸儿摇头,“没事儿。” 田慧不肯说,杨立冬也不逼着,若是他想知道,这也瞒不住,会有其他的途径知道的。 田慧红着脸的原因是,钱氏偷偷地跟她说了。 杨立冬这小子为了让他娘同意这门亲事,故意让秦氏误以为自己那方面不行,秦氏还被唬得病倒了。 一言不落地被秦氏听了去。 怎就见你对你娘都没那么上心! 秦氏微微地略感吃味儿,不过看见田慧的肚子的时候,就浑身是战斗力爆棚。怪着自家儿子这般不中用。不中看还不中用。 秦氏挤开杨立冬,拉着田慧的手,挑衅地看了眼杨立冬。 “慧娘。怎回来这么晚?唉哟,这小脸儿都冻红了。走走,赶紧进屋子去暖暖,我早就准备好了红糖水,你这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的,咱如今有银子了,这每日多喝些,总有一日能改善体质的。” 秦氏拉着田慧,一路走一路说。 杨立冬讪讪地跟在后头。他娘真的是有够“豪爽”的。 田慧傻愣愣地一路被秦氏牵着手走着,“婶子,你没事儿吧?我就是怕冷些,不用喝啥红糖水的,费银子!” 秦氏听了田慧这话,心里更加满意了,秦氏自己愿意是另一回事儿。 “哪能不用喝呢,咱家不差这点儿银子,小银子,不算啥事儿。冬子会赚钱,咱可劲儿地花,明日咱去镇上好好逛逛去。你钱婶子明日就要回去了,置办些东西给你婶子带回去。” 秦氏决定了,往后多让田慧接手家里的事儿,这样子,两厢方便。 田慧端着热的红糖水,骨碌碌地转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娘俩。 钱氏坐在一旁,“婶子,这点心是我刚刚买回来的,还新鲜着呢。婶子尝尝味道好不。喜欢的话明儿个我多买些来,让你带回去。” 钱氏满意地点点头。这母子俩人这是看上了田慧,极尽在拍自己的马屁呢。 钱氏很是享受了一把。可惜明日就要回去了。 “奶奶,我不想回去,回去就看不到圆子哥哥了。”一一吃着点心,有些失望。 “一一,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了。”秦氏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如今那么大的院子,白日里圆子三人都在书院里,最难打发时间了。 若是在杨家村,又是上山又是做活的,只觉得每日下山的时间总是那么快。 “都快过年了,一一就不想你爹你娘还有你爷爷,还有你二叔二婶,小叔?”这回已经住得够久了,若是下次想来的话,随时都能过来的。 一一有些纠结,最后不情愿地同意回村子了。 等到圆子回来,一一强烈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舍得。 “啊——”圆子的叫声。 “啊——”一一的叫声。 田慧是最先到达圆子的屋外的。 自从先生说了,让圆子三人近些日子一直都是学到好晚,若不是田慧日日催着让人早些睡去,免得伤了眼睛。 圆子三人如今也都是一人一间,圆子的这间正巧是靠着田慧的,所以田慧第一时间赶到的。 圆子是最后一个回房的,一推开门,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有啥跟平日里不一样的。想着幸亏不是跟田慧一间屋子了,偶尔犯个懒,也不想洗脚,直接往床边蹭去。 就是连灯都懒得点上,这会儿只想躺着睡去了。 一想到明日又得早起,圆子就有些浑身不痛快,这大晚上的时间总是不够用,也不知道旁人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总之,就是不够睡! 娘总说,不睡保,长不高,自己不怎么高难不成就是这原因? 圆子想着“心事”靠近床边,一屁股做下去,就摸到个突起的地方。 “啊——” “啊——” 此起彼伏。 “怎么了,发生啥事儿了?”田慧刚刚进屋,杨立冬就过来了,也是连声地问着。 田慧冲着杨立冬摇摇头,只是眼睛却是盯着床上正在揉眼睛的一一。 “圆子哥哥,你回来了啊?快上来,一一帮你把被窝都给暖好了。” 田慧看得好笑,杨立冬拉了一把田慧,将人往边上带,“嘘,看看这俩小娃儿怎么说。” 田慧兴奋地直点头,一直盯着里头。 “一一,你怎么在我的床上?你奶奶呢,她知道你在这儿吗?”圆子招呼着一一赶紧下来,打算送她回去。 一一嘟着嘴,往里挪了挪,拍着空出来的床铺,“圆子哥哥,你过来睡觉,我已经把床铺好了,被窝也暖了。” “一一,好好说话!你赶紧下来,你奶奶知道你在这儿吗?你奶奶若是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自己的床上睡着,这该多着急,你已经不小了,不能这么不听话!” 圆子摆着小脸,伸手就要去拉一一。 一一扁着嘴,“圆子哥哥,你凶我——”作势就要哭了出来。 “好了,我这不是也没有说旁的啥话,只是让你下回别这样了,赶紧下来,我送你回去。”圆子实在是被吓了够呛,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大动听。 一一平日里见着的“圆子哥哥”,可是从来只会摸着她的头,软软地哄着她说话的。 今日一反常态。 “圆子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一一有些害怕。 这个点儿,早就过了圆子的睡眠时间了,若不是先生布置的书他还背得不是很流利,他早就能入睡了。 唉,团子应该睡得挺香的吧? 真的无心哄着一一玩儿,“一一,听话,有啥事儿明日再说!你看天早就黑了,圆子哥哥明日一早就要起来去书院呢。” 只是,向来最听圆子的话的一一,这回却是固执地不肯下来。“圆子哥哥,是不是讨厌一一了?” 固执地问着这几句。 “一一若是听话,圆子哥哥就喜欢的。”圆子只能耐着心地哄着,心里早就已经焦躁不安了。 “那一一已经不听话了,圆子哥哥的意思是已经不喜欢一一了——呜呜——”认识到这个可怕的现实的一一,开始低声啜泣。 “一一,你现在下来还来得及!”圆子咬牙道。 一一哪里听得到圆子的话,只顾着低头掉眼泪。 “随便你!”圆子转身就欲离开,就看到田慧俩人。 “娘,你们啥时候进来的?看够了就赶紧把人弄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田慧也是看呆了,不知道圆子为何火气这般大。 杨立冬最近是一心想顺着圆子团子的意思,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圆子去叔的屋子睡吧,要不就去你娘的屋子里睡去,今晚就睡会儿吧。” 圆子点点头,就去了隔壁田慧的屋子里睡去了。 就近! 看着圆子走了出去,一一哭得更加大声了,这满肚子的伤心真是抑制不住了,无法自控。 “一一,别哭了,你圆子哥哥念了一天的书,早就累了,他这是睡觉去了,有啥事儿咱明日再说成不?”田慧坐在床边,抱着一一,小声地哄着。 一一抽抽搭搭地道:“只是,奶奶说,明儿个我们就要回去了——” “咱没那么早走呢,晚些时候再走,还要去镇上买东西呢。”田慧也不知道一一对圆子的执着是从哪儿来的,但凡是碰上圆子的事儿,一一总是很热心,并且很固执。 “婶子,圆子哥哥不喜欢我了,我给圆子哥哥暖好了被窝,他也不愿意睡觉。”田慧帮着一一擦干了眼泪。 暖被窝…… “一一被啥要帮圆子哥哥暖被窝,你俩又不是睡在一道儿的,这暖被窝就只有亲近的人,圆子哥哥自己会暖被窝的啊,等得圆子哥哥睡觉的时候,他自己就会暖被窝的啊……” 田慧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就是为了过来给圆子暖被窝的? “可是,我是要做圆子哥哥小媳妇的啊,不是别人啊…… 我当然是要帮圆子哥哥暖被窝的!”一一坚定地道。 田慧汗颜! 158 小小媳妇 158 小小媳妇 158 武将护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8 武将护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8 武将护短 “老爷,你让人去寻了杨将军来吧,我表姐也已经知道错了。如若不然,也不会亲自来了好几趟。”知县夫人特意在他家老爷用过晚饭,喝着茶的时候,瞅准了机会说道。 知县大人放下茶盏,“夫人,你家表姐不识趣,已经惹恼了杨将军了。杨将军虽说只是五品的武将,但是据我师兄传过来的消息,是在陛下未登基前就跟着的亲卫军,现在跟杨将军一道儿出生入死的,哪个不是飞黄腾达了,就是在京城的地界上,也无人敢小瞧了去。 杨将军说不准哪日就起复了,这武将一向最是护短,就是连我这个知县也得恭恭敬敬地待着。你表姐平日里瞧着不是挺机灵的一个人,怎就欺负到他的人的头上去了……” 知县夫人也觉得这事儿还真的有些冤,“我哪里知道这慧娘会是杨将军看中的人,谁能想着,一个弃妇还带着俩儿子,杨将军可是前途无限,看上了慧娘,就是现在,我也不敢信呐。杨老夫人能应了这事儿?” “人家的私事,你管这许多作甚!就是知道了,也不许往外说。你表姐这大夫是请不去了,我也无法的。除非等杨将军消了气了。” 知县大人又叮嘱了夫人一番,才起身往受宠的姨娘那儿去了。 “今日初一,老爷都歇在正房,这是故意给我没脸,怪我生事,给他惹了麻烦。”眼睁睁地看着知县大人的背影出了院子,知县夫人差点儿绞碎了帕子。 知县夫人身边的嬷嬷,刚去送了老爷回来,劝道:“夫人何必跟老爷赌气,便宜了那些小院儿里的。方夫人那儿,夫人也是尽了力了。力不从心,也无可奈何。 往后,若是老爷高升。去了府城,京城。那些个大官扎堆的,可不都得度量着办事儿……” “唉,我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我这是做惯了知县夫人,看来这心里都有傲气了。若真是杨夫人,我倒也信服了,定会诚惶诚恐地去赔罪,可如今不是啊。不就是一个寡妇,弃妇,作何摆着这般姿态!” 嬷嬷心里叹了口气,难怪老爷愈发不爱待在正院了,夫人的娘家并不显赫,竟是一个入仕的都不曾有,如今更是连初一也不歇在正院儿了。 嬷嬷就站在一旁听着知县夫人泄恨,竟是连那小院儿里的都比不上。 唉…… 杨立冬驾着马车,亲自将钱氏送了回去,并着满满的一车子的东西。田慧也跟着一道儿回去了。 前几日,田慧总是往外走,镇上大小的石匠铺子。铁铺都走了个遍儿。 唉,只欠东风。 待得将东西都搬了下去,田慧就随着钱氏一道儿进屋子去了。 “这是十两银子,若是不够,再来拿就是了。不过,不是婶子说你,上回你说起的那五十两银子呢,去哪儿了?”钱氏在镇上住了那么久,也知道这五十两银子也不可能花得完。 杨立冬也就是坐在田慧对面。正跟杨知故在说着话,闻言。抬头看了眼田慧,被田慧给瞪了回来。 “婶子。你别管了,我知道的呢。”田慧支支吾吾,让钱氏别操心。 钱氏白了眼田慧,“这哪能不操心,你还有圆子团子要养活呢。冬子啊,慧娘就拜托你了,我也不常来真是,你可得开好了,别让她胡来啊!” “婶子,放心吧。”杨立冬眉眼弯弯。 “冬子,冬子——” “婶子,我先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在唤我。慧娘,你现在婶子这儿坐会儿,一会儿我来接你一道儿回去。”杨立冬站起身,朝外张望,不忘嘱咐田慧。 待得田慧点头了,才往外走。 杨知故也是前些日子才回来,在自家就是乐得自在。 “娘,这冬子哥怎弄得跟大姐夫似的,每回大姐回娘家小住几日,大姐夫总是这样子唠叨个没完没了。”杨知故随口说着,其实也并没啥意思。 偏偏田慧心里有鬼。 “杨知故,小心我揍你!”田慧挥了挥拳头,示威地瞪着杨知故。 杨知故摊摊手,“我又没说你,你瞎帮啥忙。” 钱氏看得好笑,“说不准哪日就成姐夫了——” “姐夫,我哪有姐姐能嫁给冬子哥——啊——该不是她吧?”杨知故后知后觉地道,这才多少日没回来,这都乱套了吗? 杨知故上下左右打量着田慧,田慧坐得笔直,任人打量。 “说不准,还像那么个回事儿。不过娘也真行,慧姐可是啥都不会,就俩儿子靠谱些,冬子哥还敢要,胆子可不小呐。”杨知故说的是绝对的真心话。 田慧被杨知故的真心话给气到了,“婶子,我有那么差吗!我自己能赚钱,还能养活俩儿子,你看,我还能生俩儿子!我还运气好,这都是本事!” 田慧绞尽脑汁,果真找不着啥有说服力的本事儿。 杨立冬真的胆子有些肥的。 “行了,别闹了,这话儿也别往外说。我跟慧娘说些体己话,一个大男人了,别老是窝在屋子里,出去走走去。”钱氏自然知道自己这小儿子是最机灵的,嘴巴也严实,所以才不避讳。 杨知故不情不愿地出去了,他算是怕了,这出去村子里走走,都能偶遇上几个不知道哪个村子的姑娘,唉,现在的姑娘家胆子真大啊…… 颇为忧伤。 “这事儿差不多了,就应下来。那日,你秦婶也跟我说了,这事儿她也是同意了的。 你秦婶子虽说有时候做事儿不靠谱,这人还是不错的,难得地是她儿子回来了,还能这般护着你。她都一直跟我说,是她家冬子不好,污了你的名声,往后啊,她对圆子哥俩一定跟自己亲孙子是一样的,亲孙子有的,圆子哥俩都不会少了。 就是以后分家啥的,也都是平分。这话你秦婶会说,就定然也是做得到的。你就放心吧,等过了年了,这事儿我就替你应下了。” “再看看吧,再说我还得跟圆子团子商量商量,先过了年再说,等圆子哥俩考完了县试再说。”田慧如今也不反感,只是也不知道怎么跟俩小的说。 “那行,就等过了县试再说,这可是大事儿,马虎不得。”钱氏一听这正事儿,也同意这事儿再说。“再看看这人也好,左右看来是差不多了,你也年纪不小了,带着俩儿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就是为了圆子团子,若是以后做大官,一个寡母能做的事儿也是极少的,就是来往,就多了些不方便。” 田慧也知道钱氏说的这话是正理儿,左右杨立冬这人也不差,秦氏也是知根知底的,再说也已经…… 杨立冬一出门就看见他的三叔在唤他。 他娘自然没少说,在这十几年里,他家的亲戚是如何对待他娘的,背后又是如何说道他的。 怕是早就死了干净了…… “三叔,你唤我何事?”杨立冬站在篱笆院里,望着杨定银。回来的这一年里,杨立冬见着杨定银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抵是出于愧疚,才不在他面前露面。 杨定银搓着那早已经开裂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冬子,冬子,既然回村子了,就到三叔家去坐会儿吧。去吧,就坐会儿——” 杨立冬是知道自己这个三叔的,最是软弱,三婶就是个掐尖耍狠的主儿,三叔为了息事宁人,多半都是宁愿在地头闷头干活,眼不见为净。 “三叔,有啥事儿你就说吧,一会儿我就要赶回镇上去。”杨立冬对着这个三叔还算是好脾气的。 杨立冬还记得,那会儿他还小,他爹刚刚没了,三叔怕自己中途辍学,还塞给自己好些铜板,说这是他这几年攒下来的,往后有了银子再给杨立冬送来。 “上我那儿坐会儿吧,你自打回来,就没去过我家的小院儿,你三婶也让我来叫你——”杨定银一看杨立冬根本就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急了。 “三叔,若是往后你有啥事儿到镇上去寻我就是了,若是不认得路,让钱婶子他们带路也成的。三婶这人如何,想来你比我更清楚些,咱俩家人总归是亲戚,我都记着的。 你就放心吧——”杨立冬想了想还是不出去了,好话歹话他都不想听。 但是看在三叔的面上,若是往后有难处了,他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我原本也没脸来见你,之前你托付我的事儿,我都没做到,就是你三婶也没少对着你娘说难听的话,这都是我没用,没管好这个家。 有你这几句话就够了,咱还是亲戚。那我就先回去了,往后,我得了空了,再去镇上看你去。 早点儿把亲事办了,你爹在地下也能安心——” 杨定银反复嘱咐着这几句话,还说等到办喜事的时候,他来帮忙。 总算是恢复了些神采。 “爹和大伯都不在了,我若是办亲事,自然是得指着三叔来帮忙了,到时候三叔可是得多喝几杯,咱高兴高兴。” 杨定银乐呵呵地应了好,搓着手,很是兴奋。 杨立冬出了院子,送了他一小路,“三叔,这是一两银子,你拿着买点儿小酒喝喝,多了被三婶发现了,你又藏不住了。 别推了,被人瞧见了也不好。” 杨立冬将人送了好些路,才折了回来。 158 武将护短 158 武将护短 159 气氛极好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9 气氛极好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59 气氛极好 杨立冬武将出身,虽说从军前,念过几年书,据说还念得不错,脑子好使儿,但是绝不包括“泡妞”的水平。 “慧娘,咱先去把圆子哥几个给接回来,再一道儿去吃点儿东西吧?” 田慧坐在车厢里,摇摇晃晃,“嗯,先接了人吧,再回去吃吧。在外头吃费银子,再说,我可没银子,我都向钱婶借钱了。” “你若是缺银子就跟我说好了,我这儿有银子,回头我就给你五十两吧,你想买啥就去买,别抠抠索索的,咱又银子!”杨立冬头也不回地道。 田慧深呼几口气,还是气难顺。“你当我想抠抠索索啊,那还不是你给害的。想当年,我就是买肉也是几斤几斤的。” 果真还是住在村子里,比较有优越感呐! “那五十两银子能怪我吗?行吧,怪我就怪呗,都怪我呗——”杨立冬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怪自己太吸引人了。 田慧撩开帘子,越说越起劲儿,“你当我想问钱婶借银子啊,我真是开不了这个口,骚人的慌。若不是你把我的私房银子都给骗走了,最后还被人坑得血本无归,你当别人都跟我一样好欺负,是老实人呐……” 杨立冬讪讪地,“我那不是没经验啊,往后我有了经验了,才不会被人坑了去了。” 往事不堪回首。 杨立冬没少向人打听,说是送首饰是最让女人高兴的。不过到了他这儿,怎就行不通了,难不成是银的不够好? 还是真的被人坑惨了? “是不是你那当铺有问题?那家首饰铺子可是镇上最大的,据说是最童所无欺的。” 田慧静默了,她还没来得及考虑当铺的问题…… “管他呢。反正我也没将东西给当了,太亏心了。” “你说,你问钱婶借银子这是做啥?我听说你最近四处在打听铺子的事儿。是打算租铺子?”杨立冬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田慧。 啪! “好好看路。你当是牛车呢,还使劲儿地往后转,看路看路!” 田慧撩着帘子跟杨立冬说话,自然是不会错过杨立冬往后转的头。田慧想也不想地重重地拍了下杨立冬的肩,她还想好好活着的,好不好! “这马认得路呢,可比你还机灵着。是不是想着租铺子了?”杨立冬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回。 田慧点点头,一想杨立冬这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才开口,“嗯,想开铺子呢,想开啥都已经想好了,只是没有银子,也没有合适的铺子。 我那俩个铺子都还没有收回来,地段也不合适。” “可惜我这儿并没有铺子,当初陛下赏的就只有镇上的那个宅子,外加几亩地,就是一间铺子都不曾给——”无限落寞。 杨立冬说着。就在心里将康元帝给好好地问候了一遍,真是不厚道啊。 田慧对此十分赞同,真是办事儿太不地道了。就是连“告老还乡”的武将都不放过。这是让人回乡来种田了,大力地发展农业,做好一个合格的老农,重农抑商的方针不动摇。 康元帝实在是太会指派人了。 “不买铺子了,现在铺子的租金都老贵了,据说是咱南下镇的码头有大用处,不说租金都涨得如此高了,那铺子的价儿还得了? 总不能倾家荡产地就为了买一间铺子吧,若是赔了。就只能天天指着家里头的那几只鸡下蛋了……” 田慧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买铺子,两三间铺面的价儿可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这点儿银子还是有的。你就放心吧,你看上的是哪一块的地段的?可有空置的铺子的?”杨立冬拿着马鞭。任老马晃晃悠悠地走着,竟是只比牛车快了些许,不过走起来却是平稳不少。 若非南下镇到杨家村的距离并不远,一路颠簸下去,田慧一准能晕了吐了。 杨立冬听后头的田慧并没有动静,回头看了眼,就立马转了回去。“想啥呢,是有看上的铺子了吗?” 杨立冬随意地倚在车厢外头,摆着一副“大爷我就只有银子的土豪款儿”,可以不是骑着马,而是驾着马车,这瞬间跌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丝毫没有半点儿的说服力啊。 人啊,就得认命! “你们做官的,不是都好那口啥啥掳掠,难不成你也想学别人豪抢掳掠,给我弄个铺子来?”田慧笑着调侃道。 杨立冬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对着田慧的脑门敲了两下,咚咚! “你这是存心不想让我活吧!往后人多的地方可不能瞎咧咧,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田慧吃痛,“我这不是瞧着没人吗——” “你这人就是容易得意忘了形,小心吃亏了,这小地方倒是无所谓,若是以后去了别地儿——” 田慧不耐烦听这些,赶忙说些别的。“原本我以为那方家,就是我医不好人,也能赚笔不小的诊金,想不到这人那么久都没找上门来,看来也不是真心疼宠这个小姐的,唉……” 杨立冬挑了挑眉,状若并不了解,“不是都道你的医术是极好的,难不成你还对你自己都没有信心不成?这话听着都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田慧也学着杨立冬的模样,倚在一旁的车厢上,果然是舒服了许多。“我又不是神医,哪可能啥病都会治,若是啥病都能治,那就不是神医了,那是神棍!” “哈哈哈,极是,是神棍了,田神棍!”杨立冬笑得很肆意,引得一旁的路人驻足侧目。 田慧羞恼,“丢人,你看路人都盯着你看了。说不准明日就有,杨将军笑撒小路横冲直撞,一干路人皆纷纷驻足避让。” “这张嘴真是半点儿都不饶人。”杨立冬无奈地摇摇头。挥了挥马鞭,马车小跑了起来,等离了那些路人远了些。才又开始慢慢踱步着。 杨立冬今日很畅快,只嫌弃这条路儿实在是太短了些。 到了书院的门口。田慧跳下马车,左右张望着,还是跟以前来的时候一样。 田慧甚少来书院,基本都是杨立冬代替着来,送人送饭接人。就是先生有啥话要吩咐,也是找的杨立冬。 “娘,你怎么也来了——”团子一出门就眼尖地看到了田慧衣裙飘飘,起风了。团子想也不想地直接飞扑向田慧。田慧也好久没有接儿子下学了,这种感觉一下子好似年轻了不少,还颇为地自豪。 “怎么,娘来接儿子下学还不好了?”田慧故意装作不乐意了,抱着团子不撒手。 团子看着周围的同窗都笑嘻嘻地望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团子咬牙,还是不想他娘不高兴,伸手抱住了田慧,撒娇道:“娘,团子最乐意娘来接我了!” 嬉笑声。 “团子。你都多大了,还冲着你娘撒娇呐!羞羞羞!” “团子,你这是还没断奶吧。这么缠着你娘!” 田慧抬眼望着冲出来的五个同窗,都纷纷笑话着团子,不过都是善意的。 团子扑在田慧的怀里不肯起身,闷声闷气地道:“娘,他们笑话我——” “我家团子可是最小的,他们这是羡慕你呢,说不准他们也想让他们娘抱抱呢。”田慧心情不错,打趣着团子的同窗。 一哄而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 等闹够了,圆子才慢悠悠地道:“咱还是赶紧回去吧。团子,你就等着明儿个他们几个笑你吧——” “圆子来。娘抱抱——”田慧冲着团子努努嘴,而后伸手朝着圆子敞开。 圆子皱着小脸儿。有些犹豫不决,“圆子,这是觉得娘丢人了?娘会好些难受的,娘若是一难受,说不准——” 还不等田慧说完,圆子就扑上来伸手抱住了田慧,暖暖的。 娘最近好像胖了些了。 “噢——”藏在暗处的小孩儿都给冲了出来。 圆子给闹了个大红脸,捉了个正着。 团子是那个最兴奋的,阿土在一旁也乐不可支。 “阿土,你娘让我给你带了好几双鞋呢,婶子刚刚今日回了杨家村了,你娘让你好好念书,还给了婶子银子了,说是往后啊,让你只管安心念书!” 阿土红了眼,抿着嘴点点头。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慧摸了摸阿土的头,“乖孩子,婶子知道你是最懂事了,往后啊,一心念书就成了,不会短了你的这份儿……你爹你娘他们都知道的,听说你姐的好日子也定下来了,你娘走不开,就不来镇上看你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团子在一旁替阿土高兴。 阿土已经高兴地只会点头了。 最终还是打道回府了。 秦氏早就做好了晚饭,还是异常丰盛的一顿。 “婶子,这是有啥喜事不成?”田慧还没坐下就被满满一桌子的菜给深深地惊吓住了。 秦氏搓着围裙,“没事儿,咱家日日都是喜事,这人团圆,不就是喜事吗?我也是想明白了,如今有了些家底了,整日地抠抠索索地可不行,难不成都等着张罗好吃的给别人吃? 那可不就是只知道委屈了自个儿了?圆子三人日日都是念书,那可就是费脑子的活儿,可不就得吃点儿好的,咱不差那么点儿银子。” 这娘俩儿都是一夜之间暴富了吗? 田慧战战兢兢地吃完饭,也没发现有啥异常的,有些后悔都没吃出啥味儿来。 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些。 159 气氛极好 159 气氛极好 160 尘埃落定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0 尘埃落定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0 尘埃落定 只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秦氏领着人,早早地就将年货先给备上,一大早就领着人大扫荡。 “秦妹子,买这许多做啥,这猪肉前几日就定了好几十斤了。就是一直从现在开始吃,也吃不完啊这许多。”郑婶子有些担心,最近的伙食实在是太“奢侈”了。 郑婶子在秦氏又跟那个女屠夫定了半只猪肉的时候,忍不住出声了。 秦氏神秘一笑,“大姐,这猪肉我自有用处呐,先定着,说不准就哪日派上用场了。” 出来之前,杨立冬神神秘秘地拉着秦氏去了一旁,让秦氏多准备些肉啊,但凡有啥新鲜的,都买着备着些。 秦氏会意,母子俩人贼兮兮地对视着笑了一眼。秦氏就回屋取银子去了,心里盘算着得多多地花银子。 这样才能衬托出喜气儿来。 福婶身子骨健朗,多在灶房帮忙,也没少让田慧教着做菜,自然知道地事儿也多些。 “该不是咱家要有喜事儿了吧?秦大姐可是瞒着可真是严实——”福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若是秦氏愿意说,大家伙儿就一道儿高兴高兴。 秦氏俨然就是一副被说中了心事,傻乐的模样。“原本以为这事儿得过了年,不想今早冬子偷偷告诉我让我多买些东西,我也这才知道的——”这么说也就是认了。 福婶一拍腿,乐了,“行啊,那咱最先要买的就是红布,红灯笼,反正过年也需要。还有。最重要的是,慧娘那衣裳可都是素色的,咱得多定几件衣裳。也不知道过年赶不赶得及。” “等等,这跟慧娘有啥关系?啊。难不成,唉哟,真的是把我瞒得好苦啊!我家老头子还常说,若是慧娘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就太可怜了,若是嫁到别家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好,前些日子,他可是没少纠结。 还说若是冬子娶了媳妇。慧娘可就得搬出去了……” 郑婆子一高兴,这话儿就说得有些多了,急巴巴地就想往回走,去告诉郑老伯这桩“喜事儿”。 郑婆子如此说,秦氏心里就更高兴了,证明她这儿媳妇选得不错,一家子老小都欢喜。 秦氏赶紧拉住郑婆子,“大姐,咱自己知道就行了,慧娘还不晓得呢。这事儿得小心着些,若是砸了,冬子非得发火了不成。若是被旁人听到了。慧娘怕是要被人说道。” 言之有理! 三人贼兮兮地往布料铺子里挤,又去了首饰铺子…… 相约明日继续。 郑婆子一回去,就神神秘秘地拉着郑老伯回屋去了。 待得郑老伯听完,”咱不是还有几两银子的吗,当初冬子带给咱的,咱这一路也没怎么花,你看看给慧娘买点儿啥东西。可算是嫁到咱家了,那日我听福老弟说,冬子在外头买簪子。我这心里啊就不安稳,也不知道冬子看上的是谁家的姑娘。这还没进门,冬子就送这宋那的。怕是不好相与。 这下可好了,原来是慧娘啊,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郑婆子听得嘴角直抽抽,这感情若是换成别人了,冬子买簪子送人就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 这一换成是慧娘,立马就变成了杨立冬眼神好。 这男人若是偏心起来,可真是偏心到了脚背了。 田慧正在教福婶做香肠的时候,钱氏匆匆来了。 “婶子,来镇上办年货啊?”田慧自打住在镇上,就只感受到这天儿是一日冷过一日,除了日常的窝在院子里写写画画,晒晒太阳,过着米虫的生活。 若不是最近秦氏往家里头搬进不少东西,田慧这才意识到,又将是一年了。 “办年货?不办了,今年冬子给我带去了好些东西,知情知趣姐妹俩也送了不少来,就不办年货了——”钱氏一气儿地说着,看着福婶手里在忙活着。 福婶冲着钱氏挤眉弄眼的,“这儿没啥事儿了,慧娘你带你钱婶子去屋子里坐会儿吧,我跟你郑婶子能做得了。” 钱氏也不客套,拉着田慧就往她的屋子里去。 “我这事儿有事儿跟你说呢,冬子和你秦婶怕你误会,特意请了我跑这一趟。今儿个就不回去了,明日跟着你们一道儿去,阿土他姐姐不是明日办喜事吗?” 是了,明日就是腊月初七了。 田慧点头,“那咱明日一起回去,我也有准备了一根银簪子,做贴妆礼的,这些日子没回去,就忘了送去了。” 说起这个银簪子,是田慧花了三两多的银子买的,并不如杨立冬买的那根簪子。 阿土娘这些日子前前后后也让人带了二两的银子过来,田慧也都没有用,都给存着,这回阿木成亲,田慧又贴了些银子给置办的。 “这都回头再说,杨家村每年过年前才会开祠堂,将一年里新的新的族人都记进族谱里。若是错过了今年,就得等到明年了——” 钱氏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来了个开场,只是田慧还是云里雾里的。 “我晓得啊,那几年灾年的时候,都有开祠堂祭祖的。” “不过,婶子有些话不得不说,自打你被二嫂那家人赶了出来,连着圆子团子兄弟俩,就不算是杨家村的人,族谱上的名字也是早就抹了去的。”钱氏盯着田慧说道,也不知道她在意不在意这些以前的事儿。 田慧了然。 “冬子说了,若是没意外的话,来年二月就会开县试了,只是圆子团子的脚色状那该如何填?” “脚色状,那是啥东西?” “我也不大懂,回头你找冬子问问去。就是要填三代人存殁的履历,就是过继的人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人。圆子团子的事儿,冬子的想法就是年前把喜事儿办了,让圆子哥俩进了杨家的族谱。这脚色状也能填上去。” 钱氏来之前就已经恶补了一回。 总之,就是履历。 田慧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些,“难不成那些寡妇的儿子就不考秀才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田慧顿时化身愤青。 钱氏看着田慧激动的模样。等人安静下来了,才哀怨地道:“寡妇就是没了丈夫。人家的三代人还是能写得出来的——” 田慧弱了,原来,她给俩儿子整了个“父不详”! 当初,田慧真心地巴不得离了那柯氏一大家人,自己就是一路要饭,吃野菜也不想来跟着一家子再有搭界。 田慧也没少幻想,往后她吃香的喝辣的,羡慕死那柯氏一干人。她就死都不肯分一瓢子汤给她们,让她们深深地悔恨去。 可是,柯氏她们有没有后悔她并不知道。 现在,圆子哥俩可能因为自己的莽撞,错过很多。 “不算是啥事儿,冬子都说了,这事儿交给她就成了,往后,家里有个男人,婶子也能放心。 所以。你秦婶子和冬子,今儿个就是让我来跟你说说亲事的,顺带地。让我作你的娘家人,定个好日子,把亲事儿给办了。趁着过年前,把名字给上了族谱,这样子就成了。” 钱氏一副欢喜的模样,不住地在一旁拉着田慧的手。 “婶子这是高兴,总算是能有一门好亲事了,冬子这人品性不差,你也是日日一道儿相处的。冬子说了,往后都听你的。你秦婶子也有这意思。以后这家就交给你了! 我也想好了,我家就作为娘家人。就跟当初嫁知情知趣一样,嫁妆啥的婶子都会准备的,冬子也偷偷地塞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说是让我帮你置办嫁妆。” 田慧也不是矫情地人,再说,这几日,月事也来迟了两三日了。“那都听婶子的,婶子你替我办着就是了。” 钱氏爽快的应了,就去跟秦氏商量细节去了。 待得圆子哥几个回来的时候,田慧看着俩人笑着叫“娘”的时候,心里熨烫。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不说这些,就是不得不承认,杨立冬也真的是不错的。 若是换成了别人,怕是她也会拒绝的吧。 只是,田慧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娘,你想说啥呢?”团子看着欲言又止的田慧道,“是要搬出去了吗?” 团子还是没忘记上回他娘说的这事儿。 “团子想搬出去吗?”田慧一愣神,才想到前些日子说过的这话。 团子摇摇头,“我跟着娘,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田慧搂着团子,笑得满足。 “娘,你自打那日抱了团子后,书院里的同窗每回都笑团子是奶娃娃,现在就是连先生也听说了。 先生还说了,君子重礼仪,重孝道!念在团子对娘的一片孺慕之情,不许同窗再唤团子奶娃娃了,团子总算是解脱了……” 田慧听圆子三人说了书院里不少地趣事儿,心情也渐渐地明朗。 田慧也知道自己这是有些患得患失了,她有些担心自己过不好以后的日子,圆子哥俩渐渐地长大,总有一日也会离开自己的身旁,若是,那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她,有些退缩了,圆子团子这些年,一直是她的支撑。 哪怕,就是她有些无理取闹地揍他们了,训他们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唤一声,“娘——”,田慧也知道这一路过来,自己并不算是多少称职,但是这俩孩子从未有任何的不满,不愿离开自己。 有时候,这样子,就尽够了。 160 尘埃落定 160 尘埃落定 161 回杨家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1 回杨家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1 回杨家村 杨家村,嫁闺女是提前一日请亲朋邻里吃饭的。 因为,等明日新娘被接走后,家人要即刻关闭院门,以期今后不会因夫家发生意外或夫妻闹翻而离异回转娘家。 杨立冬知道田慧晕车,所以一大早就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杨家村走。 马车上放着好些东西,都是秦氏张罗的送给阿土家的,还有给阿木的。 杨立冬的马车才一到杨家村,就有好些小孩子围了上来,秦氏特意买了好些饴糖,分给了追上来的小孩儿。 如今,秦氏是心想事成,看啥都顺眼,心情倍儿爽。 今日,杨府里的都过来了,要说,这也是阿土娘想得周到,在到镇上来买喜宴上要用的猪肉啥的,就特意来请了一回,让杨府的上下都一道儿过来,大家热闹热闹。 阿土也没少请,所以,杨府今日也是所有人都来了。一早杨立冬就特意再去租了一辆马车。 福伯他们四人,也是想融进这杨府去,有喜事儿,自然也是想跟着沾点儿喜气。 福伯付了车资,就和杨立冬一道儿搬着东西,往阿土家去。 阿土家如今还是住在原来的老院子里,只是中间隔了一堵墙,这也算是分家了。这些年来,阿土娘为了供阿土念书,愣是还是住在这个小院儿里,听着阿水娘和自家婆婆骂骂咧咧的声音,虽说堵心,倒也真的习惯了。 “大嫂,难不成你还请了慧娘,这不是要冲了阿木的霉头吗?”阿水娘看着田慧走近,惊呼道。惹得周围来帮忙的,都纷纷抬头看着田慧一步步地走近这个小院儿。 来帮忙的村妇都情不自禁地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偷偷地打量着那边。 待得田慧跟着秦氏几人走近,阿水娘挡在院门口。“秦婶,钱婶。你们赶紧进去吧,刚刚大嫂还在说道你们怎还不来呢……” 阿水娘热情地招待着。特别是见到秦氏,还伸手挽上了秦氏的胳膊,打算亲自领着人一路走去。 秦氏有些受不住阿水娘的热情,不过还是啥话都没说,任由人挽着往里走。 总归是阿土家办喜事,秦氏也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 钱氏也根本不在意阿水娘忽视了自己,正跟田慧说着阿木的婆家的事儿,跟在秦氏的后头往里走。 阿水娘虽说挽着秦氏的胳膊。不过,不时地回头打量着田慧,愈发娇艳了。 待得一看到田慧刚想伸腿迈进院子里,就出声阻止到:“慧娘,你在这儿等下吧,我去问问娘大嫂,也不晓得你进来合适不合计,若是冲撞了阿木,怕是不大好了吧?” 秦氏闻言,站住了。推开了阿水娘扶着自己的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问问。若是不让进的话,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杨立冬搬着东西,只比秦氏她们几个女的晚了几步,若不是看在自己村子的份上,杨立冬早就发火了。 如今,将竹篓子放在地上,就等着里头的人出来,如何说。 若说维护田慧,郑老伯一点儿都不秦氏他们少。这人也奇怪,端看缘分。郑老伯第一眼见着田慧。就是那日刚刚来的时候,给田慧开的门。那会儿就觉得田慧这个人是个不赖的,越是相处下去,郑老伯待田慧更是贴心贴肺,就当成自个儿闺女似的。 其实,这也跟田慧的付出离不了,在郑老伯一来,只是在饭桌上听说了郑婆子身子骨不大好,前些日子在路上的时候惹了风寒,没好利索,田慧第二日,待得他们休息够了,缓过劲儿来了,就来给郑老伯夫妇俩看病,又抓了好些药,每日都亲自熬了药,盯着他们喝下去。 就是现在,郑老伯还每日都喝着田慧泡的药酒。 这样的一个人,怎能不让人心疼。 郑老伯今日来,还有另一大要事儿,就是瞧瞧那家人都是长啥样的。 若是往后有机会,踩死她! 这还没见到那家人,就被人为难上了,还是阿土的亲婶子。这可是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家人! 阿土平日里在杨府,除了每日去书院,回来的时候,也是经常帮着家里头做些事儿,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阿土做的时候,阿土也会很自觉地揽着事儿做。 很让人心疼的一个娃儿。 “冬子,你们杨家村的人可真是不地道,这办喜事儿,还要特意来刁难慧娘,若是旁人有跟慧娘一样的福气,那可真的是这辈子都够用了! 慧娘可就要就是你的媳妇儿,你媳妇儿都被人欺负了,你怎就不去帮忙?若是换成我,我准一巴掌地给抽过去!” 郑老伯看得牙痒痒,他的儿子就是像了他的性格,才一心想着要去从军,却是没想到这么一去不回了。 福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生怕一会儿闹起来,受了委屈。“都是一个村子的,还是等阿土他娘过来再说吧——” 杨立冬也实在无可奈何,“我娘来之前就叮嘱我,让我别乱来,若是我太冲动了,会给慧娘贴麻烦的,私相授受,慧娘可是承受不起的。 还是在镇上好,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管人家咋想的。若是嘴碎的,打出去就是了,懒得跟他们废话。” 要不是早就答应了秦氏,杨立冬这会儿肯定给闯了进去,这都算是什么事儿! “弟妹,慧娘是我特意请来的!你挡在这门口算是啥意思,别忘记,咱家可都是已经分了家了的,今日你也只是来帮忙的!”阿土娘说话半点儿不留情,看来这些日子来,也没少跟阿水娘起冲突。 说完,就伸手去拉田慧,将人给拉进院子里。“婶子,快进来,我刚刚还在跟阿木说着呢,怎就怎么还没来,该不是忘记了吧—— 冬子,招呼福伯他们赶紧进来,院子里小,乱得很!” 阿土娘一向爽利惯了,说话也是噼里啪啦地都给招呼到了。 就是郑老伯听着也惯舒服的,阿土这是像了他娘的。 “荒唐!阿水他娘的话不听,那我这个做婆婆的话你总该听了?这可是在杨家,等你哪日媳妇熬成婆了,你再来摆这个当家的威风!”阿土奶拄着拐杖,不住地敲着地。 田慧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些,若不是阿土娘跑了几回,阿土又是每日都念叨,田慧不想拂了盛情,才跟着秦氏几人一道儿过来的。 “娘!我嫁闺女,怎的,我想请谁,我都做不了主儿了?”阿土娘丝毫不肯退缩。 “放肆!谁家的媳妇跟你这样子的,忤逆婆婆,你娘呢,我今日倒是要问问你娘,这是怎教的闺女,来祸害我杨家!”阿土奶跟这个大儿媳妇是恩怨已深,只是仗着这个机会给闹了出来。 所以说,田慧也只是个无辜的“引子”。 阿土奶才不关心,是不是会触了阿木的霉头。关她何事? 杨立冬几步走到秦氏的身旁,低头唤了声,“娘——” 秦氏点点头,小声道:“慧娘是我儿媳妇,我哪会让她受委屈。” “阿土他奶奶,若是你真的是关心你家孙女,啥事儿也好商量啊,难不成在嫁孙女的时候,就想休了孙女他娘了?啧啧啧,这样子可真是不厚道啊。 若非是我好些时候没回村子来,都不知道村子里如今都大变样了,难不成现在风气就是一言不合就要休儿媳妇了,我以前可是听说你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大儿媳妇了。 怎就,嫁了孙女,这儿媳妇就没啥用了?” 秦氏上前冲着阿土娘点点头,在阿土娘的手里接过田慧的手,让田慧搭着自己的胳膊。 田慧对于这些真的无话可说,不管她多少牙尖嘴利,但是她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听,因为没啥分量。也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阿土娘早就知道秦氏的儿子如今可是大出息了,她可不想跟秦氏对上。 “秦嫂子可是好些日子没见了,我这不是都是为了我家的大孙女好嘛,若不然让慧娘办完了亲事儿再过来?”阿土奶奶只是不想让阿土娘如意,阿土娘想请的,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意! 别以为,分了家了,就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我们又不去你家,关你何事!”团子早就跑进了院子里,听说他娘被为难了,赶紧跑了过来。 “团子!”田慧招呼了团子一声,不让她再多说话。 阿土奶奶这耳朵特别好使儿,就是团子站着的有些距离,也被她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听说慧娘的俩儿子都是跟阿土一道儿念书的,这念了那么多年的书,连礼义廉耻都不会了?” “礼义廉耻那也是要看人的,一些老人为老不尊,只知道刁难小辈,这些就不配!”圆子跟在团子的身后,只是稍稍地跑了慢些,就没拉得住团子。 这会儿因为自己哥俩,让他娘被人说三道四,他就忍不住挤兑阿土奶奶。 杨立冬伸手招呼圆子往自己这儿过来,圆子一过来,郑老伯就竖着大拇指道:“好样的,你娘没白疼了你们兄弟俩!” “往后别这么冲动,凡事儿有大人在呢。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揍到了,你娘该心疼了。”杨立冬盯着院子里看,伸手揽着圆子,站在自己的身后。 ps:求订阅,订阅 161 回杨家村 161 回杨家村 162 食之如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2 食之如饴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2 食之如饴 圆子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我就是受不得旁人欺负我娘,我就恨不得上前去跟人拼命!” 杨立冬难得地低头看了眼圆子,没想到,圆子的性子一向是比较稳重的,稳重地不大像这个年纪该有的,一直都是笑眯眯地看着团子黏糊在田慧的怀里。 乖巧地,都让人忘记了,他也只是比团子大了一岁而已。 田慧,怕是就是圆子的软肋吧…… 杨立冬一直觉得,这娘三人的关系是跟旁人不一样的。 杨立冬伸手摸了摸圆子的头,这才是半大的孩子。 “乖,往后,我护着你们娘三人!你只管跟团子一样就是了,围着你娘撒撒娇——”说着,杨立冬也说不下去了。 福婶早就在那儿偷偷地抹眼泪。 圆子听得糊里糊涂,也不去深究。 固执地摇摇头,“不一样的,我早就想好了,我要护着我娘,还有团子。只是,日子过得好慢,我还是没有护好娘!我来不及长大,他们就要欺负我娘!” 圆子激动地身子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杨立冬搂着圆子,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劝慰。 “这看来这念书,看来也没啥用处!大嫂也真是的,若是在这大喜的日子,把娘给气着了,我看你如何收场。”阿水娘冷冷地望着阿土娘,扶着阿土奶奶,就看着阿土娘该如何收场了。 秦氏拉了拉阿土娘的手,小声地说道:“别跟他们明着吵,你一个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顶撞婆婆,就是再有理儿也变成了没理了。” “我真是受够了!”阿土娘愤恨地道。 秦氏冲着她摇摇头。 朗声道:“看来我这老婆子这种丧夫的,也进不来了……”这话一说。光是院子里的就有好几个,就是阿土的姥姥也是如此。 “秦嫂子真爱说笑,咱说的是慧娘。当初钱嫂子家办喜事的时候,慧娘都知道避嫌。怎的,这会儿我家大孙女办喜事儿,慧娘就非得进来了?该不是故意的吧?” 阿土奶奶绝非好对付的,毕竟平日的交手中,都能将阿土娘都给气个好歹。 “我说呐,原来是为了慧娘啊,这根本就不算啥事儿!”秦氏总算是扬起笑,“走走。咱进屋去,看看阿木去!” 话落,就不愿意搭理阿土奶奶。 阿土奶奶哪能甘心,这都撕破脸了,哪能这么轻易让田慧进屋子去。 “这怎能不算事儿,这可是关系的阿木的一辈子,我杨家一向子嗣艰难,就是养大一个孙女也是颇不容易的。”阿土奶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阿水娘的手,直直地挡住去路。 秦氏看了看周围。里里外外地围了好些人。 故作神秘一笑,“这事儿原本我也不想说的,过些日子。我家冬子就要迎娶媳妇了,这媳妇呢就是慧娘,我这个做婆婆的,真的是满意得不得了,大师可是说了,慧娘可就是福气好。 钱妹子家就做慧娘的娘家,过几日就在村子里摆几桌水酒,大家伙儿可得都来热闹热闹。 原本我这是不打算说出来的,因为。我不打算请阿土他奶奶,和他二婶一家子。免得他们家破费了! 这不还非得让我说出来,你们别见怪啊。别往心里去,省点儿银子也是好的!” 说完,就冲着阿土娘道:“还愣着做啥,赶紧进去瞧瞧啊,早就准备了贴妆礼了,今日才来贴妆,新娘子怕是等急了吧!乖儿媳,咱去沾点儿喜气儿。” 田慧低头红着脸儿跟着秦氏一道儿,畅通无阻地进了屋子去了。 一进门,阿土娘竟是顾不上招徕客人,就只顾着拉着田慧的手,问道:“婶子,这是不是真的,总不能是我听错了吧?” “这还能听错了?这么好的媳妇,我可是好不容易打着灯笼寻来的,怎么都得拐回自家才能安心着呢!”秦氏爽朗地笑着,确实是欢喜极了。 田慧也是头一回听秦氏这般说,心里总算是放了心了。 自己顿时成了香馍馍了。 “婶子,我那是自己在你家死赖着不走的,可不是你打着灯笼寻来的……”田慧也笑着闹道,丝毫没感觉到不好意思。 钱氏见着秦氏丝毫不在意,也乐得逗趣儿,“这傻丫头,你这秦婶子可是在给你长脸呢,可别不好意思啊,可劲儿地让你秦婶子夸你,唉哟,过几日可就得改口唤娘了……” 田慧终于如愿地红了脸儿。 院子外头,圆子团子并没有跟进来,他们跟着杨立冬回了原先的老院子去了。 圆子静静地走了一路,看着杨立冬推开院子门,才道:“为啥要娶我娘?” 听听,刚刚还能一起搂着的俩人,这就决裂了。 “你娘不好吗?”杨立冬反问道。 团子乖乖地站在一旁,并不多嘴,每当有重要的事儿的时候,都是圆子出面,团子听着,在合适的时候插嘴,俩人配合地天衣无缝,人神共怒。 圆子有些恼怒杨立冬的不配合,“就你这态度,你就配不上我娘!你不知道我娘的好,你不配!” 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到了这半大的孩子的嘴里,就成了“不配”了,难不成自己该跟这哥俩谈情说爱?若是被田慧知道了,怕是要揍死自己吧。 教坏小孩子,这罪名可不小。 “圆子,这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应该听话!这事儿,我真的没法子跟你说,你实在不太懂。”杨立冬一向知道这哥俩是多么难缠,不愧是田慧的儿子。 往后,就是我的儿子了! 如此想着,也就忍不住说出口。 “往后,你们要唤我,爹!” “我娘为啥会答应嫁给你?是不是你逼我娘的。”圆子紧逼不舍,丝毫不管杨立冬的冷脸色。 郑老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原因的。 “对啊,冬子,你可别因为圆子团子人小,就不跟人说实话,总有一日人家会长大的,那时候你就老了。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是逼着他娘的,我看你就惨了咯!” 圆子,杨立冬,团子,三人狠狠地瞪着郑老伯。 郑老伯摸摸鼻子,找椅子去坐了。 “还不是父子,就学会了一个鼻孔出气了,就会欺负老人家,还没有慧娘的一个角儿……” 走远了。 杨立冬推开自己的房门,圆子团子从杨立冬的身侧挤了进去。 誓不罢休。 “唉,不是我不说,是你们真的不懂。你娘既然那么好,我自然是真心想娶你娘的,那还有啥不放心的,再说,我这人又没有小妾,也没有别人的不良习气,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怎么都不会委屈了你娘。 再说,我这个人胆子肥,也不会让人欺负着你娘。 我娘好吧,对你娘够好吧,还有啥不满意的呢? 你们娘还是你们娘,只是现在我替你们保护着,等我老了,你们就能护着你娘了,这样不好吗?” 杨立冬算是不明白了,刚刚还是“冬子叔”,“冬子叔”叫得亲热的,一翻脸就不打算认人了。 他若是搞不定这俩小子,这门亲事说不准就得被他们给弄黄了。杨立冬是知道的,田慧是有多重视这俩小子的。 要不是因为这俩小子要参加县试,田慧怕是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应下这门亲事。杨立冬在心底里好好地谢了一回这俩小子,语气上自然是好了不少。 “难不成你还想学别人纳妾的?”圆子不信任地看了眼杨立冬,似在评估杨立冬这人的可信度。 杨立冬那是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这是嘴欠的,跟半大的孩子讨论该不该纳妾。 “若是我有半点儿这种想法,我娘准是第一个揍死我!你们娘也不赖——”杨立冬看着这哥俩的脸色,这都不行? 摊摊手,“那你们说吧——” “我娘很好!”圆子死心眼地又强调了一回。 杨立冬要抓狂了,也不知道田慧是如何教的这俩小子,怎就这般难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自己又不配了! 往后我要生多多的闺女,儿子太不可爱,太不贴心了!整个天生就是来跟他作对的! 杨立冬的这个觉悟有些早! 如此想着,杨立冬有些泄气,“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一个男青年的真挚爱情与相思之苦,一个男青年在河边见到一个心爱的姑娘,于是便整天痴心地想她,睡梦里也追求着她,以致于翻来覆去整夜睡不着觉,如痴如狂地想到与她成亲。 这个我知道,先生有教过。难不成冬子叔,你肖想我娘许久了?你娘知道不?我娘知道不?”团子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真当是一鸣惊人。” 杨立冬难得红着脸,“我娘为啥就要知道?你们够了啊,往后还要叫我爹的,小心我给你们小鞋穿!哼哼!” 团子笑呵呵地,“你不是我娘的对手,小心我娘给你小鞋穿——”一语道破,真相好伤人。 “算是眼神不错。”圆子也终于抿着嘴笑了。“当初先生说这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儿,这男人还能没出息到这地步?但是若是那女子是我娘的话,那就肯定是事实了!” 杨立冬好些悔恨,当初怎就不多读几年书?这会儿都快结巴了—— 好生凄惨。 162 食之如饴 162 食之如饴 164 说长道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4 说长道短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4 说长道短 杨家村热闹了。 杨立冬在俩小子这儿手里好些挫折,觉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愤恨地甩上门,欲出去寻里正去了。 郑老伯早就偷偷地躲在外处,“啧啧,栽在了俩小子的手里——” 不厚道啊,偷听! “嘿,这用得着偷听?冬子你也太瞧不起你郑伯了,光是看着你的脸色就知道了——”郑老伯笑嘻嘻地道,说完,还跟坐在一旁的福伯讨论起刚刚先出来的那俩小子,眉飞色舞。 杨立冬真的是没脸再继续听下去了,这俩小子。 一想到往后只能对着他喊“爹”,瞬间平复了。 杨立冬拎着点心,一大条猪肉,往里正家的院子里去了。 杨家村今年的喜事儿特别地多,所以,就是还没过年,杨家村里早就热热闹闹的,最开心的就属那些小娃子了,满村子地瞎跑,混得可不错了。 杨里正亲自将杨立冬给迎了进去,可能杨家村里的村民或许不大清楚,只道是杨立冬如今出息了,带着他娘去镇上享福了。 不过杨里正却是经常往镇走,也算是知道了杨立冬如今在衙门里领着职。 如今,杨里正去衙门办事儿,那个效率真真地惊为天人。 “不知道今年开祠堂记族谱的时间是啥时候呢?”杨立冬阴着脸,勉强扯了扯一丝笑,里正媳妇曹氏低头不忍看,这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冬子啊,是不是村子里谁给你气受来着?明日就阿土他姐的好日子了吧,是来热闹热闹地吧——”曹氏看着脸色猜度道,阿土他家院子里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一些。 杨里正白了眼曹氏。不该说的就别说! 杨立冬这会儿脸皮都懒得扯一下,冷着脸道:‘有没有受着气,这村子里的早就传遍了。还用得着问我吗!杨家村啥时候都变成了女人做主了,都快热闹得反了天了!‘ 杨里正禁不住老脸一红。这还是头一回被自己村子里的年轻后生说道,不过一想到杨立冬在镇上的交情,呐呐地应着是。 曹氏有些坐立难安的,原本她坐在这儿,还想将自己娘家的侄女介绍给杨立冬,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一张冷脸。 这会儿还将老爷给指责上了。 ‘冬子,这别人家的事儿。我就是做里正的也管不了那许多呐。‘ 杨里正看着杨立冬的脸色渐缓,心里忍不住念叨着若是往后有啥不如意,就往自己的家里一坐,自己准能三日消化不好。 杨立冬又问了一回,上族谱的日子。 ‘年三十,一早就祭祖,到了午时过后,才能记族谱。‘ 杨家村的风俗还是老旧一派的,一到年三十一早,祠堂大门大开。祠堂内原本就有五张祭桌。 这才几张祭桌根本就不够一大村子祭祖的,所以,在年三十的前一日晚。祠堂的外面都是一排排地挤满了桌子。总之,先到先得。 一开始,也没少人为了自己的桌子的排序打了起来。 后来才约定好了,按照祠堂里头的一溜儿地五张桌子排序,一排五张,一个个地排下去。 等到了年初三,就是一波波地开始祭祖,以祠堂的院子为限。哪家都抢着能轮到第一波,总觉得这样子就能让列祖列宗多吃些。 都是些孝顺的子孙。 “那就行。我只是想来说一声,在我家这一支上贴上慧娘。圆子,团子。”杨立冬盘算着年三十自家也是得来杨家村的。这祭祖的事儿也是耽误不得的。 “啥!”屋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惊呼声。 杨立冬皱着眉头望着这屋子的俩人,“你们不是知道了?在阿土家院子里的事儿。” 曹氏尴尬地点头,又摇头。 不过怎样都说不清楚,索性也豁了开去。“原本正在说着呢,只是,不巧地很,你正进来了……”曹氏指了指杨立冬自己。 运气还真是不够好的,这难得地说人一回八卦,还不得不告诉八卦的主角。 看来今年的运气实在是不咋的,曹氏打定了主意,今年祭祖要多弄些好菜好饭的。 杨立冬在进来前,因着曹氏的儿媳妇跟阿土娘交好,这不想着过去瞧瞧有啥缺的,可有啥能帮上忙的。曹氏的儿媳妇也知道这些年,阿土娘没少被她婆婆刁难,想着大喜的日子也能帮着说几句话,缓和缓和。 谁想着,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着秦氏几人来的时候,阿土娘正巧回了屋子,还被阿水娘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给碰上了。 曹氏的儿媳妇一回自家的院子,就咋咋呼呼地道,有件了不得的事儿。还特意卖着关子,才说道阿土奶奶出场了,这杨立冬就过来了。 曹氏的儿媳妇还想再说啥,杨里正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曹氏心里打着小算盘,也不让自家的儿媳妇说了。 这不,就有了现在这样子,重要的事儿,半点儿没听说。 “无事,回头,你们再问问旁人,就是年前,我就要娶媳妇了,就是慧娘,至于圆子团子的名字,我再跟慧娘商量商量。”杨立冬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理会曹氏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 杨里正好半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灌了一杯水,“这事儿已经定下了?你娘难不成都没说啥,在镇上也住了有些日子了,听说你是在衙门里供职的,这来往的人都见着不少了吧?” 杨里正说得含蓄,但是杨立冬还是听明白了。 “我娘也觉得慧娘很好,这亲事儿已经定下了,等年三十的时候我会再过来一趟的。圆子团子来年二月就要参加县试,所以这事儿得年前就办了。 里正也应该知道这事儿不是小事儿了吧——” 杨立冬可不希望这事儿出现任何一点儿意外。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过了年,这老大才十岁吧?这不是瞎胡闹吗!”杨里正自家的孙子比圆子还大上三四岁。如今也是在杨柳村的“大隐书院”里念书。 不过圆子当初去大隐书院的时候,并没有碰上。因为,里正家的孙子在镇上的书院念书。后来。几个孙子都大了些了,索性就都去了大隐书院。 也没一个人特殊。内院安宁! 杨立冬虽说被那俩小子给气了一肚子的火儿,但是不代表旁人能随意地说。 挑着眉,略带嘚瑟,道:“这科举的事儿哪是说考就能考的,这还不是他家先生给觉得圆子哥俩的水平差不离了,才点头让圆子哥俩去试试的,他家先生亲自作保的。” 杨里正看着杨立冬与有荣焉的模样,说不嫉妒都是假的。 “嗯。这事儿我记下了,若是圆子哥俩有出息,怎么说都是咱村子的喜事儿,我也是乐见其成的!”杨里正说起这种“文化人”的事儿,也难得地文绉绉地道。 杨里正客气地送走了杨立冬,曹氏就忍不住开口追问道:“难不成慧娘的事儿,就这样子定下了?那我娘家的侄女可咋办?” “侄女,侄女!