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那亚》 1.不是东西的未婚夫 “距今三百多年前，整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那次战斗据说只是几位皇级高手的一次决斗，却破坏了大部分的城镇，留下的人们辛苦经营修复，在这几百年里形成了几大国家。 距离我们神风岛最近的是大国之一的菲林国，在过去有新月国。” 那亚端坐在小板凳上，满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那些惊才绝艳的高手对决，“是不是一伸手就能打碎石头，像爸爸一样厉害。” 玛雅轻笑道，“是打碎很多很多的石头，比你爸爸还要厉害得多。” 那亚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很多石头，砰！一声所有的石头都掉下来砸得她脑门疼，她果断地学着爸爸严肃的表情感叹道，“看来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啊！” 玛雅笑着摸了摸那亚聪明的小脑袋瓜，真不知道这个五岁的小女儿究竟是像谁？如果她是个男孩，想到此，玛雅不由得神色一暗。 “妈妈不怕，以后那亚保护你！”那亚乐呵呵地拍拍尚未发育的小胸脯。 玛雅一把举起自己的小女儿，吧唧一声，在她细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两年后，那亚蹲在草丛里，身旁跟着一只猫咪幼崽，认真地偷看着父亲教几个少年习武。 看多了她也知道这群孩子里谁打得最好看，就是站在角落喜欢穿灰黑色衣服的索奥，出拳迅捷有力，马步扎得稳如磐石。其他男孩都在玩的时候，他还在练，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练够几十遍才肯休息。 “那亚？你一个女的来偷看什么？”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他叫冬菇，是海盗团团长的儿子，最喜欢多管闲事，觉得自己是这岛上的老大。 “未婚夫是个什么东西？都长得像冬菇这么丑么？”那亚曾经问过玛雅，玛雅笑着将那亚一把抱在怀里，轻声道，“未婚夫不是东西，你没有这个，那都是他们大人乱说的。” 为此那亚开心了很久，因为冬菇不再有资格管她了，可是事实上，她无论说多少次，“冬菇，你不是东西，不是未婚夫！” 冬菇也听不懂。 “唔”，瘪嘴，大哭，哭得在场所有人来跑来围观。 这一次就连父亲都惊动了，只听着那亚嘴里不停地说着，“冬菇不是东西，不是未婚夫” “不是未婚夫。” “不是东西！” …… 看着满脸泪痕刚刚睡着的那亚，玛雅一脸怒气地小声埋怨，“反正冬菇那孩子做那亚的未婚夫，我也不同意。你这半辈子都为那人卖命了，现在还要把女儿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三爷略显无奈道，“那亚是个女孩，早晚要嫁人，在这座岛上她还能嫁给谁？” 玛雅沉默。 这是神风海盗团的规定：女人不能上船，一旦她们上船就会带来灾难。女人只能嫁人生孩子，这就是她们的命。 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好点的男人结婚生子。 这也是从大男子主义的菲林国传过来的习俗，虽然男人也尊重女人，但是她们的人生也被圈定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里…… “不是未婚夫，不是东西。”睡梦中，那亚还在奋力摇头，哭闹，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在她年幼的心灵上已经圈出一个难以反抗的命运。 而玛雅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女儿拥有一个没有缺憾的童年，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牵着小猫咪出门晒月亮，这是那亚最爱做的事。 月光洒在光滑的巨石上，投射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在练武。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这个女孩的每一招都不太对，要么是两脚的距离太小，要么是脚尖的朝向错了，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同手同脚的情况。 啪！一脚横扫过树枝，带起一阵凉风，随即就是“啊”一声惨叫，小脚给崴了。那亚瘫坐在石头上，两眼挂着泪珠，一旁的小猫跑过来舔舔她，可是已经痛得走不动了。 一个少年赶来将那亚背到湖边，小脚丫子放进清凉的湖水里，很快脚就没那么痛了。月光照在少年的侧脸上，正是那亚觉得练武最好看的索奥。 潺潺的水声配着他磁性的声音，随意道，“你那天哭什么？晚上又跑来练武？”那亚不知道的是：索奥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哭得这么惊天动地、鸡飞狗跳的。 “我听妈妈说，皇级高手很厉害#￥@￥可以打得冬菇不成人形￥%%##￥@#” 之后的话，索奥已经听不清了，因为据他所知，每种职业练到白银级就能傲视群雄了，皇级，那简直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你知道是什么职业的皇级高手么？”索奥打断了那亚的畅想，挑眉道。 “不就是这样练武么？还有职业之分啊？”天真的那亚眨巴着一双写满无知的大眼睛望着索奥。 索奥虚长那亚几岁，再加上是个男孩又勤奋好学，船上的水手们更愿意传授他很多知识。 “据我所知，有武者，法师，医师，锻造师，药剂师……”索奥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在那亚崇拜的眼神里，自我感觉良好地接着道，“而等级从最初的一级到三级是没有称号的，到四级开始分别有青铜，白银，黄金，铂金等称号，之后才是臣，王级，你所说的皇级应该属于王级之上。” 那亚听得有些头晕目眩的，“那你是什么级别？白银？” 索奥脸红道，“我们整个海盗团最厉害的应该是你的父亲三爷和团长两人，他们才刚满三级，我应该还不够一级的标准吧？” 那亚伸出两只食指比了比距离，最后下了一个极为中肯的结论：“原来皇级真是很厉害的人物啊。” 索奥差点泪奔。他说了这么多，这小丫头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索奥哥哥，教我练武好不好？” 那亚天真的小脸让人无法拒绝，索奥木讷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几乎改变了那亚的一生。 “皇级的药剂师也能移山填海么？” 那亚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很快她就放弃了，毕竟通往皇级的路好长好长，她必须努力才行。; 2.第一次狩猎 玛雅发现最近那亚变得更懂事了，例如： “妈妈，我喜欢比较简单的衣服，这些裙子花边太多，又废布料，又不实用。”她想起那亚说这话的表情，俨然一个小大人，就忍不住想笑。这孩子是不想自己这么辛苦吧？ 还有： 一个竹篮子，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毒蘑菇，小那亚也傻傻分不清地给拿回来：“妈妈，我今天去山里采蘑菇。” 也有稍微正常一点的战利品，“妈妈，这是我去湖里抓的鱼。”天知道那么小的鱼，这小丫头是怎么抓到的，当玛雅看到一旁扒着裤脚邀功的松果儿后就瞬间明白了。 今天，小那亚又牵着自己的宠物猫松果儿出门了，出门前玛雅也再三叮嘱，“注意安全，不要靠近打猎区。” 因为打猎区是只有男孩子才能去的地方。 “这里的树上有水果。”那亚不明白地扯着索奥的衣角，脑海中偶尔会出现大人们口中的野兽。 索奥指着旁边的大树一一讲解道：“这种不能吃，这种水分比较多但是味道略显苦涩，而这一种就是平时找不到猎物的时候可以用来果腹的。” 那亚用心记下索奥所说的，特别是那些可以吃的果子，随手摘下一个紫红色手掌大小的果子喂到嘴边，酸甜的味道让小那亚眯起了眼睛，“索奥哥哥也试试？” 索奥却是先一步将她扯到旁边的草丛里藏身，在那里有一头全身呈灰褐色的野猪正在草丛里瞎转。 打猎区外围出现中型猎物的几率在百分之十以下，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好运给碰上了。 索奥冲着那亚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安静地呆在原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亚捂住小嘴，睁大眼睛看着索奥使劲地点点头。 注意索奥的手法，他绕道野猪身后，观察后面没有其他的野猪同伴才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标枪，瞄准野猪圆滚滚的身子。 那亚还记得索奥说过的话，“你要注意我的手法，还有下手的时机，这些都很重要。”蹲在草丛里的那亚屏息以待。 撕，那只标枪划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正在吃草的野猪。 躲开了！ 那头野猪竟然仰天一啸，侧开了身子，标枪只是划破了它的肚皮，鲜红的血液渗出。那亚仿佛能看到那头猪轻蔑的笑容看向索奥，四条小短腿狠狠蹬地踢飞泥沙，转身向索奥停留的树干撞去。 只见索奥敏捷地纵身跳到另一个树枝上，跳跃中一挥手顺势将一柄飞刀刺入野猪的眼睛，失去方向感的野猪四处乱撞，索奥接连几刀都刺进野猪的身体，它因为失血过多终于倒地不起。 呼，大大地吐出一口气，那亚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她一直跟着索奥的战斗在紧张，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要出来！”索奥大喝一声，刚才还躺在地上的野猪突然起身，飞快地冲向那亚。 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出拳！ 小那亚的粉拳砸在野猪的鼻子上，借由冲撞力，那亚被弹出一米屁股着地，野猪一眼挂红，一眼挂着泪，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女孩力气竟然这么大。再瞅了瞅那亚身边的“小猫咪”，撒丫子就跑。 这野猪刚才也没跑得这么快啊？ 跌坐在地上的小那亚和猫咪松果儿面面相觑。 准备丢套圈拴住野猪的索奥泄了气跳下树，因为野猪逃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是有所准备的他也没办法及时套住那头猪。 拉起坐在地上的小那亚，两人拍拍身上的泥土，一只冒失的小兔子竟直接撞上了身旁的树桩。 索奥笑眯眯地抓起那只撞晕的兔子：“其实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抓兔子。” 一高一矮两小人牵着一只猫咪，提着一只兔子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完全没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三爷已经黑了脸。 晚上，那亚和索奥站在篝火边，看着鲜美的兔肉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肉的香气飘进鼻子唤醒了五脏六腑。 “父亲，我们知道错了。”小那亚咽了咽口水率先认错，未满十四岁的少年是不允许靠近打猎区的，更别说她只是一个刚满七岁的女孩。 三爷只是冷哼一声，他瞅向一旁的索奥，清了清嗓子，“索奥，没认错，不准吃东西。” 刚刚看烤兔看得出神的索奥突然神情一怔，低下头却不肯认错。 三爷第一次见索奥这么固执，他挑眉，伸手扯下一个兔腿递给那亚，那亚看向索奥没有伸手。 要知道小那亚平时可是被玛雅给惯坏了，认错速度全岛第一，知错不改全岛第一。今天这小丫头竟然跟着索奥共进退了？ 在玛雅恳求的眼神下，三爷终于服软了，“你们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学武，打败冬菇。”小那亚认真道，“所以我逼索奥哥哥教我。” 三爷看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的那亚，心中顿时一沉，自己的女儿竟然生出这么大胆的想法，难道是继承了自己和玛雅的叛逆？ 小那亚一字一句道，“虽然我是妈妈的女儿，但是我不想做冬菇的未婚妻，不要和他结婚生子。” 这是她从得知冬菇是自己未婚夫的那天就有的想法，在这段时间的学习武术中慢慢沉淀下来。即使学习再苦也比不上和冬菇这样的人结婚来得难过。 三爷瞪视着自己的女儿，小那亚毫不畏惧地与父亲对视。 不自觉地用上武力威压，就连旁边的索奥和玛雅都生出退意，那亚却依旧站在那里，她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能退缩，两条小腿微微发软，她还是坚持站着。 啪，一声干净清脆的耳光让那亚瞬间失了神。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三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中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有种预感，自己将会因为这一巴掌跟女儿的关系生出隔阂。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玛雅会因为他的这一耳光，整整三个月没有理他。 “我跟你走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势，只是因为你对我有担当。但是你却亲手打了自己的女儿！我看错你了。” 三爷站在船头，在船舷上叩着烟灰。 那天晚上的事还印在他脑海里，一个天生条件不如男人的女孩学武？他在菲林国长大就没见过。; 3.捕鱼是个技术活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对付那头野猪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你又知不知道，如果那亚不嫁给冬菇，将来冬菇当上海盗团团长，他随意打压一下，那亚的日子有多难过？” “从头到尾我都在为自己女儿的将来规划，到头来我却成了最错的那个人？” 三爷想将这些都告诉自己的妻子，但是玛雅根本不给他机会，一直到他出海那天，玛雅只是帮他收拾了细软就早早地出门了。 “至少你不该打女儿。”玛雅冷战前的这句话让三爷所有的解释都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在菲林国的传统里，男人是不能随便打女人的，如果一个男人有打女人的习惯，他将无法在贵族圈里立足，并且被邻居疏远。 更别说是菲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想到此，三爷握了握自己的手，或许这次回去…… 那亚望着海平面有些失神，她的脸早就不肿了，可是每每想起心还会隐隐作痛，但她源自遗传的骄傲和骨气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挫折就被打败。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是对的！ 想到这儿，那亚拿起身边的篮子，将一柄标枪绑在背后，她要自己去打猎，去证明自己即使是一个女孩也能做到男孩们能做到的事，一直在她旁边假寐的猫咪松果儿翻身起来，踩着猫步跟在那亚身后。 嘘，口哨声响起，那亚向后一看就看到了口哨声的主人——冬菇，也只有冬菇才能吹出这样不伦不类的口哨。 “哟，听说你去打猎了？”那亚看到冬菇的手臂放在索奥肩膀上故作亲密，索奥则是一直不敢看那亚。 “是，又怎么样？”那亚仰起头，她，她才不会被人多吓到，就是她略显底气不足的语气让冬菇哈哈一笑，他还以为这小丫头不会怕呢！ “哼，女人，你还是留在这里采蘑菇吧，这才是女人该做的事。” 看着一群少年从自己身边经过，嘴里说着各种难听的话，那亚不在乎，她只是看向冬菇身边的索奥，他一直保持沉默。 等到所有人离开后，那亚蹲下身眨了眨眼睛希望能把泪水收回去，吸了吸鼻子，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么软弱。 旁边的松果儿跑过来蹭着她的膝盖，像是在安慰她。 一条鲜活的鱼要出水面，阳光照射在鳞片上折射耀眼的光泽。 那亚摸了摸自己身后的标枪，她也许可以先用这些鱼来练手。 站在水中，那亚手执标枪，索奥狩猎野猪的情景在脑海中回放。 屏息凝神，注意猎物的运动轨迹，下手要快！ 噗！