你这么要管你娘家的事儿,你就回娘家过去!”杨里正一吼嗓,把曹氏给吓呆了。 杨里正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儿子儿媳都闻风出来了,曹氏脸上挂不住,嘴里骂骂咧咧地道。“死老头,老娘跟你没完!” 杨里正坐在屋子里好一会儿,半晌都没有一个人进来,都在院子里陪着曹氏,听着她骂骂咧咧的,越骂越来劲儿。 “都给我滚进来!”不由地火大! 这家大业大的,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女人教出来的儿子! 曹氏也不吃不准杨里正这是在为何发火了,不过也不敢随着性子来,还是乖乖顺顺地进了屋子。在上首坐了,犹自镇定。不过,不时地瞥了眼杨里正。 杨里正看着自家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孙子都有五个了,大孙子如今都快说亲了,还在大隐书院里念着书。 “大宝过了年就是十四了吧,二宝也已经十二了吧——”杨里正有些无力,突然间觉得自己确实真的老了,自己的这三个儿子,一个都不像是能独当一面的,说是真的论起来,怕是连杨立冬的一角都没有,到底是见识短了些。 自己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里正,若是自己的儿子不能挑起担子来,怕是这个里正之位就轮不到自家的了。 杨里正话落,并不曾有一个人回答。杨里正脑子清楚着,怎能不知道自己孙子的年岁。 “若是大宝再过两年,都不能去考县试的话,就不用再念了,早些去镇上早点儿活儿做,免得混得一事儿无成!” 话落,大儿媳妇惊呼,“爹,先生都说大宝如今学得不错呢,若是这这样子半途而废了,那不是可惜了,大隐书院的那先生不是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秀才呢!” 啪! “就是秀才也是要考三场,一场又得考好几场,你当是一个秀才就跟捡着似的?大宝这是念了几年的书了,你看看人家,圆子团子,才多大的娃儿,来年就要下场了!” 杨里吼道,慈母多败儿! 曹氏可不认为自己的孙子比旁人差,大宝又是大孙子,祖孙俩感情又更深些。“咱大宝若是想考,也是能考的,咱也来年就去考去,还能比旁人差了? 我还真就不信了!” 杨里正自然也是不信的,大宝这孙儿最是机灵了。不过,还是不能在家里对先生说长道短的,“你们若是不信,老大,你明儿个就去寻了先生,就说大宝二宝几个大点儿的,都下场试试去!” ps:总是将章节的序号给弄错了,这回算是补回来了。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典型…… 164 说长道短 164 说长道短 165 婚事商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5 婚事商议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5 婚事商议 年前的好日子并不多,初十,十九,二十二。 钱氏趁着这人都在杨家村,巴巴地拿着一张红纸寻了过来,上头写着好几个好日子,红纸上写写画画,还划去了好几个。 其中,初七就是其中一个被划了去的。 “婶子,你这是做啥?”田慧拿着这一张红纸,看着上头整齐地写着好几个数字,仅存的就是腊月初十开头的,直到来年初。 钱氏根本就在意被田慧看到,“喏,就是请大师给挑的好日子,年前的就这几个了”钱氏指了指红纸上那一排的三个日子。 田慧一看这纸上的竟是连上个月的都有了,有些微恼。“婶子,你这啥意思咯,这是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呐?” 钱氏只抬头看了一眼田慧,就跟秦氏商量去了,“你不急,是冬子着急了行了吧?” 杨立冬看着田慧这脸色古怪,也不管堂屋里的几人,挨挨凑凑地到了田慧跟前,“慧娘,这真是我着急了,不是你嫁不出去。” 怒瞪! 得,到了这哥儿的嘴里,自己从原本的迫不及待地要嫁,到了嫁不出去了。 气得心肝脾胃疼。 “我去到阿土家看看能帮得上啥忙不!”田慧起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立冬不允,把田慧给摁回了椅子上,“刚刚来的时候,那儿那许多人,也没啥活儿能让你做的。一会儿去了,再碰上那疯婆子,那可不是她的对手,那种老家伙惯会倚老卖老的。” “我都已经去了一回了,她也闹个没脸儿了。难不成还会找上我啊,没可能的。”田慧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那种老家伙怎能按照常理想,你去了准能吃亏!听我的没错儿。回头跟娘和婶子他们一道儿去。要不我跟着你去?”杨立冬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真的是棒极了,蠢蠢欲动地想拉起田慧就外走。 “算了。那我还是待在这儿吧——” 钱氏和秦氏俩人原本正在说哪个日子好,杨立冬自以为小动作,可是屋子里的哪个人是瞎的?捧着茶,交头接耳地听着田慧这即将出炉的小俩口“闲聊”。 钱氏与秦氏俩人挤眉弄眼。 “我儿子会关心人吧,慧娘跟了他没错的,日子定是不会差了的!”秦氏只挑了好的说,丝毫不看田慧苦着脸儿坐在那儿。 “哼,慧娘贴心。不想冬子跟人吵嘴发火!”钱氏有些暗不爽,慧娘被打压了,最后完败! “你儿子不知道疼人!” “我儿子那是怕慧娘受委屈了!” 田慧黑着脸看着这俩人越争越大声,“选好了没?” “啥!” “噢噢噢——好了,这初十是来不及了,就十九或是二十二吧?慧娘,你觉得哪日比较合意,会方便些?”秦氏讨好地对着田慧说着。 田慧不忍直视,这是一个做婆婆的? “我哪有啥不方便的,你们挑就是了。”田慧还是从来没听说过。挑日子还要问过新嫁娘哪日合意,哪日方便的。 满头黑线。 思来想去,大概是秦氏对自己这个身份的转变。还没能适应好。所以一度还是按照以前对田慧的模式来,若是等成了亲了,那会不会来个身份大转变,转身变成恶婆婆? “大师说了,这二十二是最好的,对慧娘和冬子的八字是最相宜的。”田慧给钱氏的是自己前世的八字,这一世的,她没有半点儿记忆。 钱氏早就忘记了还有合八字一说,拉着钱氏的袖子追问道:“慧娘跟冬子的八字如何?” 杨立冬也盯着钱氏看。生怕钱氏说出啥不大动听的事儿来。 钱氏神秘一笑,故意吊足了胃口。“我也不卖关子了,大师说了。从没见过这般相配的八字,天作之合,日后定能和和美美,这日子也能蒸蒸日上。” “钱婶,这是哪儿的大师,算得如此准!”杨立冬还有一大堆的赞美还没说出口。 秦氏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这是多少眼巴巴地想娶田慧过门。 田慧低着头,不知是红着脸,还是黑着脸。 “那就二十二吧,从你钱婶家发嫁,到镇上吧。”如今,住到了镇上,秦氏自然是想将镇上的作为新房。 杨立冬也同意,“明日回了镇上,我就去租个轿子来,听说不坐轿子嫁人,就是个缺憾。”杨立冬早就是打听清楚了。 这还是他去师爷府上做客的时候,向师爷夫人打听的,详详细细的,说不准比秦氏懂得还多些。 毕竟,秦氏他们所知晓的不过是这杨家村的风俗,就是连租个喜轿都已是早就过了她们的认知。 “那倒好,让咱好好摸摸这喜轿,我还是只听说过呢,咱里正的闺女嫁到镇上去,也只是坐着轿子的,当时那也可真的是件羡慕死人的事儿了。” 钱氏想起那事儿,那可真的是了不得了,自家的知情知趣也只是坐着租来的马车嫁到了镇上,仓促得紧。 虽说只是租来的马车,那也是了不得的事儿了,足见当时亲家对这门亲事的尊重。镇上的小户人家,有的不少还是牛车拉的,这牛还时不时地停下拉一泡屎。 左右这也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田慧就算是再嫁之身,但是自己儿子还是头一回成亲。秦氏也有意想大办,这些年自己坚持着,苦着,不就是为了这一日。 “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喜轿的事儿,冬子你自己弄去,左右我也找不到那门路。慧娘,婶子也不是有啥意思,就是想说说嫁妆的事儿,我出五十两,到时候让你钱婶跟你一道儿去首饰铺子去订些,虽说有些急了,但是好歹也赶得及。” 秦氏看着田慧的神色,没啥变化才放了心。秦氏生怕田慧拒绝,毕竟这几年来,田慧从不接受。 “你婶子疼你,往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婶子,这样才能对得住你婶子。”钱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话也是心里话。 “那可不,往后我就将婶子当亲娘的……”再多感性的话,田慧也说不出来。 阿土娘亲自来请田慧和钱氏一道儿帮忙去,说是问问钱氏当初嫁闺女的时候,讲究啥的。至于田慧,阿土娘也是有好些话想说。 “行了,慧娘一向不会被别人欺着,大可以放心。这儿大不由娘啊”秦氏状若无限惆怅。 “我这还不是知道娘的心思,多个媳妇来孝顺娘。我还知道娘日日夜夜地想抱孙子,这不,等二十二一过,就有俩个大孙子来孝顺你,那可是日日夜夜地围着你喊奶奶的。 那可是出息的孙子,刚刚我去了里正的院子,说了圆子团子来年二月就要参加县试,可把里正给羡慕的,又羡慕又羞恼。”杨立冬扳着手指头细数着娶了田慧的好处。 不得不承认,这俩人是母子俩。 杨立冬这番话,说到了秦氏的心坎里。 秦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屋子里的福婶几人说道:“唉,早几年别人家都是到山上挖野菜,但凡遇上能吃的,都给弄回了家,我跟着慧娘,孤儿寡母的,也只是装装样子,往上跑,挖点儿竹笋腌了做小菜,每日就是粥也是能吃上的,管饱。 那时候,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可得羡慕死多少人了,这一切,都是托了慧娘的福。我就想着,若是慧娘是我儿媳妇那该有多好,那我就是没了儿子了,还有儿媳妇,孙子—— 如今,也算是了了我当年的心愿了。这人啊,就要感恩,说不准没有慧娘,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早就饿死了。咱村子里靠着山,就是这样子,还是有不少老人没了的。 光是那几年,可是比前头十年人,去的还要多。” “这人啊,老了就不值钱了——”郑老伯难得地感慨道,他一直从没提过的是,他们俩夫妇,就是被他的侄儿给赶了出来的。当初,儿子战死,他的大哥说是俩家和一家过活,,日子他和老婆子去了,就由侄儿给摔盆子,等侄儿有了俩儿子,就把小的过激到这一户。 后来,继孙也有了,依旧是跟着侄儿一道儿生活的,但是族谱上还是上了他家这一支的。虽说不时地会有摩擦,他的地也越来越少,但是好歹还是有个盼头。 连年灾荒,自家并没有存粮,早让那侄儿一点点地拿去换了银子,若是后来要不是杨立冬顺路经过他们的村子,特意过来替儿子瞧瞧,怕是他们夫妇俩就真的得饿死了。 当杨立冬说,自己的儿子曾将他们托付给他,郑老伯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拿着杨立冬给的银子换了一点儿米,就靠着那么些米粮熬了过去,后来,路上安稳了,郑老伯就启程,走走停停,徒步走到了南下镇。 走过那许多地方,住过破庙,也在农户家借住过,也被好心地少爷给收留过,世间百态,郑老伯如今也想明白了,人各有命。 左右自家这一支也是有了继孙,自己也算是对得起他爹了。 何况,自己又能活上几年,人生在世,尽兴就好…… ps:谢谢双清柳渡的粉红票,谢谢妞! 165 婚事商议 165 婚事商议 166 妯娌相劝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6 妯娌相劝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6 妯娌相劝 屋子里陷入了静谧。 “咱可是在商议冬子的婚事呢,这可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老婆子我也不大会说话,你们俩对夫妇俩啊,就安心地住着,往后啊,就让冬子,冬子的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咱都一样,我这个儿子,我时常想着,就是跟捡回来的一样的,当初早就已经死了心了。” “真不愧是我娘,我一早就是如此想着的,既然咱都住在了一起,就是一家人了,养老送终那是铁定的。如今我可是有俩儿子了,依着田慧生儿子的本事,最起码还能给我生俩三个,婶子你们可都得帮着带呢。 往后啊,我若是实在不得闲,这圆子团子还是得靠着福伯和郑老伯一道儿去接来。” 得了秦氏和杨立冬如此地坦言,郑老伯俩对夫妇俩,这眼里都噙着泪,养老送终,四个字做起来却是不容易。 原本,他们也只是想找个栖身的地儿,衣食无忧。 “娘,圆子哥俩呢,怎办?” 杨立冬为了讨得田慧的欢心,首要的就是讨得圆子哥俩的欢心。 秦氏肯让自己的子孙为郑老伯这俩对夫妇,养老送终,也是多少存了自己的私心的。可怜他们的处境,想当年自己也以为自己就是这样子过下半辈子了,如今失而复得,更是同情。 他们的儿子,都是或多或少地帮过冬子,如今也正是报恩的时候。 秦氏,相信,因果循环。 无愧于心。 “啥咋办,还是住在家里头啊——”秦氏被杨立冬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弄得有些糊涂了。 “不是,我是说。慧娘定然是前一日就住在钱婶家里去的,那圆子团子呢,住在镇上会不会想娘了?他们可是从来没分开过的——”杨立冬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事儿根本就不算是啥事儿。 只是。他想考虑地妥当些,免得田慧母子三人心里有半点儿的不舒服。 “这事儿跟慧娘去商量去吧。圆子这小子一向懂事,就是咱咋说他咋做的,还是让他们母子三人商量去,咱家也没啥讲究。就是当日跟着慧娘一道儿进门,也是无事的。”秦氏对于这哥俩的爱护,可真的就是跟自己亲孙子也是没差的。 得了秦氏的准话儿,杨立冬也就放心了。 “二嫂,二嫂——”这是秦氏的妯娌。林氏的声音。 秦氏半点儿没有起身的意思,“这是你三婶娘,你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呢。” 不无讽刺。 杨立冬回来也近一年了,林氏并不曾上门过。秦氏早就将家里的地儿都交给了族里,留下的也只是勉强够秦氏一人嚼用的两三亩田。 林氏他们有意冷眼看着这下子,秦氏该如何丢这个人,如何开口跟族里要田地。 哼,当初就为了那么点儿小心眼,嫡亲的兄弟都不愿意认了。林氏俩家人就等着秦氏如何难堪,如何收这个摊子。 因为,杨立冬穿着棉布衣。徒步回地村子。 就是连辆马车都使唤不起,这样子的人,哪像是有银子带回来的。况且,当初是秦氏不许他们俩家人登门的,这更是有了由头不让人上门打秋风。 后来,秦氏四处急着给杨立冬说亲,终归是一门亲事也不成。从一开始的里正家的闺女,亲戚,到了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些的家里的姑娘。 这么些年来,谁家相看过的姑娘有杨立冬的多! 好些人。都在背地里说着,杨立冬这是将十几年的福气都给补了回来。 不过。一开始,村子里都在传言,这杨立冬这回可是转了大运了,是赚了大钱的,在镇上也是有大宅子的,过着呼奴使婢的好日子。 不巧的是,林氏的儿子亲眼看到过,杨立冬自己拎着瓦罐子,去给圆子哥俩送饭去。 这可是跟传言中的相差地多了。 后来,林氏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也是亲眼看见过一回的。 呼奴使婢都是假的! 林氏愈发相信,这是秦氏给放出来的烟雾弹,就想着一个大姑娘愿意嫁给杨立冬。 而到头来,娶的还是田慧! 这是谁能想得到的。 林氏刚刚听说那会儿,就是任凭他人如何说,林氏摇头不愿意相信。 不说别的,就是秦氏那要强的性子,能依了这亲事?田慧就是再有家底子,那也绝不是良配。秦氏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在妯娌面前,矮了身段的。 说得人多了,还口口声声地道,是秦氏亲自在阿土娘家的院子里承认的。还说得紧着年前给办了喜事儿,林氏这才信了。 秦氏不去迎人,这人还是上门来了。 刘氏和林氏俩妯娌,联袂而来。杨立冬的三叔,杨定银,也是跟在后头的。 福伯他们见着杨立冬的叔叔他们来了,也都纷纷起来,将位置让了出来,去了院子外,瞎转悠去了。 堂屋根本就坐不下这许多人。 不管合不合,他们毕竟还是血亲,再者也应该是为了杨立冬成亲的事儿来了,说不准就是来搭把手的。福伯他们想也没想地就让出地儿来了。 看着这四人出去,林氏心里更加得意。 这都逼不得已娶了田慧了,还有啥好摆脸色的。 “二嫂,咱还是在别人的嘴里得知冬子这是要娶媳妇了啊,二嫂瞒得可是真够紧的。”林氏一坐下,看着秦氏绷着脸,心里就暗爽。 秦氏压根就不打算跟林氏说半句话,如今儿子回来了,她是半点儿气儿都不愿意再受着,左右不求人! 刘氏不大去镇上,也没有见过林氏说的杨立冬只是外头传得“动人”,里头只是个空架子。 左右刘氏也不想跟秦氏这一房成冤家,杨立冬回来了,刘氏也是来过一回的。 “冬子的事儿可是大事儿,回头,有啥要帮忙的,我家立海和立河都能帮得上忙。若是有啥难处,也尽管说,咱几家人一道儿想想法子。”刘氏笑着道。 秦氏爱娶怎样的媳妇,都不关她的事儿。 如今更是娶了田慧,还带着俩拖油瓶,刘氏已经打定了主意说说客套话,成亲这种大事儿出出力气活儿,还是要的。若是借银子啥的就开始哭穷。 秦氏的脸色总算是缓了缓,跟个会说话的说话,就是压力小些。 “大嫂,冬子的婚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并无啥要帮忙的。这日子也才刚刚定了下来,二十二,回头在镇上摆几桌,都一道儿来呢,我就不再多请了,都是自家亲戚,冬子三叔,记得二十二啊,早些来帮忙招呼招呼。” 就是有再大的矛盾,这亲戚还是要请的。所以,秦氏也就顺势将日子说了,请算是邀请了这俩家人。 杨定银连声应好,“一定,一定!” 杨定银才说了两声,就被林氏狠狠地瞪了好几眼。 “二嫂,大嫂也说了,若是有啥难处你就开口吧,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才,怎就配了田慧,我也不是说田慧不好。只是冬子这样子一表人才,有着大好的前途,还能遇不上更好的? 冬子这些年不曾回来,也不能因为急着抱孙子,这啥人拉过来愿意就成了,这往后不是祸害了冬子吗? 再说慧娘,慧娘虽说有些家底子,不过,若是比起他那念书的俩儿子,这根本就不够看的。二嫂,你可是想清楚了啊——” 林氏深情并茂,差点儿就流了一把老泪了。 真是险些将自己都给感动到了。 林氏越说越觉得那么一回事儿。 杨立冬的脸早就快冻出霜来了,总算知道他娘就是再过不下去,为何也不愿跟人走动了。 杨定银深以为然,“冬子啊,你三婶平日里这张嘴是厉害了点儿。不过这回,她没说错呐,你若是有啥难处,你就跟三叔说,三叔大的本事没有,只要能帮上忙的,你说声就是了!” 在林氏的怒瞪下,杨定银艰难地说完了。 “三叔,这是我自己乐意的,没啥难处的。就跟我娘说的一样,二十二那日,早日来镇上,帮着招待招待就成了。”杨立冬一向知道自己这三叔的性子,就是对着他,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 既然都杨立冬这样子说了,杨定银也只能呐呐地点点头,同情地望着杨立冬。 不忘在心里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他还是满心地以为,杨立冬这是过得艰难。有些后悔上回拿了杨立冬的那一两银子,打定了主意等二十二那日带出来,塞回给杨立冬。 刘氏一听杨立冬都已经说了这话了,再干坐下去也没啥意思,就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到了二十二这日,就让立海兄弟俩跟着他三叔一道儿来镇上,帮着招呼招呼。” 秦氏起身送客。 林氏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刘氏一道儿出去了,临走,拉着秦氏的手不松开,“二嫂啊,若是有难处,你要尽早说哇——” 秦氏好不容易才夺回自己的手,“没难处没难处!” 秦氏被弄得哭笑不得,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氏和杨定银走在后头。 “作死啊,我使劲地瞪你,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你这是瞎了还是真傻了?你是赴汤蹈火地给人帮忙去,若是搭上命了,你让我们一家子可如何是好!” 166 妯娌相劝 166 妯娌相劝 167 母子相处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7 母子相处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7 母子相处 腊月二十一,小雪停。 杨立冬亲自将母子三人送到了杨家村,钱氏也早就将自己屋子隔壁的那间给收拾出来了,一应俱全。 “钱婶,我就将她们交给你了,明儿个黄昏我再来接。”杨立冬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经过了这几日,田慧早就已经被杨立冬的厚脸皮已经深深地折服了,不管说多少大道理都是不管用的。 “行吧,你就走吧,我还能吃了她们不成?” 一开始,钱氏也是好好地招待了一番,倒茶捧点心,热情地张罗着,请杨立冬喝茶吃点心,闲聊。 重点的事儿说了不多,杨立冬就已经将这话说了好几回。 “冬子哥,你这话已经说了好多回了,你再说下去,我娘就要把点心都捧回去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晚一点儿,我娘就要赶人了!”杨知故看着稀奇。 杨立冬这人,杨知故也好些中意的,俩人也合得来,说的拢。 只是,这样子的杨立冬,婆婆妈妈的,恨不得就跟着田慧走了,眼睛都伊境内黏在这上头了。 杨立冬脸不红气不喘,直勾勾地盯着田慧的背影,“娶媳妇就得脸皮厚,回头你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告诉冬子哥,冬子哥给你出主意。” 钱氏眼见着杨立冬教坏自己的儿子,“冬子啊,你行行好,若是知故这小子再娶回来个难伺候的媳妇,我家这日子就甭过了……” 杨知故笑得贼兮兮的,丝毫不觉得杨立冬有啥说得不对的。 “娘,我的媳妇,就要跟冬子哥一样,我自己找去!若是不孝顺的。我就休了她去!若是跟慧姐一样,我娘就是最满意的。” 杨立冬瞪眼,他可是没忘记。钱氏还曾经为了杨知故,将主意打到了慧娘的身上。 “那是我媳妇。你自己想媳妇自己寻去,我最多帮帮你出出主意!” 田慧听着这人说得愈加没个遮拦,“你还不赶紧回去,明日还要不要来了?” 杨立冬立马起身,“明日来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明日再来!”腆着脸道。 不忍直视。 送走了杨立冬,杨知故就将苗头直指田慧。“慧姐,啧啧啧,实在是瞧不出来啊,藏得够深的啊,冬子哥铮铮铁汉,遇上了你,都变成了绕指柔了。好能耐呐,快教教我呗——” 杨知故语气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你要学绕指柔做啥,难不成你去迷惑哪个姑娘去?”田慧丝毫不觉得杨知故有啥不对劲儿的。若是他一句话都不放,田慧就深表怀疑,得防范着他使坏。 杨知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到自己若是学个女人的做派,将个女汉子变成了绕指柔,就觉得恶寒。 算了,还是挺娘的实惠,他的俩嫂子都不错。 能屈能伸! “我这不是还没看中吗,我这不就是想学驭妻有道,然后好好孝顺我娘!”杨知故挺了挺胸膛,冲着他娘使了个眼色,惹得钱氏再也绷不住脸。 “你乖乖地弄个媳妇回来就成了。孝顺啥的我也不指望了,平日里你少气我就是孝顺了。”钱氏道了声。阿弥陀佛。 杨知故若是肯乖乖的,就不会让钱氏头疼了。 “娘。你是不是没替我寻大师算过啊,我这是不是有桃花劫啊,怎就一个要嫁给我的都没有,就是连慧姐都已经嫁了出去了。” 田慧瞪了眼杨知故,“我听一一说,怎的你就经常往家里拿些帕子荷包啥的,都给了小贩,给一一姐妹俩换糖吃?” 钱氏从没听说过这些事儿,目露凶光。“确有其事儿?” “娘,我去寻寻一一看!咱回头再说!”杨知故眼见情况不对,赶紧闪人。 钱氏早就有防范,一把拉住杨知故的衣角,杨知故不敢使劲儿,被钱氏揪着耳朵,直呼爹喊娘,“娘,疼,我疼!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了,我都拿回来给娘,让娘绣了花了再卖,也能卖上好价钱——” 钱氏刚刚想松开的手,一听杨知故的后半句话,揪着耳朵的手,转了一小圈儿。 “你就是嘴欠!”钱氏也不晓得该如何责骂了,突然感受到了语言的贫乏。 母子俩一阵较劲儿,据说后来还是因为钱氏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杨知故是不是还是如此,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一一姐妹俩的糖,糖葫芦从来不曾断过。 入了夜,娘三人打算洗洗睡了,钱氏领着俩儿媳妇进了门来。 “圆子,领着你弟弟去寻你知故叔叔去玩会儿,我跟你们娘说会儿话。”钱氏赶了俩小子出去了,孔氏去关上了门。 孔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子,一一都已经四五岁了,孔氏这胎也算是怀的艰难。钱氏私底下也没少着急,不过钱氏也知道,前几年荒年,就是连吃饱都艰难,若是添丁进口的,定然是加大了不少压力。 是以,杨家村,前几年,也甚少有婴儿出生,想二二这般大的,都在少数。 田慧看着这三人神神秘秘的做派,就等着钱氏拿出那春宫图了,不是说婚前普及性教育吗? 仔细打量了下钱氏的怀里,还有钱氏俩儿媳妇的怀里,并不像是藏了东西的。 “明日吉时冬子就会来迎亲了,凡事都有喜娘给领着,你也不用怕。 喜服可是有试过了,可有啥要改的地方不?” 看着田慧摇了摇头,钱氏才继续说着该注意的,左右也不过是有着人领着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钱氏就起身,“我们也回去了,晚上好好歇着,明日得忙上一整日呢。” 孔氏看着田慧欲言又止,噗嗤地笑了出声。 “慧娘该不是以为我娘给你送那种图来了吧?” 钱氏想都没想过要给田慧送这个图,这儿子都有俩个了,用得着吗? 田慧赶紧摇摇头,以示自己的清纯。 咱啥都不曾想过。 钱氏想也不想地就关上门走了,门外,传来钱氏招呼圆子哥俩赶紧睡去。 这“二婚”了,果然不受人重视啊。 田慧其实好冤的,她就怕自己哪儿出错了,犯了忌讳。 好多回都跟杨立冬好好地沟通,“咱这些都省了吧,一切从简,从简,免得折腾。” 杨立冬是感动涕零,就是秦氏也是深深地田慧的“人品”给感化了,自觉地挑了一块蒙了灰的宝玉。 “这不能再减了,若是再减了,往后跟冬子同僚的媳妇来往,都会被人瞧不上的!”秦氏坚持。 这些日子来,不少夫人都上门给田慧贴妆,田慧是羞答答地坐在屋子里,扮待嫁女的娇羞。 秦氏接待的来人,也听了不少夫人说过,曾经他们成亲的时候的规格! 田慧的若是跟他们的比起来,甚是简陋。 五乘轿,花轿三乘,娶亲去的路上女迎亲者坐一乘,其余二乘由压轿男童坐;迎亲回来时新娘、迎亲、送亲者各坐一乘,另有二乘蓝轿,用蓝呢子围盖,上面插铜顶,由新郎、伴郎各坐一乘。 甚是繁琐。 秦氏一听田慧还主动要求减少“规格”,很是夸赞了一番,坚持该少的不许少。 末了,避着田慧的时候,秦氏又是狠狠地夸了一番杨立冬,“这算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事儿了!” “娘,以后我跟哥哥就要叫冬子叔为爹吗?”团子睡在田慧的里边,田慧替俩人拉了拉被子,自己也跟着躺下。 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了进来。 “团子不想叫吗?不想叫秦奶奶为奶奶吗?”田慧不答反问。 团子默不作声不说话。 “娘,你别担心了。团子这是高兴呢,他早就盼着有个爹了。 刚刚去书院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爹来接的送的,有时候才是他们娘。那时候,冬子叔每日地都来接我们,他们都已经那是我们的爹,那几日团子可开心了,后来,混得熟了,同窗才知道那不是我们的爹,为此,团子可是低落了一阵子,也不大愿意同他们说话——” 圆子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而今日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田慧。 田慧眼睛酸酸的,模糊地答道:“你们喜欢的就好!” 圆子冲着团子使了个眼色,团子欢喜地冲着田慧道:“娘,冬子叔一早就跟我们说好了,明日让我跟哥哥做压轿童子!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压轿童子呢,听我的同窗说,还有好厚的红包可以拿呢!” 田慧心里感激杨立冬想得周到,“嗯,好厚的,若是不厚的,你们就问秦奶奶要厚厚的红包!”笑着。 待得团子的睡着了,田慧也招呼圆子赶紧睡。 “娘,这次不同了,你会幸福的!”圆子轻声道。 泪崩! 田慧并不知道这话圆子是如何听来的,还是自己想的—— 哭得好不痛快! 圆子就一直这样子睁着眼,听着他娘的哭声,久久地在屋子里回荡。 心里,突然间觉得踏实了。 一大早,田慧就被人钱氏从床上揪了起来。 “唉哟,这是咋的了,眼睛都肿了,昨晚咋就哭了,要哭也得留着今日哭呐!这可如何是好!”钱氏看着田慧眼睛肿的厉害,惊呼道,急得团团转。 167 母子相处 167 母子相处 168 沐浴开脸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8 沐浴开脸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8 沐浴开脸 喜娘是杨立冬请来的,托了县尉的夫人给请来的,据说是个经验老道的喜娘,只不过是收山多年。若不是凭着县尉夫人一直与她熟识,交往甚密,也不会请得到这个喜娘。 县尉本就是南下镇的人,颇尚武力。这一职位也是使了好些银子,才站稳了脚跟,不过,为人仗义,颇受南下镇的百姓敬重。虽说只是三把手,不过,就是知县也不敢小瞧了去。县尉夫人打小也就是住在镇上的,对南下镇的情况是再熟悉不过了。 喜娘是一早就过来的,是县尉家的马车送过来的。 杨立冬的亲事,就是知县大人也是亲自坐镇的,衙门上下已经提前放了假,明日就是小年了,也不算是太过早了。衙门里安排了每日当值的,其余的都在杨府的宅子里热闹着呢。 钱氏客气地请了喜娘过来,“潘妹子,你快来瞧瞧,这眼儿都肿成这样子了,可如何见人呢!新郎官掀起红盖头,还不得被这双核桃大的眼给吓到了——” 潘喜娘原本并不想接这单子喜事儿,原本她早就已经收山了,只是接几单子推不过去的喜事儿。若不是县尉夫人跟她说明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潘喜娘想也不想地就应答下了。 “大姐,你去弄几个煮熟的鸡蛋来,给新娘子滚滚眼袋,勉强也能消了点儿。”潘喜娘见多了新娘子哭肿了眼的。不过听说这位并没有娘家人,怎能哭地这般红肿,一看就知道哭了好一会儿的。 潘喜娘轻声宽慰了一番田慧,看着田慧有些拘谨地坐在床沿,笑道:“慧娘你还记得娟子不,就是娘几个在镇上摆摊子卖吃食的。” “记得啊。我还遇上过好几回呢,她家那摊子如今生意不错呢。”眼见着就能攀上交情了,田慧心里也微微地自然了些。这才一起来就被人打趣着新娘子。还让不让人混了。 潘喜娘笑着道:“可不是,娟子也是个顶利索的姑娘家。如今她可是我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呢,跟我家二儿子定了亲了。就等着来年给办了喜事了。” 田慧道了声恭喜,“可算是苦尽福运来了——” 听着潘喜娘言语里的欢喜,田慧也替娟子高兴。这未进门前,就得了婆婆的欢喜,这日子定然是能好过了不少。 “她们一早就去了杨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去。这还是我在路上遇上了娟子娘,说了要来杨家村办喜事儿。这才说了出来的,娟子娘还在怪你不厚道呢,这般大喜事儿还藏着掖着。” 田慧就只能讪讪地傻笑。 “这不是不想着她们破费了吗——” 潘喜娘好生给田慧科普了一番,人情往来,有来有回,重来重去,轻来轻回。 “这热汤准备好了,慧娘你去洗洗——”潘喜娘听到事儿媳妇来说,开水已经烧好了。 紧接着,事儿媳妇和阿土娘“联手”搬进来一个大木桶。这还是新桶。据说是钱氏早就订做着的。 阿土娘冲着田慧神秘一笑,笑得人寒颤颤的,“我去提水——” “大娘。能不能不洗?我前几日刚刚有洗过了——”田慧可怜巴巴地道。 潘喜娘摇头拒绝,“这是规矩!要不我找个人来伺候你洗着?” 田慧挺起胸脯,表示自己一个人能行。苦哈哈地看着阿土娘一桶桶地水提了进来,忍不住出声问道,“怎得水提得越来越快了?” “哈,知故那小子帮我提到了门口,我再提进来的。那小子等着吃开面汤果呢——”阿土娘乐呵呵地倒水,直到潘喜娘喊停。 “再提一桶热水放着吧。”潘喜娘打开个布包,不知道朝水桶里扔了什么东西。“若是有啥不方便的。唤我就是了,我就在门外。” 潘喜娘贴心的关上门。不忘提醒田慧快些,时间不多了。 环顾屋子里。幸亏有一个炭盆。 木桶里不断地在冒着热气,田慧脱了衣裳,一脚踩了进去,坐下。 桶沿勉强遮住了田慧的下半身,蜷缩着大腿,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好生冷! 这木桶,大概高约三十五,长约六十!田慧想起阿土娘乐呵呵地让自己,好生沐浴着,就恨得牙痒痒。 看着水面上扬扬洒洒地飘着几颗草,田慧状若抬着手臂,舀着水,往下倒——作死啊—— 在水里的下半身暖暖的,可是禁不住大面积地暴露在空气中,“咯咯咯——”冻得牙齿直打颤。 田慧也不打算好好地学着那些小姐夫人一般洗澡了,这个木桶实在是让人施展不开来。 速战速决! 田慧用巾子将全身擦了个透儿,霍得起身。 “慧娘,别忘记洗头——” 嗷—— 田慧绝望地又坐了回去,这下子可好了!身上都被泡了个湿,牙齿大颤地分不开来了。 认命的洗头。 要是说不是一直盯着她,她都不信了! 这时间怎能掐地如此好! 殊不知,潘喜娘是个经验老道的喜娘,只光听声音就能知道这是洗到了哪一步了。 况且,潘喜娘一直是个尽职的喜娘,一直在外头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快速的包好头发,擦干身子,拿起里衣就往身上套。 这全是新的,这些都是秦氏她们三人,被人田慧,偷偷地都准备了齐全。 就是连大红的嫁衣,也是秦氏帮着田慧去定好的。田慧的衣衫一直都是秦氏给做的,对于田慧的尺码,秦氏早就倒背如流。 果然,等做好了,拿来给田慧试的时候,只需要改几个小细节就成了。 “慧娘,我进来了哦——”田慧颤抖着声音让潘喜娘进来。 潘喜娘一进来就看了眼木桶,地上也是湿漉漉的。 “冻着了吧?我先替你搅了面了吧——”潘喜娘才刚刚说完。钱氏就递上了五色的棉线。 “等等——这么粗的棉线,要不然还是就用一根吧?”田慧讨饶道,潘喜娘手里拿着的棉线。是由五根细线搓成一条细棉线的。 钱氏拍开了田慧伸出来的爪子,“你懂啥!这可是一般人都用不到的。大户人家才会用这五色的棉线开脸!盘妹子,你赶紧的,慧娘这人就是这般咋咋呼呼的!” 钱氏不由地对潘喜娘更加尊崇,一看这做派,这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小打小闹的。 用粉涂在田慧的脸上,尤其是头发边缘处涂擦。 用彩线变化成有三个头,两手各拉一个头。线在两手间绷直,另一个头只好用嘴咬住、拉开。潘喜娘利落地双手上下动作,那五彩双线便有分有合。线挨到人的面部,便可将汗毛绞掉。 又替田慧绞了柳叶眉。 田慧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有啥来形容了。 那疼痛,那酸爽。 钱氏看得啧啧称奇,“我活了这般久,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手法。我记得我当初那会儿,可是被疼得死去活来的,这脸儿生生变了形了。 再看看田慧。竟是一声儿都不曾发出来。” 田慧那是内伤! “这柳叶眉修的,可是贴色了不少,这人的喜气儿一下子就起来了。”里正的媳妇。曹氏也笑着附和道。 端看潘喜娘荣辱不惊,曹氏心里就越发高看了一看,赞美之词不要钱的丢出来。 田慧哆哆嗦嗦,“大娘,我能不能穿衣裳了?” 被挤着围着又指头画脚地讨论了一番,原谅田慧只穿着身里衣,早就冻得够呛了。 吸了吸鼻子,幸亏没鼻涕。 做个鼻涕虫的新娘子,可真的会挺丢人的! “唉哟。都忘记了慧娘还穿着单衣呢……”阿花奶奶惊呼道,赶紧让开了一个地儿。让潘喜娘给田慧穿衣裳。 田慧随着潘喜娘站起身子,往床边走。田慧打量了屋子里的众人。红光满面,热气腾腾。一个个都穿着大棉袄,怨念顿起! 不等潘喜娘吩咐,田慧抓起一件衣裳就要往身上套。 “等会儿——”潘喜娘给衣裳排了个序,才帮着田慧一件件地穿上。 “大娘,我能不能再穿个冬衣——好冷哇——”田慧强烈地表示怀疑,自己将是第一个冻哭的新娘子。 钱氏不忍直视,实在是太丢人了。很想假装没看见,只是田慧一直拉着自己的衣角不放手,“慧娘,你已经穿了五件了,这喜服的最高的规格,都被你穿上了——” 总之,言下之意,你要珍惜! 不可妄言! 潘喜娘脸上的笑,更加真实了。“现在穿一会儿冬衣也是无妨的。迎亲的时间还早着很呢。”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钱氏开口拒绝,田慧就已经将冬衣往自己身上裹了。 “走走,咱先出去,这开脸汤果已经可以吃了。多吃些,听说,请来的厨子可是镇上大酒楼的厨娘,听说做汤果的手艺可是一流的。”钱氏招呼着众人出去。 孔氏正走到了门口,“我这正打算着来请你们去吃汤果呢,外头的都已经吃上了,光是汤果就有六种的,取个六六大顺之意!” “吃了这么多的喜宴,我还从来没见过有六道儿汤果的呢,我得赶紧去瞧瞧去!”曹氏是得了里正的吩咐,一早就来候着的。不说能帮上啥忙,就是凑个趣儿也好。 自里正去了镇上的杨府后,过不了多久,知县老爷的车架也过来了,里正赶紧让自家大儿子,回了杨家村给曹氏捎信,好生候着,不可端着架子! 曹氏自然是知晓其中的厉害。 一番吵闹后,屋子里只剩下了田慧,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唉,没得吃,总算是暖和了。 田慧不敢凑近火盆,若是烧坏了嫁衣,就真的要人命了。 ps:谢谢g的粉红票,谢谢妞的支持! 168 沐浴开脸 168 沐浴开脸 169 备嫁起轿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9 备嫁起轿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69 备嫁起轿 田慧孤零零地在屋子里,享受着“暖气”。 门外,吵吵嚷嚷的,好生热闹。 田慧自打醒来,就没有出过院子,现在她真的有些饿了,特别是听着外头。 “给我舀一碗酒酿丸子,还有那个绿色的汤圆——” “真的是怪好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田慧光是听着就想咽口水,这谁呐,将桌子摆的这么近,嗓门那么大。 突然,门被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儿。 俩个小身板溜了进来。 “圆子哥哥,你快些,我给你守着门。”一一小声地从门缝里传出声音道。 田慧看着俩儿子偷偷溜了进来,赶紧从床上起来,飞奔向门口,待得看见圆子手里的碗时,更是欢喜。 “儿啊,真不愧是我亲儿子!” 圆子抿着嘴乐道:“娘,这是给你的,肉包汤圆,娘最喜欢的,我尝过了,这味儿实在是太好了。” 田慧接过圆子的碗,尖尖的汤圆,一碗里放着六个汤圆,真贴心! “娘,我刚刚在外头,钱奶奶在吃汤果,还说不能给你吃呢!”团子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等娘先吃完了再说啊——”田慧狠狠地喝了一口汤,长叹一口气。暖和哇—— 待得田慧终于吃饱喝足,“娘,赶紧把碗给我,回头等钱奶奶就要进来了。” “一一,你在这儿做啥?”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 田慧原本已经将碗交还给了圆子,一听着钱氏的声音,本能地从床上窜了出来,劈手夺过那口碗。随手塞到床里边。 “娘,那不合适——” 田慧恍然,这碗最终去了床底下。 嘘—— “奶奶。我就是想看看田婶,可以不?她们都说可以跟新娘子要糖吃的呢——”一一故作无辜的。 “走走走。别挡着这儿,回头去了镇上,多着糖果呢。汤果还有没有吃了,赶紧去吃点儿,回头一会儿就没有了……” 一一被钱氏领着,声音也渐渐地远了。 “娘,我们先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圆子小声地道。暗想着回头得光明正大地进来。 至于那碗,就先放着吧。 田慧擦了擦嘴角,晃着脚坐在床上。吃饱喝足,这心情儿倍儿爽的! 等潘喜娘进推门就来的时候,对田慧的好心情表示了浓浓不解,随即想到,大抵是有了一门好亲事,了然。 “慧娘,我给你拿了一块儿点儿,这还得坐一日呢。这要是小解啥的,就不方便。若是吃坏了肚子——”潘喜娘冲着田慧笑了笑,田慧事不关己! 一早就忘记了自己有吃东西这个事儿。 待得上了妆。穿上了大红的喜服,田慧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 因着田慧并没有娘家人,钱氏自然是不肯受田慧的跪礼,田慧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快,快,这人已经从镇上出来了——”杨立冬很是贴心地安排了一个人先到杨家村报信儿。 钱氏一听,着急了。“唉哟,怎就这么早就出来了,冬子这是急着娶媳妇回去了——” 潘喜娘自然也知道这比预计地时间还早了些。“无事,这一路敲敲打打地过来。好得好些时候呢。” “赶紧将饭给喂了——”潘喜娘盘算着时间,只需再看看田慧妆容可好。也就完事儿。 潘喜娘是个资深的喜娘,田慧的妆容亦是极美的。 田慧是看见过阿木的妆容的,整张脸煞白煞白,脸颊上抹着红艳艳的胭脂,若是笑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容直视。 为此,田慧对自己表示了很担心。 不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田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美人胚子!往日里怎就没发现呢,难不成杨立冬慧眼识珠,早就知道自己美艳地不可方物? 田慧已经坐了一天了,除了想想“心事儿”,也真的找不到啥事儿可以做。 期间,田慧入了三次厕! 潘喜娘是看得眼都直了,为啥明明她只给田慧吃了一块点心,这是哪儿来的入厕! “嘿嘿,这是昨日的库存——”田慧傻不隆冬地解释道。 自此,潘喜娘寸步不离地盯着田慧,免得又生啥幺蛾子,砸了她南下镇“第一喜娘”的招牌。 潘喜娘生怕田慧在轿子里的时候,要小解—— 唉,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疼。 接完了这桩喜事,她还是赶紧收了吧,看来自己的心里承受不住了这连连的压力。 田慧并未觉得自己小解有啥不对的,这还不是没出门子吗?怎知她的连番做派,让一个优秀的喜娘萌生了退隐之意。 钱氏亲自喂田慧吃“上轿饭”。 饿了一天了,田慧张嘴嗷嗷待哺。 钱氏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就打算放了筷子了。 “婶子,再夹点儿吧?我肚子里没货儿——”虽说坐着不大消耗能量,但是从早到晚,她就吃了圆子给她偷运过来的六个肉包汤圆。再者就是,潘喜娘给的一小块儿的点心。 钱氏赶紧收了筷子,让阿土娘赶紧拿走。 一切收拾妥当了,才语重心长地教导了一番田慧,好好孝顺秦氏,夫妻和睦—— 噼里啪啦。 “新郎官来咯——” “先不慌,等新郎三次催妆了后再出去。”潘喜娘的声音也隐约带了丝紧张。 钱氏一家子也是等把田慧送上了轿子后,也跟着一道儿去镇上吃酒的。 “快检查检查,红包啥的可有备着了?还有那啥,五谷都有准备了不是?知故那小子呢,不是说是背慧娘上轿子的吗,那人呢,这人呢——”声声急。 田慧原本还算是淡然的。可是被钱氏的吼声给吓着了,不免有些着急了。 “不得了了,赶紧出去瞧瞧呢。那可是八抬大轿,这可是稀罕了。上回还是好些年前的里正家嫁闺女。才看到了一回轿子。 这回可是不同了,八抬大轿,比里正家原先的四抬还多呢!” 八抬大轿,就是连钱氏事先也没听说的。 听到阿土娘来报信儿,钱氏也心痒痒的。 “我先出去瞧瞧去——” 一哄而散。 潘喜娘又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可有啥落下的。 “慧娘,你如里间入厕吧,一会儿就不能去了。到了镇上还要拜堂。可是不能入厕的——” 田慧口得厉害,“我不大想去,我就是想喝点儿水,这一天儿不曾喝水了。” 潘喜娘摇摇头,“慧娘啊,出了这门,就没地儿入厕了——” 在潘喜娘的谆谆教导下,田慧还是乖乖地去解了手。连半点儿水都没有捞到…… “新娘子,咱出门子咯——” 孔氏往田慧的手里塞了一条帕子,孔氏自己的手里也攥着一条帕子。往田慧的眼边挥了挥手。 泪涌! “是娘说怕你太开心了,哭不出来——” 田慧想也不想地顺手拿了手里的帕子,想抹眼泪—— 泪飚! “慧娘这丫头也真是实心眼。这哭一下子也就算了,这眼泪可流得真猛啊——” 潘喜娘还能看不出来,赶紧将田慧手里的帕子给扔到了一旁,又重新替田慧收拾了一番,盖上盖头。 “新娘子脚下是不得沾地的!”潘喜娘生怕田慧又犯浑,重复了好几回。 田慧脚下踩着的是竹篾子。 “小舅子,你蹲下,将新娘子背起来,新娘子的脚是不能着地的!”潘喜娘不厌其烦。 杨知故还是头一回被新娘子。自家的俩个姐姐嫁人的时候,他还小。自然是轮不到他,所以这回。田慧出嫁,杨知故可是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才抢得了这个位置的。 杨知故蹲下,“慧姐,相信我,我还是靠谱的!” 潘喜娘替田慧盖上了红盖头,田慧小心地攀着杨知故的肩膀,将自己趴在了背上。 “慧姐,人家的新娘子都挺瘦的,你应该也减减了——”杨知故背着田慧,还掂了掂,吓得田慧立刻抱紧他! “别闹了,你小子若是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小心你冬子哥找你算账!”钱氏威胁道,实在是心里也没底啊。 潘喜娘看着田慧安稳地落座,赶紧提醒道:“屁股不能动弹,这一辈子平安稳当都在你这屁股下了。” 田慧立马正襟危坐,这玩的实在是太大了些了,田慧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自己这屁股啥时候责任这般重大! “起轿——”潘喜娘大声唱道。 “大娘,你帮我瞧瞧,圆子哥俩是不是坐上了?”田慧一早就听说了,杨立冬是借来了两顶轿子,另一顶就是给压轿男童坐的。 “放心,我这就去看看,我刚刚已经看着杨知故抱着团子,给放到了另一顶轿子里了。” 村子里,围满了人。就是附近村子的都来了杨家村。 “听说新娘子可是个寡妇,啧啧,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了。” “可不是,就是黄花闺女也都没她嫁得好!还是带着俩儿子嫁的。听说,新郎官也是个大出息的,就是在衙门里供职呢,所以才有这排场!” 碰巧,段娘子因着大着肚子,扶着小姑子的手,远远地站在一旁,恰巧听了个全。 “那也得看看这人啊有没有这个命的,新娘子可是有得一手好医术,那俩儿子又都是读书人,自己铺子田产都不少,旁人有吗! 这人啊,就得掂量掂量透了!” 不止这一出,三三两两地围满了好些人,都在讨论这门亲事。 169 备嫁起轿 169 备嫁起轿 170 面粉如意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0 面粉如意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0 面粉如意 段娘子因着自己肚子大了,并不打算去镇上吃酒,只是家里的男人去了镇上。段娘子的小姑子,原本也是定在今年成亲的,只是自家没半个女人,若是自己也嫁人了,大嫂怕是没有人照顾。 所以,这亲事也就往后拖一年。 等轿子走了一会儿,潘喜娘就回到了轿子旁,瞧了瞧轿子,轻声道,“都坐在轿子里了,放心!” 田慧这才放了心,随着轿子一颠一颠的。 只是,越颠越猛,田慧扶着轿子,才能勉强坐稳了。 “潘大娘,大娘!”田慧急急地喊道。 轿子不能停,潘喜娘就站在轿子旁,“放心,这是在颠轿,颠一会儿就好了!屁股不能挪啊,可记好了——” 待得颠了一小会儿,田慧求饶声又传来了,潘喜娘给领头的轿夫一个大大的红包。 轿夫捏了捏红包,大声地喊道,“兄弟们,抬稳咯!新郎官一会儿请吃酒哦——” “好咧——”齐齐地喊道。 这轿子才抬得稳当些,田慧这才舒服了些,拍了拍胸脯。 咯噔,轿停。 “新娘子,到了,你在轿子里等等——”潘喜娘压低声音小心地提醒着。 田慧搅着手坐在轿子里,越紧张越觉得寒冷。牙齿又忍不住大颤,这天儿真够冷的。 昨日好不容易停了雪,虽说是小雪,化了雪,又是黄昏,这天儿自然是透心凉。 杨立冬根本就不等人催促,冲着轿门射了三箭。完事之后,就要伸手撩帘子。 “等等——” 潘喜娘伸手阻止,秦氏递给杨立冬一个“如意”,“敲三下轿门!” “娘——” “这是规矩!快点儿,别误了吉时了。” 田慧听着这声音就知道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杨立冬拿着那面粉做的如意,对着轿子敲。 一下。 两下。 啪! 杨立冬呆了! 杨立冬手里握着如意柄,如意的头,早就已经滚落在地面。 哗! 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了。 “重振夫纲这怕是难了咯——” “我这还是头一回见着面粉做的如意呢,也不知道这新郎官的娘亲,是不是故意来整新郎官的。” “唉哟,真相了!说不准这新娘子才是这新郎官娘亲的亲闺女呢!” 秦氏亲手递的如意,她也没想到这如意这般不经得甩,这才第二下就断了。怎么说,也得第三下啊。 知县夫人也站在一旁,原本是陪着秦氏的,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 “大娘,这可如何是好?” 县尉夫人则不甚在意,“大娘,看样子这如意确是不能用了,要不弄个玉如意来,让冬子再敲敲轿门?” 秦氏摇摇头,看着呆愣的杨立冬,推了推,“还不赶紧去将新娘子给迎出来,可别误了吉时了……” “好咧——” 潘喜娘扶着田慧的手,跨过火盆,进了杨府。 围观的百姓久久不能散去,难得是北区的大户人家娶媳妇,就是连知县老爷都来了,不过并不赶这些围观的。 福叔郑老伯一大早还发了不少喜饼喜糖,沾沾喜气。 有这衙役站在那儿,并没有发生啥大事儿,半个闹事儿的都不曾有。 南下镇的百姓还在那儿说着刚刚的那一幕,如意只敲了俩下轿门,就断了—— 有好事的,还在那儿打赌,说是,新郎压制新娘,还是新娘压倒性地胜利。 后来,南下镇,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娶亲时,敲轿门的如意都换成了面粉做的如意。 若是有玉如意,或是木头做的,都会遭到新娘家人的抗议! 自然,面粉做的如意也并不会时常会断了,不过,杨府的早就已经注定了,秦氏心里也不甚在意。 只是贴了不少谈资而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齐入洞房。” 好不容易,田慧由潘喜娘扶着往新房子里去。 秦氏已经搬出了正房,把那间正房已经让了出来,搬到了原先田慧住的那间屋子去了,陪着圆子哥俩住。 用秦氏的话说,就是享享天伦之乐。 田慧端正地坐在床上,只是屁股下磕得慌,不知道是花生还是啥的,满满的一屁股。也不知道这床上,有多少“早生贵子”。 “新娘子,你先坐会儿,冬子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家老爷是冬子的同僚,担着衙门里县尉一职。”田慧辨别着声音的方向,大抵是在正前方靠左一些,听着声音应该是离自己不远。 田慧冲着那个方向,微微地点点头。 “这嫁衣还真是精致,这好像是两层的,一层绸缎,一层纱的,难怪刚刚在外头瞧着,好像都要随着风飞起来了。” “俩人不就是,咱镇上也不曾见过吧?” “回头问问新娘子,我家还有个小妹才刚刚定了亲,前些日子还说嫁衣都这般枯燥呢。” 田慧听着一屋子的女人对着她评头论足,幸亏头上遮着红盖头,双眼骨溜溜地转着,满目的红。 “新郎官来了——赶紧让让,让咱看看新娘子长啥模样了——” 这屋子里的好些人都是冬子衙门里的同僚的夫人。 都是没见过田慧此人的,只是听说,满满的听说。 据说,是个传奇一般的人物。 也难怪能将杨立冬迷得七晕八素的,他们中的不少人都试着给自己的闺女侄女,介绍给杨立冬,可都一一都被拒绝了。 自家接到喜帖,到成亲,这才几日,这婚事结得有些仓促。 不少人,都在猜测其中的缘由。 掀开盖头。 静谧。 田慧低着头,半晌听不到声音,瞧瞧地抬头,就对上了杨立冬的眼睛,黑幽幽地好像能将人给吸了进去。 心慌地低了头。 屋子里的人都嗤嗤地笑了起来—— 依着喜娘的吩咐,喝过交杯酒。 杨立冬朝着一屋子的女人,深深地行了个礼,“各位嫂子,还请外头吃酒去吧——” 知县夫人噗嗤乐了,“杨将军这是着急了,生怕咱吵着新娘子了,咱就出去吧,让这小俩口也说会儿子话——” “慧娘,过来!”杨立冬在桌子旁坐下,招呼着田慧过来吃点儿东西。 田慧原本还有些拘谨,但是看着杨立冬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拿着筷子夹了一粒花生扔到嘴里,慢慢地嚼着。 田慧站起身子,左右扭了扭要,脖子转转—— “你这是做啥?”杨立冬看着田慧古怪的姿势,韧性倒是挺好的。 “为了我一世的安宁,我这臀部沾着轿子就是一动都不敢动!你再看看这床,枣子,花生,桂圆,莲子——我这屁股,不,臀部,硬生生地坐在这上头,一动都不敢动!”田慧想起这万恶的床,看着自己坐着的地方,暗恨自己怎就不机灵些。 杨立冬起身,走到田慧的身旁,“既然你不饿,那就先把床铺给整理了,一会儿你换了衣裳就先睡吧,你也累了——” 动作熟练的将东西揽到一处,又找了块布,将东西都给包了起来。 田慧无用武之地。 “愣着做啥,赶紧让床铺掸掸干净了——” “哦哦——” 背着也田慧,杨立冬忍不住扯了嘴,无声地笑着。 待得对着田慧的时候,又是一番若无其事的模样。 “慧娘,过来吃点儿东西,这是娘特意让厨房给准备的。”杨立冬指着碗里的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咸肉粥。 田慧想也不想地扑到了桌边,很准确地站定,挨着杨立冬就坐下了。 因为屋子里就两条凳子。 田慧捧着粥碗,“若是弄脏了嫁衣,可怎么办?”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敢下口喝粥。 “我帮你把红嫁衣给脱了去吧,若是弄脏了真的是可惜了——回头放在箱底吧,可得好好存着——”杨立冬站起身子,亲自给田慧更衣。 田慧顺从地听着杨立冬的吩咐,伸手脱衣。 待得看见田慧脱完了一件嫁衣,又是一件红色的! 心塞! “你这是穿了几件衣裳呢——”杨立冬有些抓狂,田慧抽出空,比划了个“五”。 杨立冬认命地陪着田慧吃粥,吃菜。 “喝点儿大骨头汤吧,这可是炖了一日的!”杨立冬伸手给田慧舀了一碗汤,放在田慧的跟前。 呕—— “这是咋了?哪儿不舒服?”杨立冬紧张地拍着田慧的背。 田慧忙将大骨头汤碗给挪远了一些,“可能一日没吃啥东西的缘故,又坐在轿子里被颠得难受,我吃点儿咸肉粥就挺好的,再吃点儿小菜。” 田慧将油腻腻的肉,都给推远了,就夹了几口酸菜吃吃。 杨立冬看着着急,“这不吃东西,哪儿有力气呢,我去让厨房下点儿面条,就用酸菜这种下,就放点儿肉,保证不油腻。” 不一会儿,杨立冬就端回了一碗酸菜鸡丝面,还有一些开胃小菜。 田慧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还不等杨立冬招呼,就开吃了。 杨立冬就在一旁说着话,“一会儿我还得出去,你就先睡吧,若是睡不着,让圆子团子来陪你说说话吧。 咱自家府上招待的都是衙门里的,还有就是南下镇有头有脸的人家。其他的都放在了酒楼里了,村子里的,也都是在酒楼里了。这菜也是半点儿不差的,有酒有肉,你就放心吧——” 说起了杨家村,田慧就想起了,“阿土的奶奶和阿土的二婶这一家子真的没请吗?” “哪能呢,一个村子的,里正又在一旁说和,大喜的日子也不想让人在背后说道——” 田慧点点头,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反正她一个都见不着。r1152 170 面粉如意 170 面粉如意 171 闹小脾气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1 闹小脾气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1 闹小脾气 钱氏一家子和阿土娘都留了下来,帮着田慧收拾干净了,才去坐席。 “可是多亏了你们几人了,这一大摊子的事儿,可是生怕漏着啥事儿了。”秦氏早就累瘫了,躲在新房子里捶着腿儿,两眼不断地打量着田慧。 平日里怎就没瞧出来,慧娘长得其实挺好的哇。 也是,圆子团子就长得挺不赖的哇。 一想到自己一排儿一溜儿的孙儿都是长得帅帅的,秦氏就忍不住偷乐。 又说了一会儿话子,“娘,还得去一趟酒楼,钱婶他们都累坏了,就在这边坐席好了,都已经安排好了。”杨立冬喝了一圈儿,就打算去酒楼那儿招呼一下。 速战速决! 秦氏捶着腿,站起来,“那就赶紧吧,再弄下去天都黑了。” 钱氏几人被安排去坐席了。 圆子领着几个小的,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娘,要不要吃点啥?”团子一脚迈进屋子,就大吼吼地道。 这怨气压得久了! 田慧很想说点儿自己不是饭桶啥的,不过看在儿子这般孝顺的份儿上,不计较了。这是因为自己被饿了一天了,儿子心里头也不舒服着呢,真是急人所急! “娘,冬子叔说了,娘,我们得叫爹——还有,我们的学名一直都没有,也得取了,冬子叔让娘想想,回头再跟先生商量商量。”团子有好多问题要问,他自然是懂得他娘嫁人的事儿,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跟原先的一道儿过日子有差别。 书院里的同窗纷纷给团子出主意。至于圆子,则在一旁看着书呢。 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娃子,正是活泼好动。鬼主意多的时候。 “你娘要嫁给那个天天给你送饭的鸭子叔啊?”因为杨立冬时常给团子他们加菜,一品楼的鸡。鸭—— 故而,杨立冬在书院的同窗中,就有了一个响亮亮的名号,鸭子叔! “团子,你不高兴吗?我看你家的鸭子叔挺好的啊,又不抠门,还舍得给你俩加菜。” 团子摇头,“鸭子叔。不,冬子叔,挺好的!” “不过,也不知道后爹会不会对小孩子不好——” 继而,对这个后爹引发了深刻的讨论,根据“后娘”的暴虐,大抵这后爹也是好不了的。 总之,团子很忐忑。 特别是,杨立冬还是上过战场的“后爹”,那收拾小孩儿是不是。顺手地一个一个的。 “娘,别搭理团子,这事儿咱过几日慢慢说——”圆子瞪了眼不识趣的团子。团子踢着脚尖,眼睛泛酸。 田慧自然是看出了团子的反常,“这是咋的了,怎就闹别扭了呢?” “娘——哥哥欺负人——”团子也说不上来圆子到底咋对他了,因为根本就没对他怎样,就是稍稍地瞪了他一眼。 圆子哪能肯依,自己心里头正忐忑着呢,偏偏团子还乱告状! “我哪儿有欺负你了?你就哄着娘偏着你!”唉哟,这是干上了! 田慧哄完这个哄那个。屋子里乱成一团。 一一是无条件地帮着圆子,“团子哥哥。你别欺负圆子哥哥,圆子哥哥对你最好了。对我都没那么好,我上回都被他骂哭了——” 一一显然还记着上回给圆子暖床,被圆子给弄哭了。 田慧也知道圆子是最疼团子的,只是这会儿俩人吵架了,还是当着她的面儿。 “娘,我不管,哥哥他不疼我了,他刚刚瞪我——还让娘别理我。”团子扑进田慧的怀里,就是不肯出来。 “团子,咱不能不讲理啊,平日里你哥哥对你多好,就是一一那么小也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团子默不作声。 “圆子,跟娘说说,这你俩到底是咋回事儿呢?”田慧也知道跟团子根本不能期待这小子能说清楚。 圆子摇头。 “婶子,我知道,就是团子哥哥欺负圆子哥哥,圆子哥哥说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不能吵,不能发脾气!团子哥哥不依。” 一一抢答道。 “你就帮着你圆子哥哥吧,想给我哥哥做小媳妇,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不会认你做大嫂的!” 团子气冲冲地冲着一一道,吼得一一哇哇直哭。 田慧也管不了团子了,抱起一一,“团子,怎么跟妹妹说话呢,一一还小,你是个哥哥,就要跟圆子一样,做哥哥的就要有哥哥的样儿——” 团子瘪着嘴,默默地在那儿掉眼泪。 等杨立冬和秦氏俩人回来的时候,被屋子里乱作一团给吓到了。 “怎的了,这是你娘的大喜的日子,这做啥哭成一团了?”秦氏拉着噘着嘴的圆子,小声地问道。 圆子看了眼站在那儿的杨立冬,目光关切地看着田慧。 团子又抢先告状了一番,不忘贴油加醋。 圆子本就有些羞愧,只是,看着人都是哄团子了,大吼一声,“团子就怕这个爹跟别人家的后娘似的!” 安静! 搞了半天,原来是闹小情绪了? 团子支支吾吾的,更加不愿意从田慧的怀里出来,闷声闷气道:“本来就是!今天他们都不给我娘吃的!要不是我跟哥哥给送了一碗的肉包汤圆,我娘一天就得饿着了,连我娘都饿着了,我跟哥哥还不得受苦了——” 听这话里头的意思,哥俩又是和好了? 杨立冬表示很怀疑,难不成这哥俩就是特意来刷刷存在的? “你们给你娘送了一碗的肉包汤圆?你娘吃了?”秦氏不死心地问道,看着田慧低着头不搭话,就知道这应该已经是实情了! 团子干脆地抹了一把泪,从田慧怀里伸出头来,“不吃还不得饿死啊,那轿子颠的。这吃进去都快吐出来了,这没吃的,还不得将黄胆都吐出来! 那些人盯着我娘。不许我娘吃早饭,中饭也不许。就拿了块小点儿捏了一点点地给我娘吃!哼!” 圆子低头不语,装作根本就不是一伙儿的。这根本没法子了,说好了是偷偷给娘吃的,这一日都没过去,就全部给倒出来了! 杨立冬并不知道田慧这是一日没东西吃,“娘,做啥不给东西吃呢?这人饿着哪有力气!”他现在很关心田慧有没有力气了。 “这新娘子都是如此的,不单单慧娘这样子。就是以前,我嫁人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从黄昏迎亲开始就不能小解,一直到了夜间,宾客都散了,才能沐浴更衣,才能小解——” 秦氏还没说,这嫁过来的当日,若是想大的。你都寻不到地儿,新娘子也不好出新房,那到时候苦的可是新娘子了。 “好了。都去吃点儿夜宵吧,哭哭也哭累了。若是你们爹若是对团子圆子不好的话,奶奶头一个揍他!”秦氏一手拉一个,还抽出手来,拍打了下杨立冬的胳膊。 看着窝在田慧怀里哭睡着了的一一,秦氏伸手抱着一一,让圆子哥俩跟上。 团子抽着鼻子跟着秦氏一道儿出去了,圆子早就巴不得出去了,跟着团子丢人丢大了。 “慧娘。那啥,我对圆子哥俩。定然会好的,跟亲儿子一样一样的。你就放心吧——” 杨立冬顺势坐在田慧的身旁,这床沿上本就坐着田慧一人,她大喇喇地坐在了中间。杨立冬这体格,坐了下去,就显得有些挤了,田慧盘算是否该往边上挪一挪,还是将这床让给他了。 杨立冬伸手就握住了田慧的手,这样子了,还想躲儿? 杨立冬心里的小人儿,正阴暗地笑着,张牙舞爪。 故作正经地说道,“慧娘,你不信我?”略带伤感,手里把玩着田慧的手,暗自想着,保养地挺好的,手指头也挺长的,就是有些冷了。 总之,杨立冬这会儿,心神没合一,想着说着完全是不搭界的。 田慧拘谨的摇头,能不能不要在我手心手背画圈圈了,你这是啥意思咧! “既然慧娘信我,为何不跟圆子哥俩说说——”不急不缓。外头的一干人等,都不大急,让他们喝着就是了。 幸亏,今儿个酒多! 田慧僵硬地试着抽回自己的手,扯,拉,拔,纹丝不动。 “呵呵——你不去外头看看去?好像,外头好吵,都还喝着吧?”田慧生硬地转移地话题。 杨立冬点点头,手里的小动作不停。 估摸着以田慧的功力,快扛不住了,又狠狠地摸了一把。 “那你就先睡吧,外头应该闹得挺晚的。若是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有睡着,我再给你带点儿点心,肉包汤圆还想吃吗?” 杨立冬没忽视田慧狠狠地咽了下口水,笑得那个真。 “嗯,那我就先睡了——” 田慧实在是不好意思被人当成个饭桶一般地对待。 杨立冬起身,很贴心地关好门。 田慧想也不想地瘫倒在床上,老腰啊—— 生过俩儿子的老腰果然是经不住折腾啊。 到底还是扛过了肉包汤圆的诱惑,躺床上会周公去了。 杨立冬喝了好些酒,等回来的时候,田慧已经睡下了。 待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田慧已经睡得更熟了,半点儿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人就是没有洞房花烛夜的意识吧?怎也不至于睡得如此踏实啊…… ps:谢谢聿雷的粉红票,谢谢我要减肥333的粉红票,谢谢阿嘉莎的粉红票。谢谢你们的支持。 下一章是洞房花烛夜,不爱看啥的可以跳过了啊—— 171 闹小脾气 171 闹小脾气 172 洞房花烛(不喜勿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2 洞房花烛(不喜勿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2 洞房花烛(不喜勿订) 这有人暖被窝的日子真是爽。 杨立冬还特意让厨房留了些肉包汤圆,这不一回来,这人就睡着了。 看得田慧睡得正香,杨立冬玩性大起,一骨碌地钻进被窝里,哈了哈手,还是有点儿冷。 小心地摸到田慧的身子,只是这手感,有些不对。 杨立冬摸了摸头,今晚有些喝多了—— 不死心地又摸了摸,确实不对啊。撩开被子,怎还穿着衣裳睡呢! 杨立冬小心地替田慧把系带给解了,摸着田慧的肚子,这才叫做“肉”。 田慧正在做梦,大口地吃着肉包汤圆,汤圆皮薄,肉多,还加了虾仁,很鲜很肉。 啊呜一大口,这天儿怎的突然黑了,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怎就下起雨来了,我的汤圆还没吃完呢,要不,让我吃完了再下雨?”田慧小声打着商量。 这雨就下了起来,只是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整个人都给泡在了水里,湿哒哒的。 唔—— “慧娘,你醒了?”杨立冬哑着嗓子道。 “你在这儿做啥,被婶子看见就要命了——”田慧刚刚睁开眼睛就被压在自己身上的杨立冬给吓了一跳,伸手推他。 杨立冬早就红了眼,呼吸微重,“慧娘,你忘记了今日是咱大喜的日子了吗?该罚!” 说完,低头就吻了上去。 田慧有些反应不过来,杨立冬吻了一会儿,田慧仍是有些在状况外,杨立冬的手一路下移,狠狠地捏了下田慧的屁股,“亲我!” “不。不,冬子哥,你先下去。我有事儿跟你说——”田慧急道。 “叫相公——”杨立冬又捏了下屁股,握在手里心。软软的。杨立冬又忍不住捏了下。 田慧刻意忽视了杨立冬支起的帐篷顶在自己的那儿,双手顶在杨立冬的胸口,“冬子哥,你是喝醉了吧?” “叫相公——” 杨立冬好像发现了什么,往下移动,坐在田慧的腿上,抚上田慧的腰,轻轻地来回抚摸着。粗糙的双手碰着光滑的肌肤。田慧抑制不住地颤栗,“冬子哥,我冷,能不能把被子给我?” 跟个醉汉最没法商量了! “叫相公——” 杨立冬的手不断上移,肉包包—— 一手握住,勉强只能握住,软软的,田慧倒抽一口气。 “冬子——哥,疼——” “叫相公——乖——叫相公——” 田慧一度怀疑杨立冬这是装的,只是。杨立冬眼神有些迷离,眼里的火好似能窜了出来。 拉上被子,杨立冬对着田慧的那一对肉包包奋斗起来。又捏又揉。 “唔——”田慧抑制不住往后仰,用手遮住那凸起的那双小包子,杨立冬哪肯依了,这可是到了嘴的肉。 杨立冬张嘴含住那晃动着的红梅,一阵舔咬吮吸,另一只握住另一只小包子,捏出各种形状。 抬头从被子的缝隙中看着田慧痛苦的神情,轻轻地小咬了一口。 “嗯——”田慧闷声叫了出声。 杨立冬喘着粗气轻啄了一下田慧的小嘴儿,灼热的气息呼着田慧的脸。让她有些脸红发热。 动手褪了田慧的里衣,肚兜。衣裳全褪。 田慧环抱着胳膊,看着杨立冬坐在自己的腿上。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地褪去,露出精壮的身体,身下那家伙随着杨立冬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慧娘——” 田慧一丝不挂地被杨立冬紧紧地抱住,那根火热的家伙直直地顶在柔软敏感的黑森林外。 杨立冬亲吻着,田慧想闪躲,一手被杨立冬圈着,杨立冬吸着田慧的舌头,又放开,追着玩儿。 一手摸着向下,来到了那片神秘的黑森林。 田慧蓦地收紧双腿,杨立冬哪会让她如意。 “宝贝,乖——你想我了,你的相公——” 杨立冬用大掌摩挲着那片黑森林,察觉到洞口已经儒湿,杨立冬分开田慧的大腿,一挺身就将自己粗壮的棒子插入幽深的花径中。 啪啪啪! 杨立冬伸手拍了拍田慧的屁股,“宝贝,放松放松,我快被你夹断了——” 田慧猛地感到下身被火热粗壮的异物侵入,身子被撑开感觉,让田慧不自主地夹紧了。 杨立冬心有难耐,还是贴心地等田慧适应自己的存在,“别咬着唇,喊出声来,亲我,乖,放松——” 杨立冬诱哄着田慧,伸出舌头舔着田慧的红唇,趁虚而入。 等田慧稍稍放松了些,回应了杨立冬的吻,杨立冬这才敢抽动一下。 “唔——”被杨立冬吻着的嘴里,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宝宝,你可真是敏感——”杨立冬吸着气儿,赞美道。 随着一次次地冲撞,田慧只觉得那跟粗壮的棒子挤破开紧锁这的火热肉壁,越插越狠,那黝黑的棒子好似在肉壁中也坚挺了不少,越插越深,紧胀感也越来越强烈。 实在是酥麻难耐,田慧的小嘴中,情不自禁地娇哼连连。 “磨人的小妖精——” 用力一挺身,壮硕的棒子在娇小嫩滑的洞口进进出出,一顶到底,不断地撞击着田慧最深处的稚嫩的花心。 一阵阵的酥软微麻的极致快感让田慧不自觉地抬腰,迎合着杨立冬的抽送。 杨立冬好似得了最好的鼓舞,更加用力的抽送着,一下下地,顶到花心才算罢了。 田慧两只手攀着杨立冬的肩膀,小声地哀求着,“冬子——哥,唔——轻——轻点儿!我——啊——受不住——” “喜欢不?宝宝,喜欢不——叫相公,我就饶了你——”杨立冬哑着声儿蛊惑道。 “相公——相公——轻——点儿——”杨立冬眼前一亮。 用力一顶!最深处被杨立冬撞击着。 田慧呼吸一窒。强烈的快感让她呻吟出声。 “宝宝,叫我,叫我。相公——” 在杨立冬飞快地抽送下,田慧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相公。相公——”田慧乖巧地轻声唤着杨立冬,夹杂着急促着娇吟声。 “啊——我,不行了——快——走开——”田慧挣扎着想离开。 杨立冬哪会让到嘴的肉给逃脱了,紧紧地握着田慧的腰身,将田慧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下身不断地深深地进攻着。 汁水淋淋。 随着一声拖着长音的尖叫,“啊——”,田慧浑身紧绷。娇嫩的花丛猛然收缩。 杨立冬倒吸一口气,猛地抽送了几下,直抵花心,一股热流喷洒着出来。 运动了一番过后,杨立冬将自己压在还在娇喘的田慧身上,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搭在小包子上。 “宝宝——舒服不?”杨立冬厚着脸皮道。 田慧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下去,快压死我了——” 杨立冬重重地“啵”了一口,才翻身从田慧的身上下来,这酒也醒了大半。 “饿了吗?我之前特意让厨房留了火儿。若是饿了,我就给你下汤圆去。”杨立冬心满意足地搂着田慧,小声地讨好道。 田慧摇摇头。“累——不想吃——” 杨立冬一直手对着白胖的包子揉揉捏捏,一手被田慧推开。 “不要脸!” 杨立冬吃饱餍足,只是心里头还是蠢蠢欲动,嘿嘿地冲着田慧傻笑。 “娘子——” 杨立冬火热地盯着田慧,恨不得给揉进身体里。 田慧一点点地感受着他的小兄弟,又要苏醒。 讨饶道:“相公,咱来日方长,是不?我已经累了一晚上加一天了,相公你就饶了我吧——” 田慧低低地撒娇道。企图挽回杨立冬的“爱心”。 杨立冬自打见着田慧的第一日起,哪有见过如此的田慧。浑身懒懒的,娇喘过后的嗓音带着一丝的满足。很大地满足了杨立冬的自觉性,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屋外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团子,你到这儿来做啥,你爹娘正歇着呢,跟奶奶一道儿去吃点儿东西吧?你想吃啥,奶奶烧给你吃——”秦氏一不留神就让团子跑了过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秦氏看着眯着眼直乐呵。 浑身撒了架。 田慧听着动静,试着抬了抬腿,刚想转身,就被杨立冬连人带着被子给抱住了。 “杨立冬,你让开些!这天儿都大亮了,娘还等着敬茶呢!” 杨立冬慵懒得抱着田慧,就是不松开,“我还想抱着娘子睡会——” “你再不起来,我也不打算起来了。你娘觉得我不守规矩啥的,我就不管了!”田慧也不挣扎了,就缩在被窝里,复又眯上眼睛。 杨立冬也知道这亲事,秦氏虽说也满意,不过大半还是他死缠烂打来的。秦氏拿他无法,反对不成也就应了。 秦氏也是个心宽的,本就一直心疼田慧,越看也就越满意,这喜事才算是真正的喜事。 不过,若是新婚转天的敬茶,都给睡了过去,杨立冬不敢保证秦氏会如何想。 “娘子,起来吧?难不成你留恋为父的怀抱?” 还不待杨立冬说完,田慧一挺身,就坐了起来,“啊——色狼,闭上眼睛,你盯着哪儿看。” 又是一番吵闹中,田慧才算是穿齐了衣裳,“娘子,你穿红色真好看,不穿更好看!” “赶紧起来打水去!”田慧暴呵! 杨立冬得令,嘻嘻哈哈地起来了,昨晚吃饱餍足,干劲十足。 几下就套了衣衫,“等等,穿这件新的吧——” 南下镇讲究,新婚三日穿新衣,日日新衣,日日喜气。 “有媳妇的日子就是美好,吃穿不愁咯——”杨立冬满足地就着田慧的手,穿了新衣。 ps:毛裤外穿,有试过没?试过没? 木儿有两条裤子,分不清楚是打底裤还是毛裤,那种加绒的。实在是纠结了好久,想了想就这样两条裤子放在一起,不至于是保暖内衣吧! 木儿很果断的穿了一条灰色的出去了,去了药房,水果店,小超市——把几天没去的地儿都去了个遍,越看越觉得自己穿着毛裤!那种浅灰的,一看就是浑身不协调,像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 回到了家,翻看了那条黑色的裤子,果然在裤子里找到了一个内标,165…… 心塞!想起那水果摊子的老板娘,热情地打量着我,还招呼我,这草莓正新鲜着—— 毛裤就是暖和啊,木儿是不会承认自己现在还是这样子穿着的…… 最后,祝所有的妞们平安夜快乐。 172 洞房花烛(不喜勿订) 172 洞房花烛(不喜勿订) 173 不请自来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3 不请自来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3 不请自来 杨立冬很是贴心,打了一桶的井水,顺道去厨房,顺了一桶的热水。 “你当这是杀猪吗?”田慧看着杨立冬拎来的满满的两桶水,不知道作何表示,愣了半日才憋出了这句话。 杨立冬是半点儿都不认为这有何不妥的。 “回头屋子里也弄个小炉子,烧点儿热水啥的都成的。”原本秦氏也经常这样子,只是田慧的屋子小了些,放上炉子就有些施展不开来。 田慧舀水洗脸。 “放着,我来,这男人就是用来干苦力活的!”杨立冬一直在旁边看着田慧的动作,女人就是不一样,动作柔柔的,这脸儿能洗干净不? 杨立冬三两下地就收拾好了自己,看着田慧换床铺。 秦氏领着俩小的,正在饭堂吃着早饭。 还是跟以前一样,福伯四人早就先吃了,这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都是熟透了的。 “秦大姐,杨家村的杨家人来了——”福婶先早到了一步,打了招呼道。 秦氏刚刚想问,这是哪家的杨家人,还在想着是不是钱氏。 不过转念想到福婶这么客套的称呼,应该不是熟识的钱氏。 “二嫂,这还在吃早饭呢?”秦氏抬头,就见着自己的妯娌,林氏穿着昨日的衣裳,对自己笑得和蔼可亲。 那一刹那,秦氏以为自己见着了已经失散依旧的姐姐。 笑得实在是太可亲了。 “你怎么来了?” 林氏一脚踏进饭堂,“看二嫂这话说的,难不成是不欢迎我们?不光我来了,大嫂这一大家子都来,今早不是冬子媳妇见家人敬茶吗? 自家人自然是要来了,这不见见面。也好多联络联络感情,免得以后生疏了。” 秦氏因为跟杨家人都不和,自己男人又是已经去了多年。一向不大跟杨家人来往,自然新媳妇敬茶。也没有想到刻意地要去请大房和三房的来。 团子本能地皱着眉头,不喜欢这个聒噪的老婆子。 圆子喝了口粥,夹了点儿酸菜,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竖着耳朵听着。 还不等田慧开口,屋子里挤进好些小孩儿。 只稍大点儿的俩个娃儿喊着,“二奶奶——” 林氏随手拍了下靠近自己的大孙女,“四妹。还不赶紧喊人!这是你们二奶奶!你们爷爷的嫂子!” “二奶奶!”整齐划一。 秦氏对着几个小的,也说不啥不好听的话来。“早饭吃了吗?这是一大早就从村子里出来了吧?” 团子一个个地数了过去,乖乖,九个娃儿,可真够能生的。 “二奶奶,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吃过了。”大柱有些拘谨地道。 “这就是大柱吧,这都长大了懂事了——”大柱是她大嫂的长孙,还是在自家院子跟林氏的孙子大打出手的。只是好些年不曾来往,都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而且,并不像小时候这般了。 “二奶奶。我家大哥都快要说亲了呢,我娘和奶奶前些日子还说着呢!”大梅就站在大柱的旁边,笑着说道。 秦氏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还不时地低头看着正在吃东西的圆子哥俩。 大柱摆着脸呵斥大梅,“姑娘家的,张口闭嘴就是说亲,若是娘听见了,看娘不修理你!”大梅冲着秦氏吐吐舌头,也乖巧地不说话。 三柱倚在林氏的身旁,小声地说道:“奶奶,我也想吃那汤圆。包着肉的。” 团子一听就想说话,不过被圆子给瞪住了。秦氏也拿着干净的筷子给团子夹了一筷子的酸菜。 林氏早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菜了。也只是比自家的多了一大盘子的汤圆。这应该是昨儿个剩下来的。 “你这小子,一早不是就吃了两碗粥!赶紧出去。别丢人现眼!”林氏低声斥骂着自己的独孙,伸手还打上了。偏偏是人比人气死人,大嫂家的孙子就惯会装模作样的,偏偏自家这个就是个实心眼儿。 三柱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馋虫上脑,只发觉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的,突然间骂上了自己,这让他无法接受。想也不想地就哭了出来。 这三柱应该比圆子还大一些吧? “哎呀,别哭了,都这么大了,那就一碗不知道是啥馅的,要不吃点儿这汤圆?”秦氏招呼着三柱过来坐。 三柱立马止了泪,袖子朝着脸上一抹,也不知道有没有抹上鼻涕。 团子十分庆幸自己是坐在秦氏和圆子的中间,光是想倒也要被那沾着鼻涕的袖子给蹭到,呕—— 三柱看了眼圆子,圆子摆着脸,生人勿近,三柱想起了自己的悲惨往事,多半就是被这兄弟俩跟人一道儿揍的。很是时务地靠着秦氏坐着。 秦氏舀了一碗的汤圆,推到三柱的跟前。 还没等秦氏将勺子递给她,三柱就碰着碗就往嘴里倒了。 “三柱,用勺子,这汤水都滴在了外头了——”桌子上,衣裳上都滴上了一些汤渍。 三柱有些不情愿地接过勺子,小声地嘟囔着,“这碗也忒小了些。” 秦氏也不去搭理他,招呼着年岁小点儿的四梅,四柱,“你们要不要吃,这碗里还有好些呢,都是昨儿个剩下来的,若是要吃,二奶奶给你们盛点儿。” 四梅是大嫂刘氏大儿的小闺女,四柱是刘氏二儿子的小儿子。 俩人皆是望着大柱,大柱摇摇头,这俩人就跟着摇摇头,只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秦氏就欢喜懂事的娃儿,招手让这俩人过来,“难不成二奶奶说话,你们也不听了?” 四梅牵着四柱的手,往秦氏这边走去。四梅也是懂事了,自然还记得。她奶奶刘氏在来之前,一路都在嘱咐他们,到了镇上后。不可莽撞,不懂的就问问大哥大姐的意思。 秦氏盛了两碗汤圆给这俩小的。“慢点儿吃,小孩子若是吃噎着就不好了——一会儿就在二奶奶家吃午饭。” 三柱抬头就瞪了眼四梅四柱,赶紧地捧着碗,呼啦呼啦地吃起来。 就是林氏脸皮再厚,也知道自己的孙子太丢人了。 “四柱,你吃完了就好了,回头还要吃午饭呢。”杨家村是不吃午饭的,所以。林氏这般一说,三柱看着碗里剩下来的那些汤圆,觉得好些可惜。 秦氏又招呼着林氏的俩孙女一道儿坐下吃点儿,几个小的分着吃着。 待得汤圆空了。 林氏这脸儿都臊得慌,原本是想着这回怎么都得在秦氏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一改往日地在秦氏心中的印象。林氏自然知道,秦氏能让自己上门,怕是也只是顾及到亲戚的情面。 “二嫂,这冬子和新媳妇还没起来吗?”林氏有些尴尬地笑着,把三柱从凳子上给扯起来。 这小子。就是碗里空了,也不肯挪位儿。 “怕是昨儿个累着了,年轻人正是会睡的时候。哪像我这种老婆子,浅眠睡得少。”秦氏提起冬子夫妇俩,眉眼弯弯,她巴不得每日都起得晚些,那就能早些抱孙子了。 如今,秦氏对田慧是千百个喜欢,端是看着圆子团子,就知道田慧生的准是不赖的。 今早,有了三柱的衬托。对这俩孙子,更是满意地不得了。 总之。秦氏觉得自己已经活得很圆满了。 “二嫂还真是好婆婆,这才第一日就如此地疼儿媳妇。这慧娘也算是捡到宝了。遇上了二嫂这样子的好婆婆,相公又能干,这可是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好亲事儿。 不过,这做儿媳妇的,新婚第一日,就这样子不勤快,怕是不大好吧?二嫂可别给惯着坏了——” 林氏是逮着机会就捧着秦氏。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若是换成了她,早就把房门给砸了。 这早上的早点儿,自然是新媳妇给做的,可田慧这会儿都还没出来,他们都已经从杨家村走到了镇上。还是一大家子都已经过来了。 秦氏也不觉得田慧有啥不对,因为慧娘一向如此,都是最后一个起来的,这根本就不值得啥大惊小怪的。 秦氏只笑了笑,并不多说。 “都去堂屋坐会儿吧,冬子他们应该也起来了。”秦氏招呼着人往外走。“堂屋里都有备着点心啥的,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 林氏应好,这班娃子都是她给带来的,自然由着她给带到堂屋里去。 堂屋里,福伯他们都有帮着招呼着。 “去,把你们书房的门给锁上了,一会儿这些人乱翻,弄坏了你们的书——”秦氏走在后头,拉着团子的手,小声道。 团子会意地点头,看着三柱吃个东西都能吃成这样,若是由着人满院子地乱转,怕是会“天翻地覆”吧。 路上,就碰上了冬子夫妇俩,杨立冬打了声招呼。 秦氏特意留到后头,“灶房里还有肉包汤圆,特意给你留着的,你去问问福婶,她在灶房里的。” 田慧红着脸儿,应了。刚想开口跟秦氏撒个小娇,只是这会儿改口茶还没敬,若是还叫婶子,又不合规矩。 只是点点头,惹得秦氏忍不住打趣,“啧啧,这可是头回见着慧娘冲着我脸红呐,赶紧去吃吧,这乱糟糟的,早些敬了茶——” 秦氏独居惯了,一大早就乱糟糟的场面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是后来,慧娘母子三人也搬了过来,但是都是比较安静的主儿。 ps:谢谢水禾之羽的粉红票,谢谢g686的圣诞袜,谢谢ay903932的两张粉红票。谢谢你们的支持! 今儿个是圣诞节了,祝所有的妞们圣诞快乐,礼物多多,约会多多!as! 173 不请自来 173 不请自来 174 媳妇敬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4 媳妇敬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4 媳妇敬茶 这人若是太熟了,真的不大适合结为夫妇的。 就像此刻,田慧终于吃上了想了念了一晚上的肉包汤圆,细嚼慢咽,喝口汤。 杨立冬已经喝了一碗粥,并着一碗的肉包汤圆。 “娘子,外头一群人等着你去敬茶呢,你这般,吃法,怕是不太妥当吧?”杨立冬小声地提醒着。 田慧满足地喝了一口汤,福婶很是贴心地汤中,加了虾皮,鸡蛋丝儿,这舌头都给鲜掉了。 说起这虾皮,还是杨立冬不知道从哪儿给弄来的,南下镇靠的是康河,离海边远着呢。不过,这虾皮闻着有股腥味儿,咸咸的。正宗的海里的虾晒干的。 田慧最喜欢了这些海产品了,只是杨家人都吃不惯。后来,田慧弄了一点点儿的虾米给磨成了粉状,那日的菜格外的鲜美。 不管怎么问,田慧都不肯说,这是小虾米的功劳。笑话,偶尔吃个一回就成了,若是老是惦记着,那自己还不得没得吃了…… 杨立冬又暗示地催促了一声。 “急啥呢,反正都这么晚了,已经被人说道了,若是我这会儿急巴巴地赶出去,有啥用呢,早饭吃不好,还被人说了。还不如现在这样子。 吃得舒畅。让他们多等一会儿,我这心里头也能好受些——你不要跟我说,他们没说我啊,我还真不信了!” 杨立冬也不知道田慧这是哪儿来的歪理,不过竟是无言以对。难不成要教导田慧一番,好好敬重杨家人。 偏偏他娘还在临去前,拉着田慧,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着急。先吃好了要紧。 因为秦氏跟田慧住得久了,知道田慧一向是,早饭若是吃得不大美好。心情也会不大美妙。 “以后不跟你一道儿吃饭了,最讨厌别人在我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催我了——”田慧嫌弃地看了眼杨立冬。 杨立冬很大度! 不跟田慧一般见识,等田慧跟福婶唠嗑了几句,俩人才携手往外走。 自然地,田慧丝毫不觉得这有啥不妥当的。 就好似本应该如此。 缘分这东西,也真是怪巧妙的。 “一会儿,若是听了不想听到的,你就当做没听到啊,让人家说去。咱还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杨立冬还是嘱咐道,不过,看着田慧“游山逛水”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大概是“百毒不侵”了。 田慧随意地应着。 “慧娘——看我都糊涂了,咱赶紧回去先包几个红包去,这么多小的,这得多包好些个红包。一个红包包十文够了不?好像有些少——” 秦氏也拿不定主意,按照杨家村的惯例,十个铜板已经不算是少的。不过依着自家如今住在镇上。怕是又少了些。 最后,秦氏包着包了九包的红包,都是二十文的。 至于给长辈的。一律都没。真针线活啥的,都不曾准备。 “娘,儿子把媳妇给娶回来了!”杨立冬跪在蒲团上,由着福婶端着托盘递给田慧。 “娘,请喝茶!”田慧跪在蒲团上,双手捧着茶盏。 秦氏连说几个好,“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这么冷的天儿。膝盖怎能受得了!” “娘就是心疼儿媳妇!慧娘,我扶你起来吧。娘都这样子说了——”杨立冬伸手去扶田慧,田慧只是扬着笑。等着秦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 “这儿媳妇茶就是好喝,我可是盼了二十多年了,来,赶紧起来,这是娘给你的红包,来年给娘生个大胖孙子!”秦氏也没啥可以教导的。 林氏看着托盘里放着一对金簪子,成色颇新,只是这样子光瞧着都能眼冒金光。 田慧孝敬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棉袜子,针脚还算是平整,只是跟做惯绣活的自然是无法比的。 不过虽说只是一双棉袜子,秦氏好些受宠若惊!抚着那针线,跟着一旁的福婶夸着赞着,田慧都有些听不大下去了。 不过,脸不红心不跳的。 “也别跪了,就给你大伯娘,三叔他们敬茶就成了——”秦氏端着茶盏,又喝上了,这新媳妇茶,不喝完,实在是有些浪费呐。 秦氏是个实在人,也不想对着田慧摆啥新婆婆的架子,一家人和气最重要。 杨立冬自然是巴不得如此,这么多年没回来,自家娘又没托了这两家人的照顾,别动歪脑筋就算是不错了。是以,跟这俩家的关系也就只是面上情。 田慧乖巧地应了,“是,娘。” 刘氏给田慧的见面礼就是一对银的小耳钉,“你娘也是苦了一辈子了,好孩子,往后要好好孝顺你娘。” 杨定银只准备了一个红包,“好,好——”就额米有别的话了。 至于林氏,也只是准备了一只镀银的镯子,“我家比不得大嫂她们家宽裕,这镯子还是我当年的嫁妆——” “那如何使得,弟妹你这镯子应该留着给你家儿媳妇,或是三柱的媳妇。我家慧娘可要不得,慧娘,可记住了!”秦氏一听这话,就夸张地说道。 “是,娘,我记下了。”乖巧听话地好似换了个人,不过秦氏就是满意,自家儿媳妇就是聪慧,不用使眼色就知道自己的意思。 田慧歉意地冲着林氏笑笑,“婶娘,我是万万不敢要了——” 林氏尴尬地拿着一只镯子,硬塞也不是,不给吧,又没有准备别的。 刘氏也有些恼怒林氏,自己送见面礼,还偏偏扯上自家。“三弟妹,既然这样子,下回再补就是,咱自家人不讲究这许多——” “那,那下回我准备个好的,再给慧娘送来!”林氏尴尬地收回手。 敬完了茶。三家人就坐在一道儿喝茶说话。 小孩儿就都在院子里散着玩儿。 “圆子,这间屋子是谁的?我数着这屋子好像还多出了一间。”大柱也只是随口那么问了一句,只是看着一溜儿地屋子多了一间。 “是阿土哥哥的。他暂住在这儿。”圆子照实说着,村子里的都知道阿土是住在杨府。这不算是啥秘密。 三柱揪着半开着窗户。往里望,架子床,圆桌子,三折屏风——跟圆子他们屋子里的一模一样。 “这一个外人怎就住在咱家,还住那么好的院子,应该让他住在下人房!这架子床,也就我奶奶有一张。”三柱还是不敢找圆子哥俩的茬子。 团子跟阿土处得跟个亲兄弟似的,听着三柱说的这话。就忍不住呛声,“阿土哥又不是下人,为啥要住下人房!再说,我家没有下人,更加没有下人房!” “怎就没下人呢,那些开门的,烧饭的,都是下人啊!”三柱摸着怀里的这个厚厚的大红包,若是能住在这儿就好了。日日都有铜板拿,又有下人使唤。不用做活儿。 虽说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啥活。 “那些不是下人,是福奶奶。郑爷爷!不是下人,是爹的兄弟的爹娘!”团子护短地紧,在他眼里,福爷爷他们可都是自己人,他身上穿的鞋袜衣衫都是福奶奶他们一道儿做的。 娘说,这是最暖和的。 “可是,不是自家人怎能住在一起?帮着做活的,不是下人是啥?”三柱这几日,可是听着奶奶。娘,村里人都在说着。说着自己的二叔如今可是了不得了,出行的都是马车。赶车的是下人,做饭的是下人,扫地的也是下人,洗衣的是下人,总是,啥活儿都用不着做。 整日只需醒了等吃的,吃完了等着天黑…… “福爷爷他们不是下人,是自家人!奶奶说过,等他们老了以后,我们跟爹都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所以,这话,往后就不要再说了!”圆子正色道。 若是这些话被福爷爷他们听见了,指不定多少难受了。 就是自己这个旁观者,听着也很难受! 三柱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几个梅,看着圆子如此地霸气,三言两语就让三柱乖乖地认了,恨不得立刻围着圆子讨教一番。 三柱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的,就是对待自己姐妹也是如此。 “这间是做啥的,怎么还将门给锁上了!”三柱摇了摇门锁,纹丝不动。 这锁是团子特意寻来的,那可是杨府里最大号的一个锁了。 圆子看了眼正得意着的团子,“这是书房——” “书房?就是那些读书人念书的地方?”三柱拍了拍窗户,“怎得连窗也给关上了,快点儿打开,让打开让我瞧瞧,回头我也跟奶奶说,我也要去念书!” 三柱催促着圆子赶紧把门给打开,还抬腿踢了踢门,好些着急。 越是不让他看,他就越发地着急,想瞧瞧。 “都是些书啊,笔纸的,你又不认字,看这些做啥!”大柱打着圆场,他知道二奶奶并不大待见他们俩家人。 大柱如今长大了,听着村子里的说的话,就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两家人对这二房并不热络,甚至还有算计他们的心,大柱听得脸红不已。 村子里,背地里都说着,这就是报应呐! 若不是他奶奶坚持一家人都要跟来,还让他们守规矩,大柱实在是不愿意来丢这个人。光是想着就已经臊得慌,偏偏这三柱还在那儿一刻不停地惹事儿。 二奶奶虽说客气地让圆子团子好好招呼他们几人,那也真的只是客套。 ps:圣诞节乐乐啊,找个乐子乐乐乐乐——r655 174 媳妇敬茶 174 媳妇敬茶 175 小孩干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5 小孩干架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5 小孩干架 “大哥,你别瞧不起人!我说过了,我也要回去就念书去,我先瞧瞧这屋子里都有啥,我让奶奶也给我准备一份儿!”三柱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断地催促着圆子赶紧开门。 “我并没有钥匙——”圆子早就已经不耐烦应付了,只是既然秦氏吩咐了,圆子也不想让秦氏难做。 “你骗鬼啊!这书房你用着,你还能没钥匙?赶紧开了,别小气吧啦的,这点儿东西我还真瞧不上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三柱一向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这骂人的话信口拈来。 说到骂人的话,三柱那是想都不带想的,出口就是,那脑子就跟个摆设似的。 “你是鬼吗!我哥哥要骗你做啥!”反正他也没说谎,钥匙在郑爷爷那儿呢。 三梅拉着三柱的袖子,鼓起勇气道:“哥哥,咱来之前,娘咋说的,你忘记了不成?说不准圆子哥哥真的没有钥匙,听说读书人是不说谎的……”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地儿!若是他们把我当成自家亲戚,就该把门给我开了,这像是招待亲戚的样子吗!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三柱说着又踢了一脚锁着的门,无线愤恨。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门不是我锁的,这钥匙我也没有!”圆子瞥了眼三柱,就招呼众人往前头院子去。 若不是三柱想着看看他们的屋子,圆子也不会将人给领到这后院来。 这三柱就像是娘说的那样,这人啊不能惯的!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一不同意,立马就将人给得罪了。 “你们竟然敢忽视我!都不许走。谁也不许走!”三柱狂躁地喊着。 大柱看着这人愈发不成样子,看圆子的样儿,应该也是被惹恼了。 “三柱。这不是你家,你稍微注意点儿。回头别让你爷爷奶奶难做人。赶紧跟上,看圆子的模样,说不准还真不是他锁的门,若是要锁,他就将自己的房门给锁上了——” 大柱揽着三柱的肩头,试图往外带,别再杵在书房的门口了。 “大哥,你居然帮这俩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别以为念了几年的书。别人就得围着你转,我告诉你们,要不是你们娘眼巴巴地要嫁给我二叔,你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能念书,能不用做活? 别摆着这副臭架子,哼,我可不吃你们这一套!” 三柱心里嫉妒地发狂,若是自己才是二叔的亲儿子该有多好! 若是二叔没回来的时候,就把自己过继到了二房。那该有多好! 被嫉妒冲昏了头! “你再说一遍试试!我保管不打死你!”团子咬牙切齿,像只随时都能扑过去的豹子。 三柱还是有着一丝的“童年阴影”,不过一想到自己可是比团子大了整整三四岁。硬着头皮道:“怎的了,谁打死谁还说不准呢!你不就仗着你有个这样子的娘,横啥横!再横也不是我的对手!” “大梅,赶紧将二奶奶她们叫啦,这甭管谁伤到了,咱都讨不了好去!”大柱悄声吩咐大梅赶去去唤人。 大梅点点头就去了。 这里,出了大柱,旁人也不敢劝三柱,纷纷往后退。只求这怒火别烧到自己就成。 二柱跟大柱不大亲近,又瞧不上三柱。抱着胳膊看着好戏。 “三柱,你再胡闹。咱就立马就回村子去!这丢人都丢到了镇子上来了——团子,你别跟三柱一番见识,他就是个粗人,也没啥见识,就是被三奶奶宠坏了,平日里就是由着性子来。” 三柱正欲冲着大柱发火,圆子随手抄起一块石头就朝着三柱扔去! 嘭! 砸到了三柱身后的房门,还被弹出去了老远,这一看,就是下了死力气的。 三柱看着门上的石头印迹,“他娘的,你这是想砸死我啊!狗娘养的野东西!” 三柱说着就冲上来,大柱暴呵一声,上前抱住三柱,“二柱,你还站着做啥,不把人拉着,你以为你能得了好去!” 切—— 不过二柱还是慢了好几拍的抱住三柱。 三柱暴怒地挥着拳头就往大柱二柱身上挥,二柱挨了好几下,就不干了。 伸手就跟三柱干上了,二柱是真真地做惯了农活的,对着三柱就抡上拳头了。 团子趁机对着三柱拳打脚踢,也不往脸上招呼,只寻暗处的。 可圆子偏偏不同,就对着三柱的脸招呼! “二柱!你这是做啥!你怎能打三柱,这可是你弟弟啊——”林氏一来,就见着自己的宝贝疙瘩被人抱着打。 大柱二柱俩人一松开手,三柱就被林氏给抱住了,“肉啊,心肝啊”地直叫唤。恨不得立刻给晕厥了过去。 田慧早就将圆子团子护在身旁,拉着这俩人看,是否有伤着哪里了。 杨立冬看着田慧这般着急,悄悄地握了握田慧的手,朗声问道:“这是咋回事儿?都是自家人,怎就这样子大打出手!这是谁家的规矩!” “奶奶,他们这些人合起来打我!就欺负我一个人!奶奶——”三柱撩起冬袄,白白胖胖的,没半点儿伤痕。“他们都往我身上招呼,还有脸上,圆子这个傻子,就往我脸上招呼!” 林氏怒瞪,抹了一把泪。招呼着儿子儿媳妇看好三柱,“圆子,我家三柱跟你算是无冤无仇吧,如今也算是一家子的兄弟了,你怎就下得了这般狠手!” 田慧早就惊呆了,这大儿子最是稳重,心思百转千回,晦涩难懂。但也不至于亲戚间干架,特意往脸上招呼的。 田慧紧紧地握着圆子的手。 “我就是特意往他脸上招呼,三柱,我可告诉你了,你可得记牢了!若是你这张嘴仍是这样子不干不净的,小心你的脸!”圆子根本就不畏惧三柱一家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三柱是林氏的独孙,打小就是宝贝疙瘩,林氏的儿媳妇连生了两个闺女,都没能为三柱再贴个弟弟。 三柱的地位很巩固。 “哦?圆子这孙儿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了,三柱你自己说,你说了啥事儿,惹得圆子发这般大的火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定是说了慧娘了吧? 圆子孙儿最是孝顺了,若是说了他娘,他一准儿找你拼命!” 大梅跟在秦氏的身旁,早就将事儿说了个不离十。 三柱不敢应声,“是圆子防贼似的防着我,说着好听是招呼亲戚逛逛圆子,这偏偏还把门给锁了起来,这是当我们是贼呢!” 众人看着三柱摇晃着的大锁,脸色都有些不佳。 “我当是啥事儿呢,这门是我锁上的,这屋子里还放着好些我从衙门里拿回来的文书,衙门里虽说放了假,但是还是有些活儿指派下来的。 昨儿个人多,我就让人把门给锁上了,若是弄丢了衙门的东西,一大家子都不够赔的!” 杨立冬解释道,“所以才用了个最大号的锁。” “若不是自家人,我还得以为这是哪儿的人派来的想打探消息来着——” 衙门里的东西哪能让别人随意地翻看的,自然得好好的锁着的。若是在别处,一准儿给抓进了牢里,好好吃鞭子去! 林氏被唬了一跳,高高地扬起手,轻轻地落下,“你这小子,被惯得愈发地无法无天了。这东西是你能瞧的,半点儿眼色劲儿都没有! 被大柱二柱抱着打都不知道讨饶,这眼前亏也跟着吃!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是?” 林氏算是看明白了,这圆子哥俩如今可是有不少人给护着的,可不是想欺就能欺到的。 二柱虽说不大爱管闲事,但也根本不怕林氏的胡搅蛮缠。 “三奶奶,这话我就不怎的爱听了,是三柱要冲上去跟圆子团子拼命,大哥非得让我拦着三柱的,这三柱却是对着我直抡拳,你当我是傻的呢,这来劝架的,合该着被三柱傻揍呢! 我可不是大哥,被三柱揍了好几下还不还手——” 林氏这下子真不知道该说啥了,“你这小子也就是个实心眼的,自家兄弟就是有个口角的,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呢,非得动手的,就是有再大的气性,也不能动手的,让你记不住,活该你吃这个亏!” 林氏骂骂咧咧地指桑骂槐。 三柱觉得委屈,这明明就不是他的错。“是圆子先动的手,是他用那块石头下了死力气的扔我!” 林氏看了眼地上的石头,怒上心头。 “盯着我作甚,嘴巴不干净,没砸到你还真是可惜了,看来我得好好练练身手——若是下回再让我听到半句我娘的不是,哼——” 圆子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气得狠了。 田慧双手箍着圆子,让想他平静些。 “三柱,若是你还承认我是你二叔的话,圆子的娘就是你二婶,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对你的二婶是有多大的不满,才在圆子团子面前,说他们娘的坏话?” 杨立冬冷声道。 最后,自然是杨定银出来打圆场,才算是吃了午饭,一干人等才回了杨家村。 田慧更是干脆,领着俩儿子,连门儿都没有出…… 175 小孩干架 175 小孩干架 176 生儿生女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6 生儿生女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6 生儿生女 等将闹哄哄的一干人等送走了,秦氏等人都来到了屋子里。 圆子哥俩眼里都含着泪,可怜巴巴地在面壁思过,低着头,无线心酸。 “慧娘,你这是做啥,那门是我要关的,团子也只是给我跑跑腿,你若是要罚就来罚我吧!”秦氏一手搂着一个。 田慧并不作声。 “慧娘,这钥匙可是一直在我身上呢,这锁也是我挂上的,你可欺负这俩小娃儿,要打要罚冲我来!”郑老伯取出一串钥匙,晃得叮叮响。 杨立冬站在田慧的身旁,“行了,这教训过了就好了,午饭都没吃成呢,饿坏了心疼的又是你自己。要说,这说谎的也是我,不过,这人也不能太老实了,若是让人欺到头上,还不知道还手,你就自己哭去吧!” 伸手拉了拉田慧,这才新婚,就气了一场。 “你那谎说的,就是半大的小子都能听出来不对来,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田慧的声音不小,秦氏只一心跟圆子哥俩说话,小声地问着,田慧有没有揍他们。 杨立冬一手搭在田慧的肩膀上,随意地道:“那又如何,就是知道是假的,也不得不当真,这就是能耐!” 田慧气笑了,这人就是个无赖啊—— “慧娘,吓着俩小的了,这气啊发过就好了。这还不是孝顺你,听不得旁人说你不好,咱家的人就是孝顺。”秦氏说着,也颇为地自豪。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娘——不能惯着,听听那话说着,就冲着脸招呼,打一次记一次,这才多大的小子,怎就能这样子说话,不给扳回来,往后有的吃亏了。” 田慧是铁了心地不能纵容,若是没记错的话,在杨家村的话,就是在暗地里整过三柱的。 田慧那个心悔着呢,早知道那时候就揪着这俩小子胖揍一顿,说不准今日这性子就会好上许多。 “我就没有见过比圆子团子还懂事的兄弟俩,这小孩儿都有性格,难不成软软弱弱的,你就欢喜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秦氏招呼着俩小的赶紧出去,“好了,咱去吃点儿东西吧,我这肚子里都还是空着的呢!” 福婶也过来拉着圆子的手,“这都训了好久了,手擀面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下了——” 杨立冬推着田慧往外走,“好了,三岁看到老,咱的儿子,你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哪儿都不坏,就是对你这个娘太在乎了。难不成这样子还能被人欺着,大不了,我这个做爹的出息点儿就是了。” “娘,往后我劝着些哥哥。”团子讨好地道。 “管好你自己!”田慧暴呵一声,团子乖乖地不再说话。 杨立冬推着圆子团子出去,“好了,爹来劝劝你母亲消消气,一会儿出来就没事儿了。” 杨立冬笑嘻嘻地关上门,田慧吓得连连往后退,脸色唰地煞白。 “冬子哥,你,你关门做啥?我还要出去呢!” 杨立冬搓着手,贼笑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你说呢,娘子,你说我想做啥?嗯——” “冬子哥,哥,哥,咱有话好好说,这太阳还高高挂着呢,白日宣那啥,不大好吧?”田慧谄媚地迎上去给杨立冬整了整衣衫,“哥,我饿了,想吃福婶的手擀面了——” “嗯——饿了?” 田慧忙不迭地直点头,“哥,你最疼我了——我肚子都饿地烧起来了,我都能吃下两大碗了!”还用手比划了下,稍稍有些浮夸。 “这不大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吃——”杨立冬高高地提起,田慧为了证实自己的可信,一直冲着杨立冬点头。“我这做相公的,总不能让你刚刚嫁给我就不让你吃饱吧,要是让别人知晓了,还指不定笑话你嫁了个不能让你吃饱的。 那就走吧,我看着你吃!两大碗手擀面!” 田慧赶紧搀着杨立冬,热情地招呼着杨立冬往外走,亲自开了门,喜气洋洋地送了人出去,自己乖乖地跟在后头。服务很到位,态度很谄媚。 团子忐忑地坐着,不时地抬头望着门口。 “别怕,你爹去收拾你母亲了,等出来就好了!”秦氏这午饭并没有吃好,也只是随意地扒拉了几口。福婶做了好些手擀面,打算一家子都再弄点儿吃吃,就算是晚饭了。 “我娘老厉害了,我这般机灵的,到了我娘的手里,也是半点儿折儿都没有,空有一番能耐施展不开来。”团子摇着头,显然不大信任杨立冬这个刚上任的新爹的本事。 说实在的,秦氏也不大相信,况且那柄玉如意都断了,天意如此呐。 老小三人排排坐,忧伤地望着门口,踏踏踏—— “娘,面还不能吃呐!圆子团子,饿了没?我早就饿了——”伸手摸了摸肚子,作一副好饿状。 “爹,你揍我娘了?这是把我娘揍坏了吧?”团子仰着头,来回凝望着杨立冬和田慧。他娘实在是变化太大,若不是披着他娘的壳子,团子定然不会相信这个笑靥如花的美丽妇人就是他娘! 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难以接受。 杨立冬笑着望了一眼田慧,田慧原本僵住的笑,复又舒展开来,“这小子说话就是这样子,没事儿跟娘开啥玩笑呢!娘也已经教训了你们,那咱自然还是跟以前一样!都好好的,好好的——” 说完,还怕团子不信,咧着嘴傻傻地笑着。 圆子不忍直视,盯着杨立冬不眨眼。 “儿子,盯着爹做啥?”杨立冬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凑近圆子,悄声说道,“往后你母亲不讲理,就来找爹。爹就会用自己的浓浓的心意,让你母亲改变主意——” 圆子瞥了眼杨立冬。 “不信?”心里暗想着着小子也不知道像了谁,这心眼儿可真多。 杨立冬眨了眨眼,“若是往后有中意的姑娘家了,就跟爹来说,爹给你提亲去!” 圆子白了眼杨立冬。 杨立冬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要寻个跟娘一样的媳妇来——” “那还用你说——” “一点儿都不可爱,若是个闺女就好了——” 圆子满脸黑线,“我已经是儿子了——变不了了,你跟娘自己生个闺女去!” 全场静默。 实在是太不巧了。 “爹在问我,妹妹好不好!”圆子果断弃暗投明,出卖了杨立冬。 “我不喜欢妹妹,若是娘生了个一一这样子的妹妹——算了,还是生个弟弟吧!”团子经过了严酷的心理斗争,实在是无法想象,若是自家的妹妹变成了一一。 死对头一样的妹妹,团子实在是爱不起来。 秦氏听得欢喜,这才刚刚结婚,就已经讨论上了生儿子还是生闺女。 真是太有效率了。 “那啥,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咱家都有俩大孙子了,先生个妹妹也是好的——”秦氏自然是盼着先生个孙子的,毕竟杨立冬和田慧年纪都大了,等到下一个也不知道得等到何时了。 不过,作为一个贴心的婆婆,秦氏不想田慧有压力,还是说了闺女的好处。 “我去看看这面儿有没有好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氏更是乐了,看来娶了个相熟的就是这般好处,想说啥就说啥,也不怕儿媳妇生闷气,回头就恨上了自己。“ 慧娘这是害羞了!” 语气笃定。 “我娘哪会害羞!奶奶你看错了!”团子拿着一双筷子,戳戳戳。 “小孩子不懂——”神秘地笑着。 团子往杨立冬身旁挪了挪,“爹,看来我娘还是听你的。你就让我娘生个儿子吧,妹妹太会哭了,这一哭我脑子就不太清楚。 我怕我以后对妹妹不好,不爱带着妹妹玩儿。” 团子很是纠结,他自然是盼着自家妹妹粘着自己玩儿的,只是若是跟一一这般的,唉,太为难自己了。 看了眼圆子,往后妹妹一定是粘着哥哥的了,一一就喜欢哥哥。团子好受伤—— “行!回头我跟你母亲商量商量。”杨立冬如今心想事成,对付田慧又自成一套,无师自通呐。“不过,团子不喜欢妹妹,若是不小心生了妹妹咋办呢?送给别人吗?” 杨立冬可不是小孩儿,不过觉得生个慧娘一般的闺女,无事儿逗逗趣也挺好的。 团子纠结地摇头,“自家妹妹怎能送人!” “嘿,过来过来!爹跟你说,生个跟你们娘一样的妹妹,软绵绵的多好!若是下回你母亲再欺负你了,你就欺负妹妹去,谁让妹妹跟娘长得像,报个小仇也好!” 不得不说,团子两眼发光。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可是哥哥!”杨立冬挺了挺胸脯。 秦氏只是在对面看着这父子三人神神秘秘地说着话,会心一笑。 “那就生个妹妹吧!” 团子最终还是受不了那种诱惑,那日能欺负跟娘长得一样的小娃儿出气,弄哭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刚刚挨的揍,都不算啥。 早晚得弄点儿利息回来。 “爹,你别教坏了弟弟,娘要找你算账的……”圆子早就想捏捏娘肉肉的脸,不过他不敢说。若是有个妹妹捏捏…… 所以,圆子还是决定沉默。r1152 176 生儿生女 176 生儿生女 177 三朝回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7 三朝回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7 三朝回门 三朝回门。 田慧也没个娘家可回,只是秦氏说了,当初出嫁就是在钱氏家,这回门自然也是回的钱氏家。 “你钱婶一向待你跟个亲闺女似的,回的她家的门,也给你婶子长长脸,让村里人瞧瞧,你钱婶没有疼错人。”自打住到了镇上后,秦氏越发珍惜钱氏这个老姐妹。 如今能说得上话的,也就钱氏了,阿花奶奶不知咋的,也不大爱跟自家来往。 就是这回冬子成亲,阿花奶见了自己,也是表情淡淡的。 “娘,要不咱一道儿去?”田慧提议道。田慧知道秦氏待在镇上也闲得很,若是有机会回杨家村,秦氏还是很愿意的。 秦氏犹豫,毕竟这是三朝回门,哪有婆婆还跟着一道儿回门的规矩。 “一道儿回去吧,冬子哥也去猎点儿野物来,咱也能存点儿野物好过年。”田慧加把劲儿劝道,“再说,咱家跟钱婶的关系能跟寻常人一样吗。 咱都一道儿去吧,若是我在村子里受了委屈,也能有个人出头的。” 虽说田慧的话有些夸大了,如今嫁给杨立冬,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村里人应该不会多事儿地来寻自己麻烦。 果然,秦氏决定大门一关,一家人都去杨家村了,“咱再去集上多买点儿菜,一会儿带去,加餐。” “好咧!刚刚听说冬子要去猎野物去,我这心里头也想着了,一把老骨头的,可是好久没上山去了。若是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比冬子差,就是野猪也是猎到过的。” 郑老伯蠢蠢欲动。 “一条腿都已经埋进土里的人。就别在这儿吹嘘了——”郑婶子忍不住吐槽道。 郑老伯嘿嘿地笑着,“我就给冬子去拿东西去,我的腿脚还是利索的。” 杨立冬不情愿了。“我这是陪着媳妇回门呢,哪有时间上山去!再说。若是想吃,就在集上买点儿就好了——” “如今,你可是土财主了——”秦氏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不等秦氏开始回忆起往昔,杨立冬立刻一口应下,“我就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才刚刚进村口,就见着杨知故的身影,领着二二。 杨知故抱着二二坐上车辕,二二拉着缰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田慧要伸手抱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娘让我在村口等着呢,看看你们会不会来回门呢!”杨知故一坐上车就道明了原因。 “自然是要来的,婶子就是客气。”杨立冬偷偷地捏了捏二二的小手,好软。 “我娘这人就是矫情,心里盼着你们来回门,不过又不问,说是你们若是没这个打算,问出来就不美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别人小姑娘矫情。真是受不住呐!” 杨知故趁着他娘不在场,好好地吐槽了一番,这大冷的天。这出来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躲回家几次,就被赶出来几回。 钱氏看着俩辆马车由远及近,早早地就搓着手迎了出来。 “哎呀,这大冷的天儿,这大老远地跑一趟,冻坏了吧?”钱氏拉着团子的手,眉眼带笑,“今早起来。这水缸里都结了冰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阿土娘站在一旁,看着钱氏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了。笑着道:“婶子真是高兴坏了,昨儿个就跟我说好了。让我过来帮忙呢。” 孔氏看着杨立冬几人往下搬东西,猪肉,酒,茶叶,布匹,点心,红糖…… 杨家村的从不曾见过还有如此丰盛的回门礼,都忍不住艳羡钱氏的好运道,只是平时对慧娘母子三人稍稍地照顾有加,就这回的回门礼也尽够了,啥都补回来了。 “我娘那说的都是客套话,她啊,昨儿个开始就在准备了,炸丸子,买肉的,就是桌子也早早地借好了,若是你们不来啊,怕是那准备的东西都够我们吃到年后的了……” 孔氏忍不住拆穿道。 “哎呀,说这许多做啥呢,赶紧进去坐会儿,喝点儿茶热热身子——”钱氏突然大叫。 秦氏挽着钱氏的胳膊,“想不到,这才刚刚到,就有热茶喝了,亲家,准备的实在是太周到了。” 钱氏只记得,笑哈哈了。 才坐了一会儿,杨立冬就通郑老伯一道儿上山去了。 田慧正跟杨知故说着话儿,就听到门口阿花奶的声音,还有阿花跟圆子团子说话的声儿。 “刚刚就听说秦嫂子也来了,我这还不信呢,想不到还真的都过来了呢。”阿花奶笑着进门,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大红色的年轻妇人,有些娇小。 田慧蹭了蹭杨知故,挨近身子道:“阿花的后娘?” 杨知故点点头,“嗯,听说还花了好些银子的。” 田慧点点头,适时地闭了嘴,这人还就站在屋子里呢。 到底没忍住,冲着杨知故眨眨眼,“他们家有的是银子。” 这话倒是不假,阿花奶家的日子绝对算得上优渥,这跟阿花奶的嫂子家离不了关系,阿花奶的侄子,跟杨立冬还是同在一个衙门的,听说来曾来攀过关系。 阿花奶原本已经打算疏远秦氏一家人,无奈人家出了个有本事的儿子。自家大嫂,侄子都有向他打听杨立冬这家人,在杨立冬成亲的那日,她还见到了侄子一大家人。 这还是侄媳妇头一回如此热情地同阿花奶打招呼。 “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还以为你这是要跟我断了来往呢。”秦氏笑着道,乡下人少了那些弯弯绕绕,秦氏一向是有啥说啥的性子。 田慧也站了起来跟阿花奶打招呼。 阿花奶一进屋就看见了田慧,那一身的红,明艳照人,慵懒地坐着,露出一丝的笑意,那浑身的气度,果真让人离不开眼。也难怪自己那傻儿子,念念不忘的。 “慧娘啊,如今成了亲,果然不一样了啊,这大红色的衣裳果然适合你。”阿花奶笑着说道,狠狠地夸赞了一番田慧。 田慧红着脸,做足了新媳妇的模样。 阿花奶身旁的那个,已经做了几个月的新媳妇,这脸皮自然是厚了许多,“你就是慧娘吧,我早就听娘和阿花多次提到了你呢,今儿个一见,果然,让人见了就移不开眼呢。” 田慧仍是一副娇羞的模样,红着脸儿地不接话。 杨知故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翠儿看着田慧只是羞答答地站在那儿,就将同是一身红衣的自己比了下去。但凡是只要长了眼的,只需一眼,就能看到田慧的明艳…… 难怪—— 翠儿来之前就得了婆婆的嘱咐。“慧娘,咱可是头回见,咱可得好好聊聊——” 翠儿携着田慧的手,寻了个位置坐下,还不往拉着田慧的手。 杨知故和田慧俩人被生生地隔了开来。 因为,田慧原先的位置被翠儿给坐了。 田慧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不过,还是被翠儿给攥着手。被拖得无法,只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无奈地望着杨知故。 “慧娘,你成亲的时候,我不是正好也是新婚,所以不大方便去参加你的喜宴,这回咱还是头一回见着呢。” 翠儿一直拉着田慧的手,就是感受到了田慧的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不过,翠儿都不曾放手。 翠儿就算是二婚,那也是新婚,新婚三个月里,是不能参加红白喜宴。 所以,翠儿还是头一回见着田慧。 