标枪入水，水的浮力使标枪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水花溅起打湿了那亚的衣服，鱼儿全部跑光了。 一次失败的尝试。 那亚却没有放弃，再一次，再来一次…… 清早出门，中午吃了点野果，下午继续。 事实上，那亚并不知道她这样的练习误打误撞地成就了她的注意力、精准力。 一天，两天，第三天，那亚叉到了第一条鱼，当标枪从鱼肚穿过时，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直等在岸上的松果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接住那亚甩上岸的鱼，叼到篮子里。舔舔嘴唇，主人那么辛苦才捕到的鱼，它可不敢偷吃。 “妈妈，今天晚上，我们加菜！”那亚得意地想着母亲抱着自己，骄傲地说女儿比男孩贴心的模样。 “哟？我们的小烈女终于抓到鱼了？”冬菇对于那亚的挑剔从她不肯嫁给自己，说自己不是东西那天开始变得有些变态。 原本一个女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个女人竟然敢反抗自己，还不愿意做自己的未婚妻？偷偷跟索奥那小子勾搭在一起，出于男性的自尊让他相当受不了。 那亚扭过头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冬菇追上去一把抓住那亚的胳膊，“哼，会抓鱼又怎么样？等你以后成了我的老婆，我让你天天在家给我洗脚！” 那亚转过头看向冬菇，捏着鼻子认真说道，“我就是因为你的臭脚丫子，才不要嫁给你的。” 跟在后面的少年们都强力地憋着笑，冬菇的臭脚丫看来是神风岛上一个公开的秘密。 （作者语：其实在洗脚水中加入少量白醋泡脚，并勤换袜子，脚臭什么的药到病除。） 一大一小两娃娃对视，冬菇怒了，这个小丫头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我以后就要你给我洗脚。” “哼！不洗。”那亚甩过长发，一道清香扫过冬菇的鼻尖，他虚长那亚五岁，第一次觉得女孩也可以这么可爱，忍不住伸手将她禁锢在怀里。 那亚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冬菇的手臂上，冬菇拼命甩手将那亚丢出去，砰！那亚的头撞到一旁的大树上，陷入了昏迷。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站在冬菇身后的几个少年都愣住了。 只有索奥扒开几个挡在面前的少年，一把将那亚抱起就往玛雅所在的洞窟赶，刚刚清醒过来的冬菇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可能会被揭露，赶紧跑上去阻拦。 索奥几乎是发挥了所有的潜力全速奔跑，再加上冬菇本来就迟了一分钟才开始追，眼看索奥攀上三爷一家居住的岩壁——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挡，还时常有大人经过，如果看到他们就不好了，他只能放弃追逐。 冬菇转过身警告几个小伙伴：“你们谁也不准把今天的事给说出去，听到了没有？”他必须想一个对策让那亚闭嘴，还有索奥那小子！ 想到此，冬菇看了看自己已经止血的咬伤，那亚那小丫头下口也真是狠。 躺在索奥怀里的那亚偷偷悄悄睁开眼瞅了一眼索奥，又用力地闭上眼睛。 索奥觉得不对，看了看这小丫头沉声道：“再不起来，我挠你痒痒了？” 那亚叹了一口气看着索奥道，“哥哥，你怎么站在坏人那一边，我就快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索奥笑着拍了拍那亚光洁的额头道，“这岛上有很多身不由己，但是那亚要相信，索奥哥哥的心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当索奥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那亚的眼睛里闪现着从未有过的星光，就像挎着篮子回家，近距离盯着一条条鲜鱼的猫咪松果儿。; 4.逃离神风岛 一 那亚和索奥看着香喷喷的烤鱼吞口水，这一幕重现是因为玛雅得知他们说了谎，三爷提前回家竟收到岛上唯一一个媒婆李大娘的彩礼，说是冬菇那小子对那亚相当迷恋，非她不娶…… “我去，这媒婆平时也没见有什么生意，口才是跟人吵架练的么？这么好？冬菇那家伙如果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我，我以后就天天给他洗脚！”那亚冷笑地瞅着那媒婆吹得天花乱坠，还将冬菇这个败家子说得跟天上有地上无的青年俊杰一样。 天知道一小p孩，才多大点儿？就谈结婚？他是有恋童癖吧？老爸一定不会答应他的。 “请允许我考虑考虑。” 三爷冷声道。这次出海回来，他已经感觉到原本称兄道弟的团长对他那种若即若离暧昧不明的态度，三番两次地暗示他两个孩子的婚事，以至于三爷对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抗拒。 但是小孩子受伤的事，一定要交代清楚。 “是冬菇先动手的！”那亚委屈地跑到玛雅身边撒娇，“妈妈，那个冬菇好可怕，他会打女人，还要我以后都帮他洗脚（以下省略500字）所以我们退婚吧。” 当那亚说到退婚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索奥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划过的一道精光，心下暗自惊叹，自己从未发现这小丫头有着如此惊人的表达能力和语言天赋，竟把一个表现普通的人形容得如此不堪。 玛雅的表情在那亚的叙述中逐渐变得严肃，最后她果断说了一句，“这样的男人，绝对不能嫁。” 那亚微微抽动唇角的喜悦表情在黑暗中并不明显，却没有逃过索奥的观察。 这岛上真正的小恶魔也许就是面前这个刚满12岁的小女孩吧？这个秘密一直到目前为止还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坐在旁边的三爷并没有表态，他的眼神越过篝火眺望远方，静静地思索着一家人未来的路，他是一家之主，必须担负起照顾家人的责任，而不是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火坑。 “鱼熟了，还不快过来吃？” 一句话让撒娇的那亚和一直罚站的索奥如蒙大赦，他们并不知道神风海盗团里的势力分布，对于年幼的他们来说，放肆地吸取各种知识，茁壮地成长就是最重要的事。 但事到如今，“孩子他妈，我们离开神风岛找个小村庄生活吧。”三爷叹息一声道，“这十几年来，我存的钱应该也够我们在新的地方开始生活了，索奥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 对于三爷这突然的决定玛雅只是温柔地走到三爷身边，挽上那久违的手臂轻声道，“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在一起。” 三爷冲着有些木讷的那亚招了招手，将她也同时揽入怀里轻声道，“孩子，你还怪我么？” 那亚知道父亲说的是那一个耳光，每次想起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我想学武。”那亚在三爷怀里抬起小脸，坚定道。 海风吹拂着那亚的长发，三爷从那亚的眼里看到了当初玛雅决定同他私奔时的眼神——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决定。 “好。” 在那亚的欢呼声中，站在旁边的索奥却低下了头。 脱离海盗团，这对于海盗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像是天方夜谭，更别说三爷这样掌握了神风海盗团核心秘密的二把手。 第二天下午 那亚正在山洞兴高采烈地收拾包袱，他们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小岛，看着从洞外走进来的索奥，“索奥哥哥，你也快去收拾东西啊。” 因为背光，那亚看不清索奥的表情，可是黑影越来越大挡住了整个洞口，原本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魁梧的男人，让她呼吸困难。 不待那亚说话，她已经被一群人扛起来丢进一个竹制的桶形框里，抬着走出山洞，她看到了被押在一旁的母亲，她双眼含泪脸色苍白地在父亲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在那里。 “不守妇道的女人。” “淹死她！” “淹死她！” 众人愤怒的声音，像是自己杀了他们的儿子一样，可是那亚今天早上只是收拾了一些衣服，悬崖上的寒风吹醒了那亚的头，她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索奥，脑海中浮现出他对自己的承诺。“这岛上有很多身不由己，但是那亚要相信，索奥哥哥的心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那亚含着泪看向索奥的眼睛，她只看到了索奥低垂的头顶。 当事人被拉出来，“那亚不守妇道与索奥准备私奔，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冬菇一脸惋惜道，“那亚，现在就连我都没办法帮你了。” 在婚前，未婚妻给自己的男人戴绿帽子，这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严惩，更别说她的未婚夫将是这个小岛的主人，整个神风海盗团的接班人。 众人的愤怒在冬菇的挑拨下进一步加剧。 “这种女人，难得少团长还愿意原谅她。” “和我结婚。”冬菇的嘴型还有那一脸虚伪的模样让那亚作呕。 “我和索奥哥哥只是朋友而已，什么叫私奔？”那亚在竹筐里幽幽地询问众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静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一旁的媒婆提问。 “难道你们不会收拾屋子么？这两天换季，妈妈腰不好，我替她收拾有什么问题？”那亚站在竹筐里继续提问，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让众人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行为。 “明明是冬菇打我，他为了掩饰罪行才污蔑我的清白。”那亚撩起自己额际的头发露出一块淤青，含泪控诉道，“一个会打未婚妻的男人，却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我们神风岛难道没有公理了么？” 站在人群中的三爷、玛雅和索奥不禁为小那亚喝彩。 不愧为他的女儿，即使面临这样的险境也能找到问题的关键予以反击。 可是问题却没有这么简单，那亚小看了势力的威压能让人颠倒黑白。否则她就不会被人关进这笼子里，否则他们就不会被众人押在距离女儿两米以外的地方，看着她受辱。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全场安静。 标志性的八字胡，独眼眼罩——海盗团团长东奥亲自现身。; 5.逃离神风岛 二 冬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东奥只是勾起唇角牵动左边脸颊的八字胡，一步步走到那亚跟前，身上的武者三级巅峰威压压得那亚喘不过气来。 “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你告诉东奥叔叔，收拾东西究竟是要做什么？” 看着那末端微微翘起的八字胡，那亚紧紧地咬住唇，她不能说出父亲要脱离海盗团的事，否则被关在笼子里的就不是她一个人，而是他们一家三口。 可是面临强大的威压，那亚只能紧咬着唇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东奥赞赏地看着笼子里的少女，如果他没记错她今年刚满12吧？不愧是老三的女儿，比起这个小姑娘，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已经双腿发抖。 注意到父亲的态度，冬菇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输给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他试图给自己找一些理由，可是他却发现那亚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举动都是他不一定能办到的。 索奥看着那道背影，就像当初他在死人堆里救出自己时一样高大，他对面的那个女孩的眼神却让他不敢直视，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悲伤和被亲人背叛的痛苦。 “你在挣扎什么？来，告诉东奥叔叔。”如同鬼魅一样的磁性声音从东奥的口中传出，他竟然对自己的女儿动用了三级武技！ 那亚强迫自己违心地沉默，强大的意志力竟然在东奥的武技之下没有崩塌，只是再看她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你不要欺人太甚！”三爷一声怒吼让在场的人都醒了。他们看到的是原本已经被禁锢在猪笼里的少女竟强行倒地从悬崖上滚了下去，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人来得及阻止。 无尽的悔意排山倒海席卷而来，三爷站在那里像是迎风而立的苍松岿然不动。就连身旁挣扎着要冲出人群的妻子也晕倒在地他也没有反应，仿佛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在乎的，四周的空气仿佛开始变得稀薄，三爷看向那些曾经与自己一同打拼的兄弟，他们都是这个悲剧的参与者。 索奥冲到悬崖边，他想要跟着那亚一起跳下去，但是没有这份勇气，只是站在离边缘只有一步的位置看着下方的海浪拍打岩石激起泛白的浪花。 在这样的地方存活，那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可以做到的。 海洋亲和力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四周的海洋生物都自觉地给刚刚落入水中的少女让出位置，在她身边环绕着各种鱼类贝类，微弱的光晕自她身上散发而出，柔和而温暖。 那亚紧闭着双眼漂浮在淡蓝色的光晕之中，这是她第一次跌进海水，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的脑海中却是一片澄清。 愤怒、悲伤、困惑、痛苦、喜悦、幸福、惊异都被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头大小的漩涡，不断旋转开始缩小，卷进四周的海水变成淡蓝色、蓝色、紫色、白色混合的一个不规则球形，继续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球停留在那亚的胸口位置。 那颗球形物牵引着那亚的身体，四周的海洋生物以他们独有的姿势顶礼膜拜，这标志着一个具有海洋灵力的武者即将出现。而上一个这样的武者就是已经失踪数百年的海皇芷凡。 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异象，能量在三爷的身体四周涌动，这是武者晋级的预兆，四周的岛民都想不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相传从三级突破到四级武者就是入门级到专业级的区别，从四级开始，武者拥有相应的等级标示：青铜。 所有的武者可以到最近城镇的武者协会去领取相应的徽章，也可以去接受各种悬赏任务。 整座神风岛上，最厉害的非团长和三爷莫属，如今三爷先一步突破，再加上刚刚发生的事，他怎会善罢甘休？ 所以所有人的心里都是矛盾的，他们希望能拥有一个强者作为同伴，所以他们追随更容易晋级的团长东奥，可是这一次巨变竟让三爷率先勘破阻滞晋升。 四周的力量还在涌动，风力不减。 他们必须要做出决定。 事实上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东奥的预期，他原本以为只要软硬兼施就能让自己的得力助手妥协，继续为自己所用。 可是小姑娘的坚韧超出了他的预计，三爷的顿悟更是超出了他的预判。 斩草除根！ 东奥已经没有选择。 作为海盗团团长，他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一个动作，所有人都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力量聚集处进行攻击，索奥回过神来看到的是众人无所不用其极地阻碍三爷的晋级。 幸好武力形成的屏障都一一挡了下来，每一次撞击都让攻击的人遭到同等力度的反作用力，稍微弱一点的人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实力才是争取公平的根本。 索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清明，刚才的自责、痛苦都变成了对强大实力的追求。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一定会更用心去训练武技，以强大的实力来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那亚稚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不断回放：“哥哥，你怎么站在坏人那一边，我就快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不是不要你，而是哥哥太笨了，没有办法保护你。”索奥紧咬下唇，就在他思绪百转时，东奥狞笑着抓起了已经晕倒的玛雅。 “停下来，否则她死。” 好卑鄙！ 索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知道三爷对玛雅的珍视。 但是这个情况下他却希望三爷能表现出一方枭雄的气魄。 因为即使是他都可以猜想到三爷解除晋级的后果——所有人死于非命。现在晋级成功成了他唯一存活的希望，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却是自己，被威胁时表现出来的软弱根本不值得三爷一家三口的信任，甚至连那亚都比不上。 索奥心灰意冷。 三爷面临抉择，东奥将佩在腰间的弯刀拔了出来抵住玛雅的脖子。; 6.逃离神风岛 三 被力量撞击隔绝在外的众人盯着三爷所在的位置，东奥冷笑着刀尖已经沾染了血珠。 停下来，停下来。岛上众人的希望拧成一股。 “不要。”玛雅已经清醒，她失声大吼，却透过停下的力量屏障看到了三爷绝望而悲戚的眼神。 往事一幕幕再现： “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年轻时，羞涩内敛的三爷护送自己去表姐家。 “我的玛雅，我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私奔后，三爷拉着自己的手轻声许下的承诺。 “这是我们的女儿。”那亚出生时，三爷吞下心里的失落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个岛民将刺刀扎入三爷的小腹，随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鲜血溢出，染红了那件她亲手为他缝制的长衫。 跪在地上，他死了，嘴角微微扬起。索奥明白，这是一个男人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尽全力保护了家人的死得其所。 玛雅再次晕倒，险些撞上刀口，东奥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半年后，索奥坐在一艘船上出行，他喜欢吹着海风回想当初的情景，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他释然，对于过往的一切他都归咎于自己的软弱无能。 玛雅的事情偶尔会从冬菇口中得知，据说她被关进地牢的第二天就生病了，一夜白发，神智恍惚。据说她在这半年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明白他对团长东奥的感情：如父如子。 东奥曾经暗许让他继任三爷的位置成为神风海盗团的二把手，如今他已经成为冬菇的左膀右臂，可是心中的缺失依旧无法填平。 海洋中的那亚依旧在沉睡，四周的鱼群自由游弋，珊瑚水藻踩着节拍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一艘装饰得过分华丽的商船经过，船上的女人们穿着华丽的舞衣不断旋转扭动着诱人的身子吸引男人的视线，她们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费南德男爵。 没有人知道这位神秘的男人是怎么出现的，那张长得过分漂亮的脸上尽是若有似无的轻蔑，柔顺的金色长发散落在贵妃椅上，鲜有人知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并不似看上去那么羸弱。 突然一个椭圆形的生物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晶莹剔透的光壳，那纵横交织的表面，还有那绽放着微光的内核赫然是一个蜷曲身体的人形。 最让费南德满意的是那纯净无暇的淡蓝光泽流转中夹渣的一丝怨念生成的暗灰色。 打捞上来的船员还处于呆滞中，那颗椭圆形生物将渔网腐蚀，离地悬浮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用刀砍不破，用剑刺不穿。最后实在没办法，众人尝试用火烧。 “还能灭火？”费南德走近伸手抚上那颗蓝色的球，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拍，四周的空气随之排开，坚固的球面竟然出现裂痕。 耀眼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快速地撕开表层，里面竟是一个肤质近乎透明的鱼形少女，淡蓝色的鱼鳞在腿部生成，一头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上。 在一堆女人羡慕的眼神下费南德第一次抱起一个少女走进房间。 他不允许其他人看到她luo露的肌肤，那些来自普通人类近乎贪婪的目光让他心情不好。 那亚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好看的男人，他的眼睛深邃得像被血染红的海洋，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女人也长胡子么？” 美好的气氛被一盆冰水熄灭，“睡够了就起来！”费南德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当成女人，但是面前这个小丫头是第一个敢当着他的面提出这种疑问的。 那亚抓着被子站起身，穿上费南德丢过来的长袍，就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可爱。 “可以给我一艘船么？”那亚心心念念的是在悬崖上被押解的父母。 费南德冷冷地欺近那亚的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用什么换？”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情绪竟然会如此轻易波动。 那亚并不了解自己拥有什么，海洋亲和力百分之二十，究竟有什么鬼用？她只能摇摇头。 费南德冷笑一声，“船上有舞娘的工作，应该很适合你。” 穿着暴露的布条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就叫舞娘？那亚有种脑门冒烟的感觉。 幸好那个叫费南德的男人嫌弃她的身材不够火辣，原话是：“穿得少也不好看。”所以她得到穿着严实的优待。 那亚望向远方的海平线，她只想早点回到神风岛…… 就在这时，那亚顺手一抓，抓住对方的手腕，“小心，这边很危险。” 那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略显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那亚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她原以为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要顺手一推，就能像以前那样轻易解决，可是这次她失手了。对方表现出的关心和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她有种拍马都赶不上的挫败感。 她是菲林国舞蹈最出色的舞娘，怎么能让一个黄毛丫头给比下去？ 事实上那亚根本不懂她的心思，在她心里有一个索奥哥哥，就不再去看他们所注视的男人，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神风岛周围，索奥喜欢划船出海，有人说这是他武学修为精进的秘诀之一，在海浪中与自然搏斗。 只有他明白，哪怕是尸体，他也想要找到那亚，那个他曾经答应要保护的女孩。 每次踏着节奏舞动双脚，那亚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疼痛，这种火辣辣的灼烧感来自那双根本不合脚的舞鞋，四周的舞娘们都默契地掩唇轻笑。 谁让这个小女孩一出现就得到了费南德的关注？ 费南德瞥见后，看似随意的一句评价：“以前没发现，小脚很美。” 船上所有的小舞鞋都成了哄抢的目标，那亚看着那双大得能装下自己两只脚的鞋子略显无奈，红肿的脚尖和脚后跟都磨出了水泡。 “索奥哥哥，那亚一点都不喜欢这艘船，船上的人都很奇怪。”那亚抱着枕头小声道，声音里带着委屈。 ; 7.格林上将 那亚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波动在手腕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点蓝光顺着血管跳跃着，蓝光所经之处有鱼鳞浮现，就在自己的皮肤上，那亚却不觉得怪异难受，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甲板上的瞭望台上发出警报，有船只靠近，没人看到费南德怎么上的瞭望台，他接过水手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看到远处的船只，飘扬的红色旗帜上勾勒出一个魔法阵的图形，是菲林国官方旗帜，跟自己这艘船上的旗帜只有底色的区别。 军用船挂红色旗帜，商用船挂蓝色旗帜，图形都是菲林国特有标志。 “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看来船上有他们的人。”费南德沉吟道，关于他打捞到那亚的消息会流出，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时间刚过去两天就有官方出面，委实让人心寒。 “那个老家伙一直都担心你的功劳超过他。”瞭望台的水手是费南德的心腹，他所说的老家伙正是费南德的死对头：格林上将。 两艘船距离肉眼可见时，对方打出了旗语：例行检查。 拒绝！ 在费南德的指示下，水手打出旗语。 对面的船越靠越近，黑压压一片整齐站在船边的是菲林国的水军。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面容冷峻，五官如刀刻般深邃明朗，就像是中年版的索奥？ 他正是菲林国赫赫有名的海军上将——格林。 听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那亚蜷曲在通铺上，很快就看到挤进来的一群舞女。 那个穿着深紫色舞裙的女人，那亚记得是这群舞娘里的头，就像狼群里的头狼一样，指哪儿打哪儿，无论是最初的欺辱，再到之后的换鞋，都是她主导的。 现在这个女人拉着自己往甲板走又是想要做什么？那亚看向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竟出奇地有力。 双方对峙，争抢的正是那亚这个从海底打捞出来的怪物。 玛雅！ 索奥！ 当那亚和格林上将对视，他们的心里同时漏跳了一拍，心里最想见的人就在对面。 “为什么要出卖我？”那亚迫切地想要问这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又或者从头到尾索奥都有自己的苦衷？ “为什么要逃婚？我对你不好么？” 埋藏在格林心里近二十年的疑问。 当他们对视三秒后，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了。所有的水手都在等待指示，一旁的舞娘正等着看好戏，她已经感觉到了费南德眼底的那一抹愠怒。 果不其然，费南德一步上前将那亚搂在怀里. 发色不一样，瞳色不同，如果玛雅还在，她不可能这么年轻，格林上将瞬间清醒。 索奥看上去年龄有点大。 那亚发现了异样，自己被那个神经病拉进怀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亚一把推开费南德，逃离这种尴尬的氛围，一个不稳差点跌进海里，两个男人同时一惊，随后一个大力捞回摔在甲板上，那亚看向斜上方的那个金发男人，他又在没有理由地生气，他的怒气竟然比之前的海盗团团长东奥更让那亚心惊，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难道拥有堪比东奥的武学修为？ 或者更强。 就在那亚思索的时间里，对面的船越靠越近，格林上将与费南德男爵的对峙，在他们中间的正是那亚瘫坐在地，她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两人都是白银等级的高手，只是他们修炼的功法不同导致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就是你放在船上的人？”费南德冷笑着一脚将女人踢到对面船上，深紫色的衣摆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砰一声重击甲板，晕倒在格林面前。 望向两艘船之间的距离，那亚不由暗自庆幸刚才没有掉下去，一望无际的海似乎在召唤着她，就在正前方，她仿佛听到了母亲玛雅的哭泣。 玛雅偏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招牌似的八字胡是整个神风海盗团都敬畏的团长。 他一手端药一手拿着汤匙喂这个半疯狂的白发女人喝药。玛雅一手推开药碗，愤怒地拍着大腿，嘴里吚吚呜呜地说着正常人听不懂的话。 东奥也不生气，只是深叹一声道，“我也不想杀他。我只是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即使你嫁给其他人，我也想离你近点。” 卑微而可怖的愿望扭曲到最后竟造成了这样的悲剧，“玛雅，我的女神……” 东奥抱着不安分的玛雅，亲吻着她雪白的长发，眼中净是喜悦。 提着食物来探望玛雅的索奥此刻正站在阴影处，他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因为一旦让东奥得知他看到这一切，可能会杀了他。 心狠手辣一直是东奥在这座岛上的立足之本。 可是没人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如此痴迷一个女人，之后的婚姻以及妻子的早夭，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不想杀那亚的，她那么像你，那么可爱，我只是希望她做我的儿媳妇。”东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比索奥从小到大看到他说的所有的话还要多。 索奥又想起了那亚，她在悬崖边的眼神。 经过半年的搜寻，茫茫大海中，根本找不到她的尸体。 那亚身上的鱼鳞若隐若现，每次出现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面积，幸好已经移动到后背，在太阳的照射下有些难受。 “我要这个女孩，费南德你应该知道我只要找陛下说明事情的原委，这个少女一定是归我海军部进行研究的。”格林轻哼道，对于那亚他势在必得，特别是在看到她拥有那张酷似玛雅的脸后。 “你好像有点过分自信了。”费南德轻笑着打了一个响指，一个下人送过来一封信，通过长杆递给对面的格林上将副手。 格林上将看了一眼费南德，随即打开那封字体娟秀的信，当他看到开头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费、南、德！” 格林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指挥手下驶船离开。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所有人都想知道能让格林上将果断退兵的是什么原因？ 这封信上只有四个字——一切安好。 署名：爱尔·格林。 那是格林上将妻子的名字。纵然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的妻子是名媛淑女，在菲林国内有极高的地位。 