田慧笑着打着哈哈,“那也是规矩,自然是无法的,咱现在见着了,也是一样的。” “我家阿花他爹前些日子就开始去山上猎了好些野鸡兔子啥的,还说着给你家送点儿去呢。” 阿花爹却是如此念过的,只是话一说出口,就闭了嘴,默默地去做活,收拾手里的野兔去了。 不过,婆婆和大嫂并没有接声。 说来也怪,自家人很少谈论,在杨家村是个大焦点的杨立冬一家子,还有那个寡妇大翻身的田慧。 别人都道自己是好福气,不过,与田慧比起来,自己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这事儿在翠儿的心里留下了疙瘩。 “这肯定是阿花催着他爹给咱家送东西来着。这事儿,阿花,以前没少做。” 田慧早早地想避了开去,只是无奈自己的手在别人手里,这不,注定了被人拿着捏着走啊。 翠儿一直看着田慧的脸色,“也是,阿花这闺女最是贴心了。她总是在家说着,田婶子有多少好,圆子哥俩是多么懂事……” 田慧拼命地冲着杨知故使着眼色。 终于,杨知故开口说道:“慧姐,我才想起来,大姐让你帮忙弄点儿东西。走走,我领你去瞧瞧——” 田慧赶紧随着杨知故起身,抱歉地对翠儿说着,“这不,刚巧有事儿,回头咱再说说话——” 落荒而逃。 “慧姐,你这样子不行啊,冬子哥怎放心将一大家子交给你?你不会跟着别人寒暄寒暄。 不是说当家夫人都惯会应酬的,你就不跟着人好好学学?” 田慧无奈地摆摆手。 “别提了,我真不大在行——”特别是对着翠儿这种一看就是别有用心的,田慧是一刻都不想你来我往,亲热地寒暄。 唉,情商太低了…… 若是被杨立冬见着,不晓得是不是也会好生后悔了? 177 三朝回门 177 三朝回门 178 勤奋好学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8 勤奋好学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8 勤奋好学 年前,自从杨府有了女主人后,各府的年礼都随着请帖,拜帖被送进了杨府。 这才三朝归门,整个杨府就忙碌了起来。 田慧一早就接了三份礼单,分别是县尉府上,陆府,陈夫人府上三家派人送来的。这陆府就是阿花奶的侄子的府上。 虽说衙门里已经放了假,杨立冬还是照例每日出门,就是田慧也不得不佩服,真是敬业的好同志! 无事找事。 田慧拿着三张礼单去寻秦氏,秦氏正与福婶他们一道儿收拾野物,这是杨立冬自己给猎回来的。 “娘,这三份礼单是刚刚送来的,咱府上以前可有旧例不?我也好按着旧例来回礼,总不好啥事儿都来烦劳冬子哥,我瞧着他最近好似挺忙的。 秦氏正在褪鸡毛,团子在一旁收集五彩的野鸡毛。 “哟,这还是一只锦鸡——团子你弄这些鸡毛做啥?”田慧一看到那只漂亮的野鸡毛,就墩身翻着团子收集的那些。 早就忘了正事儿了。 秦氏看着田慧手里的东西,就觉得眼熟。这东西可是给她带了不小的恐慌,化成灰她也自认为认得出来。 一开始,刚刚搬到镇上,就收到了好些箱子,伴着礼单。 秦氏笑着将各府的管事给送了出去,待得回来打开箱子,那可惊得是下巴都合不拢了。 秦氏原以为,这些也不过是跟村子里的一样,不过是随礼送点儿鸡蛋啥的,到了镇上,不过是升级到几只产蛋的鸡的事儿。 只是,那箱子里装的,自己根本不懂!各式的药材,摆件儿——有的竟是连银子都齐整地摆上了。 秦氏赶紧将箱子合上,自己是寸步不离地就守在堂屋里,竟是一日哪儿都没去,等到杨立冬回府的时候,秦氏大话不说,就抡着拳头揍他。 杨立冬吃痛,不过仍是不躲,由着秦氏揍,等秦氏拳头都握酸了,才问道,“娘,你这二话不说地就招呼上了,我这都揍都被揍了,你总得告诉我为啥吧?” 秦思将一叠子的礼单扔向杨立冬,“你自己看去,虽说你母亲我不识字,但你也不要睁着眼骗我,我这为了你提心吊胆几十年,这才回来几十日,就竟能惹了这么多的事儿。 你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就是一辈子也赚不了这许多,你这是,这是干的是大不逆的活儿! 儿啊,你还没媳妇呢!” 秦氏一个个地打开箱子,拉着杨立冬一个个地箱子看过去。“你母亲我也不是瞎的,但凡是我没见过的,定然就是不便宜的。” 杨立冬皱着眉头翻了翻礼单,“娘,从明儿个开始,这大门就关上吧,若是有人再送东西来,你就说我不在家,你不管这些事儿。 这些东西,能退的我都退了,像是知县大人这些人送来的,往后有机会,咱也是礼尚往来的,重来重回。” “儿啊,咱家就是翻遍了家底子,也不可能准备上一份差不多的回礼,咱还是都退了回去吧,免得旁人说闲话。”秦氏知道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在衙门里谋了职,若是再因为这些事儿给犯了事儿,那可如何是好啊。 “娘,难不成这些我还不明白?行了,你就别瞎担心了。”杨立冬收了礼单就出门了。 至于秦氏,还是一步不离地守着箱子,她不敢动呐,若是少了一两件东西,自家可真的得大出血了。 秦氏看着田慧手里头的东西,想起了这些不好的回忆。 “慧娘,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冬子处理的,你打算咋处理这些?” 田慧也顺手挑了几根漂亮鸡毛,跟团子打着商量,匀点儿给自己。听到秦氏这般问,想也不想地回道:“娘那里若是没有以前回礼的标准,我就等着冬子哥回来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可有惯例可循。 还有那些个商户,是不是能收的……” 秦氏听着田慧说的,好似心里也是有谱的,看着礼单被田慧随手放在地上,去拾弄那些还沾了点血迹的野鸡毛。 心里蓦地一松。 幸亏自家儿媳妇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若是只知道捞钱的,人都往钱眼子里钻进去的,这个家往后怕是要动荡了…… 秦氏瞧瞧地松了口气,“嗯,这些事儿都是冬子弄的,我也是个不识字的,那些是啥东西,我也不大懂,你们夫妇俩商量着办就行了。 只是一点,咱得问心无愧,不该收的,咱可不能收。咱不缺吃不缺穿的,安分过日子就成了。” 秦氏仍是不放心,教导了一番。 田慧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不过看着秦氏认真的模样,田慧还是恭敬地听完了。 “娘,你放心,如今这样子的日子,我很知足了。咱以前在杨家村的时候,若是能喝点儿大骨头汤,那就是最幸福的事儿了,现在日日吃肉,我已经很满足了。” 田慧正色道,秦氏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我就是怕你们年轻人,容易走歪路。” “娘,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就是喜欢吃点儿肉,旁的,我又是半点儿追求都没的,我就喜欢自己慢慢地攒钱,然后开铺子。只是可惜,自从来了镇上后,就是给人看个小病,赚点儿小钱的机会都没了——” 福婶笑着,“慧娘,那我跟你郑婶子也要给你付诊金咯?” 田慧吓得连连摆手,“婶子,你们可别欺负人——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秦氏心虚地低下了头,在田慧还没过门的时候,杨立冬就祝福了秦氏,若是有人前来求医,就说田慧不住在府上。反正田慧也不出门,旁人也难知真假。 至于原因,秦氏也听杨立冬说了,说是田慧在外替人看病的时候受了气。 秦氏大为吃惊,因为她从来不曾听田慧提起过。只道是,田慧这是被人伤到心了,伤心地不想跟人说起这些事儿。 都想到这般田地了,秦氏自然是依着杨立冬的意思来。 就是后来,秦氏也有些后悔,不过杨立冬只说了一句话,就完美地说服了秦氏。 “娘,你想想慧娘才这般年纪,比别人医术好,大概不过是见过的市面比旁人多些。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来求医的几家,一家是上回田慧受了气的。还有俩家,根本就可以找别的大夫来,不过是听人说慧娘看病,不要诊金,随便给就成了,这是想来捡便宜呢!” 这真真是被惯了出来的。 是以,秦氏知道啥事儿都瞒不过自家儿子,秦氏也就没半点儿心理负担,一概拒之门外。 待得用过午饭,田慧随着杨立冬回房歇息。 “冬子哥,这些礼单有啥讲究不,你跟我说说?”田慧虚心好学。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总不能当甩手掌柜,让个男人来处理这些琐事儿。 杨立冬对好学的田慧很惊喜。招了招手,让田慧走近些。“离得这般远做啥,我又不会吃了你。” 田慧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会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一步两步,蹭近。 快速地将礼单放在圆桌上,杨立冬挑眉,拾起,翻开。 “这陈府的是跟你有交际的吧?” 田慧皱眉,将自己跟陈府的渊源几语带过,说起来,前些年,颇多地受了陈府的照顾。 “陈夫人跟我合得来,就是以前身份不相当,陈夫人也并不避嫌,后来也是受了颇多的照应。” 杨立冬扣着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嗯,若是如此,也可往来。这陈夫人也是规矩的,这礼单上的东西也不过是跟寻常交好的人家,送的不过是些吃的用的。 可还有其他交好的夫人?” 田慧摇头,能称得上夫人的,也就这陈夫人了。若是娟子娘这些,不过是跟杨家村的一样,寻常往来罢了,根本就用不上礼单。 能识字就不错了。 “嗯,那其他的商户的都拒了去,若是有特殊的,我会提前知会一声的。至于衙门里的,这来往也不过那几位,知县大人的会多些,依次递减,回的礼也比照着我之前的来办就是。 回头,我给你寻着之前的回礼出来,比照着来就是了。 若是实在是手头拮据,就自家抓几只鸡,再弄点儿点心就成了。” 杨立冬笑着道。 如今,杨府在南下镇都出了名,杨府里头养了鸡,这已经成为了南下镇大街小巷的话题。 杨府并无半个下人,就连买菜都是杨大人的母亲,每日一大早亲自提着菜篮子,上西市来买的,据说只买肉食,那些个蔬菜,都是自己种的。 据说,杨府里头,无花无树,有鸡有菜。 总之,杨府都是传奇。 就是杨大人娶的媳妇,也是特别的,带着俩儿子嫁进了杨府,据说,还颇受杨家人重视。 据说,还是个神医。 总之,杨府,只可远观。就是连杨大人的娘亲,每日买肉的肉摊子的老板娘,都已经被许多人问起,杨大人的娘亲是个如何的人。 肉摊子的生意好了不老少,还有人特意掐着点儿来,企图能跟杨大人的娘亲一道儿买肉,肉友! 若是有幸成为了肉友,回去就能好好夸耀一番。r1152 178 勤奋好学 178 勤奋好学 179 精打细算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9 精打细算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79 精打细算 杨府的传奇,杨府里的人半点儿都不曾知晓。 杨家人并不觉得半点儿不妥,就是田慧,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若是做啥都有个下人跟着,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半点儿隐私都没。 过惯了穷日子,享不了呼奴唤婢的福呐。 “等忙过了这阵子,过完了年,就成了。反正咱家也没啥家底,差不多就成了,总不能就为了送年礼,回礼就把家里给掏空了吧。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田慧惊恐,原来杨立冬说的当年礼并不是瞎说的。 “难不成之前你就是这样子回礼的?” 这得多厚的脸皮。 可赞的是,杨立冬并不觉得有半点儿一点儿的不妥当,“以前我还上山猎过野物当回礼的,我好不容易就存了那么点儿银子,总不能为了充面子,连媳妇都娶不上吧。” 只言片语中,田慧算是总结出来了,杨立冬根本就是个抠门的男人。 往后的几十年,田慧会深深地体会到,杨立冬对自己辛勤赚来的银子,是绝对不高兴拿出来给人置办年礼,送礼啥的。 那就是对杨立冬辛勤劳动的蔑视。 这每年的年礼就能赚上好大的一笔了,就够一年的开销了吧。 “那咱之前收的还在不?不会都给当了换现银了吧?”田慧越想越觉得可能。 杨立冬几个跨步就到了床上,冲着田慧勾勾手指头,“来啊,紧张些啥。我让你看看咱家的小金库。” “小金库,小金库——”田慧色眯眯地靠近床,四下打量着。这床会是小金库? 杨立冬将床铺卷起,推开一个暗格子,抱出个小箱子。大方地让田慧打开。 颤抖着双手,原来自己每日都枕着小金库睡觉哇。小心地打开。孤零零地躺着几把钥匙,和并着五个银锭子。 “好穷!”田慧忍不住叹道。 原本田慧还打算向杨立冬借点儿银子使使的,这小金库还真是够小的,田慧顿觉得亚历山大。这个家不好当呐。 杨立冬点头,“这钥匙就给你放着了,回头你跟个地鼠一样,在那块青砖下刨个洞,藏起来吧。这五十两银子放着备用。若不是万不得已,这银子不动。” 田慧在心里默默地为杨立冬的打算点了个赞,只是这话听起来自己就不入流。为啥自己就是刨个洞,他却偏偏弄个暗格,高大上。 “走,我带你去瞧瞧这把钥匙的用处。” 杨立冬顺势牵着田慧的手,往隔壁的耳房走去,“去,打开。” “咔擦!” 田慧取下锁,在杨立冬的示意下推开门。瞪大眼! 入眼就是一排排的大箱子,就跟前头送来的大箱子一样。 田慧迫不及待地打开打箱子,预料中的金光闪闪。并不曾出现。 心,咯噔地落回了原位。 杨立冬看着好笑,催促着田慧一个个将箱子打开。 “好像有不少药材,你看着可用的,都给整整。娘之前说自己都不大懂这些,生怕弄坏了,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一动不动地都放在这儿的。 还有这些摆件,有喜欢的,就摆出来吧。还有好些是笔砚的。这些圆子团子用得上,让他们自己来挑吧。” 田慧应了。“不过这些东西就这样摆着怕也不大好吧,回头。我让郑老伯给我做几个架子,我摆摆药材,存放不当,失了药效都是小的。” “你看着办就行,咱家也就这些值钱些了,说不准以后还能作为传家宝呢。” 田慧得了令,当日就跟郑老伯商量起事儿来,说来也是了不得,郑老伯啥事儿都懂得些。 经过商议,田慧决定走“勤俭持家”的路线。 太阳快要下山了,秦氏还是习惯性地去数数几只鸡,然后将鸡赶进鸡舍。 今儿个,田慧难得地随着秦氏来一道儿数数鸡。 表现出了对鸡极大的热枕。 秦氏瞧着心慌慌地,“慧娘,这些母鸡都还是能下蛋的——” “我晓得的,咱家吃的鸡蛋就是这些鸡给下的。”杨府如今,早上一人一只白煮蛋,一日一盘炒鸡蛋。雷打不动。 也幸亏都不是挑挑拣拣的人,吃得都挺带劲儿的。 不过,不知道为啥,听着田慧,“一只,两只,一对,两对——”地数着,秦氏就觉得自己这些鸡都要飞了。” “慧娘,你别数了,娘养这些鸡也不容易,若是你想吃鸡的话,冬子昨儿个弄回来的野鸡,炖一个给你吃就是了——”秦氏安慰自己,反正早吃晚吃都是吃。 田慧两眼冒着金星,盘算着能省多少银子。 “慧娘,你到底想如何?想拿我的鸡如何——”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田慧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地道,自己看上了你的母鸡。 “娘,那二十多只鸡,让我拿去送礼去?等来年开春,咱抓几只小鸡仔?” 秦氏愕然,“这送年礼还有送母鸡的?这可不是乡下地方,这能拿得出手?” 田慧正色道:“这怎就拿不出手!娘可是冬子哥的亲娘,娘养的鸡,怎就送不出去了。说不准谁家收了,都好好地养在后院呢,专门就为了讨点儿灵气,给自家的小姐少爷补补身子呢。 若不是娘,能有冬子哥的今日?所以我就说嘛,冬子哥可是吃着娘养着的鸡下的蛋长大的!” 秦氏被田慧夸得满脸通红,自信膨胀,好似自己养的是神鸡,一鸡难求! “那行,我可说好了,最多十只鸡,这鸡留着下蛋的呢。”秦氏想也不想地就同意道,“慧娘,是不是咱家银子拮据了?” 冷静下来,秦氏心里就隐隐地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的鸡就是充数的。后悔自己答应地太快了,盘算着来年得养多少小鸡仔才够本。 秦氏一向知道田慧的性子,绝不会是个做这种麻烦事儿的人,若是能在集上买的,绝不会将主意打到自家的。 不过,田慧除了自家买肉,其他都是抠抠索索的,秦氏如此想着也弄不明白了。 “没,我就想着,咱总不能总吃老本儿,这每年的年礼都是不小的开支,别府上送来的,咱也不好变卖了。我就想着,让冬子哥上山去猎点儿野物,我再弄几坛子的药酒,也胜在别处鲜有。 省了银子不说,重在心意。” 秦氏一听,倒也不错。 “这个家给你当,我也放心,我那里还有三十多两银子,回头我给你送来,你就掂量着办吧。” 杨立冬给了田慧二十两银子,说是给置办这些年礼的,还有家用! 穷得千仓百孔。 “冬子哥有给我银子呢,娘的银子留着买菜吧。” 秦氏一脸地放心。田慧心疼地一抽一抽的,大概也就五十多两的家底了,这日子真是够艰难的。 唉—— 就是再抠门,这每家几两银子还是得送的。 以前,杨立冬都是自己猎的野物,再加上些铺子里买的点心,笔墨纸砚,合起来十两银子总是要的,这还是按着怎么省钱怎么来。 可如今,只给了田慧二十两银子。 这还是田慧头一回当家,新官上任三把火。 “若是实在无法,就将库房的里的东西拢一拢,再送出去就成了,只要别是哪家的东西回哪家去就成了。”杨立冬也知道自己这是在难为田慧了。 “若是没银子了,跟娘说啊,就是买菜也用不了这许多的。”秦氏信以为真,“这些日子你要忙些了,等过了年了就好了。” “娘,我想着等开了年了,就开家小铺子,赚点儿小钱,自家的开支也算是能应付过去。”田慧早就下定了一些材料。只是原本是自己的事,可现在总不能看着杨家日渐拮据。 秦氏并不懂这些,只是本能地觉得田慧想得应该是错不了的。 “这事儿,你跟冬子商量着办好了。这个家你俩看着做主就成了……”这才刚刚成亲,田慧就如此有干劲儿,秦氏很满意。果然是成了亲了,这人一下子就成熟了。 秦氏想地美美的,丝毫没考虑到若是亏本了该如何是好。 “我想先问问娘的意思,若是娘也觉得好,我再跟冬子哥去说说——”田慧搀着秦氏的手,往后院走。 秦氏笑得美美的,很满意田慧重视自己。 “傻丫头,你也别跟冬子生疏了,冬子其实是挺好说话的,你好好跟他说,他定然会同意的,只是若是你自己去开铺子当掌柜的,冬子怕是不会答应。” 秦氏最盼着冬子和田慧夫妇俩人恩恩爱爱,这样子,她抱孙子的愿望才能早日实现。 明明衙门里已经放了假了,可是杨立冬却是早出晚归的,秦氏决定今儿个等杨立冬回来,再好好地说说他。 放着好好的正事儿不做,老想着往外跑。 “娘,我想着请知故做掌柜的,知故那小子算账啥的都不成问题,只是欠缺锻炼,若是让知故跟着别家酒楼里的大掌柜跟着学学,做个小铺子的掌柜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秦氏听着田慧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早就有打算了,催促着小俩口好好打算打算。 田慧自然是乖乖地应了,十足一个好媳妇的模样。 有声有色的。 ps:谢谢爱狗的kelly的粉红票,谢谢yh_yh1166的评价票。么么哒。 179 精打细算 179 精打细算 180 三十祭祖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0 三十祭祖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0 三十祭祖 接下来的几日,田慧就忙着收礼送礼。 例如,县令、县丞、主簿、县尉,都是按照,野物一对,家鸡一对,药酒坛数不等。田慧将药酒都标明了何种人喝有效,就是送人,自家喝,都是不错的选择。 田慧暗自想着,后院一向是竞争激烈的地方。如送到县令府上的,田慧就送了四对小坛子的药酒,养颜润肤,祛斑美白,美白护肤,减肥瘦身四种。 据说,县衙后院,莺莺燕燕,竞争激烈,为了让县令大人少受困扰,田慧特意多送了些,以示体贴。 以人为本。 县令大人,还特意寻了杨立冬,说是自家占了大便宜了,他家的年礼实在是送得太轻了些。 当晚,杨立冬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好好地夸赞了一番田慧。 家有贤妻! 待得年三十一早,秦氏早早地就准备了好些菜肴,准备一家子回杨家村祭祖。 “福妹子,你们也张罗着摆些饭菜,祭祭祖。”秦氏在准备的时候,就问福婶他们几人的意思。 郑老伯摇头拒绝了,“我们一会儿也出城,去城外的那个寺庙,摆一桌,也是一样的。早些时候就已经跟寺庙里说好了,回头再带几个菜去,贴点儿菜,尽够了。” 好些背井离家的,都是选择在寺庙里摆上一桌子的素菜,再自家贴些荤菜,若是不早些定,还订不到桌子。 等秦氏一家子到了杨家村,早就已经有一批已经祭完祖了。 杨里正看着杨立冬一家子拎着东西朝着祠堂这边过来,赶紧迎了过来。 “这是一大早就出来了吧?赶紧祠堂里边请吧,桌子特意给你空了一张,赶紧的。”杨里正二话不说地就将人往里带。 女子不能进祠堂。 秦氏带着田慧在祠堂外头站住。将东西交给了杨立冬。 “圆子团子,拿着东西来给爹帮忙。”杨立冬手里拎着瓦罐,示意圆子接过秦氏和田慧手里的东西。一道儿进祠堂来。 杨立冬并不觉得里正特意给他留了一张祭桌有啥不对的,这事儿里正早就跟他说好了。 就是杨家村的。也没有半点儿不服的,谁让人家的儿子有能耐。再说,杨立冬也不是个忘恩的,秦氏原先说是让族里代管的那些田产,都被杨立冬给了族里,变成了祭田。 原本有些不服气的,抵不过杨里正的一句话,“你们若是有不服的。就给族里贴个十几亩,二十几亩地,往后杨立冬家如何,你家就如何。 别说祭桌了,就是往后族里的大事儿,都能决策。” 杨里正看着圆子哥俩,好些年不曾注意到这俩小子了,都已经长大了,多了份读书人的儒雅之气,一看跟村子里的就不一样。 “圆子哥俩的名字可有取好了?还是按照大柱他们来的?”杨里正也只是随口问着。 杨里正家早就已经请好了。他只是在祠堂里看着。 杨立冬还是头回自己摆桌子祭祖,杨里正就在一旁指导着,等摆好了。酒都斟上了,才道:“不了,我这一房自开一支,圆子团子若是按着排行来,三柱四柱他们都得改名了,这也麻烦了些。 我跟他们先生商量了下,杨端辰,杨端逸。” “端辰,端逸。好名字!”杨里正默念了几回,赞道。 说来。这名字杨立冬跟田慧一道儿也是商量了好些日子的。 最后还是杨立冬给拍板定了下来,“圆子是长子。这辰字取谐音,成,盼着万事能成,这个家也能在圆子的手里立起来,照顾弟妹。 至于团子,依着团子的性格,你也别介意,既然跟你成亲了,团子我也是看成自己的亲生一般的,团子的性子不如圆子稳重,有些跳脱,盼着他能安逸些,往后闲散些,掌掌家倒是不错的。” 如此,圆子哥俩的名字就定了下来。 田慧早就窝在钱氏的屋子里暖着,钱氏早早地就生了炭盆,屋子暖意十足。 “等午时过后,还得上族谱,我让老大媳妇已经备下饭菜了,一会儿就在这儿吃,你那院子已经好久没有生火了。阿土娘一早就拿来了好些晒干的菇子,栗子的,一会儿记得带回去。” 钱氏家排得早,已经早早地弄好了。 孔氏挺着大肚子,“慧娘,你中午可得多吃些,上族谱的时候,你可得跪半个时辰呢,还有圆子哥俩。这大冷的天儿,就是在祠堂里,有棉垫子也是受不住的。” 知事媳妇显然也深深地记得这事儿,“对啊,慧姐,就是膝盖上帮着棉包包,这寒气逼人,仍是受不住。那会儿,我记得那会儿还得抱着二二祠堂门口,女子又不能进祠堂内,那穿堂的风,真是受不住。” 田慧显然还是头一回听说,给吓得不轻。 “这非得跪不成?”战战兢兢地问道。 钱氏丝毫不以为意,还让儿媳妇别吓唬田慧了,“村子里的都是这般过来的,想让祖宗承认身份,自然是得付出些代价的。这半个时辰,一跪就过去了。就是这天儿有些冷了,会受些罪,今年倒是还好了,这雪还没下。” 待得杨立冬拎着瓦罐子回来,田慧就立刻寻了借口将杨立冬拉到了一旁。 “瞧这小俩口,这才分开了一会儿,就有悄悄话要说了。” “感情好你就乐着吧,我看你是巴不得这小俩口感情好着呢,往后能给你多多生孙子孙女的,人丁兴旺。” “那就托你吉言呐!” 田慧拉着杨立冬,再三确认了此项规矩。 “冬子哥,可有啥法子能不跪不?” “婴儿不跪,都是爹或者娘抱着跪个半个时辰,其他的倒是没咋听说过。”杨立冬也只是小的时候听说了一些,十多岁就离了村子,哪会知道这许多。 “慧娘,你是不想跪吗?回头我让娘给你做个厚厚的棉垫子,膝盖上也绑上,这样就能少受些罪。”杨立冬看着田慧皱着圆圆的脸儿,出主意道。 “若是有个不方便呢,比方那啥啥的——” 杨立冬不明所以。 “咱俩是啥关系了,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不必吞吞吐吐的。若是有难言之隐的,我定不会告诉旁人就是了。”杨立冬替田慧挡着风口,催促道。 背好冷! “若是女子来了月事咋办?”田慧咬牙道。 “我当是啥大事儿,这自然得跪着,又不上香啥的,无妨的。”杨立冬松了一口气。 田慧忘记了,在这儿,女子来月事不算啥事儿,最是稀松平常的,就是下地干活也是照常的。自己碰上秦氏这样子的婆婆,已经是极幸运的,能思己及人。 “就不能有人代着的?”田慧不死心。 “昨晚上不是还好着吗,你不是没来月事吗,娘说你来月事的时候都是恹恹的,我瞧着不像呐。” 田慧捂脸,秦氏连这个都跟杨立冬说了。 杨立冬摇头,“不曾听说过。要不咱去问问娘去?” 田慧焉了。 “不过,慧娘,你到底啥事儿,你不说清楚,我也无法跟娘说清楚呐。族里的规矩如此,就是我再有权势,咱家子孙都是省不了的。 若是心疼圆子哥俩,咱准备齐全些就成了。今年的新媳妇挺多的,也不会冷清。” 杨立冬放软了声音。 田慧无奈地点头,“我知道——” “那咱进屋再说吧,这风口上,冻人得很。”杨立冬偷偷地捏了捏田慧的手,如今田慧也不排斥杨立冬偶尔的拉拉手,捏捏脸了。 杨立冬刚想转身,就被田慧用力捏住了手。 “冬子哥——” 杨立冬心下大软,“乖,我去问问娘看,可有啥旧例可循。” 牵着田慧往屋子里带,田慧亦步亦趋地跟着。 杨立冬小声地向秦氏询问,秦氏摇头,“我也不曾听说过——问问你钱婶,她或许知道的多些。” 钱氏早就听见了杨立冬问的话,“这哪有啥旧例可循,不过,我刚刚想起来,也就听说过一俩回,前任的里正的儿媳妇有了身子的时候,就让儿子代跪着,儿媳妇站在身后的。 不过这事儿也不过见,因为咱杨家村娶媳妇多半都是入了冬了,才娶媳妇的。那回,是开春娶的儿媳妇,是因为里正的爹快不行了,一来是想着冲喜。” 这事儿也是钱氏听老一辈子的人说的。 “慧娘——”秦氏古怪地看着田慧的肚子。 田慧被盯得往杨立冬身后缩了缩。 “娘,你这般古怪做啥!别吓着人了。”不用说,杨立冬看着他娘猛然站起身子,瞪大着双眼都有些吓着了。 “去,我没跟你说话呢!”秦氏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曾半夜不在屋子里的。越想越觉得可能。 田慧躲在杨立冬的身后不出声。 屋子里,只有那么几个人。 秦氏深吸了一口气,“慧娘,你是不是——” 钱氏回神,表情古怪。 站起身子,将田慧从杨立冬的身后给挖出来,带到身边,“难不成你娘说的是真的?” “娘,你们到底在说啥!”杨立冬被弄得莫名其妙的。 田慧点点头,“还不确定——” “儿啊——”秦氏惊呼。 ps:谢谢聿雷的评价票,谢谢支持! 180 三十祭祖 180 三十祭祖 181 杨家书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1 杨家书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1 杨家书院 热门推荐:、、、、、、、 <terstyle=”fontsize:15px”>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ft;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ter> 杨立冬要晕不晕中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田慧有了身孕! 田慧一再强调,“现在日子有些浅,还不大一定。” 不过这话对已经兴奋过了头的杨立冬来说,直接自动屏蔽了。 秦氏在一阵的激烈的心理斗争,很默默地直掉眼泪后,赶紧搀扶着田慧好好坐下,又慰问了下可有啥不适应的,或是啥想吃的,都得到摇头回复后。 就双手合十,不知道在那嘀咕着啥。 也不知道是喃喃地跟杨立冬的爹传达这个喜讯,还是在与各路神佛表示感谢。 总之,又是哭又是笑的。 田慧瞪大眼,看着这对母子俩古怪的表情和动作。 钱氏在田慧身旁坐下,心里明白,这才刚刚成亲没几日,就有了,那定然是之前就有了—— 难怪,一个屋檐下,男女有情,难免擦枪走火,又都是大龄男女。 ! 不过,这事儿可得守得牢了。 “别担心,这都是喜极!”钱氏拍着田慧的手,安慰道。 钱氏并不曾试过,儿子失而复得,二十多才成亲,最终儿媳妇在新婚几日就得以有了身子,这样子的坎坷心路,钱氏还真的不大能感同身受。 年轻人接受能力就是强些。 杨立冬终于半晕不晕地晕完了,继而就拉着田慧的问长问短,“慧娘,坐着舒服不,这垫子是不是有些薄了?来来来,赶紧再加个垫子,不,两个,这样才够软够暖!” 杨立冬说到做到,赶紧从隔壁的椅子上将椅垫儿都往田慧的屁股下塞。 田慧被迫站了起来,看着叠叠高的棉垫子,有些头疼。 “我是不是得放条凳子在下面垫着脚才能爬到椅子上去坐好了?冬子哥——” 钱氏准备的垫子都是新垫子,这还是田慧上次回门的时候,钱氏特意给准备的,旧棉被拆了做成了新垫子,还加了不少的碎布条。 这三个垫子一叠,足足三寸有余! 钱氏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主动将垫子拿开了,只剩下原先的这个。“这垫子我都有好好晒过,暖和的很。”平日里拿来当被子盖的,能不暖和? 杨立冬不好意思地冲着钱氏笑笑,左右张望着,试图能找些事儿做,来殷勤地讨好田慧。 “冬子,我看你还是先想想午时过后的跪祠堂该如何办吧,其他的事儿慢慢来,咱不急,啊?”钱氏重新拉回田慧的手,生怕杨立冬一亢奋,又来个一出新花样。 “对,我现在就去寻里正说话去!”杨立冬立马站直身子,让田慧安心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整个给弄得哭笑不得。 “让你母亲别神神叨叨的了,这会儿这事儿要紧。”钱氏也知道杨立冬这会儿好似有些神志不清的,也不知这事儿能不能说得清楚。 秦氏在最后的总结道,“冬子他爹,你就保佑咱孙儿平平安安的,先不跟你说了,我照顾儿媳妇去了!” 田慧听得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凉意啊。 “秦嫂子,这事儿你看看如何办,慧娘这喜事怕是还得再瞒上些时间。若是现在就被外人知道了,怕是不大好。对慧娘的名声不大好,就是你家孙儿出声以后,说不好准都会被别人说道——” 钱氏看了眼这母子俩的眼色,“不说别人,就说段娘子好了,他家人都认了,这村子里说长道短地还多的是,就是段娘子的娘家人,也不大愿意跟她往来,这几乎就不跟娘家人断了关系了。” 杨立冬握着拳头,嗜血道:“谁敢说!” 待得注视到田慧时,浑身的煞气弱了不少。 “冬子啊,你可别乱来啊,你慧娘可是刚刚有了身子,多多地为你儿子积福。你可不许再莽撞了——”秦氏掰开杨立冬握得紧紧的拳头,这心跟着一突一突的。 杨立冬点点头,“娘,我哪儿都不去,我都当爹了,还能莽撞不成?”默默地在心底补了一句,咱得智取! 得到杨立冬的保证,秦氏也慢慢地冷静下来。 “这头几个月,最是不稳了,我当初就是不晓得事儿,怀冬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再想生的时候就难了——”秦氏最遗憾的事儿,就是只生了冬子一个,哪怕就是再生个闺女也好。 “你钱婶说的对,可不能说漏嘴了,也幸亏咱是住在镇上,左右村子里的也说不到镇上去!这事儿我去寻了里正的媳妇去说说吧——” 秦氏自然不会忽略,曹氏得了里正的吩咐,对秦氏那可是一口一个老姐妹,叫得勤快。 特备是这回,刚刚在祠堂外头碰见了,曹氏拉着秦氏的手,非得让秦氏婆媳俩去她家去坐一坐,秦氏只能道,“一会儿祭祖完了就过来坐坐。” 如今,杨家村早就传遍了,杨立冬成亲那日,可是连县衙里的大人都是来喝酒的。那关系,兄弟一般的。可是看掉了一干人的眼。 不过,进了杨府的,不过都是跟杨立冬这一家走得近的,特意来参观参观杨家的大宅子。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一听说知县大人都在宅子里,可是敬畏地连门都不敢进。 杨里正就算是到衙门里办过多回的差事,就是连知县大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杨里正只远远地看到过县尉大人的影子,只看了一眼就恭喜地低下头。 这回,杨里正相信自己绝对是南下镇最有出息的里正了! 因为,他跟衙门里的众人大人们一道儿喝过酒了!虽说只是他敬了几位大人几杯水酒,不过,那激动之心,无以言表。 待得听到知县大人说道,“杨家村,我知道这个村子,我很看好杨家村!好好干!” 当晚,杨里正一直激动地喝酒都能哆嗦,因为手抖。 同一桌的,都是些杨家村的老人了,还是头一回见着如此失态的杨里正,一桌子的战战兢兢。谁也没想到,杨里正这是激动地不能自己,只道是在杨府的时候,就受了众多大人的蔑视。 酒过三巡。 杨里正总算是能稍稍地控制住自己的颤动的老心脏,将知县大人劝勉的话,与一桌子的杨家村的资深老族人共享。 而后,一桌子都颤抖地手,举杯干了。 田慧被郑重地交代给了钱氏,杨立冬母子俩人决定兵分两路,去寻里正和曹氏。 才刚刚到杨里正家的院门,里正夫妇俩双双出来迎接,还带着儿子儿媳的,规模甚是浩大。 杨立冬隐晦地表示出有事相商,杨里正才让自家儿子媳妇都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曹氏早就拉着秦氏在那儿悉悉索索地说着话。 杨里正本就是有要事相商,“冬子,你见过的市面多,你帮我出出主意儿,这事儿可行不可行。 咱杨家村,也算得上南下镇的大村子了,咱一个村子住的都是杨氏一族的族人。可是咱村子却是连一个学书院都没有,竟是比不上杨柳村那个小村子。 前几日也跟族里的老人商讨过了,这学堂是一定要办起来的。” 杨立冬想也不想地点头,“这办学堂本就是好事儿,咱村子里可有不少的小孩儿,就是闲着多认点字也好的。也不要求非得走科举,就是能写会算的,往后到镇上找个差事做做也方便。”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先生啥的,我也请大隐书院的先生介绍了。咱家的学堂只对咱杨家村的教学,跟大隐书院也不冲突。”杨里正越想越觉得可行。 “原本我们几个老人商量着的是,让村子里的娃儿都能念书,咱免费让他们念书。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娃子实在太多了些,近百户,若是都听说不要束脩,那还不得抢着来。 唉,条件所限,这束脩还是得意思意思地收些的。” 杨里正也不是没想过要免费,只是光是先生的支出就不得了的。因为一个先生绝对是教不过来的,况且好先生也不是这么容易寻的。 “里正应该也知道,我手头也并不是很宽裕,我也是刚刚在衙门里站稳了脚跟子,我娘还在宅子里养着鸡,都是自家养着种着,自家开销的。 这样吧,一年我出个十五两银子,往后若是手头宽裕些了,咱都好商量。” 杨立冬也知道这是喜事,自然是万分赞同的。 “那我可替村子里的好好谢谢你了,又是祭田,又是银子的,难为你出息了还能想到村子里。年后,我就将这事儿交给我的大儿,让他督促着将学堂给建起来,也跟大隐书院一样,像模像样的。” 杨里正又拉着杨立冬说了好些打算,都是关于书院的。 “咱村子的书院的名字,你来想想叫啥合适?我就识得几个字,取不了啥好名字。”杨里正一门心思扑在了书院上。 杨立冬哪敢取书院的名字,自己也就是读写不成问题,若是做学问啥的,可是差得远了。 有时候看着圆子写的字,杨立冬都觉得自叹不如。 “这还是留着让先生取吧,再请新来的先生赐字,让人刻了匾额挂在书院的门口。”杨立冬提议道。 “极好,极好——”杨里正一向是个负责的里正,对杨家村来说,还真是难得一见的。虽说平时可能有些小私心,譬如,想让自己的大儿子,继任自己的里正之职。r1152 181 杨家书院 181 杨家书院 182 保护物种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2 保护物种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2 保护物种 待得杨里正畅想了一通未来的杨家村。 秦氏已经跟曹氏将话头扯到了重点儿,秦氏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田慧。 “也不知道今年上族谱的有哪几家?” 曹氏想也不想地,“今年有些多吧,大概有十几户人,都是年前成亲的……具体有几家我也不大清楚。”曹氏并不知道秦氏是为此而来,若是为了此事来的,可是她还没准备过啊。 一问三不知。 “我家冬子可算是娶了媳妇了,这回慧娘母子三人都得在祠堂里跪着。这自然是应该的,谁家娶媳妇都如此,不过,我这不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媳妇,我这就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慧娘能给我再生个孙子。 我就是去了地下,也能有脸去见冬子他爹了。 说来也是怪我,年纪小的时候,随着爹娘大冬天地搬到了南下镇来,那会儿哪晓得啥寒气入体,后来月事就不大准,还疼得厉害,就是有了冬子还不知道,这辈子,我最遗憾地就是只替杨家生了一个……” 说起来,杨家村的妇人,只要跟秦氏走得近的,都知道这事儿。 曹氏闻弦听声,看来是跟今儿个跪祠堂入族谱有关系了。 曹氏试探地问了句,“是慧娘有啥不方便的——” 秦氏热情地直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这事儿我做不得主儿,我问问我家老头子!”曹氏扬声打断了杨里正。 杨里正沉吟了半晌,“玩半个时辰吧!” 杨立冬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有些为难里正了,杨立冬很是郑重地谢过了。 “老头子,你说这慧娘是不是——” “行了!活到一把年纪了。还不管自己的嘴?杨立冬承了这个情,往后老大若是想当里正,说不准还得让杨立冬帮着说说好话呢——” 杨里正自是进屋去了。 做戏做全套。 田慧是被杨立冬背着来到祠堂外头的。 幸亏田慧经验丰富。见过不少地崴了腿的,腿脚有问题的。 田慧似模似样地瘸着腿走了几步。恰巧阿花的后娘,翠儿眼尖地瞧见了。不过,只要是个新媳妇的,都瞧见了。 都是出来的人,这要进去的,就是杨立冬这一家子,能不突兀? 只是翠儿是唯一跟田慧说过话的新媳妇。 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婶子。慧娘,这是咋的了?腿给崴了?” 田慧绷直了一条腿,不时地抽两嗓子。 秦氏扶着田慧,“可不就是,我让慧娘安心地在家待着,可她不听,非得上山去瞧瞧,这不,一不小心,就崴了脚了——” 还不待秦氏抱怨完。翠儿就僵着笑,“我刚刚想起,我还有点儿急事——” 因为。翠儿过来前,就听到阿土爹说了,上山去看看…… 秦氏不明所以,他还有好些话不曾说呢。 “别装了,这人都已经走光了,你这崴着崴着还崴上瘾了!”杨立冬轻拍了下田慧的后背,赶紧适可而止。 秦氏亦是一脸地不赞同地盯着田慧的腿,又盯着田慧的肚子。 田慧讪讪地装不下去了。 “呵呵,就是闲得——” 杨里正点了几支香。一人三支香的分给杨立冬父子三人,田慧随着秦氏站在门槛外边。双手合十,默念着。田慧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跪玩半个时辰,杨立冬神清气爽,俩小的,好似也并无啥不妥的。 大人虽说不大会进祠堂里瞧瞧,不过,小娃儿却是管不了这许多。这祠堂的大门一年才开一回,不来回跑个几趟,怎够本儿? 这事儿杨立冬小时候也没少做。 田慧在一瘸一拐中往钱氏的小院儿走去。 身后传来好些小屁孩的声音。 “圆子哥,你娘到底是崴了脚了,还是瘸了啊?怎跟隔壁村子的那个王二瘸子走路那么像啊——” 团子想也不想地就直接反驳,“我眼睛不好使儿吧,我娘是崴了脚了,能跟人家王二瘸子一样!”团子是坚决的他娘拥护党。 “都是伤着腿的,这走路自然是不大妥当。”圆子含蓄地道。总之,都是差不离的。 众小孩儿闻之有理,纷纷点头。终于有观察细微的小孩儿,大声地说着田慧真的只是崴了,因为还没等田慧双脚着地,就被杨立冬给撑回去了—— 杨家村里,私底下虽说议论纷纷,说啥田慧是旧水楼台先得月,继而兔子吃到了窝边草。 不过,看秦氏如此稀罕这个儿媳妇的模样,村里人又摇摆不定了,若是田慧下得手,张得嘴,秦氏定然是不情不愿,怎会连个儿媳妇跪祠堂上族谱,秦氏这个做婆婆的,也是跟着一道儿去祠堂外头陪着的。 众说纷纭。 杨家村的都只敢在私底下议论着,谁都不曾想到,田慧的这个腿是有问题的。因为田慧装得崴脚实在是太像了,像得跟瘸了一样。 后来,杨家村要办书院,这般如此震惊的消息,轰炸着杨家村。 杨里正说了,也只是按着大隐书院的束脩减半,少的都有族里贴。就是没有银子,也可以用鸡蛋,鸡啊,啥的都可以。 杨立冬帮着村子里寻了酒楼,就是当初办喜宴的那家酒楼,一听是这事儿,好话不说地就应了,不过价儿自然是比集市上便宜些。 钱氏从屋子里拿了一床棉被,让杨立冬垫在马车里,免得颠簸。又是抓了几只老母鸡,还在那儿可劲儿地满屋子寻着,有啥能带的。 “婶子——我一早还不是这样子坐过来的——”田慧真的是好些受宠若惊呐。 原本被当作野草一样的,随意地活着,现在突然间被移到了暖房里!田慧表示,这么高的温度,真的好吗?被几双眼盯着,走路都差点儿同手同脚了。 坐在马车上。田慧越过团子的头顶,撩开帘子望了望外头。 一老汉背着背篓,蔑视地看了眼这匹愈走愈慢的马车。“啧——”一声,超过了马车。 田慧恶趣味地想着。说不准,往后,江湖上就有传言,一老汉背着满满一背篓,只抬脚几步就超过了一匹正在奋力行进的马车—— “娘,你是病了吗?”团子听着杨立冬时不时地就扭头问一句,可有啥不舒服的—— 田慧摇摇头,“娘的身体倍儿棒。就是你爹他大惊小怪了。”田慧弱弱地望了眼秦氏,到底不敢说秦氏大惊小怪。 秦氏张了张嘴,圆子哥俩就是再聪慧,若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你娘就是有一些小小的不舒服,你爹这是关心你娘。圆子团子可得也跟着你爹学学,好好地将你们娘照顾好了,如今你们可都是大孩子了咯——”秦氏语重心长。 杨立冬听着车里,他娘对他的维护,忍不住感慨了声,不愧是亲娘! 好不容易熬到了镇上。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今儿个可是年三十。这年夜饭也不知道何时才有着落了—— 杨立冬变戏法似地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挑小马扎子,阻止了田慧往下跳。 就是连秦氏都是纵身一跃。跳下去的。 她整个就是腰好腿好韧带好的人,硬生生地被杨立冬阻止了下跳的动作。 做作地抬着腿,一步一步地下了马车。 “冬子哥,我说你咋不直接抱我下来呢?费这些劲儿做啥——”田慧偷偷地拧了下杨立冬的胳膊。 杨立冬丝毫不觉得疼痛,“我这不是以往见着别人家的夫人都是这般下马车的,也是怪麻烦的。往后,我就直接抱着你下来,又快有安全!” 深以为妙计! “别瞎说了,若是咱自家人还好。若是被旁人见着了,定要说田慧这个正头娘子做得不像正室——别小瞧了镇上的。说不准说起话来,比咱村子里的都还不如!” 秦氏在镇上住了好些日子了。每日出门买肉,倒也听说了不少。 “无事儿,咱从这侧门赶着马车就是就成了!”杨立冬丝毫不以为意。 本来他就不大在意这些。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今儿个赵将军和崔小姐派了人来送年礼,说是来的路上因为结冰了,才耽搁了行程。”福伯听到团子的叩门声,赶紧将门打开。 哦? 杨立冬将马车交给福伯,让他从侧门将马车赶进去。自己急匆匆地往屋子里去,“娘,你们慢慢来——” 赵菜子和崔鱼儿一路玩着回了京城,崔鱼儿的肚子也是有些显怀了,顾忌着崔鱼儿肚子的那位,赵菜子就是心里再着急,也不敢急着赶路。 等到了京城,赶紧挑了最近的吉日,匆匆地办了喜事。待得收拾妥当了,赵菜子就给杨立冬来送年礼了,信末,还提到了崔鱼儿自打有了身子后,就特想吃杨府的酸菜,酸笋。 送了两大车的年礼,就为了换些酸菜,酸笋—— 田慧二话不说,口述,让圆子手写,给写了个方子夹在信里,让人带回去。 吹干纸上的墨迹,“圆子最近的字有进步了——这么多的东西换个方子,值了!” 听杨立冬说,赵府里就赵菜子一个主人,崔鱼儿也是世家的小姐,俩人强强联手,不至于那么俩大车都是不值钱的。 田慧心里盘算着,实在是缺银子的紧。当家才知日子艰难呐。 ps:谢谢双清柳渡的粉红票,谢谢197067的粉红票,谢谢a的平安符。谢谢支持! 182 保护物种 182 保护物种 183 分赃不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3 分赃不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3 分赃不均 也幸亏福婶早就有准备,早早地就将年夜饭给准备了起来。 不过秦氏看了之后,连连摇头,“不行,这实在是太简陋了些,把前些日子县尉大人送来的牛肉也给炖上了。”这牛肉可是稀罕物什。 福婶好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事儿啥事儿我不知道的?这才回了趟村子,就有大喜事儿了?” 秦氏是巴不得寻个人跟她一道儿分享分享她内心的喜悦,自家的福婶和郑婶俩人自然是想瞒都瞒不住的,“慧娘有了——” 压低声音,三人围成了一圈,悉悉索索地说着。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若是这样算,那冬子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若是别人家的小子,非得揍死他不可!”福婶压根不用算日子就知道,这定是在成亲前就爬了床。 郑婶点头同意,“就是慧娘这样子的性子,就是平日里最爱吃的肉放在眼前,都得犹豫个半晌,走过去吃肉,若是肉不好吃该咋办。就这样子的性子,若不是冬子把慧娘算计了,我还真的不信了!” 秦氏嘿嘿地笑着,不断地在安慰自己,自己儿子能耐,儿媳妇这么快就有了身子! “慧娘就是好生养的,性子又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冬子怎么说眼光好!” “那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儿。慧娘呢,怎不见慧娘过来?”福婶这才记起这八卦事件的女主人。 秦氏神秘一笑,“被冬子逼着回屋休息去了。” 郑婶一听就乐了,“看来慧娘的好日子可是结束了——” 一语成箴。 田慧使唤着杨立冬将箱子都装进耳房里,顺带地去挑些东西作为回礼。 “娘,这里放着都是啥?”团子好奇地看着田慧亲自开了锁。原本是杨立冬抢着要开锁的,不过被田慧一瞪眼就给瞪开了。谦卑地笑着,看着田慧亲自开锁。 “这可是咱家的藏宝库——”田慧神神秘秘地道,惹得团子搓掌磨拳。打算好好探探宝。 吱呀。 团子赶紧反身将门给关上,逗得田慧娇笑连连。 “这是做啥。赶紧将门打开,你爹还要搬箱子过来,咱还要好好归整归整。” “慧娘,你就领着圆子哥俩看看,一会儿要搬东西让我来就成了,我先去将箱子搬过来。”杨立冬嘱咐再三。 团子看这杨立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团子悄声说道:“今儿个爹乖乖的,老是缠着娘!”嘟着嘴表示抗议。 圆子捡起箱子上的一张纸。轻念出声。“文——房四——宝?” 听着圆子断断续续,犹犹豫豫地念完这四个字,对于田慧来说,就是个折磨。 圆子扬了扬手上的纸,刚想出声,就看到田慧忽明忽暗的脸,果断地闭了嘴。 “哥哥,你这字年错了吧?怎瞧着不像是文房四宝?”团子靠得近,随手接过圆子手里的纸张。 反复看了几遍,才出声反驳道。 田慧一把夺过团子正看得聚精会神的纸张。“这就四个字,你还能瞧不清楚,我看你最近是书念得少了。连字都不认识了!” 团子惊呼! “娘,这该不会是你写的字吧?果真是文房四宝四个字?”团子不怕死地追问道。 “从明儿个开始就每日拿着书,到我的屋子里念书给我听吧。”田慧不顾团子死灰地脸,痛快地下了决定,丝毫不给团子机会求饶。 谁让这小子没个眼色劲儿。 看来这些日子疏于管教,团子竟然学会了挑战自己的权威了。 “娘,我这不是不知道这是你写的,若是我知道,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嘲笑你哇——”团子喊冤呐。 团子可是深刻地体会到他娘折腾人的法子是层出不穷的。 田慧阴测测地盯着团子,手指头弹着纸张。“啪——啪——” “我怎么这会儿才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在嘲笑我呐。故意嘲笑我的? 也是啊,就是只认得文房四宝的俩个字,瞎猜也能猜到这是哪四个字了,敢情一直是在故意嘲笑我呐!” 团子惊恐了,原来自己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娘,我可是你疼爱的儿子呐,你还能不相信我的心,我心可昭日月!” “你那可昭日月的心,可不是向着我的,你刚刚还在嘲笑我呐,当我老年痴呆啊,转个背就忘记了。”田慧压根不吃这一套。 田慧将那原来放着纸张的箱子打开,入目全是文房四宝,还有好些书。 “娘——好多好东西——”团子头往里一扎,就忘记了刚刚还将田慧给得罪了。 杨立冬将箱子搬到了门口,“慧娘,你先来瞧瞧,咱归整归整,若是合用的都给拣出来,免得搬来搬去的。” “这些布匹还是都放起来吧,咱家的新衣裳都已经做好了,若是做夏衫定是凉快的很。怎还有一匣子的绢花,这也拿出来吧,若是过年了,有小女娃子,就一人送上一支吧。 大老远地还运了书过来,不过瞧着好像是手记,难为赵菜子这个粗人还晓得送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来——” 田慧一点点地清点着。 圆子翻着那一撂子的书,“爹,能不能把这些书给我呐?”很是识时务。 田慧想也不想地就出声拒绝,“你现在哪用得上这些书呐,等你先过了县试再说。贪多嚼不厌。” “爹——”田慧瞪大眼睛,看着圆子冲着杨立冬“撒娇”。再一次地被刷新了。 圆子并不像团子一样,经常张口闭口地“爹”,这难得地喊上一回“爹”,杨立冬哪会拒绝。 “若是用得上就都搬回去吧,这些书放着也是放着,若是喜欢都搬你们那里去吧。都是你们的东西。不过你娘说的是。咱还是稳扎稳打些,等过了县试再说。” 杨立冬也知道这二月就是县试了,时间上还有有些紧张的。 “等过了年了。我已经跟主簿大人说好了,挑个日子跟你们说说历年的县试题……” 田慧由着圆子团子将书搬回自己的书房。才小声地问道:“这样子,是不是不大和规矩?” “有啥不和规矩的,也只是请主簿大人说说往年的试题,你别多想了。就是我有能耐让圆子团子过了县试,这往后的路还不得自己走,若是没个本事的,怕是连个秀才都得不到。 主簿大人,毕竟是文官。这科举的经验也丰富着,多让圆子团子听听,也并不会有坏处。 放心吧,这些规矩我都懂的。” 田慧一向是守法守纪的好孩子,根本就不懂这些。生怕给杨立冬带来了坏事儿。 “咱做爹娘能做的,就是给儿子铺平路,这路还是得靠儿子自己走的。就是往年,主簿,师爷,都有不少人请去给别府的小子讲讲学的。这都不算啥。” 追问再三,田慧才放了心。 “呼,你可别乱来就是了。若是圆子团子不能过就再念几年书就是了,我又不指望他们能给我挣个诰命夫人啥的,这样子一家人在一道儿就够了。 别让我提心吊胆的,我这人胆子小,要吓破胆的。” 杨立冬趁人不在,捏了捏田慧的手,大手包小手,暖暖的。“你放心吧,如今又多了你们母子俩。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田慧终究是敌不过杨立冬的深情告白,红扑扑的“大饼脸儿”低下了头。 崔鱼儿还送了一匣子的。一个个纯银打造的狗崽子,还有些金狗崽。形态各异。 “难不成这是送来给我把玩的?这会不会也太大手笔了——”田慧克制住往嘴里送的举动,很想咬一口验验货。 田慧捧着匣子不撒手,用手向匣子底一抄,清脆的银子的撞击声。醉了。 团子一进来,就忍不住眼冒金光。 给圆子使了个眼色,“我说的对吧,这里肯定还有好些好东西!” 圆子接受到团子的信息。 “娘——银子!”团子伸了拿了块银子就往嘴里送。 咯—— 真银呐! “娘,给我几个吧!” “真银?” 团子点点头。 “你不觉得这狗崽子看起来挺逗趣的?”田慧不死心地问道。 “呃——没注意到——也就女子才会看到这些——”鄙夷之情尽露。 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圆子你呢?”田慧不甘心。 “娘,那狗崽子好可爱,让我挑几个摆在屋子里吧!”圆子很配合,结局很圆满。 田慧很是大方地将匣子伸到团子面前,“喏,挑几个吧——” “娘,你偏心!”团子控诉,“爹,娘欺负人!” 田慧只装作没听见,“这个伸出舌头的,这个趴着的——” 才一会儿功夫,圆子的手里就有六个了。 “娘,那巴掌大的狗,能摆在屋子里哪里!你就别听哥哥瞎吹了——不就是跟我一样稀罕银子!”团子本着我得不到的,大家都别想痛快。 田慧正往圆子手里塞第八个。 顿住了! “娘,我就摆在床头,天天摸着睡!”圆子早就有打算了,脸不红地答道。 不说还好,这一说,更财迷了。 “走走走,都是来气我的!”田慧将匣子一合,分赃结束了。 “娘,我还没有呢!”团子眼巴巴地望着那木匣子,拉了拉杨立冬的衣角。 “自己分去!跟你哥哥分去!都只会坑我——”怨念十足。 圆子双手捧着,“娘,这八个怕是不大好分的,大过年的,四个四个不吉利。要不再给我俩个?” 恼了! 不过,到底还是开了匣子,想了想,取了四个出来,一人六个。 ps:谢谢ss7010130的粉红票,谢谢的两张粉红票,谢谢這壹世輪回的粉红票,谢谢书友111001195416308的粉红票,谢谢yh_yh1166的粉红票。谢谢油灯里的妖的评价票。谢谢你们的支持! 183 分赃不均 183 分赃不均 184 大年初一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4 大年初一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4 大年初一 田慧抱着一匣子的绢花,一匣子的金银裸子,回屋去藏好了。 “这可是有些年份的老参了,这手笔也太大了些了吧?”田慧看着这药材就装了半个箱子。 难不成这是崔鱼儿来报答他了,投其所好? “京城的大都这样,若是比起来,这些并不算得上咋样,你就收着吧,总有一日要还的。”杨立冬在京城住过些日子,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了。 再说,他俩这喜事,还是托了自家的福,才得以成的,就是谢媒礼也轻了。 若是有机会,可得好好地敲打敲打些出来。 今年的年夜饭是一道儿吃的,还有赵府的管事和车夫一道儿,很是热闹了一番。 “冬子,你过来,过来——”田慧和俩小的抵不住困意,都先回屋了。 秦氏招呼杨立冬到他身边来,“往后,你睡我那屋去,我就在你那屋子里睡——若是田慧要起夜啥的,也方便。”秦氏也不大好意思跟个儿子说这些。 杨立冬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娘,我才刚刚新婚,这你就要拆散人呐?” “这哪是拆散,这不,你们年轻人不懂事儿,若是不晓节制——” “娘,你说这许多做啥,我还能不晓得!”杨立冬打断了秦氏的喋喋不休。“娘,我先回去看看慧娘几个去。” 秦氏看着杨立冬落荒而逃,在身后直叫唤,都没能将人给唤回来。 鞭炮阵阵。 杨立冬钻进被窝里,“吵醒你了?继续睡,才刚刚新年呢,外头都在放鞭炮。” “嗯。真吵——”田慧翻身睡去。 杨立冬赶紧手快地让田慧枕着自己的胳膊,舒服地抱着田慧,才舒服地紧睡着了。 昨儿个。杨立冬睡得极好,虽说只是抱着田慧睡。 “娘。赶紧起来了——”杨立冬听到团子的叩门声,忙将门打开。 “你娘才没醒呢,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团子凑近看了看屋子里,“大柱他们都来了,说是来拜年的。” “这一大早?”杨立冬抬头看了看天色,因着睡得好,所以醒得可比前几日都早些了。不过,从杨家村走过来的。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吧? 总不可能天儿刚刚亮就过来了吧? “那我哪能知道呢,不过依我看是差不多来着。奶奶让我唤你们起来,还有那红包,准备好了!还有,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啥能吃的——” 团子说着又看了眼屋子里。 傻人有傻福,睡得可真够香的。 今早,是杨定银领着人来的,一溜儿地九个娃儿,还有娃儿他们的爹娘。 说来也是奇了,三房的一个都没用过早饭。要说昨儿个大过年的,这剩菜剩饭自然是有的,不都讲究年年有余吗。不过。林氏却是一点儿都不曾准备,还说今早不开火了。 将人赶着去了大房那儿。 刘氏准备的也不过是一家人的粥,看着五梅五岁的小娃儿,看着刘氏喝粥直咽口水,这一问,才知道,这是没吃早饭就给赶了出来了。 刘氏二话不说地就招呼三房的人坐了,一人喝上半碗粥,这不。也算是肚子里有食了,紧赶慢赶地来了镇上。 大年初一的。谁也没想到要起得早。也是凑巧了,这一锅的饺子刚刚煮下。人就来了。 要说也是田慧的持家有道,将全盘亏损的局面,扭转成小有结余。 因为,杨家送的年礼,不过都是自家的,无非就是买点儿药材,弄点儿酒,再在库房里找对花瓶,就给对付过去了。反而是给杨家村的年礼倒还是丰盛一些,啥都不送,就给肉了! 大房三房那儿都送了三十斤的肉。钱氏和里正那儿又多了些茶叶,点心,酒这些东西的,因为人家早早地就给送了年礼过来,礼尚往来。 秦氏真的只是随口招呼一声,“要不一道儿吃点儿饺子?” 因为谁家出门拜年还能空着肚子的。这一年初始,都讲究好兆头。新年穿新衣,吃得饱饱的。 三柱,一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三奶奶,给我来一碗儿!”还当是在外头酒楼里吃饭,使唤上了。 杨定银觉得丢人,瞪了一眼三柱,“二嫂,别听三柱的,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吃啥吃咧,就半碗的粥,这过来,就尿了一泡,早就尿光了!”三柱在三房,一向都是超越杨定银一般的存在。 刚刚一开口,就将自己这一路受了多少的磨难,饿了多少路,九九八十一呐! 最后总结。 “三奶奶,一看,我来你家拜年多不容易呐,如今你家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照应我家这穷亲戚啊。怎么说也得让二叔弄辆马车来接我们来拜年呐! 村子里可都说你们如今老有钱了,我们都能跟着享福呢! 二奶奶,我要一碗大碗的!是肉的不,不是肉的我不爱吃!” 秦氏哪见过这种娃儿,这三柱过了年也已经是十二了,这竟然是比他的妹子还不懂事。还是自己的孙子懂事多了,忘了一眼,只见着圆子还在替自己烧火,团子应该是去寻杨立冬去了。 圆子看秦氏正盯着自己看,“奶奶,团子让你别生气,我去搬救兵去了。一会儿让爹来收拾他!” “你们俩个机灵鬼!”秦氏笑着,也不反驳。 一回生二回熟。 三柱仗着自己已经来过可不止两回了,寻了个凳子坐下,“赶紧坐啊,一个个傻站着做啥,大哥,你家的粥可都是被我们分吃光了。 今儿个你可别说你吃饱了,我就看你喝了半碗汤,你可别整一虚伪的一套!” 秦氏看着其他人都懂事地站在一旁,也有些心疼。“赶紧坐吧,这锅饺子就要熟了。一会儿我再下锅面条,让你们爹娘也吃点儿。” 秦氏招呼着众人坐下,不去搭理三柱。 “二奶奶。我来帮你端吧,我在家里就是做惯这些活的。”大梅看着秦氏端了一碗出来。就站起身说道。 “嗳,好——” 等最后一碗端出来,三柱碗里的饺子已经空了。 “二奶奶,怎就这么一点儿,我刚刚看锅里的可不止这些的。我这连肉味儿都还没能尝出来——”三柱意犹未尽。 “你就是让你生啃肉,你都不可能尝得出肉味!”圆子呛声,“我奶奶他们忙了一早上还没吃过一口饺子!吃不出肉味,啃草去!” 其余的八个小的都低着头吃饺子。 今年。杨立冬各家都送了三十斤的肉,大房也有做饺子,不过都是拌着菘菜的,哪有那么多的肉,光是这样子,三柱还说吃不出肉味儿来,他们听着都觉得臊得慌。 大柱原本就是想劝劝三柱,不过出力不讨好。上回回去,三奶奶可是寻着他家吵了好几日,把他娘都给气哭了。 他奶奶说了。三柱就是被三奶奶给惯的,若是他自己不想好,旁人哪能管得了。若是二叔能吓唬的住。这也算是三柱的福气了。 秦氏懒得搭理三柱,牵着圆子的手,回灶房去吃饺子。 “奶奶,要不送点儿去给爹他们去?”圆子捧着热热的汤碗,跟秦氏并排坐灶台前。 “你福奶奶早就藏好了——”福婶冲着圆子眨了眨眼睛。 三柱自己碗里的空了,哪会甘心看着别人吃着。 眼馋心痒。 大房的欺负不了,自家的三梅五梅却是恰好的。 掂量着筷子不好夹,在桌上捞了个汤匙,就往三梅的碗里捞饺子。 “哥哥。那是我的!你自己的吃完了!”三梅眼睁睁地看着碗里的一个饺子被三柱捞走了。赶忙用手遮着碗。 三柱嚼了几下就下了肚。 三梅也顾不得嚼,赶紧往嘴里扒拉饺子。 “三梅你敢!奶奶说过的。家里的都是我的,你竟然敢跟我抢吃的!你这个赔钱货!” 三柱见吼不住三梅。就去拉三梅的头发。 三梅就是忍着痛,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等三柱抢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饺子了,三柱骂骂咧咧地将一个饺子咬进嘴里,转头去看五梅的,只见五梅已经碗里净空,连汤都不剩。 三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看着大房的人,小口喝着汤,就着饺子。 三梅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咽下了,端过碗,也慢慢地喝着,真香,是大骨头汤吧? 也就一墙之隔。 秦氏早就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半晌犹豫都没有,只是吃着碗里的饺子喝着汤,跟圆子说说笑笑。 “奶奶给你们准备了大大的红包,一会儿等人走了,再到奶奶房里来拿啊——” 原本,秦氏打算等用过了早饭,然后再给俩孙子一个大大的惊喜的。 现在被乱糟糟地打乱了。 秦氏心里有些不爽,这才大年初一,就吵吵嚷嚷的,这新的一年可咋过啊—— 等秦氏吃完了东西,才下了一大锅的面疙瘩,喊了杨定银他们过来吃早饭。 等田慧夫妇俩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吃完了。 三柱看着田慧浓浓的汤碗里,满满的饺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噜! “二奶奶明明说已经没有了饺子的!”三柱指控着秦氏骗人。 杨立冬撇头看着田慧胃口好像不错,心下微喜,也不三柱计较,“我娘留点儿饺子给儿子吃,难不成也要跟你报备?你是想吃空了我家是吧?” 田慧轻吹,慢慢地放进嘴里,咀嚼。真香—— 任谁被人这般盯着吃东西,还恨不得冲上来抢了吃的,胃口一定会大好的。 ps:谢谢北冰洋流的粉红票,谢谢snow妹的平安符,谢谢妞们的支持。。 最近妞们都有好热情的给留意,给票票,给订阅,妞们这是打算提前跟我一道儿过元旦了吗? 再有,今天昨天更新有早了,有木有,有勤快了哇! 184 大年初一 184 大年初一 185 闻呕色变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5 闻呕色变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5 闻呕色变 热门推荐:、、、、、、、 <terstyle=”fontsize:15px”>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ft;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ter> 被三柱如此渴望地眼神盯着,田慧喝得连汤都不剩一点儿。 三柱替了田慧吧嗒着嘴,“二婶,不是听说那些个夫人都只吃一点点的吗? “三柱的意思是,你二婶我,胃口有些大?应该少吃些,然后最好留给你……是不?” 三柱见田慧如此懂自己的心意,笑得更加谄媚。 “若是二婶实在是吃不下,我也能替二婶的。二婶,你是个大夫,应该知道,吃过了吃撑了,对身子不大好——”三柱对吃,显然是好有研究的。 不光自己能吃,还会替旁人着想,为的就是能多吃些。 “我乐意,你管不着!”田慧傲娇地走了。 田慧随着秦氏去了屋子里。“娘,我没有这么多的铜板——”田慧压根就没准备铜板,原本以为是去杨家村的时候,再准备红包也不迟。 谁知道这俩家人杀个措手不及。 “我这里早就备好了,二十个铜板一个红包,你九个,我九个——”秦氏将红包递给田慧,“一会儿分给他们就成了。这许多的人,也不知道中午得备下啥。” “这剩菜自然是不行的,弄几盆子的肉菜就成了,三叔也是随和的,想来也不会介意的。这饺子,面条也才刚刚吃好呢。”田慧说的也是实话,若是在村子里,弄几盆子的肉菜,也算是大餐了。 倒不是田慧不重视亲戚,若是按照秦氏原本想的,是想在杨家村的老院子里请的。也不知道这俩家人是如何想的,是太重视自家,还是生怕自家赖了过去? 杨家村里,从不曾听说谁家大年初一的,还得请人吃饭的。 这苦了一年了,大年初一讲究的就是好好歇歇,一年之始,预示着新的一年里,能享享清福。 “娘,你昨儿个不是还说了,要去爹的坟头,给爹拜年去?”田慧总觉得好像忘记了啥事儿。 “看我这个好了就是不中用了,走走,咱赶紧回村子去,这肉菜都带点儿回去,到时候在老院子里做菜就成了。我昨儿个还特意准备了好些小菜,等着上坟拜年的。” 秦氏的心里老不满意了。 杨家村稍稍讲究些的人家,大年初一这一日,是不吃稀饭、粥,在年初一的上午一定要吃干饭,代表着新的一年里,家里都会很富有。 大年初一,还不能打扫。所以,杨家村的,也是不打扫的,据说,会把财富给扫走的。 至于秦氏的大嫂刘氏,不知为何,准备的粥。 很少有地方大年初一还要上坟的,但是杨家村一向就是这样的风俗,不过据说,是在大年初一给家人拜年,拜坟头岁。 “哎呀,我这是被一大早就来了这一波人给折腾地忘记了——”秦氏急匆匆地往外走,不忘叮嘱田慧看着脚下,“看着点儿地,咱也不算晚了——” 田慧真的是啥问题都没有。 “三弟,你们都已经去上坟了?”秦氏一进堂屋就问道。 杨定银早就忘记了这事儿,“还不曾——跟你们一道儿回去上坟去!” 秦氏无语。 “冬子,赶紧去看看还有没有马车,咱回杨家村,给你爹上坟去!” 杨定银结结巴巴地道,“没事儿,我们再走回去就成了——一会会儿就到了的。不耽误了上坟的——”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人往外走。 对着这样子的杨定银,秦氏是有火也只能自个儿咽了。 “三弟,咱村子里的习俗,你也是知道的,你看看今儿个这事儿给办的——” 杨定银搓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二嫂,我也没想这许多,老婆子说领着娃儿给大嫂拜早年,再给二嫂来拜年,说是定来得及的——” “那也是爹娘重要啊,咱也得先去给爹娘的坟头拜年!你往后莫再听三弟妹的,净出些馊主意。 林氏的儿子杨立康就受不了他娘被如此说。被不是明晃晃地在策反他爹! “二婶子,你这样子在背后说我娘是不是不大好?我娘这也是好心,想着给你和大婶来拜年,这不就是一片好意吗?若是我娘知道,二婶在背后,跟我爹如此说我娘,我娘这心里该有多伤心呢!” 秦氏指着手,颤颤地道。“你,你——”到底还是说不出啥反驳的话。 三柱在一旁配合地看着他爹。 杨定银最是老实木讷没主意的,不过,儿子孙子却是一点儿都不像杨定银,都是像极了林氏。 田慧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只是看着杨立康颠倒是非,偏偏还是趁杨立冬不在的时候。这是摆明了觉得女子好欺负。 “杨立康,你觉得你母亲不错,那是你的孝顺。不过对我家来说,你母亲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困扰! 不说旁的,一会儿回去,让杨家村的来评评理,这大年初一,早饭都不让吃的,就到别人家来拜年,这事儿哪家人能做得出来! 行,就算脸皮够厚,这能做得出来!那别到我家来就成了,不到我家,我家就说不上嘴,你母亲也会好好地待你家,也轮不到我娘来说!” 田慧喘了口气,看着杨立康开口欲言,悠然地道:“我是杨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是你的二嫂,你最好尊敬我些!” 不欢而散。 丫的,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我一个女人胜了你一个男人,胜之不武。 所以,田慧还是很大度地决定不趁胜追击。 不过,秦氏还是将红包一个个地送了,给田慧使眼色。 田慧装作没见着。 瞪,再瞪。 田慧不情愿地将红包拿了出来,“大柱,你是哥哥,帮婶子分了吧,一人一份。” 三柱真是心宽的,他爹吃了瘪,三柱还能乐呵呵地从大柱手里接过红包,还笑着感谢了一番田慧。 田慧僵着脸笑笑,这心里素质绝对是扛扛的。 也是个人才呐。 田慧自愧不如。 分完了红包,就僵着了。 大房的俩儿媳妇,不知道出于啥心思,还是真的不大会说话,也是站在一旁不开口。杨定银倒是想开口来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杨立冬好不容易寻了俩辆马车来,也不管能不能挤得下,“娘,这大过年的,实在是没啥马车。不过这价格可是平日里的好几倍了——” 杨立冬先打了声招呼,因为他出去的时候,并不曾带银子,一会儿还得秦氏付车资的,还是早些说明白为好。等到了杨家村,秦氏再发火,那就晚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爹说不准都等急了!”秦氏现在只求能早些将人送了出去。 谁家做东请吃饭不是定了日子的,哪有人招呼不打地就一家子老小都过来的。 等坐上了马车,三房家这辆马车却是空得很。又调调匀。 大梅和四梅坐在了田慧这一辆马车上。 “慧娘,你若是难受就早点儿说,今儿个会走得快些,若是动作不快些,就上山太晚了——”杨立冬坐在车辕上,大柱也非得坐在外头,不跟里头的老的小的挤挤。 秦氏面色稍霁,“你们二婶向来晕车,若是马车赶得快了,就会头晕想吐——” “怎么会呢,坐在马车里可是比牛车上舒服多了,一点儿都不冻人,暖和着呢。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呢——”四梅歪着头,看着田慧道。 田慧含笑望着四梅。 “二奶奶,我想吐——”四梅抓着门框。 “停车,冬子停车,四梅想吐了——”秦氏大声喊道,杨立冬的马车是赶在最后的,就是他心里着急,还惦记着田慧怕是受不住。 没想到田慧还没咋的,这四梅就受不住了。 大柱伸手抱着四梅下马车,才刚刚放到路边,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秦氏几人都下了马车,秦氏拍着四梅地背,“怎样,可有好些了吗?” 四梅吐得更猛了。“哇——哇——” “呕——”田慧捂着嘴犯呕。 “呕——” “慧娘,你怎样?”“娘——” 又是乱作一团。 杨立冬拍着田慧的背,田慧瘫在杨立冬的怀里,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真苦。 田慧吐的时候,听着身后传来四梅的呕吐声,便好似受了鼓舞一般,越吐越凶猛。 “别拍背了,这人都快吐傻了——” 田慧归其原因,是因为杨立冬拍着自己的背了! 杨立冬乖乖地应是。 “我想漱漱口,这嘴里一股子的怪味儿。往后我再也不想吃饺子了——呕——” 就是连田慧自己都没发觉,这是在跟杨立冬撒娇呢。 杨立冬一律应好,柔顺地恨不得想捏几下。 四梅正苦着脸儿,“大哥大姐,早上白吃了——” 秦氏听得哭笑不得,“若是下回想吃饺子了,让你奶奶做就是了,若是你奶奶不肯做,就来二奶奶家吃!” “可是,可是二婶说了,往后都不想吃饺子了——”四梅很委屈地道。 她虽然刚刚有在吐,但是可是没漏掉田慧说的话。 直到大柱表示,回去就让奶奶给做一大盘子的饺子给她吃的时候,四梅才破涕为笑。 “别再我跟前说饺子了,我——呕——又想吐了——” 幸亏也只是干呕了几声,吹了好一会儿的风,“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先回杨家村,我还想漱漱口呢。这路都走了大半了,撑一下子马上就到了——” 田慧率先爬上马车。r1152 185 闻呕色变 185 闻呕色变 186 马车风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6 马车风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6 马车风波 折腾了一阵子,等马车再跑起来的时候,田慧只觉得头晕,嗓子眼疼。 看着四梅的神情,田慧心里舒服了不少。 “嘿,四梅刚刚还笑我来着——” 四梅红着脸往大梅的怀里钻。 等快到村口的时候,人头攒动。 俩辆马车成一排地拦在村口,杨立冬生怕冲撞了,在离村口一些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行了,别吵了,这才大年初一,这是一两银子,赶紧找开吧——”杨定银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 林氏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拉着车夫的手不松开,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敢碰老娘一下,老娘就讹上你了”…… “大过年的,我这是倒了啥霉了——”说话的是个老者,要不是自家日子难过,他也不会大年初一的就出来揽差事。这马车还是租的,赚的不过是几个辛苦钱。 若是这一趟白跑了,那他真的说不准连今儿个真的要赔钱了。 苦着脸地摇着头,还以为这是白跑了一趟了,就看到杨定银递到自己怀里的一两碎银。 银子! 老者瞪大眼,头也顾不得要了,将早就准备好的半两碎银,铜板往杨定银的怀里塞。“大兄弟,你看看,对不对!一趟三十文,两辆车六十文!” 杨定银接过木讷地接过银子,“怎如此贵?不是十文钱吗?” “大兄弟说的是牛车吧?马车可不是这个价儿,现在大过年的,这镇上也就这几辆马车,这耽误了这么些功夫,我也算是自个儿倒霉了。也不知道今儿个的租金能不能赚回来——” 老者想到租金,就要拉着马车转身走了。 “聿聿——” 林氏被杨定银突然的银子惊懵了。 大年初一不走亲戚,忙了一年的。也就这一日能明目张胆地闲着。 “康子娘,你不是说你家都是你做主的吗?康子他爹可是藏了有一两银子的私房。啧啧啧,好大的手笔——” “就是啊,康子娘,我家老头子也没有一两银子的私房,这可是够一家子一年吃喝嚼用了。” 林氏一向以杨家当家人标榜自己,可是这回,杨定银不光不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拿出银子来付车资。而且还是一两银子的正银子! 最重要的是。杨定银藏了如此大额的私房,她竟然是半点儿都不知道。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杨定银是从袖口里拿出来的这一两银子! “你们别走!这银子拿回来!”林氏拉着其中一个车夫,那老者拿了银子就转身走人,随后的那个只是稍稍晚了些,就被林氏给拉住了。 甩手挣脱。 “唉哟,别走啊,把一两银子还给我!我这有零,零的——”林氏追在马车后头,光是想着自己的那一两银子。就肉一抽一抽的,脸也一抽一抽的。 老者看到不远处杨立冬牵着马车走过来,马车里的人都在马车旁走着。 “哎呀。我说杨老爷,你这都算是办的啥事儿呢!我也是看你是杨府的老爷的份儿上,才让你欠了车资,等到了付。唉——不说了,不说了——” 杨立冬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这是车资引起的。 “大爷,实在是对不住,这不小孩儿在半路上吐了。就耽搁了一会儿。娘,赶紧把银子给我。我忘了带银子来了。”来的匆忙,杨立冬也没想再折回屋子里去拿银子。 老者生怕从林氏再追上来。“已经给了,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累哇。 等林氏追过来的时候,老者已经先行一步,停到了不远处,等着另一辆马车上来,然后一道儿分赃。 待得看见杨立冬的马车,喘着气儿,也不去追那老者了。 “冬子,你赶紧把人给逮住了!这人讹钱,讹钱!”林氏扶着杨立冬的胳膊,站稳了,喘着粗气。 自打林氏做了婆婆,就鲜少做活,更别说下地这种重体力活儿了。 一顿骂下来,林氏颇感体力不支。 杨定银刚刚在镇上闹了个没脸,这会儿正不敢惹杨立冬一家子。 “冬子,你还是早点儿上山去上坟吧,你三婶就是闲的没事儿瞎闹腾!”杨定银拉着林氏,疼得林氏直呲牙。 杨定银那是真的下了力气的,一来是自己也紧张,不免下手就重了些。二来,是生怕林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又惹怒了杨立冬一家人。 “上啥坟啊,我跟大嫂都已经去上过了——那银子,银子被人拿跑了!杨定银,我一会儿再寻你算账! 冬子,这车钱是你付的不,刚刚六十文的车钱,我给你代付了!” 伸手。 秦氏将早准备好的一串五十文的,十个散的铜板,塞到林氏的怀里。 “行了,冬子,咱赶紧上山去,这上山还得走好些路呢,可别耽搁着了。”这许多人盯着,秦氏实在是不想跟林氏闹了起来。 做了二十多年的妯娌,很清楚林氏是咋样的为人。 田慧嘴里的味儿还难受着,想喝点儿水冲冲,“冬子哥,走了,就是吵赢了也难堪。咱正事儿要紧,看这样子,村子里,应该都应该从山上下来了。” 杨立冬点点头,看着正在“一五一十”地数铜板的林氏。 抬头看着正围着等着看热闹的杨家村村民。 不给点儿热闹给人瞧瞧,这是都不打算散了! “二婶,你家倒是上了坟了,所以你就让一家子老小跑到镇上来堵我家的门了?难不成二婶是想让我家做杨家的不肖子孙?”杨立冬扬声质问道。 林氏好不容易才数了一半,被杨立冬这话一吓唬就给忘了前头数了多少了。 “看我,就是老糊涂了,那赶紧,赶紧上山去吧!让让。快让条路出来!”林氏走到围观的村民中,硬生生地给杀了一条血路出来。 村民看着杨立冬一家人走进村子里,就立刻哄笑起来。 “康子娘。你这是打算如何处置你家老头子?这人啊,藏了一次的私房银子。就从此生了胆了,可纵容不得。”说话的正是平时里,最爱跟林氏掐尖,互相诋毁的。 爱热闹啥的,最是不腰疼了。 林氏摆着脸,一把攥着杨定银的前襟,往村子里拖。 “放手,放手。这是做啥呢!被人看着笑话,我还要去山上给爹娘拜年呢,这一大早地就被你赶了出去了——” 里正也是闻讯赶了过来的,可是这会儿都已经曲终人散了。 原本,里正也是早就听说了,只当是林氏一家人的事儿,他也懒得管,后来才知道,这事儿原来跟杨立冬有关,这才急冲冲地赶过来。就见着了这一幕。 “康子娘,你这是做啥,成何规矩!”杨里正摆着脸呵斥道。 林氏今儿个这老脸都快丢尽了。哪顾及地到杨里正是何许人。“这是我家家务人,不需旁人来管。再说了,你也管不着!” 林氏最是看不惯杨里正端着这模样了,听说在里正家里头,曹氏也是能做半个主的,不过就是在外头,给里正脸面儿罢了。哼,这人还偏偏在她面前摆着里正的架子。 哼,我家侄子冬子可是个大官儿! 林氏想着愈发有底气了。 杨里正的脸儿黑了一黑。 林氏心里更是嘚瑟。“若是你想管我家的事儿,也成了啊。杨定银。你倒是给我说说,是不是我冤了你了。你要请里正给你做主了?让里正来管咱的家务事儿?张嘴,你这个锯了嘴的葫芦!” 杨定银一直低着头,“没事儿,就是我做错了事儿,里正,你回去吧——你忙别的去,我这儿就是瞎闹着玩儿的。” 杨里正拂袖而去。 林氏一直拖着杨定银来到自家的院子里,才松了手。 林氏的儿子媳妇早就避了出去,都是怪有眼色儿的,生怕殃及池鱼。 “这气儿也让你出了,我要上山去了!我爹娘就等着我给他们上坟去呢!”杨定银总算是抬起头,冲着林氏正色道。 林氏猛然见着杨定银总算是“男人”了一回儿,竟然是无言以对。 杨定银转身去了灶房寻香去了,还有些祭菜。 “你这是聋了还是傻了,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上过坟了!你这个孝顺儿子,我已经替你上过坟了!”林氏暴吼,杨定银竟然敢忽视她! “你是你,我是我!我是爹娘的儿子,你代替不了!”杨定银看着原本放着祭菜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拿了一把香就要转身出去。 林氏一把拉住,拦着杨定银不让他出去。“杨定银,今儿个你不跟我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你那银子是从我这儿偷的不成?啥时候藏了这许多的私房钱!” “你嫁进杨家这许多年,我是不是偷子,你不晓得?那银子是冬子给的!说是给我买点儿酒喝的!”杨定银不耐烦跟林氏再纠缠下去,他也知道林氏若是不弄明白这银子是哪儿弄来的,是不会甘心的。 “冬子?那你带上镇上去做啥!”林氏显然是信了的。 “你还要不要脸的,人家都给你家的孙子孙女红包,压岁钱,冬子家就俩儿子,我一个做爷爷的,能不给?杨家可就我这一个爷爷!” 杨定银不欲多说,一把推开林氏就走了。 林氏站在那儿,哭爹喊娘,“哎哟喂,这种后娘带上门来的儿子能算是杨家的子孙吗,这钱就像是扔进茅坑里了——” ps:2014年的最后一日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是2015了。又要有好些日子,这日期总是要写错了。提前祝妞们元旦快乐,2015都是美美的。 186 马车风波 186 马车风波 187 初一上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7 初一上坟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7 初一上坟 秦氏将篮子里的东西都一一摆了出来。 “娘,咱啥时候请个泥瓦匠给爹前面这块地给整整,看起来也体面体面。”杨立冬看着他爹的坟前都是坑坑洼洼的,带来的碗碟子也只是挤挤挨挨地靠在一处儿,才能排得稳了。 祭品一般是单数,一般三个,五个。单为阴,双为阳。 鸡,这鸡不一定是得全鸡,就那么半大的碗里也放不下这整只鸡,除非将锅也给弄上来。不过,这鸡得有头,有腿,有屁股。象征着全鸡。 整条鱼。 豆腐是一定要有的,秦氏昨儿个就用素油炸了豆腐,还笑着说,“以前啊,你爹总说这猪板熬的油,有股味儿,明儿个就让你爹尝尝这素油给炸的。这么一点儿油,就费了我好些铜板——” 秦氏就是再心疼银子,不过准备地一点儿都不含糊。 红烧肉,茶叶蛋。 秦氏还特意加了个牛肉片儿,这一小块牛肉,可是秦氏早就留下来的,早早地打算好了给老头子上坟的时候,尝尝鲜。 风干的腊肠,馒头,一碗菘菜。 “冬子,给你爹倒酒!”秦氏吩咐杨立冬往酒杯里倒上酒。 手里拿着香,“老头子哇,今年的菜特别好,我特意给弄了九个菜,你也慢慢吃,过个好年。这是咱的儿媳妇,和俩个孙子,头一年来给你上坟了。” 田慧娘三人排排站着,听着秦氏“介绍”到自己了,恭敬地鞠鞠躬,“爹过年好——”,“爷爷过年好——” 杨立冬倒完了酒,看着田慧娘三人乖顺的模样。乐得笑开了。 “愣在那傻笑着做啥!小孩子家家一点儿都不懂事!赶紧的,将酒边上倒几圈——”秦氏指着坟头的四周,做了个倒酒的动作。 杨立冬在离家前。也是年年跟着他娘来上坟的,只是今儿个光顾着乐了。 “老头子。这酒啊,你也请邻居亲戚一道儿喝点儿,听冬子说,这可是好酒——” 秦氏带了整整一小坛子的酒,“真是太奢侈了——”转念想到,这一年也才几回,就属这大年初一的最是丰厚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秦氏让杨立冬把纸元宝给烧了。秦氏也跟着蹲下身子。烧了几个元宝之后,就招呼田慧母子三人过来。“来,给你爹,你们爷爷烧点儿钱去——” “老头子啊,这钱若是不够用了,你就托梦给我,用不完也送点儿给别人用用——” 田慧瞪眼,听着秦氏在耳边唠叨,倒也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秦氏这话好些不可思议。 秦氏早就注意到了今儿个田慧母子三人特别地乖巧听话。不说不闹。“怎么了,头一回来,这是怕了不成了?” 团子一听秦氏终于说回了“正常话”。“奶奶,我就是有些怕弄错了,以前来跟我娘上坟的时候,我娘就是东西摆上,香点上,然后说了句,可以吃了——等一会儿,就烧纸钱,最后就是收东西回去了!” 秦氏知道。团子说的是给杨家老三上坟的时候。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要不要给那杨家老三也去上上坟?” 杨立冬一直瞪着秦氏。心里老不愿意了,我的媳妇我的儿子。凭啥给个烂赌鬼上坟! “我就不去了,我跟他们家人已经没啥关系了,给爹上坟就好了——”等田慧话落,杨立冬才展颜。 秦氏是知道的,田慧只给杨家老三上了三年的坟,自此,就不去山上了。 对于圆子哥俩,田慧也从不拘着。 不过,第四年,田慧不上山去,圆子哥俩是随着柯氏他们一家子去的,那一年之后,圆子哥俩也再也不肯去了。 “我们不去了,现在我们是爹的儿子,跟别人家没啥关系。” 圆子一直没有说的是,柯氏已经替杨家老三寻了继子了。 那日,也是跟现在这样子上坟,其实圆子并不大清楚,为啥要跟团子一道儿,随着这些看不惯自己的人一道儿上山来。唯一对自己哥俩照顾有加的就是,杨知礼夫妇俩。 柯氏对着圆子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连个半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圆子哥俩。 “往后你俩就不用来了,这事儿给你俩没啥关系,你们又不是我儿子的种,死皮赖脸地跟着,这是做啥!” 圆子哥俩就是再气愤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受着。 杨知礼的媳妇,孙氏看不过眼,“娘,你大过年的不高兴,也别把火撒到俩孩子身上。 乖,圆子,往后也不用带着你弟弟来了,婶子知道你们是乖孩子。” 后来,到了村子里,才知道,柯氏已经给杨家老三找好了继子,就是杨家老四家的孩子。小柯氏抱来的那个女孩儿,往后寻个上门的。 柯氏好像特别喜欢寻这种上门女婿的。 秦氏也隐约听说了,不过田慧一直不大清楚,因为钱氏一家人特意地将那家人的事儿给掩了,免得惹人心烦。 田慧一向就不是个爱刨根究底的,这么些年,早就忘了柯氏那一家人。 圆子也年仅十岁,并不大懂这些歪歪绕绕,只是,他懂得,人家已经不需要他了,就是那个已经躺在地底下的爹,也不需要他了,就是去上坟了,也只会让人难堪。 让别人笑话他娘。 不过十岁,他也懂得,父不详的道理了。 若是他要死赖着去柯氏那一家,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娘? 圆子哥俩头一年跟着柯氏一家人去上坟的时候,才下了山来,就听到柯氏很是嫌弃地跟人炫耀:“慧娘,那是啥东西,就是被我赶了出去,还不是给我家在养孙子。 慧娘的俩儿子。我却是不承认是我老杨家的孙子,不过,这人死皮赖脸地贴上来。赶都赶不走! 慧娘总是弄得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哼。我呸!” 圆子弄不拎清这是咋了,不过他有偷偷跟杨知故讲,但是看着杨知故脸色铁青,大骂着柯氏,圆子就知道了,柯氏实在侮辱他娘。 这个老虔婆,怎么敢! 秦氏虽说是这样子问,不过心里也仍是不大乐意自家的孙子。去给别人上坟的。更别说自己的儿子还在,虽说是继父,圆子哥俩也是唤杨立冬为“爹”的,俨然亲热地似是一家人。 “圆子团子,你们给你们爷爷烧多些元宝吧!”秦氏让田慧站起来,“你也是个实心眼的,你自己的身子都不注意,不能久蹲的,这都生了俩个了——” 田慧讪笑得站起来,“我就是想多尽尽孝——”这些日子。跟团子处得久了,田慧不自觉地嘴巴甜了不少。 果真,自从有了身孕。被人娇着惯着,田慧这猛地一起身,就觉得有些头晕,腰酸。 “老头子,咱的大孙子二孙子在给你烧元宝呢,你收了银子可得保佑咱儿媳妇,咱孙子都能好好的,一家子顺畅。冬子在衙门里也能顺顺当当的——” 等最后的一个元宝都快燃尽了,秦氏将酒杯里的酒撒到火苗上。 刺啦—— 秦氏端起牛肉片。拣了一片塞到杨立冬的嘴里,杨立冬想也不想地就吃进嘴里。嚼着。 田慧看着秦氏递到眼前的肉,楞了神。 秦氏催促道:“嗯?吃吧。你爹会保佑你们的。” 田慧张大嘴,由着秦氏将肉给塞到嘴里,嚼了一口,就死命地往下咽。 秦氏又递给圆子团子,最后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片儿。 “嗯,这肉味儿还不错,听慧娘的,做成酱香味儿的真好吃,你爹准喜欢。”杨立冬的爹,生前就最喜欢吃秦氏腌的酱。 秦氏嚼着肉,看着田慧呆呆的模样,心道,唉,真是可怜—— 秦氏还以为田慧这是头一回吃祭菜。 田慧一向不得柯氏的眼缘,这事儿杨家村的都知道。就是年年跟着上坟,这祭菜也不一定能吃得到。不过柯氏还真的做的出来,一向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分食祭品,是能吃到祖宗给的保佑,新的一年顺顺当当的。 “去你爷爷奶奶的坟上去上几柱香吧——”秦氏将东西收拾好了,让杨立冬提着篮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背篓。 杨立冬的爷爷奶奶是合葬一坟的,至于上坟,都是三家一年轮一回的,今年轮到的是杨定银他家。 不过,杨定银去了镇上,那这会儿可能正在上坟了。 果然,不离十。 不过,也只是杨定银一个人,坟头空空的,啥也没摆着。 “三弟,这是上好了?”秦氏看着还在烧着的香。 杨定银坐在坟旁的一块石头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啥。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二嫂,冬子——你们来了啊——”杨定银搓着手,站起来,拘谨地站在一旁。 秦氏皱着眉头,又重复问了一遍。 秦氏年轻的那会,也没少受婆婆刁难,只是因为秦氏是个外来户,并不是南下镇的人,根基不稳。 那会儿,秦氏心里就没少怨怼,自家并不是南下镇的人,这事儿媒婆从不曾隐瞒,既然都是知道的,为何来要让媒婆来提亲,等娶过门了,又因为这给刁难上了—— 不过,都过去了好些年了,自己如今也成了婆婆了,以前的恩恩怨怨也都过去了。 ps:谢谢ay903932的两张粉红票,谢谢shuilil的粉红票,谢谢ozart888的粉红票,,谢谢小女龙龙的粉红票,谢谢鸿洁的粉红票,谢谢kkay的评价票谢谢丶景霏岚丿的桃花扇。 2015,祝妞们心想事成,谢谢妞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么么哒! 187 初一上坟 187 初一上坟 188 回首往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8 回首往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8 回首往事 杨定银有些羡慕地望着杨立冬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虽说这结合不尽让人满意,不过,好歹这一家子和和乐乐。 可是自己,却是孤零零的,儿子孙子,早就远远地躲开了,就是来给上坟,都权当没这事儿。 杨定银一向是个懦弱的性子,他娘看他如此地扶不上来,特意给他说个能干泼辣的媳妇。 原本,他娘还在世的时候,林氏是顶能干的,就是心里有委屈,也都只是笑着受了。后来,他爹娘一去,这家就在里正的主持下分了家,杨定银已经早就习惯了不做主的日子,碰上了要拿主意的事儿,这就没辙了。 后来,林氏看不过眼,夺过了当家的权,杨定银也乐得没这种烦恼,只要种好地就好了。就是如此,林氏才愈发地不将他放在眼里,杨定银如今说的话,可是连半个人都不愿意听了。 杨定银刚刚坐在那里,想着原本爹娘是想着让大哥一家子撑起这个家的,大哥能干大嫂贤良,不过没想到大哥早早地去了,大嫂也勉强将自家弄个平稳。 二哥性子暴躁,他娘特意给二哥找了个没啥根基的外来户,谁信秦氏也是个厉害的,凭着腌的大酱换铜板,愣是在二哥去了后,还能依旧送冬子去念书。如今,也真真地算是苦尽甘来。 可是自家,过得一年不如一年,三柱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啥样的造化。 杨定银想起自家就忧心忡忡的。 他爹娘或许想不到的是,大哥二哥都早早地去了,只剩下自己这个最软弱无能的。早知道今日,他爹娘或许会想着摆正了他的性子吧? 秦氏看着杨定银反常地立在那儿,笑着却是比哭得还难看。有些担心。 如今,秦氏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更是有了盼头,这心肠也是软了不少。可不是当初那个独居时的怪异性子了。更别说,杨定银当初也没少偷偷地帮衬着做活。 “三弟。这是给爹娘来上坟吗?” 杨定银这回总算是听清了,“没有。我就是在爹娘的坟前坐一坐,康子年已经上过坟了,祭菜都已经带回去了。” 杨定银生怕秦氏一家人不信,煞有介事地点头道,“真的,这,这祭菜还是我在前一晚的时候准备的,虽说没啥菜。但是,都是真肉阵雨的。” 若是遇到年景不好的,上哪儿弄全鸡整鱼去,杨家村不少人家都用会面粉捏的肉,鱼来代替。 虽说有糊弄祖宗的嫌疑,不过,也是一片心意,想着让祖宗吃得好些。 重在心意。 “三叔,我娘不是这意思。我们就是给爹上完了坟,也给爷爷奶奶来上柱香。正巧看见三叔你坐在这儿。”杨立冬看着杨定银局促不安地模样,开口解释道。 自家这个三叔,最是没啥心眼。也不大会说话。 闻言,杨定银赶紧往一旁让让,“你们上香吧,我也没啥事儿——”就是心里头有些难受。 因为有杨定银在,杨立冬一家子也没再说说笑笑。 特别是看着杨定银一副愁眉苦脸地模样,这得多缺心眼儿才能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笑着闹着。 再说,上坟也是一件特严肃的事儿。 杨定银是随着秦氏一家子,一道儿下山去的。 “嫂子,今早的事儿。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我也不晓得会这样——”杨定银还是张不了嘴说都是林氏的错。 秦氏半点儿都不怨杨定银,跟个木偶一样的人生气。那还不得气死自己。别看杨定银一大把年纪了,不过确实鲜少用脑子想事儿的,大多都是林氏说啥就做啥的。 今早跟林氏的吵嘴,还是因为林氏触犯了杨定银的底线,因为,给他爹娘上坟,居然是背着自己,哄自己去镇上,然后自己去上坟。 别人家坟前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家子,或是好几家子,可他爹娘—— 这是打老脸的事儿! “我能怪你啥,就是怕耽搁了给你二哥上坟。往后啊,三弟还是多自己想想,别老是被林氏牵着鼻子走,这些年,林氏愈发地老糊涂了——” 杨定银呐呐地应“是”见此,秦氏也不欲多说。 秦氏一家子哪儿都没去,只在钱氏家的院子门口,说了一会儿话,就坐上了,晃晃悠悠地回了镇上。 刘氏听了俩儿子说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看这事儿给办的,出力不讨好——” 刘氏看着已经老了不少,力不从心。 “娘,这事儿不赖你,都是三婶给办的,三柱那小子也真是的,就是三叔,也是拦他不住,丝毫不将他爷爷放在眼里。”杨立海宽慰着他娘。 杨立海并不多话,只是看着他娘皱着眉头,忍不住劝道。 “我原本想着,若是老三那一家子去了镇上拜年,若是咱家不去,说不准你二婶他们就该多想了,是不是咱家摆着大房的架子,娘就是想让你二婶别记恨着以前,看在咱这般恭敬的份上,前事儿都一笔勾销了——” 自打杨立冬发达了后,刘氏就生怕自己当初动的这些歪脑筋,会害了自家儿子。所以,愈发地只是待在自家院子,就是在村子里也是鲜少走动。 刘氏更是要求自家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不准借杨立冬的势,免得惹人生厌,新帐旧账一道儿算。 刘氏的二儿子,杨立河满不在乎,“我说娘,咱为啥非得如此巴着杨立冬这一房,咱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就成了,免得看着人家的眼色过日子。 半点儿好处都无,大不了我不想着去沾杨立冬的光,自家安分过日子还不成吗?” 刘氏看了眼杨立河,幽幽地道:“你不想想自己,那你也多替你儿子闺女想想,哪一日咱俩家关系缓和了。咱也不想着占多大的便宜,只是让大柱二柱他们能走出这个村子,不用再看天吃饭。若是再跟那几年的灾年一样,咱说不准可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杨立河是记得的。他家大嫂有了身子,不过,因为日日根本吃不饱饭,睡了一晚就滑了胎,也只是睡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养回来,根本就没啥能吃的。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了。 不过,杨立河还记得的是,秦氏那会儿,还送了一斤米过来。 “娘,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二婶从来不曾将那事儿给记在心里——” 杨立河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大抵就跟自己想的如此,“娘你再想想,二婶是不是从来不曾对你恶言相向。也只是因为三婶实在是自己太不要脸面了,才会摆着脸儿给三婶看。” 一旁的大柱也说着秦氏对自家的几个娃儿的照顾。 “难不成真是我自己小心眼了?”刘氏低喃道,有些困惑。 “娘。咱家的日子该如何过还得如何过,总不能总是指着别人给咱家送饭吃吧——”杨立河的性子便是如此,那些个实惠还是自家人空想的。何必烦愁这些东西。 刘氏也被自己的那些心思给折磨得疲惫不堪。 “嗯,咱家还是一样这般过!”刘氏终于下定决心,“若是杨立冬要念着旧情的话,也是念着老三的恩情,以前,你们三叔就是没少帮着咱家和你二婶家干活。 不过,老二说的也有道理,我找个机会给你二婶说说清楚,该道歉的就道歉。若是你们二婶不能原谅咱,咱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也好过现在自己折磨自己——”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田慧终于没有再吐了。不过,恨不得立刻去床上躺着。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早上的饺子你们都没有吃了几个,我跟郑嫂子就寻思着再擀点儿面,做饺子吃——” 呕——呕—— 田慧白着脸,干呕了好几声。 “这是咋的了?”福婶看着田慧如此,可给吓得不清,不断地问着,这是咋的了。 秦氏是过来人,“别急,就是早上去杨家村的时候,给颠簸吐了,说是嘴里都是饺子味儿,这会儿听到了饺子就忍不住想吐了。 可能是肚子里的东西空了,所以才吐不出东西来。” 杨立冬轻抚着田慧的背,很是关切。 福婶松了一口气儿,“这日子才浅着呢,这就开始吐上了,那可真的是遭罪了——”语带忧心。 秦氏让杨立冬扶着田慧先回屋子里去,“一会儿就炖个咸肉粥,慧娘喜欢吃这个——” 田慧摇摇头,“我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 圆子团子俩人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田慧的身后,兄弟俩人正在那儿抹眼泪,可给吓唬地不轻。 “娘,你这是病了吗?”团子忧心忡忡,听说快死了的人,都是这样子脸色苍白,吃不下东西。 他娘现在是吐东西,到了以后会不会吐血—— 越想,团子快把自己给吓死了。 “你娘这是有了小宝宝了,往后,圆子团子又会有小弟弟了,不过咱还不知道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杨立冬这话是经过了田慧的同意的,再看哥俩这样的脸色,就知道给吓得不轻。 明明是好事儿,可把俩孝顺娃子给吓的。 团子听说自己也能当哥哥了,一时半会儿地反应不过来。“那往后我得跟哥哥一样了?”团子对自己以后的日子表现了无限的忧愁。 这会儿,团子好心疼哥哥,圆子,难为圆子容忍自己这么久了—— ps:谢谢飞灵天空的粉红票,么么哒。 188 回首往事 188 回首往事 189 县尉夫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9 县尉夫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89 县尉夫人 待得年初五,这年也算是过出了。 秦氏也只是在杨家村里摆了几桌,请了亲戚朋友,也算是宴请过了。 隔日,刘氏在自家的院子里,摆了两桌,请请自家人,也算是跟秦氏冰释前嫌。其实,秦氏根本就不大在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也无法子预料。 自打大年初一回了杨家村,田慧就没回杨家村过,生怕又给颠簸吐了。 昨儿个接了县尉夫人的帖子,田慧受邀去县尉府。 田慧搅着碗里的粥,有些烫口。田慧如今,就喜欢吃咸肉粥,磨点儿小虾米撒进去,又加了些蛋丝,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吃着更是鲜爽。 咸淡适中。 “娘,下回别做了这粥,怪费事儿的,我现在好了,哪儿都不去,又不会不舒服——”田慧对秦氏盼孙子的心很理解,不过,越是看着秦氏如此殷切地照顾自己,田慧生怕秦氏会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若是自己生了个闺女,只要想着秦氏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田慧就忍不住想挠头。 田慧自己要是能决定,她也想生儿子呐,杨立冬已经直逼三十,若是放在村子里,说不准过几年,孙子都能有了。 秦氏碗里盛着的是白粥,虽说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些,秦氏也只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好好奢侈一把。 今儿个初五了,福婶一大早做的就只是白粥,切了些酸菜,还有昨日的剩菜,杨立冬也是跟着这样子吃的,这会儿已经去了衙门了。 所以。田慧这粥是开了小灶的。 也就是圆子哥俩,能随着田慧吃上一小碗。 “就这么点儿粥,也不费啥功夫。只要放在炉子上煮着就成了。有了身子饿的快,你想吃粥。最是方便了——”秦氏坚持,一说到田慧有了身子,秦氏这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田慧默默地喝着粥,暗叹一口气,幸亏,也只是早上的这粥是开了小灶的。 “娘,一会儿我去县尉府,县尉夫人昨儿个就派人送了帖子来。这事儿冬子哥也是知晓的。”田慧擦了擦嘴。 秦氏也是知道这事儿的,“只是,你一个人去,可以吗?要不,要不,娘陪你一道儿去吧?” 秦氏心里很纠结,还是头一回觉得,家里头是不是要买个小丫鬟,往后也能跟着田慧出门,这样子。自己在家里头也放心些。 “无事,难不成这八九个月,我也总不能老是待在家里头等着生虫吧——”田慧早就想着出去透透气儿。她还有事儿要做,也不知道在石匠那儿定的东西好了没有。 秦氏也实在是学不来大户人家这种遮着帕子说话的作态,如坐针毡。 “等冬子回来,咱要不给你买个丫鬟吧?我看着别人家的夫人都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的——” 田慧笑着摆摆手,“咱家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家做啥。咱这样子就挺好的,冬子哥还自己赶车,娘也没少做饭洗衣的,难不成我就看着娇滴滴的?” 秦氏也知道自家根本就没啥底蕴。不过就是靠着杨立冬的俸禄过日子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若是再养个下人。就是如何定规矩也是一件难事儿。 县尉夫人是亲自带着车驾来接田慧的,同行的。还有贴身的婆子。 “咱还是一路走过去吧,也就隔了一条街,好不?”县尉夫人开口建议道。 其实,衙门里任职的几个大人家的夫人,都是时常聚聚的,不是赏花宴,就是生日宴,名头众多。不过,田慧从不曾接到过这些个请帖。 因为,杨立冬早就截了去了。 还没成亲前,便是如此。成亲后,愈演愈烈。 就是这回,县尉夫人亲自跟杨立冬说的,县尉夫人在杨立冬之前处理各种琐事儿上,给了不少主意,就是县尉平日里也没少帮着杨立冬熟悉南下镇的事务。 杨立冬也算是勉强应了,不过,含蓄地指出,田慧最近坐不得马车—— 县尉夫人看杨立冬的这神色,就猜测有难隐之言。 不得坐马车——县尉夫人是过来人,看杨立冬重视他家夫人的模样,就知道,若是一不小心出了点儿差池,怕是自家就得跟着遭殃。 据说,杨立冬的性子一向不大好。武将出生的,能跟你好好地坐下说上几句话,也算是不错了。这话还是她家老爷说的,不过她家老爷颇为地推崇杨立冬。 县尉夫人迟疑地望着杨立冬,“我也拖个大,你若是瞧得上我,我娘家姓柳,就唤我一声柳姐。慧娘这是还有啥忌讳的不成?” 杨立冬瞪着眼,他好像从不晓得还有啥忌讳的。压根就没听他娘提起过…… 茫然地摇摇头,“柳姐,我自然是信你和县尉大人的,慧娘,慧娘就是有了身子了,不过这事儿现在张扬不得——”杨立冬说起这个的时候就只有兴奋,这要当爹的兴奋劲儿还不曾过去。 县尉夫人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下日子,这前后也就只有半个月,心下了然。“那可得好好恭喜你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自然晓得分寸的,杨兄弟既然信我,我自然不会辜负了杨兄弟的厚望。 就是我家老范,我定然也会守口如瓶的,那个粗人,说不准哪日就张扬出去了。这天大的喜事,可难为你憋了这许多还一个人都不曾说……”话末,县尉夫人打趣道。 杨立冬半点儿都不觉得有啥好羞涩的,“可不,我这巴不得能找个人来说说,好几回都是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了。” 县尉夫人心里是极欣喜的。 这回宴请田慧,是知县夫人授意的。他家老爷在知县的手底下做差事,若是得了知县老爷的刁难,就是他家老爷是南下镇的,也是升官无望了。 县尉这个官职,也是使了不少力的。 不过,听说知县夫人并不得知县大人的欢心,不过这枕边话还是忽视不得。 即使是现在,县尉夫人得了杨立冬的信任,不过这差事也不好做。宝贝疙瘩里又弄了个小宝贝疙瘩,只需出了半点儿错,杨府的都怕会上门来拼命。 县尉夫人继而给杨立冬普及了好些有了身子的人不能做的事儿,“我也是过来人了,不过田慧是个大夫,这吃啥的慧娘应该比我懂得还多些。 不能吃兔肉,据说产下的孩子会有兔唇,我娘以前也见过一个娃子是如此的。 不能吃公鸡,这样生下的孩子夜里才不啼哭,夜啼的小孩儿可是不好带的,大人受罪不说,小孩儿也受罪,还长不大。 不能食鸭子,吃了鸭子,孩子要生摇头病。 不能缝针线,动剪刀,这样生出来的小孩可能会有缺陷,不过,这是在最后一两个月,这可得记好了。若是肚子八九个月了,别人在动刀子,也不能站在那人的正前方,这样子就会有胎记,若是这一刀子在脸上啥的,可就不好看了,这最后两个月是顶重要的。 不能去看别人生孩子,不然自己将来要难产……” 县尉夫人扳着手指头说着,如数家珍。这也是当初她娘知道她有了身子后,一直在她身旁念叨,这不许做那不许做,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县尉夫人生了三个孩子,每回有了身子,她娘就在她身后念叨。 现在,就是闭着眼睛她都能说得出来。 杨立冬涨了不少知识,不过,若是如此要求田慧,也不知道田慧能不能忍受得了。 县尉夫人让车架先回去,陪着田慧一道儿走着。 “柳姐姐,怎敢劳烦你还特意来接我,我这不,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就是了,也就一条街的功夫。”这条街最是安全了,谁敢在县衙后院附近瞎溜达,若是一不小心,被衙门里的人给抓了去,那就是叫天天不应了。 据说,还真有那么一个人,也不知道啥原因,在这几条街上转悠,这不,让巡逻的官差也盯上了。可是那人也真的啥事儿都不做,只是转转悠悠的,俩差爷一合计,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就给带回了衙门。 领头的一问,为啥将人给带回来?差爷答,这人长得猥琐,一看就不像是个能做出好事儿来的。 自此,这几条街上,连个闲逛的人都不曾有,不过还是有差爷走过路过的。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就遇上了俩差爷,都是自己人。 因为县尉大人管的就是这南下镇的治安。 “自打我家老范做了这个县尉以后,我也很少出来走走了,平日里出门有轿子,马车的,都是来去匆匆,也不知道每日在忙些啥。 这回可是托了慧娘你的福,偶尔走走感觉还真不赖,这人就跟解脱了似的,不再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里了——” 县尉夫人煞有介事地吸了口气,就这样子慢慢地踱着步,也不错。 又是俩差爷。 这人是不是都闲着,只在这条街上瞎逛了? “一会儿,知县夫人也是过来的,旁的人呢,我也没请了,咱就一道儿聚聚——”待得到了范府门口,县尉夫人才想起来,还不曾说过这要事儿。 189 县尉夫人 189 县尉夫人 190 攀情说旧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0 攀情说旧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0 攀情说旧 等得田慧几人晃晃悠悠地到了范府大门,门房上前道:“夫人,知县夫人已经来了小一会儿了——” 心下一咯噔,这是天要亡我呐。知县夫人不是一向是最晚到了,这回怎的,来得这般着急了,看样子也不是着急的样儿。不是说,这有身份的,都是端着架子,最好能迟到个一刻钟俩刻钟的。 知县夫人也一向是秉着这原则的,反常即有妖。 县尉夫人觉得主动出击,保得了一个是一个。“慧娘,不防实话跟你说,我请你来这事儿就是知县夫人委托我的,至于啥事儿我也还真不知道。 你也知道,知县大爷是我家老范的上峰,知县夫人有事相托,我也拒绝不得。若是一会儿,知县夫人说了啥为难的事儿,你给我使个眼色,我就想个法子打个岔,咱给对付过去。 昨儿个,我就跟杨兄弟说过了,放心——” 知县夫人已经在待客厅坐了一刻钟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知县夫人坐立不安,生怕这田慧又不来。 “夫人,这县尉夫人怎作为一个主人家,还亲自上门去迎客的。”知县夫人身后立着一个大丫鬟。 知县夫人向来惯宠这些大丫鬟的,平日里也颇多依仗,是以,就是十八九了,也不曾定了婚约。 冯知县也只从县尉,一步步地做到了如今的知县,冯夫人已经许久没有试过,主人家将她晾在一旁的感受了,心里说是半点儿不吃味儿也是假的。 知县夫人抿了口茶,将茶盏递给身旁的大丫鬟,“你啊。也不瞧瞧这是在哪儿,平日里都怪我将你们给宠的,说话也不寻思着地儿。” 大丫鬟见她家夫人话里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愈发大了。“夫人最是疼奴婢姐妹几人了,奴婢跟着夫人可是天大的福气。 夫人疼奴婢。奴婢也不能给夫人丢脸呐。奴婢早就将县尉府的下人下去了,这县尉府的下人也就那几个,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 也不知道啥时候会将人请过来,夫人你可是这南下镇父母官的当家夫人,要奴婢说,这杨夫人也怪会拿捏的,不过就是领着一虚职的武将,没念过几年书。不就是运道好,跟了陛下,这才捡回来的军功!” “行了,还越说越来劲儿,这事儿哪是你能说的。杨将军虽说只是五品的将军,那也是个五品的官儿。咱老爷也只是个正七品的官儿,若是京里有人,说不准,早就升到了从六品了。”知县夫人对比了下各家的男人,实在是在田慧面前直不起腰杆子来。如今,田慧可是五品将军的正房夫人。 若是杨立冬给田慧请了诰命的话…… 为了这事儿,冯知县平日里也没少感叹。可是,如今新皇登基,范知县的师兄的,都不得君心,好些都是自身难保。 所以,冯知县一再告诫,让知县夫人不得来寻田慧,就是因为方府的事儿,惹恼了杨立冬。 唉。此一时彼一时。 “卫姐姐,让你久等了。这不,因着杨夫人身子骨不大好。杨将军都不肯放行,我这不特意跑了一趟杨府,将人给请来的。”县尉夫人一跨进门槛,就拍着手笑道。 田慧脸上扬着得体的笑,这几日睡得舒服,吃得舒心,脸色红润,穿着大红的裙衫,只是站在那儿盈盈一笑,就让人瞧着身心愉悦。 也难怪杨将军这样的人物,还能将田慧宠到天上去。 说起田慧,这衙门里的那些个夫人,无不羡慕。都道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报—— 不过,私底下都等着看田慧如何丢了宠,或是被人分了宠。 这些个夫人,后院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俩个姨娘,两三个通房。就是县尉府上还算是好的,那也关键是县尉夫人能生,不过照样还是有俩个通房。 光是这样子,也已经让一干夫人羡慕不已的。 至于田慧,那根本就是嫉妒,恨不得代而取之! 据说,一般来说,武将都是疼夫人的。就是看杨将军,就知道是个疼人的。 知县夫人笑着站起来,嘴里说着,“我也就是早来了一会儿,这不闲着也无事儿,索性就早些过来了。听说杨夫人最近都不曾出门,就是杨家村也没回去过呢——” “我家那点儿底子,俩位姐姐也都知道,也没啥事儿可忙乎的,我也就是日日闲着,这不还闲出病来了。我家老爷还说我是个不会享福的——”田慧笑道。 想将杨立冬提出来遛遛再说。 果然,知县夫人笑得更真了。“田妹妹可是好福气呢,这南下镇的谁人不知,杨将军铮铮硬汉,却是个最疼夫人的,好生让人嫉妒呢。 田妹妹往后若是得了空了,也到县衙后院来坐坐,我每日也就是看看账本,也是闲得慌。” “都站着做啥,我家的这些丫鬟婆子惯会偷懒的,刚刚进门的时候,竟是连半个人影儿都没见着。”县尉夫人招呼着俩人坐了,立刻就有丫鬟上来上茶。 寒暄了一阵。 知县夫人就坐不住了,“这回是我特意请范妹妹出面儿,请田妹妹来看看我表外甥女。不知道田妹妹还记得不记得方府,就是我那表姐家?” 田慧自然是记得的。 待得看见田慧微微地点头,只是田慧的脸色有些僵,并不如一开始笑得这般自在,知县夫人心里也没底。 “田妹妹,我知道我那表姐失礼了,也求你看在我的面儿,去瞧瞧去?这么花一样的年纪,瞧着真的怪不忍心的。”说到此,知县夫人难得地露出哀求的神色。 若是放在此前,自己自然是能一口就应允了。 现在自己怀着身子,总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地就跟着人走,若是被秦氏知道了,自己怕是往后都难出来了。 面露难色。 “卫姐姐,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我自然是二话不说地跟着你走一趟的,上回,我不也是如此吗?可是今儿个,怕是真的不行了—— 昨儿个我家老爷就让我可别四处瞎走,去了柳姐姐这儿就径直回府。大年初一我这身子骨就不大利索,回了杨家村上了坟也没在村子里多待,这几日,老爷他们回的村子,我都称病哪儿都不曾去,就在自己屋子里待着。 若是这回,我跟着你一道儿去了方府,我家老爷怕是会多想—— 要不今儿个,我等老爷从衙门里回来,就将这事儿跟老爷说一说,回头再跟着卫姐姐去方府?” 知县夫人本就是背着冯知县的,若是田慧回去这么一说,这事儿又得黄了。就是知县夫人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了,如今,冯知县对她就已经不冷不热了,她不过是看着表外甥女可怜,想着破罐子破摔,才应承下了此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知县夫人不想让自家表姐知道,如今自己连个面子都已经卖不动了。 自打做久了这个知县夫人,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愈发地重要了。 “唉,田妹妹,不瞒你说,我就是背着我家老爷来求你的,上回的事儿惹了杨将军心里头不舒服,这不,杨将军一直不松口,我这不无法子了,才托了柳妹妹来请的你——” 知县夫人豁了出去,只求田慧能跟她走这一趟。 田慧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这事儿原来都是杨立冬在背后操使着。 只是这会儿却是发作不得,强打着精神应付。 “说句不怕两位姐姐笑的,恐怕南下镇的应该无人不知,我能嫁给我家老爷是我天大的福气,我既无娘家,也不是年龄小,又没啥银子,三无! 若是有事儿,我不跟我家老爷商量着来,我怕是会坐不稳这个正房夫人的位置—— 我这心里头,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田慧低头,搅着帕子。 “唉,我也知道这事儿是难为田妹妹了——”知县夫人叹了一口气,这要怪就怪自己的表姐,怪拎不清的。 如今,听说田慧做了杨府的女主人了,也放了心了。她真弄不懂这放心是从哪儿来的。 以前她还觉得自己的表姐惯会做人的,就是老爷做了南下镇的父母官,也从来不进府攀关系。可是,一旦碰上了真事儿,这不,就乱了套了。 这想法也怪惊奇的。 就是田慧嫁进了杨府了,方夫人有啥好放心的! “卫姐姐,你看这样子成不,这事儿我回去跟我家老爷好好商量商量,我劝劝老爷,别让知县大人知道这事儿。不管成不成,我都给你一个回信儿——”田慧宽慰道。 原本田慧就没想过要不做大夫,只是一直没啥病人可看。 知县夫人闻言,感激地拉着田慧的手,“那我可多谢田妹妹了,不管这事儿成不成,我都记得田妹妹的好儿。不管咋样,我也尽力了——” 田慧谢绝了知县夫人的好意,说是想一个人走走。县尉夫人送了知县夫人上了轿子后,才追上了田慧,“这人是我接出来的,我可得好好地将你给送回去,若是少了一个头发丝儿,杨将军说不准就要找上门来——” 县尉夫人笑着打趣儿道,田慧的脸上有些僵。 190 攀情说旧 190 攀情说旧 191 大吵大闹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1 大吵大闹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1 大吵大闹 田慧邀请县尉夫人进府坐一坐,都被县尉夫人给拒绝了。 田慧是冷着一张脸进了杨府的。 “慧娘,这是咋的了,在外头受了委屈了?”秦氏生怕田慧在外头受了委屈,毕竟自家是跟个“暴发户”一般的存在,根本就没啥家底,一番做派也是跟官宦人家格格不入。 秦氏不爱跟那些人往来,总觉得这些人面上笑得和善,嘴上说得格外地亲近,不过在心里却是鄙夷至极。 不得不说,秦氏真相了。 如此,秦氏也不大愿意跟这些人往来,反正自个儿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这会儿一看到田慧冷着脸,就觉得是那些人给田慧气受了。 