他担心自己的社会地位不保，以至于他离开很久之后都没想到这只是一封朋友间报平安的书信。而收信人是费南德的众多女性追求者之一。 ; 8.祭祀品 “万能的冥王啊，愿您能听到我主的请求，赐予我主灵力，我们将遵循您的旨意……” 一个衣着鲜艳的老头子用苍老的声音祈祷着，在空旷的谷底，声音层层回荡，吵醒了一直在沉睡中的那亚。 灼热的空气让她微眯着眼，四周的人们安静地像是一根根木桩，间隔有序地围在四周，站在面前的除了那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声音就是一头金发的费南德。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严肃认真地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例如：双手高举过头顶，行一个完整的跪拜礼…… 在这种时候，专注的他好像没这么讨厌了。 可是那亚这种想法在下一刻就变成了恐惧，当人们架着她走近冒泡的熔岩，火红的岩浆似乎随时能将她融化。 “#￥#@%￥@#%##@￥r#@$@#，尊贵的王，请您享用我们奉上的祭品。” 那亚听到这句鸟语，就最后那句宣布她死刑的话听懂了，好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原本只是在巨型谷底冒泡的熔岩就像在欢迎自己的猎物，瞬间爆发的火焰将那亚包裹在内。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温，莫名出现的淡蓝色屏障在火焰解除下融合成淡金色，暂放出耀眼的光泽。 “费南德，费南德。” 费南德的名字成了众人口中的呼唤，回荡在深谷中，原本那片安静的熔岩在吞噬了那亚之后变得沸腾起来。 “冥王请将您伟大的力量赐予你的信徒。” 费南德跪拜磕头，熔岩开始翻滚出淡金色，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在第一次见到那亚时他就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拥有海洋之力的少女，她有着成为灵武者的天赋，这正是他毕生所求。 用她来祭祀冥王，如果那则传说是真的，那么他就有可能得到冥王的力量恩赐，成为一个真正的灵武者。 年仅28岁的武者四级修为，在同龄人中已属翘楚。可是他不甘心，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助他带领自己这个姓氏登上更高的位置。甚至于凌驾格林那个老家伙之上。 一切就看他能否成为灵武者。 灵武者，比起普通的武者来说，简直是另一个阶层的存在，他们的攻击方法除了肉体修炼到极致的强韧外，还多了一种灵力攻击，跟不同的王者缔结契约，他们使用的灵力会有所区别。 而菲林国信仰的就是这位菲林国创始人——冥王菲林，国家以他的名字命名，沿袭他的一些行为作为一国习俗，例如：绅士的行为，对女人的态度，对名利的随性……特别是每一代菲林国君主对这位冥王更是崇拜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下面的人自然会投其所好，这一切就渐渐成就了菲林国的风气。 那亚的体内力量运行，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死，经过极致恐惧后平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在熔浆里呼吸，不断下坠后，熔岩之下竟是海水。 海洋亲和力百分之二十，能够在水里自由呼吸游动。 那亚感知着方向，她想回到神风岛去看看，她脑海中浮现出神风岛的景色，身体竟然会自动顺着某个方向前进。 对于费南德对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更深的感触，也许就像他所说的，自己对他而言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也许用来祭祀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用途。 这或许就是成人的世界。 那亚扒开面前的海草，继续往前游动，经常能看到成群的各色小鱼从身边经过，偶尔也能看到鲨鱼张开大嘴袭击附近的鱼群，但是它们似乎都很有默契地避开自己。 那亚浮出水面，看到的是金色的波光洒在海面上，远处的云雾缭绕在山顶，像极了她出生的神风岛。 妈妈，我马上就回来了。 抓着铁栏杆的玛雅，啃咬着，嘶吼着，可是无人问津。 整整半年，东奥也对她失去了耐心，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女人，很难让一个男人驻足。 现在的玛雅再也没有了当年那般风华绝代，即使在嫁为人妇后的风韵犹存也迅速枯萎成了一个半疯癫的老妇人，人们偶尔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悲伤和憎恨。 半年前的那一天，那亚和三爷的相继离世对这个女人来说绝对是一场无法磨灭的伤痛。 “你吃点。”索奥将一块饼递给玛雅，就像小时候她接济自己时一样，自己也要照顾她。 这半年来，索奥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内心的折磨。 即使他受到了团长东奥的重用，在海盗船上担任前锋位置，那是一个最容易立功，也最适合他的位置。 冬菇对他的嫉妒日益明显，可是索奥不管，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才能坐到这个位置，就一定要脚踏实地，直到有一天夺过神风海盗团，为那亚报仇。 索奥不知道的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玛雅从一个鲜有人知的缺口登陆，她身上还穿着祭祀时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偷了一件衣服，那亚看了看印在水面的少女，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宛如娃娃一样白皙细腻的皮肤，还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让她看起来不似真人。唯一让人不甚满意的是那发育不良的身材。 将长发扎成马尾，那亚潜入神风岛的会议厅，那里是她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两个男人经过，他们讨论着最近神风海盗团的收益，还有打劫的商船质量下降等问题。 “真不知道索奥那小子有什么好？”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有些耳熟。 “还不是因为他做叛徒，让老爸能一举拿下三爷一家？”冬菇继续说，“这种人也不过是跳梁小丑，闹腾不了几天。” “听说这个索奥还假惺惺地跑去找那亚的尸体。” 那亚终于响起这个少年就是经常跟在冬菇身边溜须拍马的胖子，“走，我们去山洞看看，说不定他还在那里看那个疯婆子。” 玛雅下意识地跟在冬菇身后，半年不见他长得更魁梧了，有种熊的即视感让她心生恐惧。还有那结实的肌肉，那亚觉得自己只能智取，她必须先找到母亲和索奥的下落。 关于索奥是叛徒的言论，她不会轻易相信。 “滚！滚出去。” 那是母亲的声音？那亚怎么也联想不到，东奥口中所说的疯婆子有可能是自己那温婉优雅的母亲。 ; 9.灵武者传承 那亚跟着胖子和冬菇走到洞口，她记忆中这个洞穴，里面的深潭连接海水，环境在岛上来说算是中等偏上的，比起他们以前居住的那个还要好一些。 刚到洞口，那亚就看到索奥无赖似地坐在那里跟冬菇对上了，冬菇带着三个帮手面对索奥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经过半年，索奥脸上的神采有了变化，原本卑微的样子现在变得略显孤傲。那亚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害怕距离这些人近了暴露行踪。 索奥跟冬菇吵了一架，一个人走了，走到小树林的时候，大喊一声，“是谁？出来！” 那亚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她也需要索奥的帮助，正准备走出去却看到了自己喂养多年的猫——松果儿。 喵！ 松果儿眯起眼望向那亚所在的地方，经过长时间的海底潜行，她身上多出了一股海里的腥味。 顺着松果儿警惕的方向，索奥看过去，看到了从树干背后走出来的那亚，她身上还穿着当做祭品时的白色长袍，一头淡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索奥哥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索奥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讲诉计划的那亚，他还有点无法相信，也许这是一个梦境，在梦里见到最想念的人，可以说出最想说的话。 “对不起，那亚。”一声轻唤却像是解开了自己心里的结，索奥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亚，她会原谅自己么？ 那亚缓缓摇头，她不知道索奥究竟为何会通风报信，但是她心里清楚，真正出手的是海盗团团长东奥。 “帮我。” 轻言原谅她还是做不到。 见到那亚的反应，索奥反而更能释怀，如果她能将这样的大仇轻易放下，那反而不正常了。 尽量补偿，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为自己当时的懦弱、幼稚。 “下午涨潮的时候，你将小船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索奥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因为他知道那亚现在对他的信任大不如前，留在神风海盗团他有更好的前途，可是帮助那亚，他义不容辞。 下午涨潮，那亚可以通过海水直达深潭内，再见玛雅，她看着母亲满头白发，想要叫住她胡乱挥舞的手，却发现有人进入洞穴，赶紧沉入潭水。 东奥端着饭菜走进来，他已经很久没来看玛雅了。 “三，你来了？”玛雅显然把东奥当成了丈夫，眼神迷离地接过他手中的饭菜，像孩子一样吃着，东奥为玛雅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饱满的天庭和柔美的五官。 “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东奥愤然拿开玛雅正在吃的饭碗，“他死了，已经死了！” 玛雅看到暴怒的东奥，竟像个孩子一样掩面抽泣，“你不准说他死了，他没有，我明明昨天都还看到他的。” 东奥怒气难消，直接把手里的饭碗砸在地上。 吓得玛雅失了声，只是傻乎乎地望着他，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硬是不敢掉下来。看着这样的玛雅，东奥狠不下心杀她，也不再留恋拂袖离开。 他却不知道，这样一来差点坏了那亚的大事。 涨潮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她必须尽快带玛雅离开。涨潮时间越长海面的风浪也会更加凶险。 现在的玛雅只是被一根铁链锁着，当那亚走近她的时候，她还在小声抽泣。 从深潭离开，那亚带着看着她发呆的玛雅潜入海底，整整两分半钟，那亚在风浪中冒出头，正好在索奥乘坐的小船旁边，将呛水的玛雅拉上船，那亚和索奥乘船往最近的港口驶去。 “喵” 一声熟悉的猫叫声让有些脱力的那亚露出笑容，是松果儿。 拍了拍腿，松果儿一跃跳上那亚的双腿，窝在那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 “这只懒猫！”那亚没好气地笑骂。 对于前途的迷茫，此刻才笼上心头。 复仇？安置？力量？ 那亚的脑海中涌现出各种选择，也许就像母亲曾告诉她的那样，老天总会帮她选择最适合她的道路。 可是这灰蒙蒙的天空，什么时候才能拨云见日？ 祭坛 持续了整整两天的祭祀，火山口的熔岩还在变化着，费南德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正在骚动他的四肢百骸，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费南德的身体已经融入部分的熔浆，两种力量的融合过程带着一种轻微的刺痛和酥麻从最初的指尖慢慢袭遍全身，突然一阵剧痛让费南德口吐鲜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在看向那熔岩竟变成了银灰色。 四周的人都已经昏倒在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象征冥王灵力的金色熔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银灰色？ 费南德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世界跟周围站着的人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身影从银灰色的液体中缓缓出现，脱俗的五官，宛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胸前。 费南德感觉到对方的强大，自己竟连动都不能动。 “是你唤醒了我？”一根手指挑起费南德的下颚，面前这个少年有些不解道，“感觉不对。” 那根手指的冰凉让费南德难以呼吸。 少年只是瞥了一眼，“你想要成为灵武者？” 费南德只能点头。 “让我看看你的潜力。”少年的手抚向费南德的头顶，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这个世界已经多久没有灵武者出现了？ 或者说，已经多久没有直属于他冥王的传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传承灵武者的人屈指可数，仅有的八位王者，他们或失踪或死亡，有的就像他一样回到了最初的混沌体质，失去了争名逐利之心选择沉睡。 而今却被一个熟悉的气息唤醒，面前这个年轻人想来也是有缘，天生资质不错，特别是这长相深得他心。手腕的一丝血脉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浸入面前这个男人的皮肤。 在外人看来只有费南德一个人，滞留在半空中，通体血管经脉可见。 这就是灵武者的灵力开启。 主持祭祀的人带着众人朝着金色熔岩祭拜，祈求主人费南德能够完成仪式。 ; 10.落寞离场 那亚和索奥到达了菲林国的一个沿海小村，“石海村”三个字被歪歪扭扭地刻在一个木桩上立在村口，竹木结构的房屋错落地分散在后面的山地之间。 炊烟袅袅升起，那亚和索奥同时吞了吞口水，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两人都是以淡水和干粮撑过来的，肚子里缺油水。 他们敲开了那家刚刚做好饭的人家，一个身材浑圆的女人叉着腰走出来大吼道，“你们，找、谁、啊？” 两人皆是一震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第一次见这么彪悍的大婶，有点缓不过神来。 “我们来找点吃的，可以么？”那亚小心翼翼地问。 女人看着一大一小两娃娃面善，还有索奥身上背着一个不太清醒的女人，“喵。”脚下的猫慵懒地叫了一声。 原本站在门口的女人一蹦三尺高，“哎呀我类个妈呀，这是啥玩意儿，怪吓人的。” 那亚微笑介绍道，“这是我养的宠物，它很乖的。” 松果儿合作地蹭着那亚的裤腿，望向那位大婶的眼神温顺乖巧，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们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是坐船过来的吧？” 那亚和索奥对望一眼，吃人嘴短，他们相继点头，吞下饭菜后那亚还顺口称赞道，“大姐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俺在俺们村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称村头一枝花赛过爱丽丝。”大婶脸不红气不喘地补充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也是想要去镇上参加武者考试的？” 索奥看了一眼那亚，那亚脑海中突然一转，总算能找到一个适合他们的去处。 “我看这位小哥强点，小妹妹也别泄气，镇上的只是初试选拔，后面还有……把妈都带着，也真是孝顺的孩子。” 大婶一路猜下去，都根本不需要那亚和索奥的解释，就一脸了然加同情的神色大包大揽地邀他们留宿一宿。 