架不住秦氏反复地追问,田慧苦着脸道:“娘,你这回可不能帮冬子哥了,冬子哥居然瞒着我,将所有的事儿都给推了,我倒是想呢,这县尉夫人怎会如此热情,亲自上门来接我,原来这事儿说不准就是冬子哥授意的。 还有知县夫人那事儿,不就是看个病人,看把人家给折磨的,亲戚不和,夫妻不和,不知道指不定还以为咱家多狠心的人家——” 田慧是事实加猜测地一通哭诉。 秦氏避开田慧的眼神,含糊地应着。 田慧急需人来共同讨伐杨立冬,“娘,你说是不是?” “可不就是!”为了增加说服力,秦氏还不断地点头,将自己的儿子都给骂上了。 秦氏还真的骂上了,骂得比田慧还狠了好些。大义灭亲呐这是—— “娘,你是不是也有份儿?” “难能呢,我这不是每日都在家里头嘛——”秦氏慌地直摆手。 田慧就是觉得秦氏有很大的嫌疑。不过也是证据不足。 总不可能是田慧怂恿着吧? 等田慧回房,秦氏才回过神来,只顾着心虚了。半句好话都不曾替儿子说了。 只能盼着杨立冬自求多福了。 “冬子哇,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啊,慧娘都知道了,一回来就发了好大的火儿。我说你怎就不思量清楚了,不让人出去就干脆等生了孩子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让慧娘知道也不迟啊,这会儿若是气着伤了肚子的孩子可咋办呐。” 秦氏掐着点儿在门口转悠,第一时间向杨立冬汇报了今日的事儿。 “我当是啥事儿。不就这事儿吗?我这不是为了慧娘好吗——”虽说话是如此说,杨立冬心里头也没底。 杨立冬探头探脑,刚刚的理直气壮早就付之东流。 田慧正坐着喝茶,等了近一个时辰多,早就等得急了。 若是被杨立冬晾在这儿,那自己还要不要吃晚饭了?现在就好些饿了。 “慧娘——” 哼! “吃饭了——”杨立冬谄媚地拉着田慧的手,甩开,甩开,甩不开。 暴呵,“杨立冬!你放开!你还死皮赖脸了!” “哪能呢。就是让你吃饭了——娘让我来叫你了!”杨立冬眼尖地看了四周,呼,没啥危险的东西。 生命得到了保障! “那娘有没有告诉你。你惹我生气了!就是娘听了,也觉得你这人太不靠谱儿,不尊重人!”田慧歇斯底里地道,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是满满的委屈。 杨立冬抚着田慧的背,讨饶道:“这事儿往后都不会发生了,有事儿我就跟你说,往后咱家都你拿主意!你让我往东。我就绝不敢往西。” 他娘可是同谋! 田慧听着杨立冬乖乖地认罪保证,就窝火! “你别跟我装柔弱。你一点儿都不柔弱!这事儿我定好了,找个日子就去方府!”她这满肚子的火儿还没发泄完。 杨立冬一点儿都不配合。 田慧若是将火往肚子里咽。那可就是得内伤了。 “这事儿不行!”杨立冬想都不带想地就拒绝了。 听听,果然是嘴里说得好听!啥不往东不往西的,都是哄着人玩的! “杨立冬,不行也得行!我也只是嫁给你,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也没做啥丢人的事儿,你凭啥,你说啊,你到底凭啥!”田慧好似找着了劲儿,大声地冲着杨立冬吼着。 “这事儿咱一会儿再说,行不?别的啥事儿我都能应了你,可是这事儿不行!咱先去吃饭,娘他们都还等着呢!”杨立冬牵着田慧的手,就欲往外走。 甩,甩! “你放开我!你不说清楚,咱这事儿就没完!” 杨立冬皱着眉头,平静地道:“慧娘,你就要为这点儿别人家的事儿,来跟我闹?” “这怎就是别人家的事儿——” “怎就不是?那是方府的事儿,若是方府寻上门,咱再说!”杨立冬丝毫不给田慧解释地机会,拉着田慧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想拖死我啊——”田慧被拖到了门边,拉着门框不肯再走了。 “你若是能乖乖地自己走去,我就不拉你。若是你不吃,肚子的孩子哪会大——”杨立冬也自知自己脾气大了些,缓了缓口气道。 田慧听着这话,感觉自己要被失落的愁绪被压垮了。 “在你的心里,就是为了你的儿子,你的儿子!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来,是不是就要把我给休了!”田慧推着杨立冬往外走,“别待在我的眼前,碍眼!” 杨立冬铁青着脸,“田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不!你就为了这屁大点儿事儿,跟我闹,闹!爱吃不吃!瞎了狗眼了我!” 甩开离开! 田慧锁上门,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掉。 她,这是怎么了? 为啥会好伤心。 秦氏早就远远地躲着,拦着俩孙子不让过去。 “作死啊你!你跟慧娘一个大肚子的有啥好争的!随着点儿女人,又会如何!这大肚子的本就是患得患失的,你这人,唉,我是管不了你了!” 杨立冬任凭秦氏如何骂,哪怕是出手拍打了杨立冬的背,肩,杨立冬都笔直地站在那儿,受了。 圆子站在一旁看着杨立冬,他这个爹,好像心里并不好受。平日里最是眉飞色舞的眼神,都变得死气沉沉的。 “奶奶,别骂爹了,爹也不好受——”圆子开口制止道。 秦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娘也是个性子烈的,唉,都是冤家,冤家呐,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日,田慧并没有出来吃晚饭。 不过,秦氏将饭送进去的时候,田慧也并无不妥,只是眼圈红红的。 “慧娘,不是我替我那儿子说好话,冬子这人就是性子倔,认准的事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唉,这事儿也怪我,我当初也是知道的。我跟你冬子哥,也不是说不让你出去,就是今日县尉夫人那儿不都是让你去的吗? 方府的那事儿,本就是方府失礼在前,听冬子说的,这家人也是在你成亲了以后才张罗着托这个托那个地想找你上门,冬子就觉得这方府心思不正,生怕你有了闪失,这才给拦了下来。 至于其他家夫人的邀请啥的,冬子之前也问过你的意思,你不就是喜欢宅在自家吗。咱家也只是因为冬子在衙门里担了个闲职,这才入了这些贵人的眼,若是有人刁难你啥的,冬子哪忍心——” 田慧捧着粥碗,一勺一勺地舀着,心乱如麻。 “娘,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乖,别跟冬子一般计较,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大会说好话。”秦氏听到田慧开口,也就放了心了。“晚上,我陪你一道儿睡吧——” 楞了。 田慧苦笑着摇摇头,“我想跟圆子哥俩去睡几晚,我都好些天没陪他们了——” 秦氏犟不过田慧,也只能帮着田慧收拾被子,搬到圆子的屋子里。 夜里。 “娘,你还睡不着吗?”圆子感受到田慧翻来覆去,出声问道。 “娘吵着你睡觉了?”田慧平躺着。 “娘,你跟爹吵架了,所以睡不着吗?”圆子稚嫩的声音,在田慧的耳边响起。 听秦氏的意思,杨立冬并不打算回房睡的。 这真的是才成亲,就失了宠了吗? “没有,小孩子家家的,管这许多做啥。”田慧强撑着笑意道。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娘,若是我,我也不让你去方府,我不想我的娘被人瞧不上,受了委屈还眼巴巴地要给人去看病!这些人不配!”圆子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田慧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圆子以为田慧睡着了的时候,“如此,圆子是认为娘错了吗?” 哽咽。 圆子摇摇头,动作有些大,试图让黑暗中的田慧看到。 “娘没有错,爹惹娘伤心了,就是爹的错。” 她真的有伤心吗? 就是圆子一个十岁的娃儿都能看得出来,杨立冬竟然会撇下自己,让秦氏来陪自己睡,这是开始厌烦的节奏了吗? 听说,大户人家,夫人有了身子,就是不同房的,如今,借着这个契机,他们也要分房睡了吗? 田慧小声地啜泣着,“娘,你不要哭了,爹说娘哭多了不好,伤眼睛——”圆子笨拙地伸手给田慧擦眼泪,愈擦愈多。 “娘,你再哭,肚子里的小宝宝长大以后都要变成爱哭鬼了——”圆子哄着田慧,“娘,你不喜欢肚子里的小宝宝吗?” 191 大吵大闹 191 大吵大闹 192 淡漠处理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2 淡漠处理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2 淡漠处理 第二日,一早,田慧就起来了,双眼红肿。 就冷水敷了敷,倒也好了不少。 书院是正月初八开学,所以,圆子哥俩这几日都是还在家里待着。 团子昨儿个很想黏着田慧一道儿睡,不过,团子一向是睡姿不大好,生怕踢着田慧肚子的宝宝了,尽管不情愿,但是还是很乖巧地回自己屋睡去了。 一大早就提来了水,让田慧洗漱。 “有子万事足呐,娘现在就开始享福了!”睡了一晚,田慧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家子都围着吃早饭,独独少了个杨立冬。 “那啥,冬子衙门里有事儿,等不及就走了——”秦氏分着筷子,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田慧装作没听见,接过筷子,低头喝粥。 中午,杨立冬也并没有回来,只让差爷上门来说了一声,今儿个就不回来吃了,别等他。 而县尉府上,县尉大人破天荒地头一天,中午回来用饭。 “啧啧,这是啥风将咱最可亲的县尉大人给吹来了——”县尉夫人在房门外,迎着县尉大人。 县尉瞪了眼柳氏,“别闹,昨儿个你请了杨夫人和知县夫人,可有啥事儿?” 县尉昨晚回来晚了,又是喝了酒,洗了把脸,就去书房睡了。而县尉夫人早早地就睡下了,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是县尉夫人也习以为常了。\ “不是之前跟你说过了吗?咋的了,出事儿了?”做了多年的夫妻,柳氏一看他家老爷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出事儿了。 “具体你跟我说说!杨将军今儿个居然没回去用饭,而是让衙役给买了一份饭,在衙门里吃的。那一大早就摆着一张脸。就是知县大人也没少被他给甩脸。 这不,抽着空档,知县大人回后院去了。我这不就赶紧地回来一趟问问,我这心里头没底呐。” 柳氏顺从地将昨儿个的事儿。从头到尾都学了一遍。 “若是真照你说的,这田氏,倒是不像是个小村子里出来的——”县尉大人仍是有些不信。 “我原还以为,这杨将军将田氏给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我道是怕田氏不会说话不会应酬,惹了排挤,到时候田氏心里头难受。杨将军这是在保护田氏,只是昨儿个一看。我就瞧着不像,也不知道这杨将军是有何用意。”柳氏抱着暖炉。 “不过——”柳氏看了一眼县尉,吊足了胃口才道,“杨将军做的这些事儿,田氏应该是不大清楚的,我陪着她一路走过来,都还能说说笑笑,只是,越是到了杨府,田氏这脸也就有些绷不住了。 只是邀请了我一回进屋坐坐。我自然是拒了,田氏就让我回去了!” “如此,倒也是个人才。我上回还听你说,田氏是娘家在何处都不知道的?”县尉问明白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若是要烦,也是知县大人该去烦的。 柳氏挨近县尉,“老爷,我上回听你说,杨将军是来监督这南下镇的码头的,不知这事儿。我娘家——” “你疯了不成!若是这事儿你往外捅出一句话来试试,就是你娘家也不甭提!也怪我贪杯。喝醉了怎就将这事儿跟你说了,要是被外人知晓了。我这头顶的官帽也不保了!” 县尉再三告诫道。 柳氏撇撇嘴,“行了,我这不一直没说过——” “管好你自己的嘴,听说杨将军都是时常有信件往京城里送的,走的还是驿站。没瞧见知县大人,在杨将军来了之后,就是后院也没再添人了? 行了,我先走了,你给我添乱子,我若是不好过,你,儿子闺女的日子都好不了。你自己好好用用脑子!” 县尉整了整衣衫,就往外走,吩咐下人,赶紧将马车赶到门口。 家是心灵的港湾。 到了,晚饭的时候,杨立冬姗姗来迟。 秦氏瞪了眼杨立冬,拼命地给她使眼色,努努嘴。 杨立冬丝毫不曾接收到,甚至,一看都不看田慧,连个眼神都不给。 静谧。 田慧顺从地坐在杨立冬的身旁,因为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子坐的。 田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立冬大口吃饭,三两下地就解决了一碗。 田慧愣愣地看着杨立冬的背影,走远了。 “你们先吃,我也吃好了,我去看看冬子去——慧娘,你先吃啊——”秦氏睁眼说瞎话,这碗里的饭也只扒拉了两口。 田慧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 她已经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 “慧娘,你夹的是红烧肉,有些油——”福婶小心地提醒道,看着田慧的脸色,已经不像昨日那般摆着脸,苍白地吓人。 田慧定神,看了眼已经放在碗里的红烧肉,冲着福婶笑了笑,“嗯,婶子,我突然间想吃红烧肉了呢!” 福婶低头,不忍与田慧直视。 郑老伯早就忍不住了,“慧娘,你若是觉得心里头憋气,我跟你福伯就把杨立冬那小子给你绑了,让你揍一顿出出气!” “噗嗤!瞧郑伯说的,我不就是跟冬子哥吵架了,哪至于去揍他一顿!”田慧巧笑涟漪。 “不管了,不管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这低个头又这般难吗?”郑老伯挥挥手,不愿意再说这些事儿了。 秦氏追了杨立冬出去,不过任凭秦氏说破了嘴,就是待在东厢房里。 失败而归。 呕——呕—— “娘,你这是咋的了?怎又吐了呢,不是好了吗?”今晚轮到团子陪着田慧睡,不过是才躺下没一会儿,就吐了。 团子贴心地拍着田慧的背,披了件大棉袄在田慧的背上。自己也是慌慌张张地披了件冬袄。 “娘,我去将哥哥和奶奶叫来吧——”田慧已经好久没吐过了。地上也并没有准备盆子,桶的。 所以,一地的污秽。 “不用了。娘躺会就起来收拾,你快进被窝来。一会儿瞧着你都难受了。”团子在田慧的身后。垫了一个靠垫儿,让田慧倚着靠着舒服些。 “我不难受——”团子灵活地下床,穿上棉裤,点上了蜡烛。 放在架子床边的凳子上。 “娘,这水已经冷了,你漱漱口,我去弄点儿灰来——”田慧挣扎着想下地,团子就已经跑了出去了。 等秦氏等到动静过来的时候。团子已经将灰倒在污秽上,正寻着扫帚。 秦氏就住在团子的隔壁。 “怎就吐了,团子往后记得早点儿来叫奶奶,怎能让你一个孩子来收拾这些脏东西呢——”秦氏接过团子找来的扫帚簸箕,三两下地就扫干净了。 “这天儿还早着呢,你们娘俩再睡会儿。”秦氏将东西收拾好了,就让田慧娘俩睡下。 一连三日杨立冬都没有回主屋,俩人也不说话,杨立冬早出晚归,神色匆匆。话不多说。 一连三日,田慧每晚都得吐上一回,才能睡得踏实。就是如此。因为圆子哥俩也要去学堂了,田慧也不好总是折腾儿子,所以不顾儿子反对,毅然觉得搬回主屋去了。 白日里,田慧也闻不得油烟味儿。 这一日中午,田慧早来了一小会儿,福婶炖完了猪蹄,端着猪蹄上了桌,田慧正喝着粥。也不知咋的,捂着嘴狂奔着出了饭堂。弓着身子在院脚大吐特吐。 田慧借着秦氏端来的水,咕噜咕噜地漱漱口。“娘。我没事儿——” 田慧起身望了眼天儿,春天快来了吧? 秦氏低头装作将灰倒在田慧刚刚吐的地方,只是一低头就落下了泪,秦氏背着身子赶紧擦擦泪。 秦氏每日都逮着杨立冬劈头盖脸地一顿骂,骂完了之后,也软语哄着,可是自己这儿子,自打十几年不见了,回来后愈发有自己的主见了,当初十几岁就能留书出走的,现在还能由着秦氏的意志来? 秦氏是过来人,自然是知道吐过之后,最是乏力,哪会有胃口再吃东西,毕竟那股子劲儿哪会过去。不过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田慧笑意吟吟地坐在桌边,乖乖地拿着筷子吃饭。 只是扒着饭。 “慧娘,若是吃不下,一会儿婶子再跟你炖粥,婶子一天到晚又没啥事儿——”福婶心疼地看着田慧,就是这几天,这人都给折磨地瘦了一圈了。 田慧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没事儿,我吐完,正巧饿了——” 捧着粥碗,田慧蓦地落了一滴泪。 将粥往嘴里灌,冲淡那恶心的劲儿。 田慧一口菜都不曾夹,只几息间,碗底见空,田慧就打了声招呼回了屋子。 圆子看着他娘日渐消瘦的背影,如今,田慧每餐吃的都只是一碗粥,若是饿了,就吃点儿点心,不曾劳烦任何一人给她加餐。不过,吐得日渐凶猛,最多的时候,竟是一日竟是四五回! 圆子哥俩放心不下田慧,每日都赶回来吃过了饭再去书院。 “奶奶,若是爹不喜我娘了,我跟弟弟带着娘走就是了,这样下去,我娘的身子怕是经不起这样子折腾——”圆子摆着一张小脸儿正色道。 “好小子,你娘没白疼你!你那爹若是仍这样子,郑爷爷也跟着你走,让你郑奶奶帮着照顾你娘!”郑老伯早就看够了,只是他一个外人劝了几回,仍是没有用。 秦氏白着脸,“你爹咋会不要你娘,你爹当初可是费尽心机地想娶你娘的——” 192 淡漠处理 192 淡漠处理 193 母子解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3 母子解惑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3 母子解惑 圆子还懂得委婉地说道,换成了团子,就不会这般拐着弯了。 团子虽说只是比圆子小了一岁,不过一向是被圆子护着惯了,从不知道要藏着掖着。不过就是这回,田慧就在他的身旁吐了,团子感觉到了手足无措。 那片天儿只剩下他和娘了,他娘看起来是那么地消瘦,明明吃下去都没有这许多东西,可是偏偏吐了那么多出来。 团子头一回地感觉到了惊慌。 看着田慧,无力地靠在棉垫子上,团子头一回发现,他娘也只是个娇弱的女子,他,要照顾好他娘。 有时候,淘气的儿子,就是在这一瞬间,突然长大了。 团子听着秦氏苍白地解释,“奶奶,你一直会是我和哥哥的奶奶的。爹不心疼娘,我跟哥哥做儿子的瞧着心疼——”团子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落泪。 “你爹心里头也不好受的,若是你爹仍是如此,奶奶也跟着去照顾你母亲去,你母亲可是奶奶的儿媳妇,咱一道儿回村子里,让你爹一个人在镇上,让他自己反思去!”秦氏愤恨道。 秦氏有了身子的时候,就没少折腾,如今,看着田慧不说不闹,比以前都安静了许多,一日到头,竟是说不上几句话。 若是秦氏去寻田慧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田慧亦是顺从地跟着,躺在铺着棉垫的躺椅上,舒服地眯着眼睛晒太阳,不过,那感觉,好似离得很远,好似要有啥东西抓东西了。 秦氏总会不自觉地唤一声“慧娘”,直到田慧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才能松口气儿。 如今,田慧也会有意地避着杨立冬,杨立冬回来吃晚饭的时候,田慧就会在屋子里拖拉上一会儿,再去饭堂。掐着点儿,等杨立冬吃完了,才走过去。 而杨立冬照旧是三两口的解决完,丝毫不给人说话的时间,像是躲避着所有的人。 “杨立冬,你再不开门,我就去你爹的排位前去跪着,我这是对不住他呐,我去了地下,我也没脸见他!”秦氏拍着门,说着说着,就呦呦地哭了出声。 这几日,秦氏也真的急坏了,生怕田慧有个闪失的。 杨立冬哗地一开门,胡子拉渣的,就是连身上的衣裳都是皱皱的,一看就是刚刚和衣躺在床上的。 语气不善地道:“娘,你别再闹了,行不行,这几日,我就是被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没完呐!” 秦氏一个挤身就进了屋,杨立冬也不敢来拉秦氏,只能将门关上,听他娘说着来意。 “你这是几日没见着慧娘了?你若是不想要慧娘了,娘就替你做主和离了,免得慧娘这一条命栽在你手里头!让圆子哥俩陪着慧娘,说不准还有条活路!” 秦氏一反常态,不骂不打,只是询问着杨立冬的意思。 杨立冬痛苦地挠挠头,“娘,你别胡闹了,慧娘有你们照顾着,还能差到哪儿去!” “呵!能差到哪儿去?你怎就自己不会去瞧瞧,好?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不好了,你再不回屋去,你俩孝顺儿子就要带着他们娘离家出走了! 我也不跟你多说,你若是还有心的,你就去看看慧娘,这一晚上都得吐上一回,才能睡得好,一天吐个五六回,都是少的,你去试试,还能好不?” “不是不吐了吗?” “呵!你自己想想都已经几日没见着人了,这又是过去了几日了!你如此不闻不问的,当初又何必非得将人娶了回来,如今有只成亲一月不足,这就开始孕吐了—— 这都是造的啥孽啊——”秦氏指着杨立冬,又无力地垂下手。 “娘,你不懂的,慧娘她,她根本就不中意我,当初就是我使了计了—— 就是后来,也是因为圆子哥俩的事儿,才松口答应嫁给我的。她好似根本就不喜肚子的孩子——”杨立冬也急于想找个人来说说,这人是她娘,杨立冬也没啥好隐瞒的,一股脑儿地都说了。 “儿啊,你是当局者迷了。当初在杨家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来提亲,可是慧娘都拒了。那会儿,圆子哥俩的纸张都买不起,慧娘就弄了块沙板,让圆子哥俩握着树枝,在沙板上练字。若是为了圆子哥俩,慧娘早就把自己给嫁了。” 这事儿杨立冬也是知道的,圆子团子的先生就时常说,这俩小子下笔的劲道有些重,想来就是初练字,就是在沙板上练的,这习惯还是不容易改。 “慧娘的性子最是懒散了,但凡能不做的,就会赖在躺椅上直到太阳下山。可是自打嫁给你后,啥事儿不是学着做起来,又操心这个,又想着省些银子,上回还跟我说着,想着开铺子,我让慧娘来跟你商量。” 杨立冬茫然地摇摇头。 “你啊,往后啊,也别摆着脸,多问问慧娘的意思,这小夫妻俩有商有量的,感情又能好,也能了解慧娘的心思。 你当初懂得使些小计谋,如今就不会了?谁家的媳妇不都是不认识的,我跟你爹也是如此,就是连面儿都不曾见过一回,这不都能过得好好的,就是你爹走了,我也只是守着你,替你爹守着。 娘可是依着你,千方百计地替你娶了你中意的媳妇,还给你带了俩孙子,如今肚子里都还有一个,你说说,这般的好福气,你不晓得珍惜? 这女人有了身子,脾气就会大些,你多顺着她的意思就成了,等回过头来,好好地商量就是了,你非得刺啦着人不舒服做啥!你可得想想,这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儿子!” 秦氏看杨立冬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娃儿,怎这就不懂了? 秦氏倒是很想问一问,在外头十几年,难不成真一个女的都不曾有?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儿子,罢了,也不八卦了。 不合适! “可是,慧娘,好似不中意这个儿子!” “你张嘴闭嘴地就是儿子,谁喜欢呐!当初,我有了你的时候,你爹总在外头说,他有后了!我这心里头日日煎熬,生怕生个闺女出来,这脾气也越来越坏,可总算是生了一个儿子出来,我这心啊也就放心了,那一睡就睡了一日夜!”秦氏从来不曾杨立冬说过这些,一来,杨立冬是个儿子,不方便说这些。 二来,等懂事了,杨立冬就离信出走了。 “慧娘也这样?我其实无所谓啊,反正圆子已经是长子了,团子也是儿子,闺女儿子都没差啊——”杨立冬惊愕。 秦氏白了眼这个儿子,“若是慧娘真的不想要肚子里的这个,她是个大夫,随便抓一副药啥的,吃下去就没有了。若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儿子,为啥每回吐完了,还坚持吃东西!” “行了,今晚我就不陪夜了,你自己过去陪着睡!记住,去灶房里畚些灰来,若是慧娘吐了,就将灰倒在那上头,然后再扫了。 慧娘可能不大爱闻这味儿,你就洒些水,不过得小心慧娘起夜,免得滑倒了。 忘了说了,床头都放了个木桶,若是慧娘来不及了,才会吐在外头,可千万别将人冻着了……” 秦氏仔细想了想,也没啥好说的了。抬腿就打算走了,这几日,可是心累人累,这老了就经不住折腾。 “儿啊,咱可是个男人,你可得拿出男人的样儿,畏畏缩缩的,可真是丢你母亲的脸儿!若是等着你的孝顺儿子将你媳妇带走了,你可是连哭的地儿都没有了。 现在慧娘还等着你,若是哪一日,慧娘看开了,你就是哭着都求不回来了!” 秦氏也不带上门,自己轻松地回屋了。 端看杨立冬这副样子,就知道杨立冬心里根本就放不下田慧,也只是年轻人没啥经验。 不懂得哄媳妇。 杨立冬带着一簸箕的灰,站在主屋外头,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好似已经睡着了。 呕—— 杨立冬听着屋子里传来清晰的呕吐声,哪管得了啥心理建设,想也不想地就带着家伙推门冲进屋子里。 “娘——呕——”田慧还以为是秦氏进屋了,只停了停喊了声“娘”,就又吐上了。 杨立冬轻轻地替田慧拍着背。 黑灯瞎火的,田慧也看不清来人不是秦氏,只觉得这手大了不少,力气也不小。 杨立冬摸着黑,给田慧倒了杯水,看着田慧漱完嘴,才接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屋子,杨立冬就是闭着眼都能走遍。 “娘,你怎不点蜡烛?”田慧觉得怪异,秦氏眼睛不好,平日里都是点了蜡烛才能看到东西的。 “是我——”杨立冬开口道,声音哑哑的。 那是紧张的。 田慧不说话,杨立冬也不再说话。 俩人就是这般,一人靠在床边,一人站在地上。 良久,杨立冬才动了。 动作迅速地脱衣服上床!生怕田慧拒绝他,将他赶下了床。 一骨碌地爬到床里边,钻进被窝。 一气呵成! 田慧看着杨立冬孩子似的举动,直到杨立冬的脚贴着自己的小腿,才反应过来,往外缩了缩。 “慧娘——” “你先将灰倒点儿在桶里,闻着有味儿,我睡不好!”田慧紧张地开口,生怕杨立冬说出啥话儿来。 杨立冬按着田慧的指示,等一切都做完了才睡回了床里。r1152 193 母子解惑 193 母子解惑 194 精神错乱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4 精神错乱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4 精神错乱 第二日,神清气爽。 杨府里的众人一早就听说,杨立冬昨晚回房了! 战战兢兢的。 已经比平日里晚了半个时辰了。 “你们说,我要不要去叫冬子起来呢,咱这早饭都吃了有半个时辰了,今日去衙门,怕是要晚了——”秦氏很焦心,急切地想知道屋子里可还和谐,也不知道慧娘昨儿个是不是将冬子给揍了一顿。 来撒一口怨气。 “叫啥,年轻人睡晚些有啥关系,可不像咱这种上了年纪的睡不好。小俩口和好了就成,不是有句话说,心情好了,事倍功半,我看挺好的,挺好的——” 郑老伯一连说了几个“挺好的”,这才满意地扛着锄头在院子里去松松土去。 如今杨府,能开垦的地方都已经被开垦了,角角落落。 福伯也是乐眯眯,“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圆子团子,你俩也放心了,走走走,福爷爷送你们去书院,咱走着去。你爹一向只让不放心——” 正月初八,圆子哥俩今年头一日去书院的时候,杨立冬自然也是挂在心上的,急匆匆地回家正准备给俩儿子送饭去,就见着圆子哥俩已经自己回来了。 所以,既然如此,杨立冬后来的那几日,索性就连中午都待在衙门里。 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不被待见。 杨立冬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小心地牵着田慧的手,“小心地看着路——” “你松开手,我自己能走——”田慧轻轻地摇了摇手。 “你可得替我遮着些,昨晚被你咬了去,刚刚你不是瞧过了吗。都有血印了。”杨立冬立马化身中华田园犬,摇首乞爱。 田慧红着脸,由着杨立冬牵着。一路走着,“咱会不会太快了——” “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娘懂的!”杨立冬一向皮厚。 秦氏绷着脸,想让田慧减少些尴尬,可是老是绷不住,漏气儿了。 杨立冬看得烧心,“娘,你想乐就乐呗,一会儿我去下衙门,回头我就跟慧娘一道儿去下方府。” 杨立冬咬了一口馒头。咕噜几口喝下大半碗的粥,几口就解决了早餐。 元康二年,新年伊始,前几日杨立冬每日都脸色不佳地镇在衙门里,就是知县大人也都是一早就在衙门里,异常勤恳。 今日,杨立冬可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衙门里可就热闹了,暗地里盘算着今晚可得好好热闹热闹,挤眉弄眼。 杨立冬是在议事厅寻到了冯知县的。 杨立冬当即表示有些私事儿。厅内的都是懂眼色的,不等人招呼,就纷纷借口有事儿退了出去。 “冯知县。一会儿我陪着我家夫人去方府,还得劳烦你跟冯夫人说一声,一道儿去。这都拐着弯儿寻上了我家夫人了,我就是看在冯知县的份上,我也得答应着。” 冯知县本还在热情地招呼杨立冬,一听这话,拿着茶壶的手都顿了顿,手抖,被子里的茶都溢了出去。 “杨将军。我早已经告诫过我家夫人了,不许再去劳烦杨夫人。听说年前杨夫人的身子就不大好,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管教不力。 杨夫人吴需搭理此事,是我家夫人魔怔了!还请杨将军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这事儿我家夫人还替冯夫人说情来着,当初接手的医案,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家夫人因着身子不大好,所以之前的帖子都被我拦了下来,她并不知情。” 杨立冬催促着冯知县派个人回后院,让冯夫人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直接方府门口见。 临出门,杨立冬笑着对冯知县道,“对了,在七里弄胡同,我有准备了一份厚礼,你回头有了空了再去瞧瞧!” 不知为何,冯知县看得心里阴测测的。 “一定,一定——”点头哈腰地送了杨立冬出去。 这大冷的天儿竟然被惊出了一身汗。 而,杨立冬光明正大地翘班了。 杨立冬领着田慧,走走逛逛,到了方府门口,正门大开,方府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儿,花红柳绿,等在正门口迎着人。 领头的是,冯知县和冯夫人。 “杨将军,杨夫人,快里面请,要不是吃不准你们从哪条道儿过来,早就让人去迎你们去了。”冯知县喧宾夺主地招呼着,将人迎进府。 “今日,我就是陪着夫人来的,她身子不好,我不放心就特意跟着来了。”杨立冬摆手让这些人散了,正事儿要紧。 杨立冬眼尖地发现了田慧皱着眉头,趁着人不注意,轻轻地碰了碰田慧的手。 田慧冲着他摇摇头,表示无事儿。 这方府的人就是低头也用余光注意着俩人,哪有时候是人不注意的。看着杨立冬的这动作,看来,这杨夫人好似确实有不大好的。 方夫人因为头一回闯的祸,方老爷没少给她脸色看。若不是看在方夫人的娘家过硬,又有个知县夫人的表妹在南下镇做依仗,方老爷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这日,冯知县一过来,就斥责了方老爷纵容内院惹祸,连带着他都受了殃及。方夫人呐呐不敢言,若不是娘家有靠,她这个夫人早就快被架空了。 过了年,方小姐也是十八了。 “你先去隔壁的屋子,一会儿我就过来。”杨立冬再三嘱咐了一番,在去了隔壁的屋子。 听说大户人家,恩怨情仇,弯弯绕绕颇多,杨立冬这是不放心呐。 屋子里,就留下了,方夫人,知县夫人,还有田慧,还有一个男子。据冯夫人的介绍,这是方小姐的嫡亲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这是生怕方夫人还是跟上回一样。避而不答。 “小女,过了年就是十八了。我就这俩孩子,我进不得杨府的大门,所以才托了表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请杨夫人给小女看看,上回是我的不对,还盼着杨夫人不要介意——” 方夫人一开口道不是说方小姐的病症,“母亲,你还是赶紧说说妹妹的病症吧,杨将军他们都还在隔壁等着。” 方少爷出声打断了方夫人的喋喋不休。催促他赶紧入正题。 田慧见这方少爷实在是眼熟地紧,只是不知道是在何地见过的。田慧盯着人,深思,也没回应方夫人的话。 知县夫人来之前就被冯知县一番敲打,此时时刻关注着田慧的脸色,自然是没忽视掉田慧一直盯着自己的外甥看。心里颇不为然,自己的外甥长得确实是好了些了。 听说还有不少大姑娘都到十六七了,还等着方府去提亲。真是中毒深了。 不过,看着田慧失礼的模样,知县夫人大觉地过瘾。到底是个乡下的,连长得好的男子都没有见过。 若是让杨将军知道他家夫人,盯着别的男人不眨眼。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小女于三年前发病,那时候我也不大注意,只是听丫鬟婆子说,小女一日日地睡得越来越少,到发病前半个月左右,开始彻夜难眠,随后,便是日夜躁动不宁,怒目喧闹。狂乱无知,毁物打人。” 这些话。方夫人已经不知道说了几回了,请了几个大夫。就说了几回。 如今,方夫人已经丝毫不会再有情绪波动地说出这些话。 “这些,上回已经时候说过了,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不知道方小姐,可有寻过大夫瞧过,现在可有吃药?” 田慧仍是目不眨眼地盯着方少爷看。让人觉得,只是顺带问了个问题。 方夫人心里有些焦急,自己的儿子可是还未娶妻,若是让杨将军看到了这情形,是不是得大发雷霆? “舍妹这俩年来一直有请大夫瞧过,不过都不见药效。有一位大夫,吃着他开的药方子,也算是有奇效了,不过,吃了近一个月的药后,就又控制不住了,突然间发作,与清醒时判若两人。 大夫又加重了药剂,大约半月有余,就又发作了,大约持续了十日左右,又自行苏醒了。 往后就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就是大夫也不敢加重药剂。直至后来,换了一个大夫,皆无大的成效。” 田慧点点头,这方少爷说话就是比他娘直接,还有条理。 方夫人心里暗自着急,早知如此,就不留儿子在这屋子里了,若是在隔壁的屋子,与杨将军高谈阔论,说不准还能引以为知己,从而提携提携自己儿子。 总好比在这个屋,被杨将军的夫人青睐吧! 方夫人可不想因为求人上门给女儿看病,而失了一个儿子的前程。 端看杨夫人,也不说把脉,也不见见女儿,只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不停地问,方夫人又有些后悔了。 要不是自己儿子上门去求来的,还说杨夫人说不准真能医好女儿。 难不成,儿子跟杨夫人一早就认识了? 方夫人越是如此想着越忐忑。 “今日可有发病了?” 方夫人摇摇头,“前几日刚刚清醒,如今一直被拘在小院子里。” 抢答! “不知,家族中可有旧例?不知道,方夫人可否说说,方小姐发病前,可是有发生了啥大事儿。” ps:推荐好友的书。 书号:3258176 书名:重生屌丝女配 简介:穿越到总裁文中的许月琳,终于完成了自己成为白富美的心愿,并且还有一眼识宝的外挂技能,正准备大展拳脚一番,却发现,男主男二竟然背着她这个作者大人一起搞基去了…… 194 精神错乱 194 精神错乱 195 阳狂之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5 阳狂之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5 阳狂之症 家丑难言。 田慧不急,不过隔壁屋子伺候着的丫鬟,时不时地就在门口探一探,使个眼色啥的。 方夫人固执地不愿意开口。 到底还是方少爷识趣,娓娓道来。其实田慧也并不是非得听这些辛密事儿,不过是心里头有些不舒坦,收点儿利息,出出心头那股子气。 被闹得个家宅不宁的。 田慧低头不去看方夫人面色不善,知县夫人得了眼色,“田妹妹,这些事儿是不是可以不说?毕竟女孩子的名声会不大好——” “若是卫姐姐觉得信得过我,还请帮我劝劝方夫人,了解病因,有益而无一害,有助于我对症下药。”田慧将皮球踢给了知县夫人。 反正她就是等着。 知县夫人冲着方夫人点点头,又努努嘴。 方夫人得了意,才缓缓开口,似是在回忆,那不太美好的那几年。 “小女那年才只有十三岁,正是娇美的年纪,那年,府里的安姨娘也是刚刚进的门。安姨娘,一进方府的大门,就注定了是个受宠的。 府里的那些旧人,都是老的老,没的没。安姨娘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听说,还是个落魄的书香门第的小姐,不过就是犯官之女,不过确实在那种地方待过的,想来被调教的极好。 就是如今,老爷也是大半的日子都歇在安姨娘处的。” “咳……娘,你说重点——”方少爷轻咳,提醒方夫人赶紧说重点。 “我这不是怕杨夫人听得糊里糊涂的。”方夫人润了润嗓子,复又开始说道。 “安姨娘顺理成章地受了宠,安姨娘有个弟弟,也随着安姨娘的受宠。随意地出入府里,跟着府里的先生一道儿念书。说来也不愧是从小受良师教导的,在府里怎么都压不住光芒。 不过。到底是犯官之后,不能走科举。书念得再好又如何。 后来,也不知道小女跟那安姨娘的弟弟如何跟小女如何识得,居然背着人书信往来。一来二往的,哪避得了府里那些人的耳目。 这事儿被老爷知道了,勒令安姨娘的弟弟不准再踏进府里一步,虽说安姨娘的弟弟不是府里正经的亲戚,不过到底乱了辈分。 后来,就渐渐地不大好了——” 话末。方夫人含糊地道。 田慧挑眉,早就在心里脑补了未完的,还是好几个版本的。 “方小姐是否是一来月事,就会发作了?或是见着血,就会紧张?” 方夫人猛点头。 田慧见着方小姐,是在这么阳光明媚的日子了。 想来这应是最偏僻的院落,一路走来,越来越荒芜。附近的几个院落,都已经空置了。 砌得高高的围墙,门外守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方夫人示意将门打开。杨立冬紧张地将田慧揽到身后。 “院子里,如今就小女的奶娘陪着——”方夫人趁着人开锁的空隙说道,“实在是无法子。但凡是有一丁儿的法子,我也不会将我自己亲生女儿关起来。” 院子里很简陋,就是连青石板都不曾铺过,一丛花一棵树都寻不到。 进到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无凳子,再去其他的摆设。 枯瘦的身子躺在床上,盖着月色的锦被。若不是先前听奶娘说了,方小姐正躺着。一眼看过去,竟是看不出微微隆起的身子。 一大群人涌进了屋子里。也丝毫不见方小姐的眼睛张开。 方夫人扑到床边,“情儿,你怎样,娘给你请来了神医了,你有救了,有救了!” 这泪说着说着就扑簌簌地落下。 不管是怎样的女人,若是成了娘了,那颗心总是软软的。 方小姐的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 “方小姐,我是个大夫,我一会儿给你把把脉。”杨立冬站在田慧的身旁,神色紧张地盯着方小姐。 奶娘将方小姐的手臂从被窝里拿出来,瘦骨如柴,身无半两肉。手上的皮肤松松地搭在骨头上,若是一扯,就能扯出好长的来。 奶娘在方小姐的手腕上搭了一条帕子。 田慧故意放大了声音,“你家小姐得的不是啥了不得的大病,无需帕子。” 方小姐难得地睁开眼望着田慧,给人感觉就是呆呆的,两眼无神。 田慧笑得自信,冲着方小姐点点头。 伸手搭上脉搏,而又要看了看方小姐的舌苔。 “脉弦大滑数,舌苔腻滑带黄,一派腑实火升,肝阳暴张之象。若是按照发病的周期来看,两三日后大概就要发作了吧……”田慧收回手,借着奶娘捧来的铜盆洗了手,并擦干了。 等好一会儿,床上的方小姐才似是回过神来,抑制不住地缩在被子里颤抖着。 “杨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女儿!求求你了!”方夫人连人带着被子,抱着颤抖着的方小姐,被子里还传来了呜呜声。似哭似笑—— 方老爷已经是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了,以前,这个女儿是他最疼爱的,他的几个女儿中,就属这个女儿美貌,可如今都成了这个模样,若是被外人知道了…… 方府往后就别想嫁娶了。 “我有些问题,必须得方小姐自己来回答。这病,我定当尽力,方夫人大可放心。”田慧揉了揉眉心,自打怀孕后,精神就明显地有些不济了。 有时候,就是记忆力都减退了不少。 看来,生一娃,傻三年,这事儿却是真的。 “方小姐应该听得了劝,只是会反应有些迟钝些,你们劝劝——我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自当尽力。”田慧站起身子,将床边的位置让给方家人。 杨立冬紧随其后,跟着一道儿出了屋。 一盏茶的功夫。方少爷亲自来请人进屋。 “冬子哥,你可能不大方便听,你回避下吧。”田慧轻轻地拉了拉杨立冬的手。“信我,离发作之日还有两三日。” 杨立冬犹豫了半晌。点点头,“我就在门口等着,若是不对劲儿,你就唤我一声。” 随着奶娘进屋,方小姐已经穿着嫩绿的衣裙坐在了床边,在桌子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条凳子。 田慧挑了一条靠近房门的凳子,落座。 “奶娘。你跟我说说方小姐的大小解的情况。” 奶娘看了眼方夫人,得了方夫人的示意,才点点头,“大便已数日无解,小解深黄色。” “方小姐,劳烦你说一说,你发病的时候的症状——” 方小姐搅着衣袖,在田慧以为这袖子都要被扯下来了,方小姐才低着头开口道:“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毁掉的,我还打过奶娘好几回了—— 我还会扒了自己的衣裙。赤身走动,就是奶娘拦都拦不住,若是奶娘拦得狠了——奶娘已经好几回下不了床了。发病时。我不停地喧闹,躁动不安,打人,毁物,狂躁无知。 我,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我都能清清楚楚地记得,记得自己如何一件件地脱了衣裙,如何不要脸面。如何笑得邪门,如何打了奶娘。一下一下地我都记得清楚。 清醒的时候,我就想着。我为何还活着,难不成就是为了一次次地脱衣服,一次次地毁物打人? 可是,我又死不了,我不甘心就如此死了,我不甘心!” 因为方小姐如此,为了阖府的门楣,方家也已经好几年不曾办喜事了。 即便是方少爷,方府的大少爷,也不曾说亲,如今也已经二十有余。更别说府里的庶子庶女,若不是方夫人的娘家过硬,方老爷也自觉地亏欠了这女儿,勒令方家人一字都不许向外透露。 那些个姨娘,庶子庶女,谁都不敢吱声,就是方小姐的名声传了出去,也会被人诟病。若是家族的毛病,就是定了亲了也会被悔婚。 所以,姨娘们,也只敢私底下烧香念佛,乞求方小姐能早日地去了,给他们一条生路走走。 “不到十日月事来潮,病又发作,持续十日后,即能自行苏醒。且能回忆发病时的行为,承认不由自主—— 五心烦躁,夜难熟睡,大便不通,小便深黄……”田慧一下一下地扣着桌子。 方夫人抱着方小姐哭了一会儿,就没了声儿。方夫人搂着人,看着田慧的手,一动一动的。 “方小姐这是患了阳狂症,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方小姐之前用了虎狼之药,又不曾好好调理,这也落下了病根。 我先开个方子,先吃着,若是下回再发病,就去杨府,或是衙门寻我家老爷即成。我会再过来瞧瞧的—— 若是不再发病,我十日后再来看看。” “杨夫人,舍妹这是有望能治好?”方少爷颤抖着手,指了指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方小姐。 诉说了一阵,又哭了一阵,早就靠着方夫人,闭着双眼,不过扑闪的睫毛,正告诉身旁的人,她是多么想睁开眼睛。 田慧拿着毛笔,占了些墨汁,正犹豫着该如何下笔。 “这是啥话,我之前还遇到一个更严重的,服药三月有余,就大好了——方小姐有求生意志,或许时间更短。” 喜极而泣。 “劳烦杨夫人给开个方子吧——”方少爷抹了泪,冲着田慧拱拱手。 ps:推荐好友的书。 书名:夙世红妆 作者:荼荼兮 书号:3372136 简介:被迫穿越回西汉,情敌却是自己前世,怎么破?为了使命和幸福,半调子巫术谋夙缘! 195 阳狂之症 195 阳狂之症 196 巧笑涟漪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6 巧笑涟漪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6 巧笑涟漪 田慧学着记忆中的原子的动作,沾了沾墨水,在砚台边上刮了刮墨水,提笔吸气。 呼气,下笔。 当归—— 不堪入目,这毛笔就是软趴趴的,提着笔,还怪有想法的,可是下笔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杨夫人,我来帮你磨墨吧?”方少爷一直站在床边,只是看着桌旁的田慧好似遇上了啥难题。 遂,友善的出口解围道。 田慧赶紧将写着当归二字的纸张,揉成一团,来个毁尸灭迹。 手里紧紧地攥着那纸团,想到杨立冬,唉,还是算了吧。 当初就自己光明正大,放在自家库房里的那几个大箱子上的纸张,写着分类的字,用作标识的,都被杨立冬好一阵的猛夸。 “夫人这字写得愈发的好了,都快赶上为夫了。 看来夫人这几日练字颇为成效,夫人悟性颇为不错,若是再勤奋些,必然能赶上为夫了。” 田慧信以为然,喜滋滋地看着自己写的字,果然是越看越像那么回事儿,越看越觉得自己进步颇大。直到,那一日,“文房四宝”被团子笑话了去,若是写成,“笔墨纸砚”,也不晓得圆子能不能认得出来。 这要是老实人笑话人,可真够要命的。 当日,田慧就准备了“文房四宝”,在屋子里等着杨立冬,非得让杨立冬露露手艺。 “老爷,你帮我写几个字,白日里我就被俩小兔崽子笑话了,我说你写,一会儿我将我那几张纸都给替换了,免得俩小崽子再找着机会笑话我。” 杨立冬哪敢从了,自然是百般推拒。 “相公——你若是不给我写写,我怎知道我跟相公之间的差距?”田慧抱着杨立冬的手,在她身上磨蹭。 杨立冬实在是被磨得无法了,缴械投降。 视死如归。 提着笔,唰唰唰地几笔,“文房四宝”! 田慧瞪大眼望着纸上,包子大小的字,还特有劲儿,底下垫着的两张纸上,都有了这几个字。 啪啪啪! “你就不会提着笔轻些些,你写一张纸,就能祸害了一刀纸!”田慧若是写字,向来都会寻了已经作废的纸张垫在下头。 只是,她这会儿,根本就没有想到,杨立冬真的只是写的一手烂字。听秦氏说过,杨立冬念了好些年的书,那字写得可好了,有如神仙画画一般。田慧如此想的,就问了出声。 “我娘又不识字, 看到我写的字,自然是觉得跟神仙画画似的,本来我就是随便描了几个字——嘘,这事儿别跟娘说,若是娘知道了,又得捶我了!” 田慧已经听不见杨立冬后面的话,只觉得这人胆子奇大! 好不容易给消化掉了,田慧想了想仍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平日里在衙门里就不用写字的?若是要写点儿东西,那可如何办?” 杨立冬头也不抬,看着第四张纸,指着这上头印出来的四个字,道:“若是这是我写出来的就挺好!”第四张纸上,墨迹淡了好些。 “哪里好了!就是墨迹淡了些了,你别沾得那么饱满,下笔别那么重,也不会这么样子,不堪!你看看你写,横不像横,竖就跟棵树似的。问你话呢,衙门里咋办的?”田慧已经很是信服了,杨立冬以前绝对就是画画来糊弄秦氏的。 杨立冬自顾自地将那张认为写得不错的纸给折了起来,“这我可得好好保管,一会儿就把这张放在库房里去。我是再也写不出更好的来了。” 禁不住田慧再三催促,杨立冬才张嘴说道:“这有啥,我这不是有眼睛吗,眼睛能看就成了。我又从来没有提笔写过字,我也用写呐,会说就成了!” 丝毫地不以为意。 “你就不怕别人看到你的字?你这字根本就无法见人呐!”田慧扬了扬手里字,又对比了下自己的,前途堪忧呐。 呼,也幸亏是在南下镇这个小地方的。 “怕啥,南下镇这块地儿,我这五品官镇得住,难不成还有谁非得让我写几个字?我可是武将出身,能认得字就不错了,就赵菜子那家伙,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不照样在京城里待着,还娶妻生子的。” 杨立冬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差劲的,语气松快了不少。 让田慧险些觉得这好似真的不是啥大问题。 “不行,不行,往后你都得跟着我一道儿练字。”田慧拍板定案。 这事儿就这般定了。 此时,田慧看着已经走近的方少爷。 “可会写字?”田慧和蔼可亲地问道。 方少爷呆呆地应道,“念过几年书——” “行,那我说药方子,你来写——”田慧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来写,怕是一个方子,好几张纸都不够写的。 因为,她练的都是大字! 方少爷哪晓得那许多,只想着早些开了方子,早点儿去抓药,妹妹就能康复。 “当归五钱——”田慧看着还愣在那儿的方少爷催促道,“当来归去的当归,五钱!” 当归五钱!田慧点头。也不算太难看,勉强能识得,田慧看了眼长得道貌岸然的方少爷,啧啧啧,可惜了好胚子了。 “龙胆草,栀子,黄芩,芦荟各三钱!” “栀子的栀错了,黄芩的芩错了,芦荟的荟也错了!我说你,有没有念过书呐,这才几组药就错了三个字!”田慧想也不想地提笔在错字上打了三个叉叉! 呃,本能反应。 方少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说过我就念过几年的书了——这几个字都是药名,我不大熟悉——” 还真是实心眼呐,说是念过几年书,还真的就是念了几年书! 这人不是应该谦虚些吗! “你让我娘写吧,我娘的字写的比我好些——”方少爷赶紧丢下笔,举荐了方夫人。 方夫人早在田慧指出儿子的三个错字的时候,就同奶娘一道儿伺候着方小姐歇下。 “小儿一向顽劣,真的就只念过几年书,商户人家,也没有要求子弟非得走科举这条路,小儿是长子,会认得几个字后,就跟着他爹在外头打点生意——” 方夫人整了整衣裙,来到桌子旁,只提起笔,整个人的气度就不一样了。 “我娘自小就跟着先生习字念书——”方少爷解释道。 田慧一向很捧场,“想来方夫人也是出生于书香世家了——” 方夫人有些恍惚,她已经多久不曾提笔了,犹记得以前,闺阁之中,她最喜的就是练字吟诗了。就是表妹,娘家也只是出了个举人爹,如今却也成了知县夫人,。 而爹虽说是个同进士,做了十几年的官,也只做到了县丞,县令之佐官。爹爹心里不服,吃够了没银子的苦,又不愿向下剥削,就将她嫁给了方府,商家。 如此,有了银子,爹也总算是在临终之前,做到了县令这一职。 “杨夫人你说,我写就是了,若是有错的,还望杨夫人请指出来。”方夫人柔柔地道,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我开的是青龙汤,通腹泻实,直折干火,以安神志。其他的药都停了,服这个方子的。”田慧照例检查了一通,将方子递给方夫人。 待得田慧出门,杨立冬一早就迎了上来。“怎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杨将军,还是请杨夫人在一旁歇一会儿吧?” 田慧点点头。 方夫人走在前头,方少爷的手里端着一托盘,母子俩先后进屋。 “杨夫人,这是诊金,小女若是好了,必有重金酬谢。”方夫人撩开托盘上盖着的红色绸帕子。 田慧快速一扫眼,十几个银锭子。 光是诊金就有百来两了。 “不用这许多,我上回给温夫人看病,大概也就二十几两的诊金,比着这规矩,也就尽够了。”田慧可不想因为自己,这些人借着由头给杨府送银子。 “这,这不大好吧?我们之前从京城请来的神医,就是没医好小女,也给了四十两的诊金!”除去其他的,光是诊金就给了四十两,那大夫还不大愿意来南下镇。 关键是,田慧让人看到了希望。 “此事就这样子罢,听我家夫人的,若是能医好方小姐,往后再说。”杨立冬也从来没见过,光是给诊金就给百来两的。 不过,就是田慧收的二十两的诊金,也是让他大吃一惊。 难怪,大夫是不缺银子的。也难怪,当初,田慧会让俩儿子念书。 就是杨家村的那杨大夫,只半吊子的医术,就已经攒下了不菲的家底。 知县夫人看着田慧收了一个装着三个银锭子的荷包,心下微酸,忍不住出言笑道:“杨夫人是认得我家外甥吗,就是方家少爷,我怎瞧着你一直盯着他看呢?” 冯知县瞪了眼知县夫人,哪小的知县夫人根本就不看她,这会儿,知县夫人心里正兴奋着,心跳得厉害。 好似发现了啥惊天的大秘密,这秘密就由她来告知世人。 “夫人,慎言!”冯知县咬牙道。 “田妹妹,咱这都是自己人,有啥不能说的呢。老爷,你又见怪了!”知县夫人用帕子遮着嘴,巧笑涟漪。 头上的步摇,都随着一晃一晃的。r1152 196 巧笑涟漪 196 巧笑涟漪 197 夫人对峙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7 夫人对峙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7 夫人对峙 方夫人怒瞪知县夫人,不知自己这表妹是何居心,口口声声地外甥! 呸! 田慧自然看见了屋子里,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只除了知县夫人例外,隐以为发现啥秘密的小兴奋。 药吃多了! “我只是觉得方家少爷好似哪里见过——”田慧说着,仍盯着方少爷看。 “噗嗤——”知县夫人笑得有些突兀,花枝乱颤。“说句不当的话,以前,我听说,这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遇着心仪的姑娘家,多半就会搭讪道,姑娘,怎这般眼熟,不知在何处见过,似曾相识……” 饶是田慧反应在迟钝,也感觉到了,知县夫人这是在找茬,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何时何处招惹上了她了。 有时候,这人呐,太幸福,就会遭人嫉妒的。 “冯夫人,这是野书看多了——身为知县夫人,好像不大妥当吧?”田慧反口就咬了上去,怎么说自己的相公可是五品的将军,若是被个七品县令的夫人给踩了一回,往后自己可别想这脸能好好的。 就是连杨立冬,怕是也要被自己给连累到了。 “田妹妹说笑了,我识得的字不多,哪晓得啥是野史,我自幼读的就是《女戒》,《烈女传》的,虽说识得的字不多,但是该念的书,还是一本不落的。”知县夫人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得体地道。 冯知县看着杨立冬稳稳地坐在那儿,半点儿都没有要开腔的意思。 冯知县心里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若是自家夫人让杨夫人哑口无言倒也罢了,若是主动挑事儿,仍败下阵来,那么自己怕是足够兜着走了。 原本,南下镇,冯知县就是老大,凡事儿有他拍板就能成了,可是如今却得小心翼翼的,看着杨立冬的脸色行事,就是有要紧事儿,也得先问过杨立冬的意思。 杨立冬是个武将,冯知县难免心里不服,自己可是念了数十年的书,才到了今日的地步。杨立冬不过是运气好,刚巧在陛下这一阵营里,才得了军功。 自古文官就是瞧不上武将。 可偏偏杨立冬就在自己的衙门里指手画脚。 “知县夫人看来是很懂得女子礼仪的,可惜我自小念的就是医书,学的也只是救人的本事。 只是,不知道,口多言是不是指太多话,或是说人闲话,喜欢嚼口舌说是非的意思?我女四书念得不多,还请知县夫人给我解解惑。” 话落,田慧端着茶盏的杯盖在一旁的案几上写写画画,若是仔细瞧,就能看到田慧写的是“七出”。 知县夫人红着脸,恨不得上前撕烂了田慧的嘴。“田妹妹可是真爱说笑,咱不就是随意说说,本就是问问田妹妹为何盯着我家外甥不放,这可真是扯远了——” 方少爷这才寻到机会,上前一步,走到田慧的正对面,约四尺远的地方站定,冲着田慧深深一鞠躬。 “我的确曾见过杨夫人,杨夫人真的是好记性,只是那时候,我还被红鼻子困扰,也多亏了杨夫人赐了方子,也得亏了杨夫人的方子,我这鼻子也算是痊愈了。 后来,我也寻过杨夫人,想求杨夫人给舍妹治病,只是,后来一直就没有碰上过。” “原来就是你呐,我倒是一直想着,到底是在何处见过你,你应该早些说。不过,那书院的掌柜有将诊金给了我的。” 意有所指地望了眼知县夫人。 方少爷微囧,“只是杨夫人如今今非昔比,贸然不敢上前相认,生怕唐突了杨夫人。” “这有啥事儿,想来是有一说一的,断不会无事生非,若是往后,在外头遇上了,只管上前相认就是了。再者,我靠着我双手赚银子,也没啥好丢人的。 就是我家相公,跟我初识的时候,就是那么一情况,咱知根知底,也没啥好隐瞒的。” 田慧心里对这个方少爷高看了不少,就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自己正跟他姨娘打擂台呢,结果这娃儿实心眼地来了一段“病患偶遇大夫赐药”的戏码。 杨立冬这才出声道:“好小子,原来跟我家夫人还有这段渊源,我家夫人看过的病人绝不多,难得还有俩个都是你府上的,往后若是得了空了,多来杨府坐坐,我娘最是好客了。” 方老爷喜不胜喜,忙谢过杨立冬。 冯知县脸上扬着笑,“姐夫,大外甥这是得了杨将军的眼缘了,往后可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一番恭维。 知县夫人战战兢兢地恭送了田慧上了马车,杨立冬笑着站在冯知县的身旁,“冯知县,怎么有些热吗?冯知县一会儿也别会县衙了,既然出来了,就顺道去一趟七里弄胡同,左边数过来第三间,有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厚礼!” “是,是,杨将军,下官一会儿就去!”这是冯知县第二回对着杨立冬自称“下官”。 杨立冬笑着张狂,上马车。 一进马车,就见到田慧正在数银子。 “有啥好数的,不就是三个银锭子吗?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三个,你当初怎就不应了下来,那可是有十多个银锭子,可够你数好几个来回了。” 杨立冬看着田慧财迷迷地笑模样,也经不住乐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三十两的诊金已经是天价了,若是我正急需用银子,我也不会拿这般多。” 杨立冬将银锭子放在荷包里,“你若是差银子的话,跟我说就是了——” 田慧急着摇头,“现在尽够了——” 杨立冬已经知道了田慧想开铺子的事儿,“明儿个我就去杨家村,将钱婶子和知故那小子接过来,你出去看铺子的时候,让知故那小子陪着你就是了。这样子,我也能放心。” 大吵了一架,杨立冬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那个生龙活虎的田慧,或是懒懒的,或是财迷的,有了生气,才有了他当初中意的田慧。 田慧对于杨立冬如此好说话,忙不迭地直点头。 “就是一点儿,你护着些你肚子,你是大夫,你应该比我懂得多。” 杨立冬好说话地让田慧侧目。 因为田慧确实有些累了,杨立冬也不拒绝方家的马车。 看着马车远去,知县夫人挪着小步子,靠近冯知县。“老爷,杨将军刚刚这是在跟你说啥,笑着怪开心的。” “开心?我不指望你有一日能给我升官进爵,但是你别将我的乌纱帽给弄没了!你既然知道这是杨将军,那是杨将军的夫人,你为何出言招惹她,反而还惹了个没脸!” 冯知县根本就不想着要给知县夫人半点儿脸色,当着方家人的面儿,就低声吼道! 脸色阴沉地难看。 知县夫人白着脸,看着冯知县独自一人坐着马车离开了方府。 知县夫人孤零零的,并不曾带了丫鬟婆子来。 搅着帕子,恨恨地看着渐行渐远地马车。 方夫人看着知县夫人,心里微微地有些同情,不过一想到,这都是自作孽,还偏偏要带上自己的儿子。 