那亚和大娘睡在里屋，睡觉的时候，大婶也是很久没人同她聊天了，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姑娘，你这头发是染的吧？最近城里都挺流行的。” “额，不是。”那亚刚说了一句实话就对上了大婶一脸“你想骗俺俺不上当”的表情，这着实让那亚有些哭笑不得。 母亲的状况良好，只有吃饭的时候醒了一小会儿，之后又很快睡着了，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觉了。 那亚紧握着母亲的手，她想让她知道，现在有她在她身边，玛雅的眼睛微微一动又陷入沉睡。 镇上的武者初试让原本平静的小镇上多了不少年轻人，他们都是从周围的村子赶来的少年，他们都簇拥在报名处，那亚和索奥将玛雅安置在酒馆里就出来报名了。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能感觉出这些少年里并没有强者，唯一能让他们感受到武力的就是坐在报名处的那个老头，他发色花白，正认真地记录着每个报名学生的姓名，当索奥走到他面前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名字。” “索奥” “恩，下一个。”没有多说，但是他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孩子，他身上已经有少量的灵力波动。 “那亚”那亚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一头长发加上清秀脱俗的外形轻易俘获了那些少年的目光，可是让老人惊讶的是这个孩子身上的力量波动非比寻常，看来这次初试他们能挑出几个好苗子送上去。 “好，孩子，进去吧，下一个。”老人第一次如此温柔，周围的少年都以为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头也难逃女色诱惑。 他该不会因此把仅有的三个名额用掉一个吧？ 那亚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敌意跟上索奥的脚步，他们面前只剩下这一条路，成为武者，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她就能报仇。 那亚记得索奥告诉她的情景，在悬崖上终止晋级的不甘和平静，被众人砍杀的屈辱…… 那亚攥紧了拳头，再次睁开的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走进去看到的只有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女人，她黑纱蒙面露出一双能拎出水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仿佛能看到星空，在茫茫的黑暗中一颗颗的星宛如点点荧光绽放出绮丽的光彩。 “请将手放在这里。”当索奥的手放到女人所说的位置，她的水晶球也从原本的通透开始转变，女人轻轻抚上那颗球，“很不错的天赋，请从这边走。”女人身后的两条通道，之前的人都是走的另一边。 轮到那亚了，她依样画葫芦地将手放在女人面前的木托盘里，水晶球却没有任何变化，等了不知多久。 “孩子，出去吧。”对于这种完全没有武力波动和天赋的少女，她只能说一句：勇气可嘉，但也仅此而已。 那亚站在那里，满脸错愕，“请您允许我与其他入围者比试。” 那亚相信自己的力量绝对不比其他人差，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会让自己回去？她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出去。”女人的话语中透着不耐烦，后面还有数十个在等待测试，那亚咬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出去，离开这个可能带着她一步步走上强者之路的地方，她走得不快，因为她希望身后有人会叫住她，可惜一直走出门口她还是没听到，落寞离场。 刚踏出门口她看到了刚才那个给他们报名的老人，他抚着胡须，一脸微笑地说，“孩子，收拾收拾，明天跟我走吧。” “去哪儿？”那亚不解，自己难道不是被那个女人给撵出来了么？ “去武都蒹葭。” 老人跟在那亚身后，对她接下来的行动没有阻止，只是跟在后面。他的武学修为在那亚看来深不可测，这让那亚心里生出警惕，因为他跟海盗团团长东奥一样——留胡子！ “呼。”那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个转弯处，老人走了另一个方向。 －－－－－－－－－－－－ 千崖：谢谢大家的支持。 ; 11.五代灵武者 那亚看着像孩子一样两眼泪汪汪的母亲，她几次想要张口解释，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 “我跟你们一起走。” 那亚本想离开去别的地方寻找机遇，但是让母亲跟在自己身边飘泊，不如跟在索奥那边，他已经拥有了武都学院的报送名额。 “武老，您说的那个少女，我怎么没有印象？”一个体格魁梧，头发金黄的大汉手持一根长棍为武器询问。 “她会来么？”紫色长裙的女人问的正是武老担心的。 当索奥和那亚带着母亲出现在路口时，她看到了几个人在凉亭等候。 那个老人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起来一脸变态相让那亚忍不住走慢几步跟在索奥身后。 “她来了。” “他来了。” 武老和大汉异口同声道，他们两人选的人同时出现，那亚和索奥，一女一男。 “他是何洛，以后你们三人要互相照顾。” 紫衣女子身边的那个少年像个瓷娃娃，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露出腼腆的笑容向那亚伸出手。 索奥扯过何洛的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索奥，这个是我的妹妹那亚。” 何洛的小手在索奥的手里柔若无骨，原本苍白的脸上没由来地一红，这教索奥看呆了，这是个什么事啊？自己竟然对一个男孩有了那种感觉，想要一亲芳泽，这种感觉太危险了，索奥赶紧甩甩头。 他的异样让那亚看在眼里，竟轻笑出声，“何洛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路上，三位导师都细心地教育这三个孩子，教人满意的是他们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天赋而骄傲懈怠。 赶路赶到一半的时候。 “那亚，你跟我来。”武老将那亚带到一边，“我看了你最近的训练情况，由于你的体质不如何洛和索奥，一直很勉强才能跟上大家的步伐。” 那亚也知道，最近跟在大家后面拖后腿了，背着母亲当负重，跟上众人行进的脚步，她的脚已经打起血泡，只是破了再磨，在烈日下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拖都拖不动。 “你的努力我看到了。”武老摸着胡须道，“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带着自己的母亲回去，找个地方平静生活。” 眼见那亚摇头，武老又继续说道，“那么，你可以继续跟我们这样走下去，但是我可以断言，即使你到了武都，也不一定能进入学院。” 那亚咬着唇，对于自己在武学上的天赋，她这几天算是认清事实。 “还有第三个选项？”对面前的老者，那亚也是在路上听何洛讲起他的经历开始有所改观。 武老的真实身份是武都学院的教授，他年轻时便是引路人，也就是他们现在所称的导师。由于一次泥石流事件让他护送的学子不幸丧命，从那之后，他就认定：越是这些刚刚拥有武力天赋还不懂运用的孩子，越需要高手的保护。 这也是他即使作为教授也选择亲自护送的原因。 “让我看看你的灵力。”对于这个说法，武老是小心谨慎的，因为那亚一直以来从未运用过自身灵力，不知是有意隐瞒还是不知道如何运用。 那亚记得当时在祭祀的时候曾有听过类似的词，再之后就没听过，什么灵力？难道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情况：最初跌进海里半年有余竟能重生，之后在海水中长时间潜行不需要呼吸，体内一种奇异的力量移动时有鱼鳞出现…… 如果将这些情况告诉老者，他也许会跟费南德一样将自己拿去祭祀。 武老一伸手，手中冒出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我是炎帝的第五代契约者。”他手掌上的火焰缓缓消灭在空中，“你并没有隐藏身上的灵力，只要是我这样的灵武者都能感觉到你的灵力，相当纯净。” 那亚还在观察，“第五代是什么意思？” “第一代是直接与王者级别缔结契约的灵武者，他们的灵力精纯且强大，第二代则是与第二代有血缘关系的灵武者，第三代则是第一代的授徒，他们在运用灵力时比起第二代更为熟练，但是在灵力质量上很难与第二代媲美。而第五代则是第三代的徒弟……” 那亚的脑袋里出现了树状分析图，最后搅成一团变成一个结论：第五代很弱。 “跟你想的一样，第五代比起前几代而言的确相对较弱，但是现在存在于世间的五代以前的灵武者已经是少数。”武老微笑着点破那亚的心思，并不动怒，因为他怀疑那亚拥有的灵力是二代，根据她对于灵力的懵懂，以及灵力的精纯，也只有二代灵武者可以解释。 那亚一脸茫然地看着武老，跟着他的叙述将体内那股自然流动的力量聚集在指尖。 砰！ 一个水球破裂，溅起的水珠打湿了武老的胡须和衣服。 “这是什么力量？没见过啊。”武老摸了摸湿漉漉的胡须思考道，“或许……”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大。 后半句话老人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那亚的过去，只是怕这种称赞会让她放弃拼搏。 那亚睁大眼睛等待武老的判断，“或许是因为你武力太差，无法发挥出灵力的优势。”武老并没有瞎说，灵武者的基本体质是武者，必须在这个基础上辅以灵力才能更好地达成攻击防御目的。 那亚对于武老的说法深以为然，但是女性的体质让她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事实上，我们同行的队伍中这位女性导师，她使用的是幻术，是另一个分支的力量。”武老跟那亚细心解释道，他已经不打算放过这个极有天赋的学生，那亚则是理所当然地偏向第三个选择。 “我这里有一套适合女性修炼武力的功法，”武老绝对不会让那亚浪费自己的天赋去修炼幻术。 一个未来的灵武者。 一直用水晶球监视两人的女性导师在看到那亚手指尖的水灵力球爆裂时，眼神猛然一滞。 ; 12.幻术师 幻术师缘起于凤栖国后流传于各国，她们的攻击力不明显，但是与武者配合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紫纱女子敞开衣襟露出满身的银饰和神秘的纹身，几乎所有裸露的肌肤上都用墨线勾勒出复古的花纹在细腻的肌肤上盘绕着。若是有懂此纹身所代表意义的人看见，定会顶礼膜拜这位五阶的暗系幻术大师，这也是她常年将自己包裹在紫纱之下的原因。 想不到师傅所说的灵武者真的出现了。扼杀天才最好的地方就是在摇篮里！ 双手捧起的水晶球在空中旋转，双手的纹身缓缓流入形成一滩墨汁渐渐化开将原本呈像在里面的那亚染成墨黑色。 从头部开始，然后流至四肢。 这是——幻术师高阶技能：乌云蔽月。 武老看到那亚在刚才的一瞬间，面如死灰转而全身肌肤发灰，整个人就这样僵直地倒下去。手腕处的蓝色跃动此刻却更加明显。 紫衣女子眼见大功告成收起手里的水晶球，裹好紫纱走回队伍。 那亚全身麻木，眼珠都无法转动，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还在跳动，刚才的那股莫名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孩子别急，刚才你中的是幻术，但是这个幻术师相当强大而且近在咫尺，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解除幻术的方法的。”武老许诺道。 第一次，那亚觉得面前这个老者是真的着急了，为了自己么？她不太确定，但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股暖流淌进心里，暂时缓解了她的恐慌。 那亚被武老装进一口随身携带的大箱子，原来这里面还装着一把巨剑，武老只是随手一丢就将那亚装了进去，并不密实的箱子让那亚能很好地呼吸。 那亚不知道那把巨剑对武老的意义，就像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位老者为自己放弃了什么，只是心里的感激难以言喻。 武老的想法很简单，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一个高阶幻术师已经出手了，如果她知道那亚还有脉搏，一定会再次加害，所以他必须保护好那亚。 力量的大量消耗让紫纱女子全身虚汗大冒，短时间内她已经无法再使用幻术。 “即使你现在无法动弹，也可以修炼心境。”那亚在木箱里闭目冥想，武老的话谨记于心，对于这个有胡子的老者，她只是因为刚才的果决，生出一种由衷的钦佩之意。 气韵流转，意随心动，纵横归一，无坚不摧…… 那亚睁着眼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就有字符在旋转流动，她看不到的是身上的光点也开始随着她的思绪开始脱离原来的轨道移动。 破而后立，这是每个灵武者都必须经历的一段。 如果在平时活动的情况下，就算进入深层次的冥想也不一定有那亚现在这样纹丝难移的状态，她的思绪飞转，眼前的字符也跟着变化。 刚走出一段路的武老感觉到那亚的力量开始萌动，不由一惊，又是一喜，赶紧用力量覆盖了身后的那口巨型木箱。 一行人继续赶路，索奥曾私底下找过武老，询问他关于那亚的去处，武老只是说安排她走了别的路，并警告他不能告诉其他人，一同上路的紫纱女幻术师一直没有说话，苍白的脸色掩盖在紫纱之下，摇摇欲坠的体态竟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动人之姿。 “老师，这边比较阴凉。”三位导师中的大汉由于年轻时练武成痴，至今未婚。 “女儿，我的女儿在哪儿？”玛雅推开索奥递过来的馒头，一直在木箱里冥想的那亚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索奥，你带我去找那亚，好不好？”玛雅拖着索奥的衣角，像个小孩子一样哀求道，“那亚这孩子很犟，每次和她爸吵完架都会躲着偷偷哭，如果你看到了不要让她发现你哦，因为她知道有人看到她哭会觉得很没面子的。”玛雅“天真”地回忆着，像是在说着什么秘密，还警惕地四周看了几眼，比出一个收声的手势。 “但是你又不能不去找她，因为她还很怕黑，如果天黑的时候没有人带她回来，她会找不到路的。” 两滴眼泪浸入木质，那亚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肌肉僵化，声带没有产生震动，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躲过紫纱女子的注意。 紫衣女人有些烦躁，低喝道：“疯子，你闭嘴行不行？”她明明听到这里有除了他们以外的第七个人的声音，却被这个女人啰里啰嗦地打断了。 索奥怒目相视，对于这个紫衣女人他有种直觉的反感，无论她看上去多柔弱，但是骨子里的残暴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 “小子，你带着她先走，免得等一下拖慢我们的脚步。”大汉安排道，他可不希望自己看上的女人生气。 被感情蒙蔽的他已经失去了平时的睿智，只是觉得这个小女人生气的时候像只抓狂的小野猫，也透着一股子可爱劲，让人想要护在怀里好好疼爱。 紫衣女子只是瞥了一眼大汉，眼波流转时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风情，这也是女性幻术师最常修炼的一种魅术，紫衣女子不惜花费仅存的功力让这个大汉为自己所用也是有原因的。 相信不久之后，武老就会发现自己找到的学员是被幻术师所杀，那个时候她需要有一个人为自己说话，如果这个人还是武老看重的大汉，那么她逃脱责难的几率就更大。 武老从未想过那个隔空攻击那亚的幻术师就是紫衣女子。 首先对方绝对是一个高手，怎么可能埋伏在这种去镇上的小队伍里？再者，紫衣女子所流露出来的幻术修为只有三阶左右，而对方却是一个五阶高手，实力的差距证明了一切。最后就是这个女人，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攻击一个准备考入武学院的学生。 武老却忘了，灵武者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有多重要，对于它的敌对国而言又是怎样一个威胁，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13.内观法 砰。 砰砰砰。 夜晚，正独自盘坐在瀑布上的武老仿佛听到木箱的敲击声，他缓缓走近，黑漆漆的无辜大眼望着武老，随后一只松鼠从木箱旁边一溜烟地跑了。 夜空下只有瀑布奔流而下溅起的水声和四周的青青鸟语。 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了，武老打开木箱，看着里面一动不动面如死灰的那亚，她的眼睛里曾经盈满泪水，现在已经干涸，眼神平静无波。 “老生在突破瓶颈的时候也遇到过相同的经历……”过去的一切娓娓道来，原来在多年前，武老还是一名武者学院的引路人，他被对手禁锢在一棵大树里卡着出不来，亲眼看着自己带的学生被残害致死。 之后的三天，武老忍受着各种虫蚁在身上爬，整整三天度日如年却让武老因祸得福一举突破三级武者，成为武者学院的助理教授。 “从那之后，我悟出了一种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修炼的方法。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是否适用，但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那亚听着武老传授的功法《内观法》，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内视从而感受生命能量。这是武学入门的基础课程，在经过武老的改编后竟成了一门武学。 这门功法尤其适合灵武者修习。 那亚在最初运转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它的益处。 第一层：能纵观体内气息流动。 第二层：能感知体内经脉内脏变化。 第三层：能内测灵力流动，感知灵力源头。 第四层：自由控制灵力流动，感知生命能量。 第五层：控制能量波动，进入另一个状态。据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谓珍宝的功法却不是人人都能练的，只有体内有灵力的武者才能在修炼这套功法时事半功倍。 否则一到第三层，难有寸进便会前功尽弃。 次日晨。 那亚根据武老的叙述，再加上之前在海底的长眠，她发现自己的功法竟不似武老所说的顺序，没有前期的观测，却莫名地察觉到灵力的流动。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声滴落，武老放缓了脚步，跟在身边的索奥和玛雅都开始寻找声音的源头，只有幻术师已经被那个大块头男人烦得快疯了。 单身多年的女幻术师常年蒙面而行，只要有人看得懂她身上的徽章，就不会有男人敢招惹她。而今这个大汉显然是嗜武成痴多年，终于在感情上开启了一扇门，门后面站的就是这位神秘的女幻术师。 “武老，您的箱子在流水？”索奥首先发现了异样。 武老将身后的箱子放下来，看着下角的缝隙处流出来的液体微微皱眉，难道是那丫头终于忍不住……没有臭味，也可能不是。 赶紧提起箱子往隐蔽处走出，索奥早就怀疑这个行为诡异的老人，他悄悄地尾随其后。 当武老打开箱子，他被见到的场景惊呆了，一个不稳定的液体人形在箱子里，清晰可见的是人类的血管经脉，还有那淡淡的蓝光在流动。 那亚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出箱子深深地向武老鞠躬，行的正是神风岛的拜师礼。“谢谢您救了我。” 索奥想起在神风岛，那亚带着玛雅在海中出现的情况，结合眼前所见，仿佛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她从悬崖落进海里没死。 为什么半年后她会重新出现在神风岛。 这些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武老并没有领情而是率先出击攻了过去，拳击下颚，那亚只是一偏头的动作便轻易避过。她感受着武老的攻击，不断闪避。 这应该是一套步法，武老是在引导自己。压抑住感激的心情，那亚认真领会这套步法的精妙之处，在阳光下全身液体的那亚尤为抢眼，打斗时间过得很快，她的身体也渐渐恢复原来的模样，还没有发育出完整体征的女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件白色的长衫附在那亚身上。 “臭小子，偷看多久了？”武老笑骂道，显然是和何洛很熟。 “爷爷，今天的事，我还是应该告诉奶奶的。”何洛认真思索道。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怕她……”武老说的她正是那个被大汉缠着的幻术师。 “怎么他们都走了？”幻术师顿时觉得头晕眼花，不知是因为这酷热的天气还是因为大汉火辣辣的热情。 “亲爱的，他们走了正好有时间让我们能好好独处。”大汉眨巴着眼睛，三十几岁的人竟硬是生出几分稚气。 就在这时，幻术师感觉到了异样，她的身体开始僵硬，眼前出现大汉的脸。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三十个，一百个……越来越多让她快要疯了。 就在她烦躁之际她赶紧平复心情，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亲爱的，你不舒服了么？”大汉见幻术师一直低头没有回答，以为是她害羞，便继续试探道，“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抱抱你。” 幻术师还是没有回答，大汉一把抱住了她，心中净是满足，就当他想紧紧抱住女幻术师的时候，阿嚏！一个没有先兆的喷嚏，幻术师就这样凭空消失，化成了飞灰。 幻术反噬。 武老跟三个孩子解释道。 他没想到那位“高明”的幻术师就在他们队伍里。 “只有使用超过自身能力的幻术并被对方破解才会有的情况。”何洛轻飘飘地解释着众人的疑惑，一路上他跟着这位女幻术师听了不少“重复教育”（都是幻术师的入门功课），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幻术教授，所以对于她，何洛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大汉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相当尴尬，只是缓缓放下停在半空中的手。 “不要难过，她应该是凤栖国派来的奸细，看来藏得很深。”武老拍了拍大汉的肩膀。 过了半晌，大汉拍脑门怒吼道：“nnd，我就说嘛，原来这女人是个奸细，难怪她一直对我不为所动，以俺这举世无双的英俊相貌，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女人？说不定她还是个男人假扮的。” 众人哑然。 14.初入武都 一路上少了各种猜忌，大家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提前了一个星期到达武都。 武都的繁华在路上就有耳闻，但是眼前的景色依旧超出了那亚的预期，放眼看去，熙熙攘攘的街道，鲜艳别致的服饰，造型独特的楼房映入眼帘就像是一副画一样。 一群孩子在人群中跑动着，嘴里念叨着童谣，仔细听却是： “金娃娃，银娃娃， 武家有个小娃娃， 不吃饭来不喝水， 天天就把娃娃抓。” 那亚和索奥同时看向何洛。 “在武都，武是一个大姓。”何洛因为是家里最宝贝的小孙子，特别随奶奶姓，以纪念武老过世的老丈人，也是他的师傅。 “这首童谣应该是我们离开武都后才出现的。”大汉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疗好了情伤，一路上追着几个年轻人锻炼体能也是积极得很，三个少年少女私底下有过商量，他们都怀疑这位大叔是化情伤为动力在借机疗伤，但是他们一路上的进步也是惊人的。 距离正式的学院招生还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武老先安排几人在自己家的别院住下。 “但是学费你们必须自己赚。” 武老提出的这个要求让何洛大呼吝啬，那亚和索奥只是站在一边，对于这武都的生活，刚才在街上已有了解，如果没有武老的帮助他们可能要睡大街。 “武者学院的报名费加学费总共是一百二十五个银币，你们三人总共是三百七十五。好了，还有一周的时间，努力吧。” 武老说完就趁何洛还没反应过来回了书房，其实这次的决定他，他也是思考了很久。 “习武应用于正途，如果他们只是习武却没有生存能力，只能是一群废物。” “可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太早了？”大汉并不是像平时那么莽撞，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千崖：我觉得大汉应该是双子座，腹黑地笑。） “所以我要你跟着他们，如果有什么意外可以及时出手。”武老摸了摸胡子，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 赚钱最快的地方：赌场。 买大，买小，人声鼎沸。 三个少年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去，灰溜溜地被赶出来。 “其实最后一把，我们收住手就差不多了。”何洛摸摸鼻子讪笑道。 “最后一点钱都用了，我们怎么办？”那亚发现神风岛外面的世界，没有钱就是举步维艰。 一直沉默的索奥盯着刚刚走出来的那个衣着光鲜的胖子，他腆着肚子满脸笑容，等他稍微走远，索奥就拾步跟了上去。 当胖子拐到一个角落，索奥闪身出现在胖子面前，低声道，“别动，抢劫，把你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胖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索奥手里的匕首逼近一分，胖子只是身形一晃，浑圆的身子就距离索奥半米以外了，一边闪躲着索奥的攻击，一边笑着说，“小子，你是外地来的把？在这武都，还没人敢抢我。” 索奥想不到，到这武都遇到的都是高手，随便提一个出来都比自己强。 “八叔，手下留情！” 何洛的声音响起，正准备攻击索奥的拳头化掌也柔去力道，也让他退后了几步。 “臭小子，知道带人去赌钱了？”八叔冷笑道。 何洛对这位八叔显然比自己的爷爷还要紧张，“我这不是带朋友来武都逛逛。” 八叔一副了然的神情，对于刚才索奥的勒索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何洛反而眼神一亮道，“八叔，其实我们是遇到困难了……”听着何洛的描述，八叔神情越发严肃，那亚和索奥则是一脸面无表情，心中惊讶万分，在何洛的叙述里，他们成了迷途的小绵羊，为生活所迫，被武老压榨，不得不走上抢劫一途。 简直是：情有可原，情非得已，听得两人都差点以为自己不是抢劫犯，而是受害者。 八爷一把拍在何洛后背上，差点让何洛跌了个狗吃屎，“小子，这口才是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啊？” 何洛腼腆一笑，故意停了会儿才说，“其实是三姑姑教我的。她……” “好了，我记得这次佣兵会有悬赏任务，我可以让你们三个人临时成立一个小队来完成任务。”八爷带着三人往佣兵会走。 路上何洛对着索奥和那亚两人使眼色，他就知道八爷的事，只要一提三姑姑就有戏。 当八爷走进佣兵会的时候，四周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八长老。” “长老好。” 八爷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酒馆里昏暗的灯光，八爷、何洛、索奥和那亚被门口照进来的阳光拉长了影子显得又高又瘦。 一行人走到吧台边八爷一拍桌子，里面正在睡觉的小老头猛地跳起来劈脸就骂，“nnd，是哪个混蛋打扰老子睡午觉？上面有任务是不会看还是没长眼睛啊？啊，啊……”当小老头看清来人时，嘴型和声音都停留在最后一个字上。 狠狠咽下嘴里的唾沫，小老头才再次开口：“八爷，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是小老儿招呼不周，招呼不周，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 八爷将何洛他们三人组队佣兵执行任务的事大略说了一边，小老头有点为难地扎咐了两句就放行了。 佣兵团从最初的无级别到最高级依次是：无级别，c级，b级，a级，s级，超s级。每个级别对应相应的任务量和成员武力。 办完事后八爷走出佣兵会和守在外面的大汉一个眼神交换就摇着步子走了。 大汉在心里惊叹武老的计划周密，一切正如他老人家所料。 这堆小兔崽子还自以为柳暗花明了吧？在他们这些老狐狸的计算下，他们终究是逃不出手掌心的小白兔。 任务要求c级佣兵团，pass。 任务要求去薛家村送信，来回需要一个月，pass。 任务要求b级，pass。 任务佣金100银币，pass。 …… “我们必须找到，任务时间在一个星期以内，佣金超过375银币的佣兵工作。”那亚提醒道。 “有了！”何洛指着在角落里的一张暗红色悬赏单。 “寻找失踪幼儿。任务时间不限，任务奖励：500银币。” 15.武都风云 一 那亚走在路上，思考他们从小老头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失踪儿童，他们只知道这件事是从引路者离开武都后开始的，失踪的孩子大在6到8岁。 上一个接下任务的c级佣兵团已经出去一个星期了，在三天前失去音信，当时的悬赏金额是300银币。 c级佣兵团是佣兵团中成员要求最低的，需要两名二级武者便可成行。接下任务的这个佣兵团据说还是一位从b级佣兵团中退役的老兵带领的，无论在经验还是人力方面都远超那亚他们一行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如果有人能就我们出去，我们这次任务的收益全给他。” “不要，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个女声不服地响起。 这时又是一阵不明飞行物拍打翅膀的声音，发出刺耳的嗡鸣飞向远方。 “好吧好吧，就给他们。”女声终于也软化下来。 山林中一群不知名的黑鸟倾泻而出，猛地冲上蓝空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几只落后的便成了这条弧线的残影。 在街上走了一天的那亚一行人毫无头绪，就在这时，那亚突然灵光一闪，就是那群唱童谣的娃娃。 “金娃娃，银娃娃， 武家有个小娃娃， 不吃饭来不喝水， 天天就把娃娃抓。” 那亚和何洛跟在索奥这个行动派的身后，刚抓住那个带头唱童谣的小孩，小孩先是一愣就哇地一声，哭了。 周围站了一大群人在围观。 “乖，别哭，哥哥带你去买糖吃。”何洛对小孩是真有一套，随便哄哄，这小孩就真的停止了哭闹。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何洛身边站着的那亚，露出了一脸痴迷的表情，“姐姐，漂亮姐姐，抱抱。” 那亚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被何洛一把挡住了那虎孩子的偷袭，小孩被何洛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却不甘地看着那亚的脸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又温和的姐姐。 那亚微微一笑，这小破孩竟流了两滴口水在何洛的米色外套上。 刚刚解除危机的那亚正准备问问题，一群孩子带来了一个成年人，“孙叔，就是他们抓了小小孙。” 孙叔一看到这小小孙色眯眯的样子，知子莫若父，这小子从小不学好，四岁偷看美女洗澡，五岁就骗女孩牵手。 今年六岁了，最喜欢的就是腆着一张单蠢无知的脸去找各个年龄段的美女“抱抱”。 “孙叔你好，其实我们是想问一下这群孩子唱的童谣是从何而来，对小小孙没有其他想法。”何洛赶紧将身上的小小孙脱手，他已经感觉到了肩膀上湿哒哒的一片，正在挑战他的洁癖。 “童谣？”孙叔看着一群小孩，他们都对自己傻笑，“难道是抓娃娃？” 见众人点头，孙叔才凑近何洛耳边低声说道，“其实这是孩儿他妈为了哄孩子睡觉，特地编出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三个已经有辨别是非能力的少年不由眼角一跳，心中都有了答案。 现在的孩子太皮了，这首童谣恐怕不止有催眠的效果，更有半威吓的作用。 刚刚找到的线索头子又断了，事情再次回到原地。 “我们应该去丢失小孩的那些人家里问问。” 小孩失踪的总共有五家人，都是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小女孩，根据他们的描述，三人迅速锁定失踪时间都是在晚上，无论那孩子在睡觉还是在大街上逛，都能凭空消失。 其中一家还是武姓，在武都拥有武姓的人大都是武者或者武师级别的高手，但是就连他们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显然对手的功夫至少在他们之上。 “这次接的是什么狗屁任务？” “会不会太难了？” 武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八叔则是坐在落地窗边自斟自饮。 “不行，我也要跟过去。”武老终于呆不住了，他刚推开书房的门就被八叔的一句慢悠悠的话叫停了脚步。 “最初也是你要他们去锻炼的，现在又要像个奶爸一样护着，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武老又将书房的门关上，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眉毛跳了，再次想要出去，又被八叔拉过去下棋。 他应该对那三个孩子多一点信任。 晚上，三个人在城内的大街上轮流蹲点，想要守株待兔，可是那个偷娃娃的神秘人并没有出现。 一天后，那亚、索奥、何洛决定到城郊去寻找线索，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还有三天他们必须抓到那个人，领取奖金。 武都的郊外群山绵延，北方正是他们来时的路，根据事发时间，可以战略放弃这个方向的寻找。 另外三个方向，正好三个人分别寻找线索，若是找到以信号弹为引，三人聚集后再进一步调查。 “我们必须遵守一条纪律：不能轻易涉险。”何洛再三提醒道，在他从小的教育里都是以人为本的，即使这次无法顺利报名武者学院，他也可以想办法把自己的那些新年礼物给卖了。 “好。” “保重。” 三人的小手叠在一起，互相打气。 被关在山洞里的c级佣兵团的几个人已经口干舌燥奄奄一息，他们都在期望某个高级佣兵团能够出这个任务来救他们。可惜他们忘了，出得起悬赏令的只有一个武姓家族，400枚银币看似很多，却很难请得动任何一个c级以上的佣兵团。 毕竟佣兵团不是慈善家，也很少有人真正用生命去做慈善的。 当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和收益不相符的时候，它就会像那张暗红色的纸条一样被贴在最角落的位置，鲜有人问津。 索奥和那亚对于山林的熟悉程度超过街道，他们能快速地搜索，不走寻常路是山林穿行的要点。 因为没有人知道会有猎人设下什么样的陷阱在路上，在地上。 走了整整两个小时，那亚和索奥已经搜索完一座山了，何洛却是一身狼狈，他已经避过第三个捕兽夹，第五个陷阱了。 焦头烂额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那亚跨越某个山涧时，她听到了清灵的流水声，还有那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 16.武都风云 二 索奥来到一座山峰，一眼望去，竟是云雾缭绕，密林覆盖下找几个孩童犹如海底捞针。他该重点寻找什么地方呢？ 正在和荆棘丛搏斗的何洛已经相信自然的强大，远非现在的他能战胜的。 幻影步法 他一直无法体会那些多余的动作从何而来，此刻他在荆棘丛中竟多了一丝明悟。 游走于荆棘之间，却应有一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悠然。 痛，痛痛痛…… 何洛看着自己身上的擦伤，反正这幻影步法他是没找出悠然自若的气质，倒是全身的衣服被扯破扎穿，多的是流浪乞丐的个性。 站在后面的大汉不住地点头，不亏是武老的孙子，他对这套步法的理解又提高了一层。 事实上，这套幻影步法，大汉也在武老那里见过，是他们家祖传的几大功法之一，以飘逸轻灵为主，更为适合少女或者体质纤弱的少年。 这是一套保命的功法。 何洛对这套功法的理解和运用已经到达第二层。 何洛自己并不知道，这套功法本就是用来躲避人的，现在却极端到用来躲避密集且无序的荆棘林，从未触及到幻影步法的第二层：闪避袭击。 另外一个方向，那亚循着声音下了山涧，山涧里有小溪流过，清澈的水带着光跃动出美妙的音符，混杂在水流声中的那个抽泣声越来越明显，可是一眼望去，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小孩的踪迹。 哒、哒、哒 那亚看到的是一个人形从溪水缓缓冒出头，直到整个身体。 它竟然蹲了下来开始抽泣，这个声音，那亚小心地走上前去摸摸对方的头，一手的水却不觉冰冷，柔软的触觉温暖了她的整个手心。 水人抬起头望向那亚，那双空洞的眼睛只是一个凹进去的水洞，不断滴出水。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画面让那亚无法解释，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她。凭什么拥有海洋之力？”冷冷的声音传来，让那亚不由一怔。 画面中少年的长相模糊不清，措辞却异常凌厉。 难道面前的这个水人跟自己一样拥有海洋之力？ 少年只是随手一挥，那个孩子就蒸发于空中。 那亚望向面前的水人，她已经无法解释，水人的眼里不断地滚落液体，嘴角却微微勾起，仿佛得到了解脱。 “父亲，粑粑……”稚嫩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那个少年只是随手一挥便是一条生命，承载着亲人的期望和无数的回忆。 “来，小艾，妈妈抱抱。” “那亚，真乖。”那亚的眼睛已经湿润，她脑海中父母跟自己的回忆和刚才的片段开始重叠，模糊。 她已经找到其中一个失踪的幼儿了，只是这样说出去会有人相信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仅凭这种如同灵异事件的剧情，她要如何解释那个神秘少年的出现？就在那亚矛盾之际，天空中一道青烟冉冉升起。 那亚迅速往青烟出现的位置靠近。 一直在挑战荆棘林的何洛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天上，再来一次，他已经摸到三层的门径。 索奥发现的是已经奄奄一息的c级佣兵团，他们靠坐在一个十米有余的深坑里，里面铁刺纵横成了一张网。 索奥试着用刀剑劈砍也没法切断，这才发出信号寻求同伴的帮助。 第二天，他们带着c级佣兵团回到武都，正准备重新出发寻找失散的幼童，悬赏令就宣布完成了。 完成者赫然印着c级佣兵团的章纹。 那亚和索奥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救的人，最后却成了抢先完成任务的队伍。 一群男女从那亚和索奥面前趾高气昂地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到那亚和索奥。 “求你们救救我们。” “我们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我们只想留下一条命，钱财是身外之物。” “你们也是佣兵团，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出任务。” 这些话说了不过一天，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大，我已经查了，他们不过是一个连等级都排不上的佣兵团。”一个女的数着刚刚分到的金币，小声道。 “还是老姐聪明。”其中一个孩子气，满脸青春痘，梳着小辫的少年对着手里的银币吹了一口气，银子的声音真是美妙。 就在这些人沉醉于战利品的收获之际，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他们眼前一晃就消失不见。手上的、袋子里的金币都消失了。 佣兵团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正准备追上去，一个高大如门板石壁的男人出现，站在小巷中间直接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腰间挂的那条腰带上的正方形标志——青铜级武者！ nnd，一群渣滓，敢欺负自己罩着的孩子？ 太找抽了。 呯呯碰碰，一顿胖揍，c级佣兵团的一队人马，两个二级武者，三个一级佣兵都是鼻青脸肿。大汉拍了拍手走出小巷子，情绪高涨，决定去买壶酒喝。 c级佣兵团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刚刚遇到一个青铜级武者也就是了，现在居然又出现一个白银级的武者，武都的高手多，也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啊？怎么今天跟赶集一样全找上他们了？ 再说，作为一个武者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挑战比他们弱的佣兵团，也太太太太无耻了！ 武老只是摸着胡须，他才不管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只要是谁欺负了他的宝贝孙子，老子认准了就是揍！讲道理？那是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才需要说的废话。 那亚和索奥回到居住的小院，他们已经打包好了衣物，随时准备被赶出这里，毕竟他们没有集齐学费，也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感受到玛雅指腹的温热，那亚耳边仿佛传来了玛雅的教诲：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易放弃。 “我们可不可以去抢回他们承诺分给我们的钱。”那亚看向索奥。 索奥抬起头又再次垂下头，幽幽地吐出三个字：“打不过。”; 17.武都风云 三 何洛带着一包银币走进小院，“四百个银币。我们还能剩25个。” 那亚看向何洛那一身白衣胜雪，宛如天使降临。 这时武老已经回到屋里，他看着院子里的三个少年莫名欣慰。 眼看报名测试即将开始，武老对三个孩子出去历练的结果也是相当满意，特别是何洛这个臭小子竟然在幻影步法上领悟到第三层，他的实力从最弱直接跃居三人实力最强。 但是那亚灵武者的潜力之大，绝对不是何洛能比的。 至于索奥，虽然天赋不如另外两个，但是他有天生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幼年的武学基础打得牢，实战经验也比另外两个丰富。从这点上看他倒不像是普通的农村孩子，或许是有高人指点。 武学院报名，那亚才觉得这菲林国人才济济，原本以为神风岛就是全世界的她简直是只井底之蛙。 “请各位引路者到此止步，到这边领取你们的推荐费，剩下的报名生请跟我来。”一个身着青衣长衫的男人带着众学子走到山脚下，一眼网上去竟是伸入云端的阶梯。 “测试从这里开始，在这云端之上是练武场，各位学子可以用各自的方法上去，考官已经在上面等你们了。” 几个少年召唤出魔宠就拾梯而上，更有飞行魔宠的直接低空飞行冲进云端。 眼看学子就少了五分之一。 “哦，差点忘了，考官中午会下山吃饭，如果届时各位还没有到达，将会被判定不合格。” 这时，那亚和索奥跟着其他学子开始一窝蜂地往上跑，回头看到的是一派轻松的何洛，他只是负手而立，选了一条陡峭难行的山路往上跑，一派悠然自得。 “看来今年的学生素质很高啊。”说话的是一个黑袍老者。 一个掐出兰花指的男人冷笑一声道，“不就是一帮被家里宠出来的二世祖么？还没进学院就收服了魔宠，不知道进来了还要闹出什么事？” “那个白衣少年不错，竟然已经将幻影步法练到这种程度了，想来这次比试有点看透。”一个红衣女子笑着看向山脚。 “哎哟，这次还有女娃娃？我喜欢。”一个矮小的男人露出一脸邪笑。 事实上，武者一途甚是艰辛，很少有女性能够参加，特别是在菲林国，女性的地位已经得到了大幅提升，她们更安于持家，鲜少去参加这种喊打喊杀的事。 “眼镜，快擦擦你的口水”，兰花指男人将一张绣着兰花的手绢递给矮小男人，“那女娃娃可是我先看中的。” “娘娘腔，你少神气，这娃娃如果让我教，不出三年定能保送进内院。” “四眼，你敢再叫我娘娘腔试试？再说你让一个女娃娃去学暗杀？你到底知不知道怜香惜玉？” 黑袍老者和红衣女子对视苦笑，这两人又掐起来了。 “咳咳，他们还不一定能够通过测试。”黑袍老者提醒两人，两人才从那没有营养的对话中住口。 眼睛死死盯住那亚，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从对方手里抢到自己心仪的学生。 事实上在这所学院里，能够带出一个出色的学生对老师来说是相当有面子的事。 这时候已经有学生飞到半山，山上的禁制却让他们不得不从魔宠身上下来开始攀爬。可是，当四个考官看到其中一个学子换用灵器低空飞行时，几乎都忍不住同时破口大骂这群败家老爷们，为了让自己的后代顺利进入学院可都是下了血本，也不怕招人抢劫？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能够使用灵器的孩子，武学修为必定不低，至少已经是二级武者，这肯定又是一个从小用药物堆砌出来的少年。 事实上所有的武者都知道，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也许他们自身实力已经不俗，但是在实战方面简直就是个渣，经常被低等级的武者给虐杀。 飞上高台的少年一脸得意。 “报上名来。”只有通过第一关的人才有资格被记录在案，负责记录的是眼镜，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猥琐男人，他也许只比平均身高矮上那么几分，却难改这弯腰驼背的坏毛病。 “欧阳北。” 几位考官同时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是欧阳家的后人，难怪有如此殷实的家底。 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沉浮的强者们开始形成自己的势力，这就是所谓的家族，家族的发展意味着一方势力的崛起。 而欧阳家正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惨叫声，声音凄厉让正在爬山的学员们都提高了警惕。 原本在山脚喝茶的青衣男人已经先一步朝着声音源头处飞奔，检查完尸体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奇。 没有任何伤口，暴毙身亡，全身泛灰褐色。 就在众人对惨叫声刚刚遗忘时，四周再次出现这种叫声，惊起一群原本在树枝上歇脚的飞鸟。 青衣人再次在山上狂奔，原本以为自己抽中了最轻松的活，谁知道他的运气就这么好。偏偏就摊上了这种事。 他必须尽快判断这次事故的原因，以保证这些学子的安全。 停留在暗处的神秘幻术师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手里的水晶球模糊不清，却已经带走了三条人命。 区区一个菲林国，只要他们最强大的幻术师出动。 这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幻术大师从不曾离开本土却对各国的地形地貌了若指掌。 武者，幻术师，一刚一柔，分别以菲林国和凤栖国为主要根据地，两个国家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战斗，最后签下合约。 但是真正的战斗却没有因此而停止，互相削弱实力的暗斗比比皆是，自从所谓的“自由通商”开始之后，两国向对方输出的奸细已经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了。 不断迫害对方的高手，只为了削弱国力。 如果有一天，有一种方式进行战斗，或许他们将不遗余力投入到作战当中去。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幻术师变幻手中的水晶球对准了场上唯一的少女——那亚。 不知为何，当他看到那亚时，水晶球出现了模糊，这种不详的预感已经让他在多次刺杀任务中得到证实。 这个少女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幻术师不去思考原因，只是用水晶球浏览场中其他少年。 ; 18.武都风云 四 阴差阳错 烈日当空，即使有树荫的遮蔽还是酷热难当。 那亚双唇泛白，自从她从海底幸存后，自己脱水的情况变得越发严重，只要有大量流汗的情况便会想要不停地喝水。但是这一路上并没有河流小溪，索奥适时的将一个水袋子递给那亚，嘱咐道，“少喝一点。” 水袋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还有一段路程要继续攀爬，眼看时间就快到了。 原本在练武台上的考官又少了一个，他们正赶往那些遇害的少年所在地进行调查，只留下眼镜负责记录还有逐渐多起来的报名生。 当然这些提前到达的学子中，拥有魔宠的占了绝大部分。 第二个到达的何洛已经被几位考官记录在案，不愧为武老的孙子，幻影步法已经有相当的火候，再加上他幻术师和武者的综合天赋，未来的发展恐怕会成为这一届学子当中的翘楚。 何洛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静坐冥想，而是将一个性号弹放上天空，就像是一颗启明星一样在天空中划过，留下长长的尾巴。 何洛已经到了，那亚和索奥对视一眼，继续往上攀爬，他们不想拖后腿。 