同情去了大半儿,“表妹,妹夫说的对,杨将军毕竟官高一级,你应该跟杨夫人好好处,若是真的因为你的过失,让妹夫在衙门里被人使绊子,若是姨父知晓了,定会说教一番的。” “若不是我的好外甥,出来拆我的台,我能这样子下不了台?”知县夫人红着眼睛,指着站在一旁的方少爷,方少爷犹自还在为了刚刚杨将军的邀约而兴奋着。 才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姨娘正怨恨地盯着自己。 “姨娘——” “闭嘴!若不是为了你们方家的小姐,我能这样子三番五次地找上杨府的大门,继而被老爷所责难,还不是为了我的好外甥女,结果倒好,我的好外甥出来指责我错的多少离谱。 你们如今傍上了杨将军了,就过河拆桥了,觉得我这个姨娘碍手碍脚了?” 知县夫人就站在院门外,歇斯底里地道。 “唉,夫人,你还不请表妹进屋子去说,这站在外头,来来往往看热闹的多了去了。”方老爷忍不住出声道。他已经瞧见了好几人探头探脑地望向这边。 冯知县过来的时候,就是将方府的这条道儿都给封路了。 幸亏如此,这边的人并不多。 可是这会儿知县的车架已经走了,旁的人听到动静,又开始走动起来,若有若无地盯着这边瞧过来。 “姨娘,我原本并不打算说啥的,是你三番几次地指着我说,我又不是哑巴,难不成一直不说? 等你和杨夫人闹得不死不休了,我才出来说? 姨娘恐怕自己忘记了,我不曾娶亲,杨夫人是已经嫁了人的,你还特意这样子意有所指地将我们放在一道儿,又是何居心?” 方少爷一向看不惯这种倒打一耙的。 “忘恩负义!你方家竟然出了这种忘恩负义之徒!”知县夫人气得手直抖。 “孽子,少说几句,气着你姨娘了,还不赶紧给你姨娘赔罪!”方夫人拉了一把方少爷,让人赶紧给知县夫人赔罪。 做了这么多年的商户夫人,方夫人还是懂得能屈能伸的。 面前的这个官家夫人,哪怕就是自己的亲表妹,也不是她的家人能得罪的。r1152 197 夫人对峙 197 夫人对峙 198 嫡妻嫡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8 嫡妻嫡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8 嫡妻嫡子 方少爷这人便是如此,该说的,他还是要说,若是赔礼,方少爷也是恭恭敬敬地向知县夫人赔罪。 知县夫人脸色微霁。 “表妹,你知道的,你的这个外甥性子一向就是如此,不大会说话,惹了你生气,你也别跟他一番见识了。”方夫人伸手搀着知县夫人,将人往里带。 知县夫人顺势下坡,摆着脸儿跟着进了屋子。 享受着南下镇最高贵的知县夫人的光环。 冯知县让着马车驶到了七里弄胡同,马车停住了。 外头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大人,七里弄胡同到了,可是马车进不去了,弄堂有些小。” 冯知县撩起帘子,看着外头的小弄堂,“这里便是七里弄胡同了?” “是的,大人。”夫人帮着冯知县撩着帘子,扶着冯知县下了马车。 七里弄胡同,冯知县也好是头一回来,不过南下镇的胡同大多都是这样子的,幽深安静,到了申时才会有动静。 “你就架着马车,在这里等我吧,第三间宅子就是靠着这里的。”冯知县数了数宅子,就是站在胡同口,都能看得到。 冯知县叩了叩院门,不多一会儿,就有一个老婆子来开门。 “你就是那贵人吧?我是被人拜托帮忙开门,并且伺候着的,既然你来了,这钥匙就给你了。”那婆子不等冯知县说半句话,就往冯知县怀里塞了一把钥匙。 麻利地出了门,顺道将院门给带上了。 “贵人,你的厚礼就是在屋子里——”那婆子带上门前,还高声冲着院子里说了一句话。 冯知县心有退意,早知道应该多带些人过来的,只是想到杨将军定然不敢害朝廷命官,所以才有肆无恐地过来了。 冯知县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扑面的暖气,空气中还夹杂了一丝诱惑人的香气。 “大人——” “喜儿——你怎么在这儿?”冯知县难以置信地望着只笼着一层薄纱的喜儿。 “大人,是你吗?”喜儿伸手欲要触摸冯知县的脸庞,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冯知县。 冯知县久旱逢甘露,又哪禁得住这种诱惑,咽了一口口水,勉强克制住自己,哑着嗓子道:“喜儿,你还不曾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儿? 这跟杨将军有何关系?” 喜儿抱着身子,冷得一哆嗦,“大人,喜儿好冷——” 冯知县向来就是爱花惜花的人,闻言,赶紧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包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喜儿。 这手就挪不开了。 ,女的有心,男的有意。不一会儿就滚到了床上去了。 车夫等了半会儿,还等不到人出来,无奈之下,只等将车交给一个路人开着,严明了这是知县的车架,上头还有县衙的标志,那路人诚惶诚恐地接过了缰绳。 车夫自然是已经听到了冯知县说的第三间屋子,见着院门只是虚掩着的,就轻轻地推了进去。 才刚刚到了院子里,就听到了男女动情的呻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紧退出院子,上外头待着去。能做冯知县的车夫七八年,他这个车夫一向坚持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白日宣y。 冯知县的胆子愈发大了。 酣战了一回合。 冯知县意犹未尽地摸着喜儿的娇躯,“可有弄疼你了?” 喜儿娇羞地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我没事儿,大人,呲——” “傻丫头,你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了?你如何会在这儿?”冯知县这才想起了正事儿,“你认得杨将军?是杨将军让你在这儿的?” 喜儿愣了神,“杨将军?谁是杨将军?难不成就是前些日子娶亲的那个杨将军?” 冯知县也愣了,明明就是杨将军说的这个地儿,还说是厚礼相送。“那喜儿为何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夫人身边吗?” “原本喜儿应该是跟着小姐的,可是自打有一回,小姐无意中跟夫人说了一句,说,说喜儿总是在说大人如何英明能干,是个好官。 小姐也并不曾想如此多,因为喜儿就跟小姐想得一样,觉得大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官员。 不想夫人却是记住了喜儿,寻了个由头,说是喜欢喜儿的厨艺,就将喜儿调到了夫人的跟前伺候着。喜儿在夫人的院子里,也见过了大人几回,只是好景不长,才半个月有余,夫人就将我娘唤了来,说是放了我的卖身契,给我一条好的出路。 所以我就在这儿了,我,我听见大人的声音,夫人说的不是大人就是我的好出路吗?怎大人说那啥子杨将军? 大人,喜儿可是大人的人了,喜儿就跟着大人了,大人若是不方便,喜儿就在这院子里好了,喜儿自己能生火烧饭的。” 冯知县若是还不明白这些歪歪绕绕,那就白做了那么多的知县了。 “傻丫头,你自然是跟着我回府,既然做了我的人了,哪用得着这般委屈地在外头,你如今可是良家子了!自然跟着大人我回府做姨娘去!” 冯知县嘴里哄着喜儿,心里盘算着杨立冬这是啥意思! 杨将军这厚礼虽说甚和他的心意,他肖想喜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喜儿是他闺女的贴身丫鬟,肖想不到。 杨将军新婚燕尔,端看今日就连杨夫人出诊,杨将军都放下公事陪着过来,看来这杨夫人是极有分量的。 就是这新任的杨夫人的儿子,杨将军都是亲自接送,包午饭。就是连一品楼的掌柜也识得这个杨将军,说是偶尔就会来点上一个招牌鸭。 冯知县迅速地回忆着着人打听来的消息,越想越凉。 原本还剩下的一点儿激情,早就凉透了。 “喜儿,你要跟我一道儿回府,还是一会儿后我派人来接你?”冯知县一个起身,不顾冻人,就去捡洒落在地上的衣衫。 “大人,喜儿不累,大人别将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担惊受怕了好几日了——”喜儿潮红的双颊还未褪去,惊恐的模样,惹得冯知县亲了一口,才招呼喜儿慢慢来。 喜儿哪敢慢慢来,慌得还穿错了,“呜呜——” “傻丫头,我说了慢慢来,你就慢慢来吧,咱不差这么点儿时间。”冯知县看着心疼,也出声安抚道。 总算是穿戴整齐,上了马车,朝着县衙后院去了。 “夫人,老爷那着那贱婢过来了!”还没等冯知县进了院子,早早地就有婆子来通报了。 知县夫人早就坐着方家的马车,回了后院。只是左等右等等不着冯知县回来。 “哪个贱婢?”在知县夫人的眼里,贱婢多了去了,实在是不知道这婆子说的贱婢是谁。 “就是三小姐身旁的那个喜儿——”话才刚落,冯知县就已经踏进了屋了。 抬腿一脚就将那婆子踢翻,仍不解气,又踢了几脚。“刁奴,竟是连我的行踪都要跟着看着,来汇报!我看看往后谁敢!见着一个打死一个!这冯府,我倒是要看看谁做主的!” 婆子捂着胸口,不停地趴在地上磕头。 知县夫人也是头一回见着如此暴怒的冯知县,看着身旁的喜儿,正畏畏缩缩地站在冯知县的身后,就知道这事儿是这贱婢搞的鬼。 “贱婢,还不滚过来跪下!倒是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回事!” 冯知县冷哼一声,“在我面前摆谱?我劝你还是滚回你卫家去,我这冯府都快被你折腾倒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就如何想得出来,将这么个丫头送给杨将军去? 你是杨将军的娘吗!” 知县夫人颤抖着身子,没想到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放心,你回了卫府,我这头顶的乌纱帽也差不多被你搅和完了,我这仕途也是到头了!”冯知县越想越觉得后怕,“来人,准备马车,将夫人给我送到卫府去!即刻启程!” 知县夫人这才晓得怕了,“老爷,我可是为了冯府生了嫡子的,老爷,你不能赶我回娘家。我就是给杨将军送了一个丫鬟,替他娘分担分担活计,老爷—— 都是这个贱婢,肯定是这个贱婢乱嚼舌根!” “喜儿如今是杨将军转送给我的厚礼,你听听,厚礼!就是你在,也得好好供着了! 来人,都是死人不成?若是我的话不管用了,就全部给我滚了,明日全部发卖出去!官家!”冯知县一向不管后院的事儿,只要夜里到了哪个院儿,院里的那位伺候好了就成了。 今日,才知道自己的威严被受到了质疑!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官家恭敬地上前说道,一脑子的汗,这事儿给闹的。 “老爷,我可是给你生了嫡子的,老爷,我错了,你看在儿子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知县夫人苦苦地拉着冯知县的袖子,妆容早就花了一脸。 冯知县看着更加地厌恶。“若是嫡妻,还愁没嫡子?有只要赶紧将人弄走!” 知县夫人惨白着脸,被人使力拎出去,完全忘记了反抗。知县夫人如今使唤的都是后来买来的奴仆,并没有一个从娘家带来的。r1152 198 嫡妻嫡子 198 嫡妻嫡子 199 讨价还价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9 讨价还价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199 讨价还价 田慧一大早就准备去收租子了。 一年才做一回的活计,田慧显得有些兴致勃勃的。 “娘,我去收租子去,一会若是知故来了,就让他到城西的石匠铺子寻我去。”田慧喜滋滋地在挑了个大荷包。 田慧甩着荷包上的带子,秦氏笑着道:“一会儿银子甩丢了,我看有你哭的时候。” 秦氏已经被杨立冬告诫了一回,慧娘想如何,就由着她自己来,反正这人都已经进了杨家门了,悔也来不及了。 秦氏最担心的就是田慧肚子里的,杨立冬再接再厉,“娘,慧娘都已经生过俩个了,还能没经验不成? 再说了,我听说,做娘的不高兴,这小孩子生出来,也比别的小孩儿笨些……” 在听说这些话都是县尉夫人说的,秦氏就深以为然,大户人家的讲究就是多,多的就是讲究了,不过,咱宁可信其有。 田慧笑嘻嘻地,“娘你又唬我,若是收了租子回来,我肯定是抠抠索索的,哪会瞎晃,肯定一早就回来了。” “冬子说了,一会儿到衙门备案的时候,冬子会让跟差爷打好招呼的。” “好——那娘我出去了啊。”到了门口,田慧就收了荷包。 到了西市,西施包子铺,红旗飘飘。 “掌柜的,生意好啊——”卖包子的是个老板娘,据说是个寡妇,跟公婆一道儿开的包子铺,生意不错,皮薄馅多。关键是老板娘人比花娇,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子风韵。 大饱眼福。这包子光是闻着就格外地香了。 “好,托各位客官的福——”老板娘想也不想地就回了一句,语气软糯。尾调拖地长长的。 一大早光是听着这愉悦的调调,包子都能多吃俩个。 难怪生意一大早就如此火爆。 光是屋子里。就有不少坐着吃着包子,喝着薄粥,好不惬意。 “夫人,要啥包子?有肉包子,素菜包子,半荤包子,还有馒头咧,夫人要点儿啥?”老板娘热情地道。蒸笼里冒着热气,暖哈哈的。 田慧笑着道,“给我俩半荤的,我拿着吃——” “好咧——夫人你拿好,小心烫手。”油纸包着的俩包子,这手艺还真不错。“只听说豆腐西施了,没成想西施改行做了包子,也这般好吃——” 田慧咬了一口,是猪肉菘菜馅的。大半的都是肉,还真的是实惠。田慧付了四个铜板。 若是说起来,这手艺还真的不错,就是福婶也比不上。也难怪生意是极好的。 “老板娘,我是杨家村的田慧,我这都站了老半天了,看来你是已经忘记我了呗。”田慧啃完了一个包子,意犹未尽,其实她已经在家里头喝了半碗粥了。 用田慧的话说,粥这种东西,也就只是一道儿开胃菜。 所以,田慧根本就不费啥压力就解决了俩个不小的包子。末了,还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老板娘愣了楞。“杨家村?我并不曾认识啥杨家村的啊?你是认识我娘的吧?” 若是个骗子,准会答。“对,我就认识你娘……” 可是田慧是来堂堂正正地来收租子的,“我就是来收租子的——这铺子是我的。”那种包租婆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也难怪田慧最最喜欢的职业就是包租婆。 “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田夫人吧,我娘前几日还说起你呢。平儿,你看着铺子,我将你爷爷叫出来,跟你一道儿卖包子。”包子西施总算是将人记起的。 田慧随着包子西施进了铺子里,一个干练的大爷真在招呼着众人吃好喝好,那气氛,根本就像是包子铺。就是说是酒楼,也有人信了。 “爹,你去帮着平儿一道儿卖包子去吧,平儿还搬不大稳当蒸笼。” “你做啥去!”口气有些不善。 “这是田夫人,是来收租子的,我将田夫人带到后院去,让娘跟田夫人说说租子的事儿。”包子西施脸色未变。 “老丈——”田慧冲着大爷点点头。 大爷总算是摆回了笑,“原来是田夫人呐,快里面请。平子娘,你可招呼好了……” 等到了后院,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柴火,一身穿着藏青色衣衫的老婆子正坐在水井旁,洗着盘子。 “平子娘,这,这位夫人是——”老婆子努努嘴。 “娘,这位是田夫人,就是来收租子的。田夫人,你赶紧坐。娘,你擦擦手,这盘子我来洗。”包子西施挽了袖子,接过老婆子绑着的围裙。 老婆子一瞪眼,“你这是做啥,还不赶紧去外头卖包子去,咱家可就是靠着那么些包子过日子的,要是今天做的包子卖不完,咱家可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包子西施才刚刚将围裙系在自己的身上,闻言,愣了愣。“我先将这些盘子给洗了吧?” 田慧冷眼看着,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呐。 “洗盘子,洗啥盘子!卖包子去!外头一个老的,一个小的,这包子卖给谁去!就那么点儿本事,还不赶紧去卖包子去!一点儿眼色劲儿都没有,就成天地只想着偷懒,偷懒!怎就有你这种懒婆子,没瞧见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儿做活吗!” 老婆子尖嘴,厉声道。 包子西施呐呐地应了声一声,冲着田慧扯着嘴,笑了笑。 将围裙放在一旁,就去前院的铺子了。 老婆子这才扬起了笑,丝毫不觉得刚刚有啥不对的。“唉,我这儿媳妇呐,点一点,拜一拜,半点儿都不自觉,从来不知道啥事儿重要,啥事儿应该先做。 都让我这一把年纪的操心完老的,再操心小的,唉,活该我这是操心的命呐。” 田慧也是象征地笑了笑,这些事儿,她无力改变。 “田夫人,今年的租子多少来着?”老婆子笑着道,“田夫人,你也看到了,我这铺子别看买的人还挺多,不过,这包子不值钱,一天到晚,也就这会儿生意好一点儿……” 田慧也只是笑着,“大娘,咱去年可就已经说好了,这铺子去年是因为天灾啥的这租子就便宜了些,今年租子都已经涨了,前些时候,我还特意到隔壁几家去问了问。 今年的价儿可是涨了的。” 田慧确实去这条街上的都问了问,去年的价儿早就没有了。有些精明的包租婆,就租了半年,在半年前,早就涨了。 老婆子讪讪地,她自然知道,这租子不涨根本就不可能,这铺子不说旁的,地段好,人气也旺。 镇上的还有不少谣言,都说着铺子风水好,因为镇上的其他包子铺跟自家的比起来,根本就无法比。 所以,谣言就有了不少。 “那依着田夫人的意思,这租子该涨多少合适呢?”老婆子殷切地望着田慧,“我儿子早逝,家里孤儿寡母的,并不如别人家容易,听说田夫人的铺子也不止一间,要不您就少收点儿租子,您可是积了大德了。” 积德啥的,对田慧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 只是在这儿站了片刻,田慧就知道这老婆子口蜜腹剑,厉害着呢。 “我如今也住在镇上了,前几日我听隔壁的包子铺说起来,都说我家铺子的风水旺,带动着这包子铺的生意也好,把旁人都快挤兑关门了。” 田慧有心看不惯这老婆子,自然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谁跟银子忧愁呐! “呸!这是哪个嘴碎的,在那儿瞎说呢!田夫人你也瞧见了,我家这包子铺生意好,就是我家包子做的厚道,我这儿媳妇做包子可是拿手的,我那儿媳妇可是北方那边的人,做这些面食,最是拿手了。可跟咱这些南边的不一样,那些人就是学都学不来的。” 说起这些,老婆子傲娇地昂了昂头,好似这些包子是她做的。 也是,她儿媳妇的,就是她的。 “你儿媳妇说话软软糯糯的,听着可不像是北方那边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外头人可是信了,我这铺子风水好。” 田慧咬定了这铺子值钱了。 “哎呀,田夫人,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家铺子包子好吃,不信,我弄几个来给你尝尝? 那啥,我这铺子生意好,多半也是我儿媳妇卖的,若是换成了我这老婆子去卖,生意可就是一落千丈了。” 老婆子不情愿地承认道。 其实,她也有跟着平子娘学做包子,可是蒸出来包子一点儿都不松软,口感上差了许多。常来西施包子铺的,只要咬了一口就能吃得出来。 所以,老婆子后来就再也不做包子了,也只能帮着打打下手。 至于这西施包子铺,这个名儿,也是老婆子让人去做的,原本她的儿媳妇怎么都不肯应,若不是不敢忤逆她,这个铺子名儿就挂不上了。 后来,这西施包子铺,就传了出去,好记又好吃。 “田夫人,要不七百文一个月?这样如何?”老婆子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一个月得卖多少包子,才能把租子给赚了回来。 “大娘,你这是在糊弄我吧,这租金该是多少应该我说了算的吧?”田慧不耐烦地道。 199 讨价还价 199 讨价还价 200 前期准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0 前期准备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0 前期准备 “我也不说啥一个月一两,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儿上,就算是八百五十文一个月,这一年是十两多二百文。你算一算是不是? 若是大娘嫌这个价儿高了,你再去打听打听,不合适的话,我这铺子就收回来,自己随便弄点儿啥,这租金总是能赚回来的。” 这个价儿田慧早就合计过了,这包子铺的位置不算是顶好。这个价儿不算高也不算低,但是后院,却是比隔壁的铺子,多了一间。 就是住了一家子也是宽泛不少。 老婆子心里百转千回,若是有其他合适的铺子,她早就搬了,哪还会在这儿开着。去年年末,就有不少来打听的,问这铺子是不是要继续租着,隔壁的铺子,租子也是十两银子一年,可是,那铺子的后院可是小了不少,根本就无法住下一家人。 “田夫人,要不这零头抹了,就十两银子,成不?”老婆子好话说尽,就等着田慧松口。 “若是大娘这租子还没准备好的话——”田慧站起身子,掸了掸衣裙,准备告辞了。 老婆子这才慌了,“田夫人还真是唉说笑,准备好了,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田夫人过来收租子呢。” “既然大娘觉得行的话,咱就到衙门里去备个案,对你对我都好些。”田慧一向是遵纪守法的,一看就知道这老婆子很难弄,所以,想也不想地决定走衙门这条路子。 “衙门?还得去衙门备案?咱找个中间人,做个见证就成了,去衙门备案,得花不少的铜板打点。”老婆子显然有些犹豫了。 头一年,田慧是嫁给经纪帮着租出去的,所有的事儿都是经纪帮着打点弄好的。 租铺子啥的,民间有不少还是不喜欢走衙门备案这条路子,得花不少银子不说,还得跟官差打交道,一个弄不好,说不准把自己给交代了进去。” “无事儿,衙门里有熟人,不费你银子,我自会打点儿好的,只是,大娘你最好寻个识字的。 我去徐记水粉铺子收租子,一会儿一道儿去衙门,你先去寻个识字的吧!” 好不容易说清楚了,田慧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出去。 徐记水粉铺子,真真正正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开的,铺面不小,生意也不赖儿。田慧一说明了来意,徐娘子就赶忙将人迎了进去。 又是端茶端点心的,很是热情。 “田夫人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我这铺子今年能不费银子了呢,这都过了初五还不来收租子。”徐娘子也在一旁落座,这才一大早,水粉铺子的生意还没开张。 田慧不好意思说自己确实是忘记了铺子的租子这一回事儿。 “哪能呢,就我这抠抠索索的劲儿,怎可能不来收租子,我不光要来收租子,我还得涨租子呢。”说来也奇怪,田慧看见徐娘子的第一眼,听到徐娘子说的第一句话。 徐娘子,合了田慧的心意。 “我早就准备好了租子,若是贵了,我可不租你这铺子,有你后悔去了。”徐娘子娇笑连连。 “真心好怕怕呢,我也不涨多了,往后,我还想多来你这铺子坐坐呢,你怎招一个伙计?”这水粉铺子里,味道有些重了。田慧若是坐久了,真不大舒服。 “你若是不涨我的租子,我就考虑考虑请个女伙计。”徐娘子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这有了身子的,还是少喝点儿泡了茶叶的茶,对孩子不大好——” “呃——很明显吗?”田慧轻抚了下肚子。 徐娘子摇摇头,“不,若不是你就是坐下也会习惯性地护着肚子,其他的都不大明显。” 有了身子后,田慧不自觉地就会护着自己的肚子,特别是在外头,生怕磕着碰着了。就是走路,也是慢腾腾的。 田慧认了,“好吧,不过这事儿却是秘密,不大不小的秘密。” “哈!我都掌握了你的秘密了,这租子可就是得由我说了算了,十一两银子一年,成不?”徐娘子狡慧地眨眨眼。 “你就不怕我大发善心,打算抄底价租给你?”田慧挤眉弄眼地道。 “别呐,我这心里不安,我已经打听过了,就我这铺子的地段,十一两银子已经是挺划算的,我这铺子位置好,离东市近。” 这是徐娘子对田慧当初挑的铺子的高度评价,田慧这心里别提多满意了。“行,那就十一两银子。要不咱现在就是衙门备个案,你方便不?” 田慧总觉得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定是有啥不便利的,毕竟一个这样子的女子若是方便的话,定是不会独自撑着铺子。 “啊哈哈——你真的想多了,我能有啥不便利的,我这就关上铺子,随你一道儿去吧。”徐娘子笑着都有些喘息了。 田慧倒是忘了,这儿可不是联网的。 讪讪地笑着。 “我倒是听说,这铺子开了门了,就不能关上的,这样子不大好……”田慧也不知是听谁说的,好似商户都有这种讲究。 徐娘子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的,“难怪我这铺子的生意不大好,要不是去年我这样子半途关门的次数实在是多了些了?” “真的?” “我也不大清楚,那今日怎么办?” 俩人就这样子难上了。 “罢了,反正我也不靠着这铺子赚银子养家——咱这家走吧。”徐娘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 唉,有钱,就是任性。 田慧领着三人去了衙门,老婆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年轻的书生,跟着一道儿去的衙门。 “杨夫人,可把您给盼来了。快里边请,师爷早就将东西已经弄好了,只待画了押了就成了。”衙门处的差爷热情地招呼着人往里走。 老婆子看得目瞪口呆。 就是那书生听说能见到师爷,也兴奋不已。打算准备好好地在师爷面前露露脸,原本,他这也是因为平日里在包子西施买的包子次数多了,偶尔包子西施也会偷偷地少收几个铜板。 他家日子困顿,一日两餐就靠着包子铺的包子为生。 这回,也是老婆子寻上他,他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货。 从衙门里的出来,老婆子那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跟田慧讨价还价那几个铜板的事儿,若是能借机靠上这个看起来来头不小的田夫人,不,是杨夫人,那还愁以后铺子没生意? 就是裘老爷也会少收许多的好处费。 光是想着,就有不少的好处,这可不是几个铜板的事儿。 再说,听见徐娘子的那水粉铺子可是十一两银子,这心里可是顿时好受了不少,可不就是便宜了不少了。 “杨夫人,还是头一回知道你在衙门里还关系不小,是家里头有人在衙门里的吗?”老婆子腆着脸笑着问道。 田慧只笑了笑,并不细说,“我可说好了,我只是将铺子租给你们哦,其他的我可是不管的哦——” 徐娘子自然是应了“是”。 “若是得了空,来我家坐坐,镇北的杨府,你问问人,就该知道的。”在水粉铺子前分手,田慧邀请徐娘子抽空来坐坐。 累了一早上,总算是将租子都收了上来。田慧已经在盘算着,若是哪一日铺子多了,还得请个应该专门收账的。 “大叔,我年前的订的石锅,可有做好了?”田慧扬声问道。 杨知故那小子窜了出来,“慧姐,你去了哪儿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又怕刚刚走了,你就回来了,实在是闹心地慌。 可算是过来了,可让我好些担心。” 杨知故已经知道田慧有了身子,钱氏还再三叮嘱他要将田慧看好了。 “我这不刚刚去了衙门备案了,这一来一回就晚了。” “夫人,我还以为你不来取这些东西了呢,幸亏你当初执意放了一两银子的定金,你看看,我都有凿了出来。”石匠取了俩一个石锅,摆在桌子上。 田慧摸着已经打滑过的石锅,满意极了。 “大叔,这是余下的银子,照着这个石锅,再给我凿个十个,还有那小的,再要二十个。” “好咧!包在我身上,这都往哪儿送呢?”石匠收了银子,心里自然是放了心了。 田慧报了杨府,随后就跟着杨知故一道儿出了石匠铺子。 “慧姐,你这是做啥,听秦婶说了,你这是想开间铺子呢?”杨知故看着田慧随意走着,慢慢地走出西市,往东市走去。 田慧点点头,“嗯,我已经看了好几间铺子了,只是租金有些高了,咱一道儿去看看。 咱早些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不是,咱开铺子,我请你做掌柜的。你成不?”田慧正色看着杨知故,等着杨知故给个答案。 “真的,真的吗?慧姐,你要请我吗?请我做掌柜的?我?做掌柜?我,掌柜的?”杨知故兴奋地围着田慧转圈圈。 显然难以置信,自打,杨知故跟钱氏说了要做掌柜的后,被钱氏好好地呲了一顿后,杨知故,就不想想了,虽说有时候闲着无聊的时候,偶尔还会想想的。 只是这会儿,太兴奋了! “对,就是你!别转了,我被你转得头晕了。”田慧笑着求饶。r1152 200 前期准备 200 前期准备 201 商谈租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1 商谈租子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1 商谈租子 杨知故终于接受了自己就要当掌柜,热情地扶着田慧,“慧姐,我扶你,看着脚下,小心着些—— 这事儿冬子哥知晓不?” 杨知故小心翼翼地问道,杨立冬才到了镇上,就已经知道了,杨立冬与田慧前几日吵得不可开交。 说来也奇怪,自打和好了以后,田慧胃口大增,就是每日吐得次数也少了。 “怎会!”田慧丝毫不以为意,“我可是跟你说了,我家一向就是我说了算的!你可给我记好了!”田慧呲牙。 杨知故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让田慧虚荣心极大地被满足了。 “咳——我有跟冬子哥说过,冬子哥说,这些都是我自己攒的银子,就由着我自己做主,左右不差我那点儿银子过活。”田慧说着云淡风轻的,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杨府可真的是不多的银子。 杨立冬的俸禄大多都是以粮食多主,也只能算得上吃喝不愁。 “好吧,我不该扯谎的。杨家也并不是外头见着的那样子,你也见着了,你冬子哥还是车夫呢。”田慧受不住杨知故眼神的压力,还是败下阵来。 不过,不挑地位来说,只说了杨府并不如表面那么光鲜。 “呵!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只要冬子哥不是贪官,自然是缺银子呐!”杨立冬还以为田慧要说些啥。 他娘早就知道了田慧日子挺拮据的,要不然依着田慧的性子,早就将欠着的十两银子给还了。 “我前些日子小赚了一笔,再家商家今日收来的租子,就够租铺子的了。不过,却是半年的租金,那地方的租金贵的吓人,我这铺子一年才十两,他那铺子一个月就得六两租金,真是吓人!” 田慧想起前些日子找的铺子,那掌柜的一口咬定不能再低了,两层的铺子,又是在东市的,倒是真的挺不错的,若是能便宜些就好了。 “喏,前头这间就是了,我跟那掌柜的约好了,今日让他们的东家来谈。”田慧指了指楼下三间铺面的,大铺子。 只是位置有些偏了,但是铺面够大,说起来这六两也不算是太贵。 但田慧手头拮据,但凡能在东市开得起铺子的,大多数都是那些大商户,手里头一俩个铺子还是有的。 这铺子在街尾,门前不远处,还有一棵高大的古树。 “掌柜的,你家东家可有来了?”田慧一进屋子,熟稔地问道。若不是混得熟了,掌柜的也不是替田慧说说,去问问东家意思。 杨知故紧随其后,光是想到以后能在这么大的铺子里当大掌柜,这心就扑通扑通地跳着。 方掌柜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是田慧,就露出了笑,“夫人,我还以为你今儿个不来了呢,可是捏了一把汗。我家少东家已经在楼上了,我这就将少东家给您唤下来,你先这边坐一会儿。” “麻烦掌柜的了。我家兄弟能不能在这铺子里瞧瞧,他头一回儿来,正好奇着呢。”田慧早就随着方掌柜已经将这铺子的前前后后早就逛了个遍了。 方掌柜很是豪爽地应了,“小兄弟,还请自便啊——”这个铺子里能用的东西早就搬了空了,之前也是租给别人开了酒楼的,只开了两年,就倒闭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都是骗人的。 总之亏的很惨,据说前几个租户亦是如此。 亏得很惨烈。所以这个铺子的租金,真的是有待商量。 要不然,东家也不会因为租金的多少而特意跑来跟租户“谈天说地”,“大侃特侃”。 “杨夫人?” 田慧回头,“方少爷?你就是少东家?难不成这铺子就是你家的?” 田慧看见方少爷身后跟着的掌柜的,就知道方少爷就是那个少东家。 “这可真的是太巧了,杨夫人这是要租铺子吗?”看见田慧点头,方少爷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自家这个铺子说起来真的不咋的,要不是自家也是不死心开了一年,各自酸楚就不用说了,还不够给衙门里的孝敬的。 那时候,冯知县还没有在南下镇任职。 田慧点头,“嗯,闲来无事,想挣点儿小钱。” “若是杨夫人想开铺子的话,这间铺子实在是不大好,这个铺子,不大好——”方少爷吞吞吐吐道,若是换成了旁人,他定然是不会开口说自己的铺子不大好。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方少爷就说说这铺子的租子多少银子吧?”田慧摇头拒绝,她能租得起的,也就是只有这样子了。 铺子大,厨房也大,后院也大,最重要的是还有两层的!未来这可是高档的酒楼。 “杨夫人觉得多少合适呢?”方少爷见劝不动,“五两银子成不?” 真是上道! “会不会太亏了?”田慧心里自然是欣喜的,只是,又不想因为杨立冬的缘故占了方府的便宜。 方少爷忙不迭地直摇头,“不亏,你也瞧见了,这都过了初五了,我这铺子还不曾租出去,实在是不好租呢,我爹早就说了,若是能租出去就成了,总比空在这儿好。” “那行,能不能先租个半年的?”方少爷哪会不应的道理,如此,等杨知故逛了一圈回来了,这铺子的事儿也谈妥了。 在衙门备了案,正巧,杨立冬也要回府,三人就一道儿说着往家走。 一路上,根本就不用田慧废话,杨知故就已经将所有的事儿都给杨立冬交了底。 “你说,会不会给你惹了麻烦?”田慧生怕因为自己的行动,而给杨立冬弄了个贪官的帽子。 “你这大脑袋挺费劲儿的,这一天到晚想些啥,若是方府想给我送礼啥的,何必呢,方夫人的表姐夫就是知县。这说不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谁让你是个神医呢!” 若是不出他所料,最迟晚饭前,方府就会把房契也给送过来了。 正愁田慧不尽心医治方小姐,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慧娘,你弄这许多石头回来做啥,咱往后都用石头吃饭了?这可是越活越回去了——”秦氏是知道田慧一早就收租子去的,可是这人还不曾回来,却送回来了这么多的石锅石碗。 一打听,还花了好几辆银子。 田慧乐不可支,“娘就是想用这石锅石碗吃饭我还不依呢,我可是等着赚钱的。” “就这些石头还能赚钱?”秦氏有些狐疑。 “现在来不及了,晚饭,我就用这石锅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新奇的东西。”田慧已经好久不曾卖弄过了,平日里的家常菜,田慧早就被福婶全学了去,不光如此,可是比田慧做的还要好吃些。 所以,田慧早就已经是无用武之地了。 “福婶,我这铺子也都租好了,不过伙计却是没有,让娘去挑个好日子,咱择吉日开张。到时候,都得去给我帮忙呢。 知故,你冬子哥,已经给你找了一家铺子,让人家的大掌柜带着你,你学几日,到时候可是靠你了。”田慧还打算请阿土娘夫妇俩也过来帮忙。 “也不知道怎回事儿,这开学都有好些日子了,阿土怎就没来?过不了一个月就要县试了——”自打过完年,阿土就没有来过镇上。 钱氏一直在杨家村,平日里对阿土这一家子也算是颇多地照顾。 “阿土娘病了些日子了,阿土他爹要干活,无暇顾及到阿土娘,阿土那小子又孝顺,这不,就留在家里他娘了。” 秦氏也不曾听说,“怎会好端端地病倒了?我怎不曾听说,我记得年里回村子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吗?” “唉,那是好好的,不过,自打初二的时候,阿土他姐回娘家来拜年,头一年回娘家拜年,也带了不少的东西来。第一年嘛,总归是丰盛了不少的。 阿土奶奶,二婶也都包了红包。原以为这事儿就是这般过去了。 初四那日,阿土奶奶就上门骂了,说阿土娘教出来的好闺女,这回娘家还弄了假酒来糊弄娘家人,这养了十几年,就养了一条白眼狼,害得阿土奶奶在自己娘家跟前丢了人!总是就是一堆的不好听的。 阿土娘哪会相信,自家喝的酒都不成问题,怎就偏生在他祖母家出了问题,这心里不服,就又吵了起来。后来不小心扭到了脚,又是被气得狠了,差点儿没喘过气来,晕了过去。 阿土姐听说了他娘病倒了,这不回来探病,一听说这来龙去脉也火了,这同样是一个地儿买的酒,还被人骂了。嫁了人了,阿土姐也不娇羞了,撸起袖子就又骂上了。 别看当初那鼓鼓囊囊的红包,其实里头也就两个同伴,里头就是用厚厚的帕子包着,两个同伴。在婆家丢脸丢大发了。 这一闹,阿土娘稍稍好了一点的身子,又给气得躺回去了。 后来,这不吵了两回了,村子里的早就听说了。后来可是有不少小娃子都说了,是阿水偷了家里头的酒出来喝的,还赚了不少铜板,因为卖给别的小娃儿喝了。 怕家里人知晓,就给掺了水进去。这不,总是是真相大白了。” “不过,阿土让我给带个信儿,说是过两日就会回镇上的,他娘已经好很多了。”杨知故补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田慧也放了心。r1152 201 商谈租子 201 商谈租子 202 方家来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2 方家来人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2 方家来人 一早,田慧就偷偷地让杨立冬给抓了一只鸡来,给偷偷地灭了。 一切都是背着秦氏做的,自打田慧将主意打上了自家的鸡后,秦氏每日都得数个好几遍,不光如此,还天天在田慧的耳边的唠叨,这些鸡给咱家带来了多大的贡献。 若是少了一只鸡,意味着咱家一年得少收多少的鸡蛋。 田慧这厢好好地应了,表示今年要大力发展养鸡事业,并给予下拨资金。秦氏自然是深深地信了,这几日镇上就已经有卖小鸡仔的了,只是看着就像是养不活的。 所以,秦氏觉得再等些时候,等着天儿暖和些。 这小鸡仔还没着落,母鸡又被咔擦了一只。 等秦氏看着灶房外的母鸡的时候,很是认命地去烧水,拔鸡毛。“这只母鸡可最是能下蛋的,想吃鸡让我来抓就是了,有俩只鸡下得蛋不多……” 秦氏每回杀鸡都是得念着一样的台词。 用杨立冬的话说,“我娘就是宁愿去外头买鸡,也不愿意杀了自家养的这几只鸡。” 可怜见的,当初的二十几只鸡,如今只剩下了七只。今日,又少了一只。 秦氏能不心疼吗? 田慧炖了一锅的高汤,就由着慢慢地炖着,奶白色的汤汁咕噜噜地冒着泡。 这鸡,秦氏早就洗净了,去了内脏,切成里两指宽的大小,姜切成大片。 锅里倒油烧至七成热,鸡块倒入,快炒,让鸡肉变得紧致,颜色呈金黄色盛出。 将石锅在火上烧热,倒入半锅左右的高汤,放入何首乌,当归,莲子,大枣,莲子,枸杞,胡椒等,再放入炒好的鸡块,和姜片。 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田慧已经打算好了,自家的铺子全部用石盘石锅,另外还有石锅饭。 除了这道石锅鸡,还有石锅鱼,等天儿热了后,就将这俩汤的换成干锅的,亦都是用石锅装着。 “冬子,门外有俩人,自称是方家老爷和少爷。”福伯如今也不是谁都往里放的,就让人在外头坐着,热茶供着,郑老伯子在招待着,福伯就来寻人。 分工明确。 “方老爷,方少爷,这是什么风将你们二位大忙人给吹来了。快请进,里边请——”杨立冬热情地招呼着。 上门即是客。 方老爷有些受宠若惊的,不过到底是在外头混了好几十年的,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杨大人,你家这人是在做啥,这味儿可真香呢——”杨立冬在待客厅请俩人入座,郑婶端了茶水,点心来。 方少爷闻着香气,忍不住问出声来,光是闻着味儿,实在是太揪心的。“这其中,好似还有药材?” 因着,方少爷还是时常去看自家妹子,这两年,闻惯了药味。 久病成医。 “一会儿留在我家尝尝新菜,给点儿意见,你们吃过的酒楼多。”杨立冬卖了个关子。“我媳妇今儿个不是碰见了方少爷不是,听说还租了你家的铺子呢,这不,想着趁早开铺子。酒楼里的桌子啥的都是崭新的,所以就想着早些时候开张。” 方老爷好些惊喜,因为在自家的杨大人,一直摆着脸,可此刻,居家的杨大人,半点儿大人的气息都寻不到。 太贴心了,太暖心了。 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方老爷吸了吸鼻子,果然,很香。 “我家小子已经跟我说了,被我斥责了一顿,杨夫人可是咱方家的救命恩人,不说别的,若是小女的事儿传了出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死了,我家也差不多完了。 商家,靠的不过就是名声。 若是让竞争对手知道我家的内情,非得咬着不松口。 没有啥比小女能好起来,更好了! 忘记说了,这都已经过来好些日子了,小女竟是不曾发病,我昨日还听说已经大解了一回。谢天谢地!” 方老爷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欣喜难耐。 “杨夫人可真是神医呐!” 杨立冬也有些难以置信,“噢?那可是要恭喜方老爷了——” “杨大人,这是那铺子的契纸,啥都不说了,杨大人收好了,这不是给你的,我这是给杨夫人的。 凡事多亏了杨夫人!”方老爷从身旁的方少爷的手里拿过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 不容置喙。 “方老爷,这怎么使得,我家夫人有拿了诊金的,也并不少收了诊金。”杨立冬也正色道,并不去看荷包一眼。 方老爷将荷包,往杨立冬的方向推了推。 心里松了一口气,听说,杨将军就是年礼走礼也从来不收商户送的礼,就是跟衙门里的大人之间的年礼节礼,也都是自家产的,这在南下镇根本就不是啥秘密。 原本,那些个品阶低的大人还觉得难以相信,还以为是杨将军看不起他们,所以才弄了这么些东西来打发自己。 出去一打听,原来大家都一样,只是品数的多寡而已。 方老爷看着杨立冬并没有翻脸不认人,才大着胆子将荷包往杨立冬的方向推了推。 闻言,方老爷笑了,“说句不怕杨大人笑话的,那铺子根本就不容易租出去,唉,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谁租谁亏。 就是我不信邪,自家也开了一年,啧啧,血本无归。 这不,才往外租,我这一回来,就听说这小子居然将这样子的铺子租给杨夫人,大骂了一顿,就领着人来赔罪了。 半点儿眼色劲儿都没有的,可把我给气着了。” 方少爷在一旁呲牙咧嘴的,“我爹可真是狠狠地揍了我一顿,才领着我过来赔罪的,呲——” “方老爷多虑了,这事儿是我媳妇儿执意如此的,你可真的冤枉了方少爷了。”杨立冬看着方少爷夸张的动作,应该是扯痛了伤口,不由地觉得好笑。 这人可真是妙人。 方老爷瞪了一眼方少爷,“杨大人,这契纸你就收着吧,往后我就不付诊金了,就当是提前付了,说来,还是我赚到了。” “如此,我替我家媳妇儿多谢方老爷慷慨了。”杨立冬谢过方老爷,“我之前就说过,若是得空就多来做做,只是我家没有半个下人,一会儿,都自己动手啊。” 杨立冬这算是邀请方老爷父子俩在家吃饭了。 方老爷哪有不应的道理。 “你们稍坐一会儿,我让福伯去接下我俩儿子去——”杨立冬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去。 方老爷端起茶盏,就听见旁边的儿子挨近自己说道:“爹,难怪外头都说这杨府不一样,就是这杨府里头的杨大人都特别的不一样。 怎么说呢,特别的有居家味儿,这叫居家好男人!听说这种男人,仕途颇广。” 方老爷白了眼胡言乱语的儿子。自知自己是无法阻止这个“状态”的儿子的,也就由着他去了。 因为,方老爷自己也颇为地意外,原来杨将军,在杨府里,就是称自己的夫人为“媳妇”的,“媳妇”,“媳妇”,好似关系近了不少。 看来,往后若是有事儿,从杨夫人身上下手准是没错的。 还有杨夫人的俩儿子。 这都有客了,还不忘掐着点儿要接儿子了。 “爹,你别想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杨家军这样子的人物,定是不吃这一套的。听说姨娘已经被送回了娘家去了,也不知道姨父会不会休妻——” 方少爷想起了知县夫人的结局,生怕他爹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你爹我又不是后院的妇人,会这点儿见识都没有?”方老爷嗤之以鼻。 “爹,若是姨娘真的被休了,咱家这几年挣下的家业,怕是要缩了不少的水了。”方少爷有些担忧。 方老爷却是老神在在,“不会,最多娶个平妻,不会休妻。再说,知县的后院里,还有你姨娘生的儿子——” 杨立冬安排好了事儿,就回了待客厅,陪着父子俩说话,直到圆子哥俩回来了,才起身招呼人往饭堂去。 “我家吃饭男女不分桌,还望方老爷方少爷见谅啊。” 方老爷这下子终于忍不住变脸了,这,他真是头一回听说。就是在这镇上,大多数的人家,都是分桌的。 “自然是客随主便,客随主便——” 杨立冬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 “方老爷,别拘谨,若是在我家,还端着架子,一会儿可是吃不到好东西的。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了,若是没吃饱,我可是不管的哦!” 方少爷跃跃欲试,“真的吗?真的吗?”直呼难以置信。 杨立冬帮着将滚烫的石锅端上来的时候,锅子里还翻滚着的白汤,香气扑鼻。 “趁热吃啊,那温鼎成本大了些,咱就就着这石锅吃着,味儿还是不错的。得先喝汤——”田慧做了一锅的石锅鸡,另外还有石锅鱼。 鱼刺一起炖的石锅鱼片,味道鲜美。 听说家里头来了客,福婶也做了几个拿手菜。 杨立冬不等田慧招呼完,就给田慧先盛了一碗满满的石锅鸡汤。 “愣着做啥——”杨立冬的眼疾手快让惊呆了,圆子早就见怪不怪了,自打上回这俩人吵架了以后,愈发粘糊了。 等圆子盛了一碗汤后,方少爷终于意识到杨立冬说的话,并不是在唬人,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还给他爹盛了一碗。r1152 202 方家来人 202 方家来人 203 正月十五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3 正月十五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3 正月十五 杨家人被方少爷一连串的动作给吓到了,哪曾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客人。 就是圆子,也拿着勺子愣住了,看着方少爷喝了一口汤,“哇,这是啥做的,这汤怎这般香,这锅是石头做的? 呃,都看我做啥,赶紧吃呐?可香了—— 大爷,要不我帮你盛一碗?” 方老爷扶额,“你就别作怪了,赶紧坐下——我这儿子,就是比较实在……” 方老爷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儿子,思来想去,也就实在比较不打击人。 杨立冬看着更乐了,帮着身旁的秦氏也给盛了一碗,众人纷纷盛汤。 其实,杨家并不曾出现过哄抢的局面,小的也就俩人,多半都是让着些这俩人的。杨立冬只是稍稍地说得有些浮夸。 方家父子俩,意犹未尽地走出杨府。“爹,要不我先去找辆马车来?” “不用了,咱父子俩走着回去就是了,咱父子俩可是好久不曾说过话了。”方老爷难得地吃得这般舒心,抚着肚子舒服地叹了口气。 方少爷可真的是吃了够本, 反正也被人笑话了去。“爹,杨府这样子吃饭,挺好的,热闹,吃得香。” “咱府里头是不可能的。”方老爷并不看重后院的莺莺燕燕,后院里的那些个女人,就是知县大人送的,都有一个。 唯有当初自己真心看上的安姨娘,却是惹出了这么多事儿,方老爷如今也只是偶尔去安姨娘的院子里坐坐,说说话儿,其他的,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若是让这些女人,还有庶子庶女一道儿用餐,就吃那么酒杯子大小的米饭,量少不多,光是闻着香气就让人吃不下饭。 所以,方老爷大多数都是在外头吃的,可是想起杨府里其乐融融的一幕,就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儿子,你可有怨过爹?” 方少爷正抚着骨碌碌的肚子,疑惑地望了眼他爹的背影,挺得笔直。 无声地笑了。 “爹,我不怪你,就是妹妹也不会怪你的。”方少爷吸了吸鼻子,有些凉意。“当初若是爹将妹妹送到乡下,由着她自生自灭,也不会有人说爹的,不过爹都不曾这般做。 就是知道要给人送把柄,爹也不曾想过要将妹妹怎么处置了—— 所以,爹,你是个好爹……” 方少爷刻意忽略了庶出的弟妹。 方老爷也不曾提起。 俩人心照不宣。 “你若是现在还不想成亲的话,等你妹妹病情稳定了,我就将这个家给分分,让你的那俩兄弟成了亲就都分出去。这往后,咱家还是得靠你。 你的运气比爹的好多了,你也比爹机灵——往后若是一直都是这样子,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方老爷好似一下子老了许多 这几日,杨府不断地买进鸡,鱼都给福婶练手呢。 杨立冬趁着休沐日,上了山,带回来好些野物。 回来的时候,杨立冬还将阿土母子俩人接了过来。 “慧娘,听说你要开铺子了?这么大的事儿,我都不曾知道,若是早知道了,我就早过来帮忙了。”阿土娘一进屋,唤了人,就拉着田慧的手不松开。 阿土娘的腿脚已经大好了,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又是无法,这口气不咽也得咽下。 不过杨立冬一来,请阿土娘夫妇去俩去镇上帮忙,阿土娘想也不想地就应下了,这地儿实在是无法待了。能少见几回,自己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了。 阿土的姥姥来看阿土娘的时候,就劝道:“闺女啊,这肚量学得大些,以前是咱高攀了这杨家,如今咱家日子也好过了,你你哥哥姐姐日子都好了,你也别跟你婆婆他们一般见识。” 阿土姥姥虽说如今日子好了不少,不过一向就是个没主意的,也只是跟阿土奶奶说了几句软话,说自家的闺女脾气硬,还望着阿土奶奶多担待着些。 如今,阿土奶奶愈发地张狂,时不时地就在小院旁,冷嘲热讽。 阿土实在是瞧不过眼,也不去寻自己舅舅姥姥,就去寻了大姨,大姨一听说,这么大的事儿她娘居然还瞒着她!带着婆家的几个嫂子,就杀上杨家,对着阿土的二婶的院子一顿骂,一日分三次骂,骂得阿土奶奶都不敢出门。 阿水娘打一开始哪会服软,跟着人对骂,以一敌四,哪是人家的对手,阿土爷爷气得够呛,就是他下地做活,也没少被这几人挖苦,都快捂烂了,还在那儿当宝…… 最后还是阿土爷爷实在是受不住了,请了杨里正出马,说服了阿土的大姨,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不过,到底不可能让婆婆跟儿媳妇赔不是,只是阿土奶奶却是安分了不少,不过阿土爹却是颇为微词,只是觉得自家的小事儿,何必闹得整个村子的都不安生。 更何况,那人是他娘。 不过是看在阿土平日里也不常待在家,阿土爹在没有出门揍他。 所以,这回,来的也只是阿土娘母子俩人。 “这不,就等着你来帮忙呢——”田慧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请个大厨啥的,田慧也请不起了,在再说那铺子那般邪乎,田慧是连伙计都不打算招一个了,自家这许多人张罗着先看看行情,就够了。 若是亏了,也不至于亏太惨了。 秦氏去挑了个日子,正月十三,,十六都是好日子,再晚些,就要等到正月二十七了。 正月十五,一切准备就绪,用过午饭,田慧仍是不放心,铺子里由于时间关系,桌子凳子啥的都也不曾改变,虽说是省了银子了,但是田慧心里仍是有些忌讳。 杨立冬陪着田慧一道儿去了东市,一溜儿地酒楼,小二哥儿不时地在吆喝着,“客官,里面请儿——” 在自家铺子前站定,匾额还不曾挂上去,大门也是紧闭着。 东市的街尾,又是比隔壁的铺子整整缩进去大约三丈有余。 杨立冬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上挂着的大锁。 咯嗒。 田慧在杨立冬的示意下,推门进去。 “哇——” “口水流下来了——”杨立冬好心地伸手给田慧擦擦口水,一巴掌被田慧拍飞。 豆腐被拍飞了。 “难不成还真有神仙那呐。” 田慧这几日没少唠叨,她要开一家高档酒楼,镇上最好的一品居,一层也是散散地摆放着四方桌。 “这桌子怎是两张桌子拼着的?我说的长条形的桌子可不是这样子的哦——”田慧就是再迷糊,也知道这大抵应该在就是眼前人给张罗的,难怪,这几日早出晚归。 “哪有这许多时间,这都是木匠那儿做好的,我都给弄过来了,还是托了方老爷,总算是凑齐了这些桌子。”这些日子来,田慧经不住饿,脸色好了不少,肉嘟嘟的。 杨立冬伸手捏了捏田慧的脸,“看在你如此贴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因为自家的石锅烫若是桌子太小了些,放着就有些挤手。 每两张长桌子之间,都有类似木柜子的隔了开来,上头插着形态各异的糖人,这都是平日里,田慧闲着无趣画的q版人物。 “这你怎么都弄了来了?”田慧随手拿了一只小母鸡,母鸡上头顶着黄花,胳膊上挂着一个拐杖,嘴上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总之,这只是母鸡。 怎么看,怎么另类。 “这些个古怪的东西,放在这儿合适不?”田慧虽说欣喜杨立冬想得如此周到,不过对于自己的眼光可是不大自信。 “自家的铺子,还管别人欢喜做啥。”杨立冬丝毫不介意旁人喜欢不喜欢。 田慧一向最喜欢这些小东西。 田慧早就已经不止一回地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只想着要将自己的铺子多弄点儿小东西,挂着的摆着的,杨立冬,一直都记得。 “后院我是无法子了,时间来不及了,往后若是生意好了,再慢慢弄吧。” 田慧原本是想将后院也给弄成包间,专供给女客。 大昭国民风开放,有不少女子也会领着丫鬟上街。若是平民百姓,那更是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就是田慧,也是时常都是一个上街的。 “这样子,就够好了——”田慧满意地不得了,欢喜地拉着杨立冬的手,楼上楼下地满铺子的乱溜达,欢喜得不得了。 一路的好心情。田慧也忘记应该避嫌,一路都拉着杨立冬的手,回了杨府。 “娘,你的手放在哪儿呢?你该不会就是一直这样,这样子一路走过来的吧?”团子贼兮兮地在杨立冬和田慧的两手之间“流连忘返”。 被一个孩子给笑了…… “半大的孩子你懂得什么,我给你爹,这有啥关系?小孩子家家的,管得真宽,真是够操心的。 操心的孩子不长个!” 田慧撇下父子俩,自个儿走了。 团子很受伤,他跟圆子虽说只相差一岁,可是身高上却是差了一大截。 可是这事儿,杨立冬真的帮不上啥忙啊,杨立冬想了想还是默默地走了。 正月十六,闹元宵。 大昭国,元宵节过的是十六。 南下镇很是热闹。 这是康元帝登基的第一个元宵节,南下镇一大早就有两队舞狮的,东西市之间来回嬉戏打闹。 家家户户都会挂上各式的灯笼。 早几日,杨立冬就从衙门里拿回了两盏兔儿灯,早早地就被圆子哥俩收在自己的屋子里。 只等着太阳一下山,就拿出来显摆显摆。r1152 203 正月十五 203 正月十五 204 铺子开张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4 铺子开张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4 铺子开张 正月十六一大早,天还未亮,杨家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卯时末,福伯与郑老伯俩人就在外头的临时搭建的棚子下,已经生好了炉子,已经很用石锅开始炖上了,不一会儿,整条街上,都能闻着香儿。 辰时一刻,及时到。 杨立冬揭下了匾额上挂着的红布,“石头宴”! 衙门里的大小官员,纷纷来捧场,还有好些如方府这般,消息灵通的商户,也都聚在这儿,等着开张。 “杨将军,这匾额上的字是谁写的,看着有些稚嫩呢?”主簿大人抬头研究着这几个字,像是个小孩儿的手笔。 杨立冬笑着将自己身边的圆子团子推在众人前,“我是个粗人,哪写得出来。不过,我儿子行呐,这三个字的招牌是我长子写的,杨端辰。这是二子,杨端逸。 这是众位大人,都是你们的叔叔伯伯,叫得勤快些,往后若是学问上的事儿,不拘问哪一个,所以这嘴上可得叫得好听些。” 众人都含笑望着圆子哥俩,心里掂量着杨立冬说的长子的分量,县尉笑着摆手,“除了我,其他的几个伯伯都是从科举这一条血路上杀出来的。” 众人皆知,县尉当初不知道走的是谁家的路子,一步步地才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今日的“石头宴”是不对开张了,只是招待着今日前来的这些人。 石锅鸡是招牌菜,每日特供十二只。半两银子一锅,另送一份石锅拌饭。 这个价儿已经不算是低了,当秦氏等人听到杨立冬定的价格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慧娘,我知道你想赚些银子补贴家用,但是会不会太多了些,就是一亩地一年能赚上半两银子,那还是看天了。要不,咱不急,咱新慢慢来?”秦氏打着商量,实在是不觉得,这石锅鸡虽说够好吃,但是,也不可能半两银子还会有人还愿意买? 虽说银子收进兜里的感觉是挺妙的,只是,若是炖上了十二只鸡,会不会,都得靠着自家给消化了? 田慧还特意寻了绣庄绣了好多份的菜单子,明码标价。收起这绣庄子,田慧着急着要,绣庄也不愿意接,加银子呢,心里不舒坦。 偶尔想起陈夫人好似有个不大不小的铺面,正是做着绸缎铺子的生意,想着就踏上了陈府的大门。 陈夫人得知原委后,“你这铺子都还不曾开门,怎好让外头的绣庄接了这差事,也幸亏这些绣娘都是不识字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几日要?” “一两日成不?”田慧也知道要的有些急,不过,菜单子的外头都还得用木架子给包上。 陈夫人也是一早就收到了请帖,知道这铺子十六就得开张了,盘算着自己陪嫁铺子里的绣娘,再加上陈府铺子里的,应该是差不多了。 这事儿就交给了陈夫人,只一日后,就被送到了田慧的手里,专业的绣娘绣出来的东西还真别说,这字儿就跟画出来的一样,光是看着就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石锅鱼,一百五十文。石锅五花肉,一百文。石锅豆腐,八十文,里头可是有五花肉片的。石锅肥肠,五十文。石锅猪内脏亦都是五十文。石锅时蔬,三十文。 这菜单子都是用红色的绸缎上用白线绣上了各式的菜单,附带着白云朵朵。 田慧看着已经做好的菜单子,还偷偷地问过杨立冬,“冬子哥,问你一件事儿?” 杨立冬不疑有诈,“说吧,偷偷摸摸地做啥?” “你说这东西,像不像,飘香院里的东西?” 田慧扬了扬一条还未被木架子包上的红绸,在杨立冬面前甩了甩。 杨立冬脸青了半边,“你在说啥!”杨立冬就是不流连花丛,但是也听人说过,“这俩啥院子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真有吗?” “没有!”杨立冬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别教坏了孩子!” “冬子哥,你曾去过?” “不曾!” “冬子哥,想去不?” “田慧!” “好啦,好啦——若是冬子哥想去,就别回来了——” “田慧!” 众人随着杨立冬进铺子落座,桌子上都有摆着茶点。 “杨将军,这屋子里的小东西,摆着可真够多的呐。” 县尉早就想进铺子里瞧瞧了,原先的这家铺子,县尉也是来瞧过的,据说杨府买下这家铺子到现在,不过是几日的时间,想来重新装点铺子的时间定是不足的。 若是只是原先的样貌,心里头定然还是会有一丝的失落。 就是这间新开的铺子味道再好,也会在心里打了折扣。对于新铺子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些。 “这墙上挂着的莫非是名家的题字不成?”县尉对书画并不曾有研究,只觉得这字看着有些怪异,横不纸,就是竖也是歪歪扭扭的,好似提着的笔一直在抖着,抖着抖着勉强才完成了这个“宴”字。 “这些都是小儿以前的涂鸦之作,往后诸位大人府上的小子有墨宝,都可挂在铺子里,也算是给铺子贴些生机。”杨立冬指着铺子里随处可见的,笑得宠溺。 县尉第一个应好,“回去我就找下我家小子以前练过的大字,绝对比这个还看不过眼,我明儿个就送去装裱了送来。我家闺女的字才写得漂亮,一手小楷,可惜,姑娘家的字不外露,哈哈——” 都是有子万事足的。 杨立冬也是听说了,县尉府上的大门都快被踏平了,就是因为府里有个待嫁的姑娘。 “县尉大人就是爱显摆,话说,你家姑娘可有定亲了?”说话的是师爷,家中正有一个适龄的小子,他家夫人也隐晦地提起过,只是北县尉夫人绕了开去。不过仍是不死心。 “还不曾,不过,若是定了亲事,我定然要请各位来吃酒!”县尉大人哈哈大笑,“这是母ji巴?怎还抽上了老烟了?不会是捏错了吧?” 县尉显然不想在儿女亲事上多说。 众人都争相把玩着,结果发现就没一个是个正常的,怪里怪气的。大老爷们实在是欣赏不来这种到底是哪儿好看了? 不过,要说这铺子倒是真的弄得别具一格,就是一楼的大厅,也有在包间的感觉,格调高了不少,虽说能摆下的桌子少了不少。 气氛倒是好了不少,再贴上了这些小东西,光是如此看着,就觉得视觉上的享受。 田慧喜欢漫画,团子瞧着欢喜,也就偶尔也跟着田慧一块儿胡闹。 至于圆子,一心向学。就是田慧也动摇不了他一心扑在科举的这条道上。 除了圆子,还有阿土,这几日,阿土自觉地已经落下了许多功课,日日秉烛夜读,因为二月将近。 待得午时不到,就开始陆续的上菜了。 杨立冬来回招待的,六人的桌子,整整摆了十桌。 南下镇大商户竟是都来了。 上门皆是客,杨立冬也是头一回地扬着笑招呼着,“今儿个,咱吃饱喝足!” 田慧也只是在厨房里帮忙,这端菜的活计,自是有杨知故几个兄弟在忙活。 石锅烫手,都有在边上用棉布缠着。 杨知故几人上菜的时候,亦都是每道菜都提醒了好些回,“石锅烫,小心烫手。” 这些看着新鲜,再说一早就只吃了些茶水,这肚子早就空着,闻着这香味,哪还受得住。纷纷动手舀了汤来喝。 “诸位先喝点儿汤,不瞒你们说,我还是前几日才头一回吃到,实在是惦记着慌,我就先喝着了——”杨立冬扬声招呼了几句,就自己捧着碗,喝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众人瞧着哪还受得住这香气,斯文些的,拿了汤匙舀着喝。 “这,真的只是叫石锅鸡,可惜了这锅好汤——”冯知县意犹未尽地道,这些日子来,冯知县因为后院的事儿,给搅得不得安宁,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已经好些天,不曾吃过一顿安稳的。 知县夫人被送回了娘家,后院就乱了套了,那些个姨娘个个都不是安分的,家宅不宁。 可偏偏,冯知县在处理家事儿不是个好把手。 后院起火,都是轻的。 焦头烂额,衙门里又是日日离不得人,他就只想着能睡个好觉,吃顿热饭。 这不,杨立冬一说自家的铺子开张,冯知县头一个就捧场了。终于能让人清静清静了。 这般好喝的汤,冯知县差点儿忍不住落泪。 说不后悔是假的,早知道就不把人给送回去了,至少自己还能吃饱睡足。 “这汤头里,我家夫人放了不少的药材,男女吃着俱是不错的,特别是冬日里,往后这石锅鸡,可是一日也只特供十二只。 不过今日不同啊,诸位可得敞开了肚子吃。不过,后头还有好菜,留着些肚子吃其他的。” 一句话就勾得众人心里痒痒的。若是有好吃的,谁这心里不欺期盼。 这人呐,天生都是吃货。 这一日,“石头宴”里主客尽欢,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糖人,不拘啥样式的,一个一支,拿着回家逗着小孩玩儿。r1152 204 铺子开张 204 铺子开张 205 各种安排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5 各种安排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5 各种安排 “石头宴”就这样子开张了,生意算不上是太火爆,但是来往的皆是有身份的,不过,但凡是用过餐的隔个几日就会来上一回。 有些人还会带了家中的女眷,小子一道儿来用餐。 这后院里,住着杨知故并着俩个伙计,还有阿土的爹娘,都是住在后院里的。 白日里,福婶几人亦都是过来帮忙的,就是秦氏也是一日不落的。 田慧心疼几个老人早出晚归的,吩咐了阿土每日都定量准备食材,东西一卖完就关门歇业,可算是将几个老人给解救出来了,只是,长久下去,亦不是法子。 岂料生意才有了看头,这人手却是腾不出来。 “其实,这么些活儿根本就不累人,不过就是炒几个菜,哪会累得到。再说,如今好不容易寻着点儿事做,挺好,挺好的。”如今杨府的都是在铺子里解决二餐的。 若是长久以往,可是乱了套了。 “不得,不得,还是得寻几个人来,听说一品楼的大厨都是男子,问问阿土爹,可愿意学?还有知事知通,若是这几人来,就尽够了。” 几人先学着做几道菜,有福婶几人先带着过些日子,等上了正轨了,也能抽开身来,就能安稳地收银子了。 秦氏哪里肯依,怎么都不肯服老。 “娘,我这肚子也越老越大了,难不成要等到我生了以后再安排人手来接替你们?” 秦氏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哪会再拒绝。 田慧一听这法子有效,仍是安慰道:“不过咱如今还是无事儿的,这铺子里还是得靠婶子和娘撑着,就是咱家有新菜,也不得靠着婶子先做出来,如今,可是老师傅了。” 秦氏三人一听,可不就是师傅了,这下子哪还有不满意的。 “我已经想好了,给钱婶子一成干股,给两婶子也是一成干股,至于阿土爹娘也是一样,不过,知故这小子的工钱另外算。若是以后生意好了,再涨工钱。” 因着钱氏一家三个儿子都在自己铺子里帮忙,铺子后院都用来住人了,田慧也歇了后院也弄成包间的心思,完全是用来住人了。一人一间,就是钱氏的儿媳妇也能住在镇上,总不能让人夫妇俩分隔两地吧。 福婶俩人哪里肯受,”如今我们四个老的吃喝不愁,哪还用得着用银子,不要不要——” 无论说啥也不肯受。 “这是慧娘孝顺,你们就收着吧。手里头有银子,就是想买点儿啥,伸出手来的事儿。”秦氏也帮着劝道。 “实在是拿着也没啥用处,冬子夫妇俩孝顺咱几个老的,咱就收着吧,这银子咱也花在几个小的身上,往后娶媳妇啥的,咱可是能涨一回大脸了。”这几人中,郑老伯年纪最长,郑老伯出言应下了,如此,这事儿也算是定了下来。 “娘,过两日休沐,我想请书院里的同窗们吃顿好的,还有先生跟先生的家人。”团子家的铺子已经开业了,几个小娃儿早就闹着要来瞧瞧了。 团子也算是机灵,加上了先生的家人,哪会惧田慧不答应了。 不过头顶挨了一下那是难免的。 “你母亲岂是这般小器的,下次想请你们同窗就直说,左右不过就是自家的铺子,方便得很。啥时候来,记得提前跟你几个奶奶说就是了。 娘最近脑子不好使儿,东西忘得快。” 田慧已经不怎么再去厨房里了,就是杨立冬的疗效再好,也实在是经不住闻着厨房里各种味儿。 日日吐得晕天暗地,偏偏田慧也一直就不是个矫情的,吐完,漱口水,若是正是掐着饭点儿,就忍着肚里的难受,囫囵地吃个一顿饭。 好不容易长得肥嘟嘟的双颊,迅速地瘦了下去,也幸亏精神头还不错。 过了两日,团子就早早地领着他的小同窗一道儿过来了,一共也就九个娃儿,今年又新来了一个。 这个点儿,铺子里还没有人进门吃饭,几个小娃子也乐得自在。 还未到变声期的几个小子叽叽喳喳地在铺子里转悠,看着一个个摆在那儿的面人,惊为天人。 “若是你们喜欢,就一个挑一个吧?我家铺子里每人来吃饭,都有送一支的。”团子很大方。 田慧还特意请了个面人师傅,专门捏面人,以供作“伴手礼”。 话才落,不等团子招呼,自己就开是挑了几来,可是个个都觉得好看,这可如何办? “下回多来几回呗,我娘若是得了闲了,就会画新的打发时间。”团子仍是不好意思自己也有跟着学,实在是说不出口。 若是有一日能学有所成,再拿出来显摆显摆。 待先生一家子来了铺子的时候,杨立冬已经早就等在那儿了,才刚刚一坐下,田慧就亲自端着茶水过来了,说了一会儿话子,就上菜了。 杨立冬夫妇俩退了出去,让先生吃好喝好。 “冬子哥,先生跟你说了啥?有没有说这回的县试?”田慧有些紧张地道,据杨立冬带回来的消息,二月二十就要开县试了,大抵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杨立冬拉着田慧去了后院,寻了间待客厅坐下来。“先生说了,团子怕是有些悬,得看自己的运气了。 先生说咱平日里对团子管得松泛了些,可惜了一个好苗子了,团子在书院里一向学得杂,对四书五经这些科举上的却是不甚感兴趣。 先生严肃地教育我,往后得严格要求团子,若是由着团子养成如此的性子,往后就是做啥事儿都做不好,半途而废,若是一介白身,又啥事儿都不成,往后若是团子后悔了,咱这做爹娘,就是罪过了。 再者,咱做爹娘的,不可能护得住团子一辈子,咱终有一日要老了去了。若是团子有着一技之长,咱也能放心。这都是先生说的,我听着这倒也不是需的,团子的性子是得好好扳扳。 至于阿土,我已经让阿土爹娘到楼上去了,他们夫妇俩还是头一回见着先生呢。” 杨立冬见田慧若有所思,径直说着:“我早就跟主簿大人说过了,等过些日子,就让主簿到这儿来,给圆子三人讲讲学。你先提前包个十两银子左右,再到库房里挑几样赵菜子从京城带来的砚台啥的,读书人用的。这是镇上的规矩,咱也不能坏了规矩。” 咂舌。 “这收入可不小呢——”田慧也知这些不过就是潜规则,自是只能照办的。“你说,若是咱家花了银子,圆子三人还中不了,会不会给退银子?” 伸手就给了田慧一个暴栗子。 “你当是这是作弊?愈发没个遮拦,这科举可是大事,若是出现舞弊的案子,就是我,也是无能为力。圣上最是急需人才的时候,若是出现舞弊案,我看冯知县的官已经到头了。” 杨立冬待得教训完了田慧,正色道。 “我就主簿大人前来,也不过讲讲往年的考题,还有破题,不过是些技巧,中不中还得看各人的造化。 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今年可是比往年赶考的都多了不少,所以,慧娘,你应该知道,就算是小小的县试,也绝非易事。” 田慧点头算是明了。 等人都走了,田慧寻了团子来,“团子,你跟娘说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念书,觉得念书很累?” 团子手里把玩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恐龙,太威猛了。 “啥?念书?不累啊,娘为何说……”眼睛咕噜转,“是先生说了啥吧——” 田慧点头,也并不隐瞒。 “娘就是想问问,团子是不是不愿意念书,如若不然,为何不跟你哥哥一样,好好念书,将来做官。” 团子低头摸索着桌角,“哥哥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念书……” 田慧默然。 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吸了吸鼻子,“若是团子不想走科举的,那就随你吧,娘能护你多久就护你多久。 等娘老了以后,团子还有哥哥弟弟护着,也定是能护你一世安当。” “那娘为何不问问哥哥喜欢做啥,说不准哥哥也不喜欢念书……”团子用指甲刻着桌上,留下了一道道的不深的印迹。 “你,是不是一向觉得娘不疼你哥哥?”团子也一年年的大了,不知道小时候的事儿记得多少。 田慧自认为对圆子哥俩是一模一样的,并不半点儿偏心,唯一的解释就是,小时候的记忆太深刻了? 团子低着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娘对我跟哥哥一样好,娘有时候,对哥哥比我还好。” 嗯?田慧示意团子继续说。 “我就是觉得,哥哥好辛苦——”团子已经记不大清楚小时候的事儿了,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圆子很辛苦,一直很辛苦,很可怜。 田慧叹了一口气,“娘疼圆子,不必疼你少。只是你哥哥是长子,自是不同的。若是往后,等你长大娶亲的时候,就会知道,长子,是要替爹娘顶起这个家的,以后,照顾你们这些弟弟妹妹。” 田慧并不曾说分家这些事儿,若是可以,田慧不希望他的儿子们分家。 圆子被杨立冬唤了来,说是田慧有事要说……r1152 205 各种安排 205 各种安排 206 巡视考棚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6 巡视考棚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6 巡视考棚 自打铺子上了正轨,杨知事几人接手了厨房里的活儿,铺子里也打算慢慢地增加几分石锅鸡。 因为石锅鸡每日都是定着份数供应,早就供不应求。 若不是“石头宴”每日食材有限,往往只需午时过完了,就因为食材不足而打烊了。 一品楼的掌柜就是心里看着着急,不过也知道这东家就是杨夫人。就是开业的时候,衙门里的大人无一不到场的。 南下镇的一品楼,也只是分店,幕后的老板,就是大掌柜也不曾见过,这些年亦都是管事来对账结账。幸亏“石头宴”并不想独吞了南下镇的客源,不过不少高档客源还是去了“石头宴”,还是拖家带口的。 也幸亏各家酒楼自有各家的路线,一品楼的大掌柜给“石头宴”的定位就是,走的是温情的路线,听说,酒水的销量就真的不咋的。 酒楼里的都知道,这酒水的消耗,就是一大笔的进帐。 二月十五。 在冯知县陪着县学教使巡视考棚前,杨立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地带着三个小子去摸摸底去了,好歹混个眼熟心稳。 “爹,咱这样子不好吧?”饶是团子平日里最是大胆,一脚踏进这里,还是忍不住心慌肉跳的。 一大早,杨立冬也是休沐日,杨立冬起的有些晚,若不是田慧催促着早些去办了正事,杨立冬没准就是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 等到了书房,两个小子都在捧着书,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啥东西。只团子一个人正在执笔,在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小抄? 杨立冬平时就是再忙也是时常来书房的,只是今日却是头一回来得这般早。 “爹。你还不曾用过早饭吧?”圆子放下书,出声问道。 若是到了休沐日,杨立冬不睡个日上三竿。是绝对不会起来的。圆子发问着,不忘打量着杨立冬的眼色。 这应该又是在他娘那儿吃了瘪了不成? “嗯。不曾,你们别管我,做自己的就好,我就来看看。”杨立冬说着,就走到了团子的身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写些啥。 “爹——”团子这小子一向嘴甜,“怎不好好多睡一会儿?还不曾用过早餐吧??” 儿子关心自己,杨立冬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一大早被田慧踢下床的痛楚,减轻了不少了。 “我先看会你们,一会儿再去吃……先让我看看你这是在写啥?这般认真。”杨立冬跟田慧的想法一样,对于团子这个二子,多少又是宠溺些。 不过,杨立冬也生怕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被宠得走上了歪路,“我可跟你说了,若是带了小抄,可是连你一同考试的四人都得连坐的。说不准,就有圆子。阿土的……” 考生取具同考的五人,写具五童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 团子显然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他们的先生只是嘱咐了几句不准作弊,若是作弊,自此取消科举资格。 康元帝对此次科举很重视,一旦发现,将会永久地取消科举资格。 “呃——有这么严重吗?先生不曾说过这些呢……”团子惊愕。 “那你先生信得过你们,自觉地你们不是那种人。不过,你那表情是咋回事儿,该不会真有这种心思吧,我跟你说。趁早绝了这心思,我跟你说。咱做人就得堂堂正正的……” 杨立冬正滔滔不绝地教育着团子。 “等等!爹,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我怎就不堂堂正正了?我到底咋得了……”团子一直就没有养成啥好习惯,若不是平日里有圆子盯着,团子连自己用过的笔都懒得洗。 这会儿怒极,“啪”地一声将笔扣在刚刚写了啥的纸上,瞬间化成了一滩子的墨迹。 “唉哟,还学会冲着爹发火了不成?”杨立冬轻轻地敲了下团子的脑袋,“我就是跟你说说而已!” 经不住地心虚。 团子不干了,“爹,你诬蔑人,像我这种才学如此拔尖的人才,用得着这种小道方法?” 睥睨天下。 “叔,这是先生早些时间布置的诗文,我们都早就写好了,团子这是忘记写了,一大早正在找灵感呢。”这几日,书院里也停了课了,都让参考学生自己回家复习去。 不过是先生有布置了考题,说是考题,还不如说是猜题。 “哦?啥题材的诗文呢,让爹看看你写的。”团子伸手乱抹,两只手在纸上乱涂。 只模糊地嫁瞧见了几个数字,八月十五—— “这是咏中秋?”杨立冬忍不住笑了出声,“我说团子,让你些中秋,你就写了一个日子,这谁人不知道八月十五是中秋呐。我看你还是让你哥哥和阿土给你操刀写上一首,你给背熟了……” 嘿!杨立冬以前这事儿没少干,反正被的也是别人不用的,就是别人不用的,也比自己写的好。 “嗷……爹,你真是我的爹呐!亲哥,亲哥,你听听咱爹都说了,你可得救救我!”拉着杨立冬兴奋的转圈圈,待得一接触到圆子鄙夷的眼神的时候,立马风头朝向了圆子。 亲哥,亲哥,一声声地呼唤,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啥都多写点,替你做好了就是了,你就拿着背就好了!”圆子不敢苟同。 团子不依不饶地缠着圆子,“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呐,我可是你亲弟弟了,若是你以后去了县学,我还待在南下镇,你放心地过我吗?” “就一个镇上的,有啥不放心的,你别在这儿作怪了!”圆子夺过自己被团子攥着的手。 “爹,你帮我来劝劝哥哥吧,哥哥最是冥顽不灵了——”团子求救地呼喊着。 杨立冬不敢说起自己的亲生经历,搓着手,腆着脸笑道:“儿啊,你看看你弟弟好像挺可怜的啊——若是你有的多,你就?嗯?” “不行!你们再说,我就跟娘去说了——若是娘答应了,我就随弟弟挑。” 焉了。 说不准娘会应了,可是团子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至于杨立冬,立马闭嘴,当做啥事儿都不曾发生,这怂恿儿子做这事儿,自己是嫌命太长了些。 阿土心里也颇不认同,“团子,你自己先写着,若是不合意的,我们帮着你改改就是了。” 闻言,团子总算是艰难地松了手,不再纠结于此。 “你们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考棚,明日开始,冯知县就要领着人彻底封锁了。”杨立冬赶紧离了这是非之地。 言多必失。 遂有了一开始这一幕。 在外头,正巧碰上了县尉,不知是领着何人刚刚出了大门。 双方人马微微点头示意。 等人走了,杨立冬才回答团子的问话。 “现在考棚也不曾打扫过,等明日开始,县学教使才会过来清场。咱现在就是哪个位置也不知道,就是来参观参观,有啥不能的。” 刚刚碰见了县尉,团子也算是知道了,这有权有势就是好呐。旁人还在战战兢兢的时候,他们已经巡视了一圈了。 噔!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能做啥了!回头就跟娘说说去,免得娘一直担心自己。 只是随着杨立冬往里走着,团子更是兴奋难当。 “这是龙门,取鲤鱼跳龙门之意,听说往后中了秀才,贡院里头也有龙门,那才是真正的龙门。”杨立冬显然是已经特意做过了不少的功课。 “这门后呢,就一个大院子。咱过来瞧瞧。”杨立冬率先跨过龙门,团子迷信地伸手摸了一把“龙门”。 圆子小声嘀咕道,“小小年纪怎就信了这些小道。” “这个院子就是供考生立候等点名的。 童生带考篮,依次渐行,每五十人一排,点名入场。 先是县学教使向主考,就是冯知县作一揖,立考官背后,再集合做保廪生,挨个向考官作揖,立考官旁监视。童生点名入中厅大堂接卷,高声唱某廪生保,廪生确认后应声唱廪生某保,此为‘唱保’。” 杨立冬也是参过过县试的,可惜第二轮就被刷了下来。 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你们也别怕,冯知县也都是见过你们的,只要不是舞弊,没人会拿你们怎么着,那大堂上还会摆着刑法枷锁,用以威慑。 说不准我也会在的,你们别怕就是了,不过为了避嫌,我一般是不会参与。” 谁人都知道杨立冬的俩儿子都参加了这回的县试,这几日,杨立冬私下与主考冯知县接触甚少,为了避嫌。 走了一圈,杨立冬还特意让三小子坐在考棚里试试感觉。 “爹,这位置怪挤人的——” “你若是一直能坐在这位置我就满足了,这可是靠近主考官的位置,前一场名列前列,才有机会靠近主考官,监试加严,可是好多双眼睛盯着。 有些人承受不住压力,心慌导致发挥失常,那也就是常事。 若是太过紧张了,在考卷上涂改,这人就不可能被录取了。切记想好了再下笔,这个主簿大人应该跟你们说了许多回了吧?” 不能待了,杨立冬越待越觉得紧张。 206 巡视考棚 206 巡视考棚 207 父子推心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7 父子推心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7 父子推心 二月十七晚。 杨立冬去了圆子的屋子。 圆子的屋子,杨立冬还是头一回进来。就是圆子对着推门进来的杨立冬,也是有些吃惊。 杨立冬环顾屋子里,真的是连一条能坐的凳子都不曾有,“你就不在屋子里摆一条凳子的?” 圆子同情地看了一眼杨立冬,杨立冬被看得莫名其妙。暗想,这小子也不知随了谁,满腹的小算计。“娘之前住在我这屋的时候,有摆过凳子的。” 杨立冬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为何现在就不放一把凳子,偶尔坐坐也方便。就是来人了,也有个地儿能坐……” “用不上,这屋子除了睡觉,旁的就没了。爹,你这么晚是有事儿?” 圆子三人中,团子是学得最杂的,也不知道陈府的先生是个啥来头,琴棋书画都懂得些。不过,先生一直秉着自愿的原则,随着学生的意愿,毕竟有些家里头的条件真的不允许。 阿土原本也跟着学棋的,实在是有些吃力。遂改了跟着学了画。圆子学了棋画,团子则是样样都学,先生知道团子这学生,一向没啥定性,也从不曾开口让团子置办琴,都是用先生的琴先练着。 因为,学琴的就团子一人。 团子也让圆子陪着他一道儿学,如此,他就能“无耻”地要求他娘给他买一架琴。 不过,被圆子无情地拒绝了。 圆子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觉得弹琴的男人,有些娘…… 圆子不管学哪样,都是最刻苦,严苛地要求自己,对于团子,圆子已经很纵容了,打小的纵容不是一时说改就能改的。 就是圆子的屋子里没有凳子,这事儿团子已经抱怨过很多回了,说,圆子不好客,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圆子也就是如自己说的这般,这间屋子,只是他用来睡觉的地方。每日早起,绕着院子跑个几圈,再洗漱,然后用了早点儿,就直接去书房看会儿书,掐着点儿去书院。 而这个时候,团子也只是将将地吃完早点。 至于阿土,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圆子聪慧,圆子晨跑的时间,他已经在用早点了,用过早点之后,也直接去了书房。 不过,这三人中,圆子的资质最好,但仍是最勤奋。阿土有时候难免也会松懈,实在是团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回头看看圆子,就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 阿土时常会感慨,这兄弟俩人,为何差距会这般大……关键是团子也是个意志坚定的,丝毫不被圆子感化到。 都是意志坚定的。 总之,圆子就是掐着点儿过日子的。 而这会儿,杨立冬的突然到访,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睡眠时间,圆子听着杨立冬的闲聊,心里正盘算着明早补回来还是照常起…… 圆子的不捧场,杨立冬套近乎也套不下去,也知道这儿子孝顺是孝顺,就是不大爱跟人闲扯。 “今日与主簿大人闲聊,及看到团子早上写的诗,都是中秋,月啊之类的。主簿大人一句话点醒了我,圣上是新登基的——” 圆子有些惊奇,圆子是多多少少地知道杨立冬如今的官职就是随着圣上打下的。自是不知道为何杨立冬会突然说的,不过,杨立冬都不曾如此慎重地来寻他。 “若是下头出题的有意讨圣上欢心,或许会出边塞题材的,或是送别诗,史诗也一向颇得圣上青睐。我知道让你这样子的年纪写这样题材的诗或许是有些不大适应,不过,也说不准。 不过是我的猜测,你可是试着自己练练手,只怕万一。” 圆子点头,确实,先生不曾让他们用这几个题材写过诗,只是说起来的时候,也只是一语带过,认为他们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写出这样的题材诗,少年不知愁滋味。 无病呻吟。 “爹,我明日一早就想想。”圆子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事儿就你知道就行了,若是猜中了,也只能说是运气好。不过,若是能猜中考题这事儿传出去,怕就是不得了了,就是我,也是有口说不清了,你应该知道,这回县试,我必须得避嫌。”杨立冬相信这个长子能懂这些。 “若是真的猜中了,那是不是——”圆子有些犹豫,“这事儿娘知道不?” 杨立冬点头,不等圆子招呼,就在圆子的床沿边坐了下来。 “你母亲知道的,团子的基础并不稳,若是发挥不好,就让他跟着先生继续学,你家先生可是咱南下镇难得一见的好先生。”杨立冬看着圆子仍是有些接受。 “圆子,你应该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路都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你是长子,我跟你母亲自然要格外重视你,往后这家就靠你了,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你要担得起,孰重孰轻,你要也分得清。 长子,不仅仅只是说说的。 往后的路上,不公正的事儿多了,你要学会拐弯,爹,若是跟你母亲一辈子都待在南下镇,往后中举做官,比你有背景,来头大的多了去了,说不准还会给你气受,瞧不上你,你都得忍着,这是没法子的事儿,除非,有一日,你能爬得更高,你的弟弟妹妹,儿子闺女,才会不走你的老路。 若是,往后,你觉得不喜这条路,我跟您娘,自然也是随着你的,咱家就在这南下镇,做做富家翁,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说这般多,只是想你以后,等到了爹这般年纪的时候,不会后悔。” 杨立冬就时常在军中,听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说着家里事儿,影响颇大。 圆子不言,他并不曾想过这些。 他这些年,只是想着让自己早日地成长起来,能帮娘,能照顾娘,他并不曾想过以后,以后的日子怎么样。 如今他娘也已经嫁了人了,不知道会不会还需要他长大。 不等他长大,他的奋斗目标,好像就没有了…… “别想那么多,早点儿睡吧。”杨立冬自然看出来圆子难得露出来的恍惚,心下发软。对于圆子,杨立冬听说了蛮多的,心里也心疼,杨立冬不止一回地想过,“若是圆子是自己的亲儿子,他,一定,不会让这小子自小就承认这些。” 不过,这些煽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杨立冬走到门口了,圆子仍是呆愣在那儿。 眼睛发酸。 “圆子,你是我的儿子,我并不是抢走了你母亲,而是你多了个爹来疼你护你,往后,你还要保护你的弟弟妹妹,你想想,以后有一个跟娘一般的妹妹,你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要保护好了?” 杨立冬站在门口,轻声地说道。 “好了,早些睡吧——”杨立冬有些别扭,逃似的离开了圆子的屋子。 圆子看着杨立冬逃似的离开,有些踉跄的脚步,无声地笑了。 转眼就到了二月二十。 杨府天还没亮,就已经静静地热闹起来了。 “慧娘,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我哪能睡得着——我去看看他们哥俩去。”田慧这一晚上也只是囫囵地勉强睡了一会。 阿土昨儿个就已经去了铺子里,跟他爹娘一道儿睡去了,不过这会儿,人都已经过来了,正在饭堂用早点。 田慧叩了叩圆子的房门,圆子早已经穿戴整齐来开门了。 “别紧张,咱还是跟以前的一样,别紧张,冯县令啥的你都认识的,就是你家先生也会在唱保的时候在的……”田慧喋喋不休地道。 “娘,等等,等等——你别紧张,我没事,我知道尽力就好了……”圆子扶着田慧一起出门。“咱先去看看团子起了没,咱再一道儿吃早饭去,咱可是好久不曾一起用早点了……” 叩叩叩。 没人来应门。 团子也紧张地睡不好了?这么早就起来了——”田慧推了推门,推不开。 呃,还在睡? “团子,团子——”田慧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 “哇,糟了,糟了——”听着屋子里噼里啪啦地声音。 一团糟地来看门,田慧很怀疑,今日是不是不大适合去考试了…… “糟了,糟了,我睡过头了,哎呀,今儿个运道不好了……娘,我若是县试不会过,可咋办?”瘪着嘴,好似随时都能哭出声来。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娘跟你说过,别小小年纪这么迷信,咱尽力就好,一会儿咱去看看,就是你爹这个年纪的,都有在考县试的,咱还年纪小着呢,咱村子的里正的孙子,不也是还没考过吗? 没事儿,就是今年不中,来年考,也是一样的。就是提前锻炼锻炼。” 团子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咱年纪小着。不过一听田慧说起里正家的那个杨胖子,就不大高兴了。“那杨胖子能跟我比吗!娘真不会说话——” 田慧被鄙视了。 吱呀。 杨府的大门开了,一家人簇拥着赶考去。 “好好考啊,可别紧张啊,可得想好了再答题。”田慧这一路过来就已经叮嘱了好多回。 将考篮递给哥俩,田慧又叮嘱了一番。 考场外,早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衙役给围起来的圈外,都是来送考的。 “都已经排了五六十人了,娘,我们赶紧过去了!”已经另一排的头都已经起了。r1152 207 父子推心 207 父子推心 208 一月分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8 一月分红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8 一月分红 第一场结束后,圆子三人都如数通过了,也算是取得了府试的资格。接下来的四场,都是随着考生的意愿,不论是否参加的。 不过,三个小子还是决定参加的,县前十,是一项荣誉,需在府试的时候,提前坐堂。 第一场录取了四十九名,也就是说,这些人中,即将要去灵州城,进行府试、院试。 自打第一场正场结束后,田慧虽说对这三个小子都有很高的期待,只是,考得多,也就习惯了。据说,现在已经是第三场结束了。 连团子也都安安稳稳地进了第三场,这是田慧始料未及的。不过,这些日子,团子真的有够拼命的。 是以,田慧只说些勉励的话,“咱能进第三场就已经不错了,要不咱下回不考了?直接认真准备府试和院试了?” 不成想遭到了团子的白眼,“娘,我还想一气儿地通过院试的,往后,我还要跟哥哥一道儿的。” 见到如此卖力念书的团子,田慧已经开始担忧了,若是等俩儿子都去了府学,那她该“何去何从”呢。 唉—— 儿子太用功了,也颇为地让人头疼。 田慧劝不了,也就由着人去了。 这日,田慧正在自家对着这一个多月来,铺子里的进帐。 净赚186两银子。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久久不敢相信。 “知故,会不会弄错了?怎那么多呢?”田慧因着俩儿子考试的事儿,已经许久不去铺子里了,最近几日也只是多去了几趟方府。 方小姐的恢复很喜人,从吃药到如今,已经再也没有发病过了。方夫人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操持着给庶子庶女相看姑娘家,就是钱氏的小儿子,杨知故,方夫人都有打探过消息,不过,都被钱氏给回了。 推脱还早了些,不过是杨知故自己不乐意罢了,这小子就想寻一个自己中意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的要求是如何,不过只听钱氏说,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 方夫人也经常上门来田慧说说话,刚刚前几日,据说,方夫人的表妹,也来了南下镇。 说是表妹,也不过是养在方夫人的姨娘膝下的庶女,也就是以前的知县夫人,卫夫人的庶妹。 还是个黄花闺女,十岁。 是来给冯知县做平妻的,效仿娥皇女英,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话。 田慧不敢苟同,不过就是卫府对冯知县的示弱罢了,否则为何搭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知县夫人也不曾从娘家回来,想来这其中的,只要是个局外人都能看得明白。 不过,不知为何,冯知县只是接了“小姨子”进了县衙后院,也不曾对外提起娶平妻的事儿。 “慧姐,你在想啥呢?这银子我今儿个都带来了,你往后没五日跟你结一回帐,这银子老是放在我那儿,我就是睡着也不安心。”杨知故表示自己也很痛苦,虽说枕着银子睡,是件挺幸福的事儿, 不过,这银子不是自家的,幸福不起来。 丢了少了被偷了都是要赔的! 他一个大好的少年,啥都挺好的,就是不值钱! 田慧丝毫不以为意,“哪有五日就对账的,还是一个月为期吧,五日一对账银子太少了,还是一个月为好。” “姐,我都睡不好了——”杨知故经过了这一个月,气质“升华”了不少,不过,对着自家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幺子的那一面。 “没出息,往后还有更多的银子,你难不成日日都不用睡了?枕着枕着也就习惯了。你说说,我要给你多少的工钱?”如今就是杨知故的工钱还没有定下来。 杨知故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事儿。“不是说给我娘一成干股了吗?怎的,我还是另外的?” “如今,知事知通都在厨房里做活,比着阿土娘夫妇俩来,都已经算少的了。十五两如何?”不管怎样,田慧仍是占了大头,左右也就这几家走得近些,田慧也是有意想补贴这几家。 杨知故倒抽一口气。“姐,你是嫌银子烫手吧?你再给我开十五两的工钱,我看你是要亏了,幸亏如今铺子是自家的了,租金总算是赚了回来了。” “咱这是头一个月,请人吃饭就请了不少,往后,食客就渐渐地会多了起来的,到时候,咱再给你涨工钱!”田慧豪气地说着。 阿土娘自幼是做惯了农活的,每隔三日,就会去附近的村庄收鸡。没个村子轮着来,田慧生怕自己家的鸡收得多了,若是让农户盲目地多养了鸡,又卖不出去,那可就是罪过了。 再说,物以稀为贵。 如今,每日定量二十二只鸡。 不过是菜谱上的菜少了些,待得大厨们能适应了,再每个月地推出新菜。 “别啊,姐,如今我家又不缺银子,你这般往我家塞银子,小心冬子哥有意见了。八两吧,就是这工钱,旁的酒楼都不曾有的。” “十两,就这么定了,这十两银子你先收着。我数三十六两,你帮我记在账本里。”杨知故的字也不咋的,只是人家每日写的都是这几个数字,所以也方便了不少。 “石头宴”已经是飘着香了。 这个点儿离午时还早得很,厨房里就已经开始熬上了骨头汤,卤水了。 至于,阿土娘,也已经在洗菜了,这些肉食啥的,都得准备起来。 “真香——” “慧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外头冷,快进屋子里坐着去,我这儿一股子味儿。”阿土娘手里正洗着大肠,一股猪屎味儿。 田慧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快进去,我一会儿就好了,有了身子的,闻不得这个味儿。”倒不是娇惯,阿土娘记得自己怀上了阿土的那会儿,最是闻不得这个味儿了。 等阿土娘收拾好了,进铺子的时候,田慧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看你这手红的,不是说让你用热水烧了洗菜吗,不必省这几文钱,咱如今可是有银子了,你若是仍是这样子,我就请个洗菜的来。”田慧还嘱咐了杨知故每日多买些柴火来,别省着用。 “就这点儿活,我随手就给干了,放在以前,在村子里那会儿,我就是下地干活也去的,现在可算是享福了!”阿土娘笑着道,这些日子,真的是她过得极松快的。一点儿都不苦,每日都能瞧见儿子,儿子四月的时候还要去灵州城去考试,那可是她去都没去多的地方。 田慧唤了知通兄弟俩,还有阿土娘夫妇俩人,“这银子是你们俩家这个月的分红,赶紧收着去吧,可别给弄丢了,那可是哭的地儿都没有的。”田慧开玩笑道。 知通看着桌子上的两摊子十多两的银子,结巴了,“这,这,是不,是,太,太多了些?”呼,总算是说了完整的一句话,可为难死他了。 “知通,你别紧张呐,尽管收着呗,咱铺子里的菜好吃,自然赚得多些,不过,这鸡每日可就这个数量了,其他的菜多加些无所谓,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吃这石锅鸡的应该少了些的。” 田慧催促着赶紧将银子收起来。 “慧娘,这太多了些,我跟他爹这不,啥事儿都没做,不能要这许多,就是阿土,也都住在你家儿,就给我点儿工钱就好了,这不能要,不能要。”阿土娘吓得直摆手,这就是他们不吃不喝都得赚好几年才能攒下来那许多,还得是收成好的。 哪成想,来了镇上一个月,不光吃得满嘴是油,还能拿十几辆的银子,这一年下来,可是上百两了,这都赶上抢劫的速度了。 田慧是无力劝说的,“知故,我是无法劝了,你跟他们说说吧,听说今日发榜,我还得回去看看这三小子,可有县十。” 说得口干舌燥,还把那几人给吓得不轻。 锣鼓冲天。 还不待田慧走到自家的那条巷子口,就已经听到了“咚咚咚,锵锵锵”,还有好多挤着看热闹的。 “大娘,前头是有啥喜事了?”田慧虽说是早就得了信,说是今日就会张榜。 不过杨立冬为了避嫌,并不曾打探这些县试的事儿,只是等着张贴告示榜。 福伯和郑老伯今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等着告示榜贴出来。 “可不就是喜事,这北区住的可都是有钱有势的,听到北区还能出个县案首了,可是有好些年都不曾听说过了的事儿了,听说在发喜蛋呢,我们都排着队等着看看呢。”大娘一眼就看出了田慧是个大肚子的,赶紧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来,小心被挤着了。 一来,北区的这边的,生儿子挺难的。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能不能养大,是个问题。养大了,不被宠坏,又是一个未知数。是以,导致了北区的,出了个县案首,才会如此引发关注。 田慧也生怕被人挤着,乖乖地跟着队伍往前进,不过,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 该不是我家的吧,我家可是有三个赶考的。 按着派喜蛋的架势,排除了阿土。不是田慧偏心,若不是自家的孙子,秦氏真的不会如此派喜蛋。该不会是团子吧!那真的太惊悚了些。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圆子。 但是自家也并不曾准备鸡蛋呐!r1152 208 一月分红 208 一月分红 209 杨家喜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9 杨家喜事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09 杨家喜事 “怎么不动了?难不成蛋没有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该不会是真没蛋了吧?” “没蛋了,没蛋了——” 队伍乱了起来,大娘护着田慧,生怕人挤着了。 不过仍是一个人都没离开,等了好一会儿才队伍才动了起来。 田慧也不敢贸然动,跟周围的几人都已经混熟了。 “我说,你是谁家的媳妇呢,这大着肚子还出来,一会儿你可得跟紧我了,你们都别挤着,咱谁没有大肚子的那会儿,是吧?”这排着的大多都是小孩儿和老人,大多在镇上混个半个脸熟还是有的。 “那还用你说,我那孙媳妇也是有了身子的,都被拘在家里待着呢,我都不让她出来,那肚子里的可是我的曾孙子。小田啊,累了你可要吱声了。” 田慧笑着都应了。 “你那孙媳妇怎么样了,前阵子听说好像请了大夫了?” “唉,如今还吃着药呢,这都快六七日了,大夫说了,若是止不住血,我的曾孙子怕就是没有了——”说完,老妇人抹了抹眼泪,“也不知道我若是哪日死了,能不能见着曾孙的面儿了。” “可有去寺庙里求过签了,大师怎么说来着?”南下镇的东郊的半山上,有一座寺庙,无名寺,不过平日里香火旺盛,也就只有一位大师,领着俩个小沙弥。 不管是求签解签,还是挑日子,据说,都是颇为地灵验。是以,南下镇的百姓,但凡有事儿就喜欢往寺庙里跑。 “去了,我大儿媳妇三步一叩地上了山,求了一支签,中上签,啥峰回路转的,我也学不来,大师说且记得行善,自会有破解之法。大师让我且放心去吧。”老妇人一说起大师说的,好似又恢复了精神头,说说笑笑。 田慧心跳一直跳得厉害,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可是比旁人聪慧多了,更何况是又这般刻苦。 只是,毕竟还是年幼。 “大娘,前头有没有说是哪家的?”田慧有些心焦。出来的时候穿得并不多,只是这一站都站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越站着越是冷。 田慧往外凑了凑,前头就是一个大转弯,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的。 大娘有些纳闷地看着有些焦急的田慧,“别急,这队伍在动了,马上就到了,这里头不过就是四五家人家,可不像咱西区的那里,一条巷子里密密麻麻地住了几十户的。” “往前面的巷子出去,不要回头走了,不要回头走了—— 这是杨府的喜事,咱就沾沾喜气,若是谁拿了又来排,那不轻饶啊。 赖头,你可盯着好了,这事儿可交给你了。”官差在大声地喊道。 赖头,是这南下镇的混混头儿,不过平日里为人却是挺仗义的,那些个小混混也愿意认他做头儿,就是在衙门里也吃得开。 “肖二,走走走,这么多年的兄弟了,缺几个鸡蛋一会儿等我回去,我给你送来!包兄弟身上。” 肖二嘴里骂骂咧咧,“兄弟我讨几个鸡蛋吃吃,我容易吗!这一回给得也太少了些了。这不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吃……” “行了,你当这是谁人的府上!赶紧走!”赖头揽着肖二的肩头,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啥话,没等差爷过来,肖二就飞奔出了巷子。 赖头似模似样地站在那儿,“大娘,你刚刚已经领过了——” “我跟你说啊赖头,你别欺负我这个老的,小心我去你家院子里躺着去!” “大娘,我赖头旁的啥本事都没有,南下镇的,都知道咱,咱啥的本事儿没有,就是认人记人那是不会错的。”赖头吆喝一声,就上来俩兄弟扶着那大娘走了。 等那大娘走了, 田慧身旁的几个老妇人,就碎碎念开了。“乔老婆子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回吃瘪了吧!” 眼见着前头还有七八个人。 眼见着到了自家门口了,田慧这心早就按耐不住了,恨不得进去求证求证。 田慧这才走了几步,就被前面的人给拦了下来。 “喂喂,排队去排队去,已经没几个人了,都有份的!”田慧周围几个的也都知道田慧这个媳妇子有了身子了,可那也不能插队呢。 谁没个大肚子的时候呢! “我不领鸡蛋,我回家去!” “你蒙谁啊,这都拍了半个多时辰了,不领鸡蛋你排在这儿这许久就是为了闹着玩儿?怎得大肚子了,还想说谎来着!”排在前头的年轻妇人尖酸地道。 老妇人就瞧不过去了,走到田慧的身旁,将田慧拦在身后,“小田要回家,这怎么的了?人家排了这许久,就为了跟你差几个位置去插队,你别太会想了! 小田,别怕,我们几个大娘在这儿,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老妇人将田慧护在身后,她也有些糊涂了,看着田慧身上穿着的,可是比自家人都要好一些的,不过田慧一直乖巧地站在那儿,笑眯眯地听着别人说话,一看就是个好媳妇。 “这么急着回去,腿酸了?还是哪儿不舒服了?”站在田慧前面的那个大娘拉着田慧的手,碰了碰额头,紧张地问道。 田慧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处境,顿时,松了一口气。 “无事,我刚刚就是人多,挤不过去,怕挤着肚子里的,想退出去又晚了,这不,就不上不下的卡在这儿了。”田慧笑着解释说。 “福叔,郑伯——”田慧从老妇人的身后走了出来,隔着前面的几人大声喊道。 田慧身旁的俩人被田慧突然的一声给吓到了。 然后,田慧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进了杨府。 “大娘,我刚刚听说你家孙媳妇有些不大好,若是啥时候得了空了,到我这儿来,忘了说了,我也是个大夫,不过就是自己不挂诊。 刚刚还谢谢俩位大娘了——” 田慧特意让福伯记得将这俩位大娘领进府里。 秦氏已经在田慧回府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原委。 这年纪大点儿的,孙媳妇有了身子只是不大好的,是罗大娘。而另一个年纪大约同秦氏差不多的,是谢大娘。 “多亏了你们二位了,要不是你们,我这儿媳妇莽莽撞撞的,说不得说了啥事儿了。”刚刚一见上,田慧就已经客气地谢了一回了,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谢了好多回了。 罗大娘俩人的日子并不是太好过,原本也是在东市这边转转,看看是不是有商家或大户人家将不要的东西给扔了出来。有时候真能捡到宝。 不过,若是在平日里,她们也不会去北区,可是这回不同了,是北区出了个县案首,估摸着肯定是要发赏钱的,这才挤了过去。 没想到是杨府! 这个神秘了许久的杨府。 偶尔护上个有身子的媳妇子,居然是杨府的当家夫人。实在是看着不像,跟想象中的出入坐轿子,坐马车的夫人差多了!不过,传闻中的杨府,好似,确实是这样子的。 只坐了一会儿,罗大娘说了几句客套话,又恭喜了一番,就提出了告辞。这般大喜的日子,小田应该还不曾见到县案首吧? 秦氏也不虚留,田慧小脸儿兴奋着,大抵是有许多话要说吧。 秦氏婆媳俩人,按照原来给的,又一人多给了一匹棉布,将人送了出去。 又跟罗大娘约好了过两日后,来杨府。 “娘,儿子呢,刚刚福伯跟我说了,是圆子中了县案首?”田慧挽着秦氏的手,甩啊甩的,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他爹带着去他先生家了,明日咱回杨家村,好好谢谢祖去,这不清明是回不来了,按着日子算,应该是去灵州城了,所以,才就提前给你爹扫扫墓,祭祭祖,求祖先保佑俩小子接下来两场,都能拿头一名!”秦氏如今没有半点儿的不满意。 儿媳妇能生,而且生出来的儿子争气。这才刚刚成亲,肚子就鼓了起来,又孝顺,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秦氏眉眼弯弯,她果然没有看错,他这俩孙子就是能干的。 “奶奶,你到底是让我的头一名,还是让哥哥得头一名啊?”团子笑嘻嘻地从一旁的廊下窜了出来。团子并不曾跟去,得了杨立冬的吩咐去寻田慧了,可惜,人没碰上。 秦氏自然说的是圆子了,这不明摆着圆子比团子学得扎实,又刻苦吗! “呃,团子啊,你刚刚有跟奶奶说想吃啥来着,奶奶给你做去!”秦氏艰难地转移话题,孙子多了也不好呐,要“争宠”啊。 不过,秦氏乐在其中就是了。 “奶奶偏心,哥哥怎的看起来就比我厉害不成?”团子瘪着嘴,不过到底还是不让秦氏为难了,只放下狠话,往后,我可要比哥哥厉害! 田慧自然是巴不得团子有些上进心,“行啊,娘跟你奶奶就等着靠你挣下诰命了——听说,有诰命的都是了不得的!” 团子小头颅一扬,“娘,奶奶,你们等着!我去百~万\小!说了!有吃的,就留给娘吃吧,我以后还要照顾妹妹的!” 高抬腿地走了。 惹得秦氏大笑连连。r1152 209 杨家喜事 209 杨家喜事 210 双喜临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10 双喜临门 寡妇难贤 作者:木儿呆 210 双喜临门 昨日,“石头宴”早早地就关门了。、 原本只想着自家人热闹热闹,不过,哪成想,不少人还是闻讯赶来的。 久叩杨府大门不开,就直奔“石头宴”。 “可让人好找呢,我还想着等这人散了去杨府寻人,哪想得到都在铺子里待着呢。”县尉豪放着笑着,可惜这杨将军之子年岁小了些,若不然把自家姑娘说给杨家长子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唉,可惜了。 若是自家还有个小姑娘就好了。 县尉看着眉清目秀的杨家长子,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杨立冬笑着将人往屋子里请,但凡是来道贺的,都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又将圆子夸了又夸。 阿土娘原本还想说些啥,不过是看着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得下楼去忙活去了。 “慧娘,秦婶,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照应着阿土,阿土才有了今日。阿土,过来,给你田婶,秦奶奶跪下,磕个头。” 阿土娘泣不成声地拉着身旁的阿土跪下,“阿土,你也已经大了,你应该都知道的。你这些年学了这些花用的,娘总共就拿了四两八百文出来,你姐成亲的时候,你田婶又将大半多的银子都趁着你姐成亲的都送了回来。 这六年来,我跟你爹并不曾出啥力,你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田婶他们给的,从当初只字不识,你田婶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你们,我还听你说过,你们先生说了,幸亏你们的启蒙是田婶,才没有被局限在条条框框里,这一点儿,将终生受益。” 阿土早就在他娘说跪下的时候,已经笔直地跪在地上。 “阿土,快起来,别听你母亲瞎说!乖啊,听话……”田慧被这突然的一下子给吓了不轻。 秦氏也去拉阿土,“阿土,你是个好孩子,你田婶有了身子了,咱站起来好好说话。” 一阵的兵荒马乱之后,总算是各回其位。 “原本,我也有跟娘啊,冬子哥商量了事儿,阿土也在我家待了好几年了,这处着处着也有感情了。 若是你跟阿土他爹商量商量,若是行的话,我就认个干儿子,不过我先说好了,以后娶媳妇啥的,我跟娘啊都是要过过眼的,若是随便给配个哪个村子里的姑娘家,我可是不应的。” 这事儿秦氏也是同意的,不说旁的,供阿土在自家吃喝念书,阿土又是个肯上进的,都这么多年了,听杨立冬提起这事儿,秦氏也不反对,最苦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日子好了,倒也不介意这些了。 也是想着阿土能在自家自在些,别总想着借居在杨府。 南下镇的习俗,仍是被秦氏保持了下来。 晚上不扫地的,因为会把财运给扫出去。阿土有时候一大早就起来,天不亮的时候,听到“撒——撒——撒”的声音,就是阿土在扫地。乖得让人心疼。 人丁兴旺,上了年纪的都是欢喜的。 不敢置信。 阿土娘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些。 “怎么高攀地上——”其实,谁都没有说,还是依着以前一样,两家在交往着,不过,杨府如今的地位,早就是天差地别的。 “你若是愿意,一会儿趁着人多,我就让冬子哥收了这干儿子,阿土是我看着长大的,秉性良善,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孩子。这有啥不可以的,还是你不愿意?”田慧开着玩笑道。 阿土娘捂着嘴,哭着点头,模糊地说着,“愿意的,愿意的……我只是没有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么大的福分。” 说了一会儿话,众人的心情也平复了。 秦氏看着团子眼睛不住地往下瞟。 “团子,阿土,你们到圆子身旁站着去,多认识个人,混混眼熟。去吧——”秦氏推了推团子,让他也下去帮着招待招待。 团子有些不自在地望着田慧,“去吧,你跟阿土都过去帮着招待招待,你爹定是看你这样的性子,以为你们不喜欢这招呼人的活计,想着给你们偷懒呢。若是想去,就去吧。苦啊累的,别回来抱怨喏……” “是,娘!”团子吆喝着往下冲,阿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不过看的出来,这俩人的步子都是欢快的。 田慧笑着摇摇头,“原是心疼这俩小子,不成想着这俩小子正想往人堆里凑,看来,咱这想法已经跟不上这些小子了。” 秦氏丝毫不以为意,“男子大抵就是这样子吧,哪能一直护在妇人的羽翼下。” 阿土娘从得知第一场中了后,阿土娘整整哭了一整晚,她一直忍着,不管阿土爹,公爹婆婆一向不支持,不过,阿土娘都扛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阿土娘有时候往杨府送的银子,或是买的纸张,都是阿土娘的娘家送来给阿土娘的私房,娘家补贴出嫁的闺女。 阿土娘也是为了硬争一口气,将杨家的银子都交还给了阿土爹保管,就是阿土爹也不理解。 “你为何非得去做这些不属于咱这种人的梦,儿子胡闹也就胡闹了,你太纵容阿土了!”阿土爹深以为,应该将阿土拘在家里,跟着他下地做农活,有了种田的本事,也不至于会饿死。 实在是拗不过阿土娘,阿土爹也就撒手不管了。随他们娘俩折腾去了。 在得知阿土县试得了第七的时候,阿土娘泣不成声,就是阿土爹也是这几年来头一回对她说了软话,这些年辛苦你了……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的时候,田慧扶着秦氏也下楼去了。若不是因为今日顺带地要收阿土为干儿子,婆媳俩人也不会下楼去。 “老夫人——杨夫人恭喜恭喜!”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田慧还没瞧清楚人脸,就已经在上头的主位旁坐了下来。 “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原本只想着自家人热闹热闹,没想到大家都如此有心,顺道地帮我家见证见证,今儿个我还要收个干儿子。”说完,将阿土带到自己的身旁。 “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阿土记在族谱的名字,也只是杨阿土。杨氏一族,已经不讲这是啥辈分的,取名都是由着自家人来,因为实在是讲究不起了,太多的重名了,有些是不同辈份重名的。 如今,只要不是跟自己的直系的四五代人重名就成了。 “早前,请先生给杨端辰,杨端逸取名的时候,我就特别中意这个杨端信,若是你们夫妇俩愿意的话,就给阿土取这个名儿,若是往后走得更远了,这阿土啥的怕是不大好……”杨立冬跟阿土爹商量道,这事儿,也端看阿土爹的意思。 阿土爹哪有不同意的,就如圆子团子,平日里家人还是如此叫,但是外头,还是得换个文绉绉的,“行,冬子,听你的,我又没念过书,你说好就好——” 这一回,田慧受了阿土恭恭敬敬地这一跪,“这也是临时决定的,正式的见面礼,咱回家了再去挑去。” 田慧喝了茶,阿土才起来了。 这礼也算是成了。 吃好喝好。 就是杨立冬也喝得微醉,这是真心高兴的。圆子三人也被特批喝了酒,一个个地都成了小醉汉。 这一晚,阿土留在铺子歇下了。 田慧这才跟圆子说上话。 “儿子,你可真能干!”田慧一向是毫不遮遮掩掩,这两年,圆子的身高高了不少,已经窜到了田慧的肩膀上面了。 伸手想摸摸圆子的手,讪讪地放下了。 唉,果然是儿子大了,自己老了。 “娘,你想摸摸我的头,你就摸呗,捏捏脸也成啊……”说着将田慧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催促着田慧试试手感。 田慧轻轻地捏了捏,“又瘦了——” 圆子的刻苦,有目共睹。田慧丝毫不觉得圆子是运气好,天资比旁人好,只是他认准了。 “娘——”圆子不知怎地,就红了眼眶,哽咽着,“娘,我这是长高了——” 田慧拍了拍圆子的胳膊,“嗯嗯,高了,高了不少了,都快跟娘一样高了——不过还是太瘦了。” “娘——娘——”圆子轻声地喊着“娘”,就往田慧的怀里扑,也不敢太用力了,生怕撞着田慧的肚子。 “儿啊——” “娘啊——”好似要将这么多年的心酸都给哭出来。 母子俩人,大白日里地就在大马路上,抱头痛哭。 这天儿还没黑呢。 杨立冬本就有些微醉了,被这一哭给吓得不轻了。催促着秦氏几人赶紧先揽着团子回家去,若是俩小子都哭了起来,那真的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团子迷迷糊糊地由着秦氏揽着往家里去。 “这有了身子的,自然就情绪敏感的,你多担待着,担待啊——”秦氏自然知道杨立冬平日里是一根头发丝儿地都舍不得碰田慧,可是现在不是喝多了吗,秦氏不放心地多嘱咐了好几回。 “娘,我没喝醉!”杨立冬满头黑线地催促着人赶紧走。 福婶不放心,还是留了下来,一边劝着田慧,“慧娘,哥儿喝了酒了,咱先回家去,这一哭,等下着凉了就不好了——有话咱回去说去。” 杨立冬也在劝着圆子,跟个醉汉讲道理真的挺难的。 杨立冬索性背起圆子,往家走。 “慧娘,跟上,咱先回去给圆子洗把脸儿去,这一身的酒味儿,太重了,一不留神喝了多少酒了——”r1152 210 双喜临门 210 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