还有一分钟，眼镜看着满场站着的少年们，唯独没有那个少女的身影，心中晃过一丝了然，毕竟这种体能测试，对于少女的要求比较高。 “时间到！” 砰，砰！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 那亚被丢了上了，在地面上勉强站立，后面上来的是索奥，他的跳跃已经将自身的武力修为展现无遗。 “我现在宣布，在场的所有人进入下一阶段的测试，我将作为主考官监督你们，你们可以先休息一刻钟。” 就在这时，一个学子开始全身灰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具尸体，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那亚对于眼前的情景异常熟悉，她还记得自己在幻术禁锢中的感觉，走上去检查的是黑袍老者。 “已经没救了。所有人就地打坐，不要慌乱。”老者显然经常应付这种情况。 这些求学的少年有的惊恐万分有的交头接耳，也没有几个是安静打坐的。 “你们说，会不会这也是考核中的一部分？”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有可能。”另一个黄发少年点头附和。 那亚听着这种奇怪的理论，却想到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暗中杀害这些学子，就像自己当初被女幻术师施放幻术一样。再加上她以前就有耳闻几大国家之间的纷争，猜测的方向更接近真相。 “说不定是有人希望减少竞争对手。” “这样一来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猜测还在继续，这时何洛靠了过来，笑道，“你们俩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上不来了呢。” 那亚和索奥都和何洛击拳，小声合计道，“之后我们要一起，索奥主攻，那亚主防，我负责游走偷袭，力求能一起通过第二项测试。” 他们在来之前就被武老叫到书房，他为三人也制定了计划，虽然他们没有那些家族后人的财力，但是也要为孩子们尽量做点准备。 第二项测试是乱斗，这是他们提前知道的消息，知道这巨大的练武台上只剩下十五个人为止。 战斗如期开始，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在高台上，暗杀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这次武都蒹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种压抑的气氛正在缓慢成型。 他们配合从来武都的路上就开始了，默契十足。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这次比试的热门人选看中了何洛。 “如果你最后还能留下来，我要跟你对战。”欧阳北剑指何洛，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他身上的灵器光泽。 “不要。”何洛拍拍肩上的灰尘，“我怕痛。” 欧阳北看着面前的何洛这种娘娘腔的动作，瞬间石化。 这时，正在暗处的幻术师突然口吐鲜血，他刺探四周，难道是那个少年身上有护身之物？不愧为欧阳世家的后辈，看来这次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总共杀了5个有潜质的报名者，最后一次，也算是放手一搏。 “想走？”面前的黑袍老者声音低沉，宛如刚刚从阎罗殿里出来一样。 没有绚丽的武技，只是一把重剑放在地上拦住了幻术师的去路。 好强大的精神力，即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无法匹敌，还别说刚刚运用了大量的幻术，他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 死。 “想死？没那么容易。”原本温柔的女声变得尖锐，“在你杀了这么多孩子之后，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下颚被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制住，难以想象，这样一双手有着怎样的力道让他的口腔无法闭合眼泪直流。 生不如死，他毫不怀疑，在自己杀了这么多人之后。 “救，救他们……”口齿不清的幻术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有办法接触自己的幻术？ 女师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他们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柄细长的银光穿透了幻术师的咽喉，当场毙命也算死得痛快。 欧阳北感受到自己心绪的撞击，再看向何洛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在他有灵器护体的情况下还能影响他的心神，这个少年变得神秘而高大，也让欧阳北坚定了要与他结交的想法。 “不然，我们结盟。一起通过这场测试。” 走向那亚和索奥的何洛诧异地转过头，他听说过女人翻脸快，面前这个叫欧阳北的难道是个娘们？怎么翻脸比那亚还快？ “好。” 何洛的爽快不仅让欧阳北有些缓不过神来，就连不远处的那亚和索奥也有些吃惊。 略微思索就能猜到这小子的心思。 但是欧阳北到底是什么想法还真难懂。 强于己者，不能战胜，便要尽力拉拢。 这是欧阳家的家训，也是他们家族存在数百年不倒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欧阳北被攻击只是因为隐身在暗处现已身亡的幻术师。一切只是一个误会，何洛什么都没做。 ; 19.水灵盾 第二场测试正式开始，那亚、索奥和何洛三人并没有重整队形，只是跟在欧阳北的身后，眼见他一路砍劈，不少的人就这样被驱逐出练武台。 有点像是砍萝卜。 那亚观察着四周的人，谨慎防御着，但是根本没有人主动向他们攻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闪避的人。 眼镜拿着报名表，在上面将报名者的姓名一一划去，剩下的人是能够直接成为重点培养人才的，他必须更仔细地观察，等到最后分配给各位老师的时候，他才能挑出最好的。 刚才那个少女一直躲在欧阳北身后，看不出什么特征，只是爬山的时候都是在同伴的帮助下才侥幸通关，未免有些取巧了。 至于这个欧阳北肯定是争夺的热门人选，再看那个何洛，处事机智，对形势的分析有自己的一套，也是不错的选择，再加上他攀上高台完全是凭借自身修为，比起那些依靠家族财力的少年们更胜一筹。 但是，眼镜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却是何洛他们一队里的索奥，他安静地呆在四人小队之中，伺机而动，每次出手都能起到关键作用。最好的是他耐得住性子且极为专注，这才是作为一个刺客的首要条件。 一路上，对于那亚水灵力恢复效果感受最深的是欧阳北，原本他以为这个少女只是一个花瓶，却没想到她竟然拥有灵武的潜质。幸好自己选择与这群人结盟，他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几年学习中，这三个人将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第三场测试。” 第一场测试是选择学院的学生，以坚韧毅力为考核标准。 第二场则是考核学生的综合素质，从中挑选出优秀的进行重点培养。 第三场则是挑选亲传弟子。 当学生们从第二场脱颖而出后，平台上已经站了七个人，他们是学院里的导师，偏向不同流派，例如：眼镜偏向刺杀，属于暗武流。 白玉偏向轻盈，属于技巧派。 女师柔中带刚，力道不输男性武者，属于刚柔并济型。 黑袍老者则是最传统的武者修炼，最扎实的功底，最简洁有效的招式，拼的是实力，是修为。他这一派的人认为所有的技巧在实力的碾压下都将化为无形。 武老就是黑袍老者的亲传弟子之一。 就在几位导师选人的时候，那亚突然晕倒在地。 亚索和何洛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阴凉处去休息，“这个症状，应该是中暑了。”白羽把脉之后得出的结论。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走到那亚身边，他那银色的长发让在场所有人为止惊艳，俊美清秀的五官难辨雌雄，却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上位者气质。 “海洋亲和力百分之二十五？”他口中低喃道，跟在后面的费南德赶到场，低声向周围的几位武都学院的老师们介绍，“这是我的师傅。” 当费南德说到师傅二字，心中不由生出些许高攀之意，要知道面前这个外形稚嫩的少年是怎样可怕的存在，他更应该说这是他的主人。 少年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只是继续观察着面前的少女，压抑住心里的惊涛骇浪，面前的少女究竟何德何能，能够传承百分之二十五的海洋亲和力，而且这还在不断增长，若不是因为她现在处于这个群山环绕的盆地之间。 海灵力者，一遇海水变化蛟龙。 这是只有几个像他这把年纪的老怪物才知道的秘密。他并不打算主动告诉这个少女。一股奇异的力量流入那亚的血脉之中，淡紫色的光芒与蓝色光点开始融合。 当那亚缓缓睁开眼时，第三场测试已经开始，她看到坐在高台上的银发少年，脑海中竟浮现出在山涧里看到的那个孩子的记忆。 就是这个少年，随意的一掌便夺走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他的厌恶仿佛能透过衣服灼烧她的心，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但是那亚无暇去顾忌其他，只是紧紧盯着比武台上的两道身影，他们正是何洛和欧阳北。 欧阳北的实力比何洛强出太多了，何洛只能凭借精妙的步伐游走，这让欧阳北相当恼火，常常是全力以赴却扑了个空。 原本结盟的两人，现在只能在台上干瞪眼，一个抓不住，一个打不动。 那亚在心里为何洛加油，但是当她看到欧阳北手上的剑光闪过，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欧阳北是被逼急了，他必须使出最后的武技让面前这个少年臣服于自己。这是他的武道；强者之路。 灵器的光芒盖过了整个看台，几个坐着观看的老师都站起身来，对于这罕见的武技赞叹的同时，也为何洛捏了一把冷汗。 水灵盾！ 数十个六边形组成的盾牌在何洛身前出现，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欧阳北的武技击碎，却也是这个盾牌争取的那么一丁点时间让何洛幸免于难。 “本局欧阳北胜出。” 欧阳北看着重伤昏迷脸色苍白的何洛，享受着胜利欢呼的同时却多了一丝落寞。 他的强者之路必须打败面前所有的敌人，这才能成就他的强者之心。 那亚一口血喷在地上，再次晕了过去。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那光影之中看到了蓝色的光晕一闪，却没有几个能把那东西跟场外的那亚联系起来。 银发少年撩起自己的长发放在耳后，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常见的动作。 那亚和何洛都没机会知道，索奥在整场表现出丰富的实战经验，这让几位武者差点抢破了头。反而是欧阳北早就被黑袍老者预定了，其他人也不可能介入。 “这个孩子心性甚佳，如果做我的亲传弟子，必定能青出于蓝。” “那你的傅宇昊怎么办？” “凭什么你们可以挑两个，我只能挑一个？” “你还可以从那一堆里选选。你如果肯收，他们应该也不会嫌弃。” 争执声还在继续。 那亚不知道，自己成了配赠品，被送到了一个诡师的手里。 这个老师平时特别懒，能不出现就不出现，最后选中那亚也是因为她是第二轮淘汰赛中的最后一名，想来也不会对老师有太多要求。 诡师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少女竟然给他惹来了太多的麻烦，估计是前半生太闲了，后半生才多出这个甩不掉也放不下的麻烦。 ; 20.诡师 学院的图书馆以巨石为主要材料，整整526平米的巨大空间可算是菲林国最大的图书馆了，据说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是当时的国王为了追求自己的妻子建造的，面积正好是妻子的生日。 那亚喜欢坐在里面，感受这种年代的气息。 来到学院已经一个月了，除了前几天有几个新生对她能幸运成为诡师弟子表示好奇外，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人打扰，也没有所谓弟子的光环。 原因很简单，听说诡师又闭关了。 据说这位诡师从建校以来收了三十多名亲传弟子，最大的已经当了父亲，在帝都最有名的衣铺当裁缝。最有出息的也不过是一个白银级武者，现在就任某个小城镇的护卫长。其他的甚至还有中途辍学的。 所以成为这位诡师的弟子跟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区别，他也甚少亲自为弟子们传授课程。 不像索奥，每天下课后就会被师兄拉着在密室苦练，也不像何洛每天都要阅览大量的书籍。 她好像一个人单下来了，或许这样平静的小日子也不错，放学后还能抽时间去看看在花店找到工作的母亲。 每天与花草为伴，母亲的神智也开始清晰，这都多亏武老的关照。 那亚合上笔记，起身正准备去找书，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来。” 那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爬上石梯，走过幽静昏暗的通道，再往前，那亚顺着光源处，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声音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间房间，关着门，窗户用铁柱拦着，更像是——牢房？ “你怎么在这里？哪个班的？”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婆婆，昏暗的通道看不清她的脸。 叩，叩，叩…… 听着拐杖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亚只见面前银光一闪，晕倒前她看清了对方的脸和手上的水晶球。 她是幻术师。 佣兵酒馆。 三五个佣兵围坐一起，告示上还贴着那些任务。 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就是有一个c级佣兵团因为虚报任务降级了。 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惩罚，自佣兵会成立以来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次降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长老院的八爷。 说曹操，曹操到。 八爷浑圆的身子套在高贵的紫色长袍下，背着手走得悠然自若，原本臃肿的身子硬是让他走出了一种球体飘移的悬浮感。 而几个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跟他修炼的武技有关。 刚走进吧台后面的密室，就听到一个男人yu*求不满的声音，“老八，你有什么急事，居然动用了召集令。”， 这个刚刚从女人的浴桶里爬出来的男人正是号称在闭关的诡师，他同时也是佣兵工会的六长老，长老院总共八位长老并不以年龄大小排序，而是德者居之。 “老六，这件事……” 半个小时后，八爷才将这件事说完。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思考：作为佣兵会的长老之一，他在这件事上责无旁贷，但是他喜欢逍遥的生活，女人、美酒——各种享受。 最后想起老头子临终前的嘱咐，挠了挠头才答应下来。 “已经确定了么？”诡师不死心地寻找着最后一线希望。 “一路上还有幻术师暗杀，差点死了。”八爷信誓旦旦地保证打破了他这一丝幻想。 从后门走出小酒馆的男人一脸晦气，他没想到居然为了图轻松，竟然摊上这么个**烦。 灵武者？ 那亚躺在一张干净的小床上，一个不足一米的妇人正提着灯仔细观察面前的少女，嘴里喃喃道，“这种感觉没错，但是她的年龄，年龄……” 提着灯，来回踱步的妇人最后走出了房间，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来回转圈，却始终没有答案。 秉承着：宁杀错不放过的精神，她必须把这个少女送回国去让幻术大师亲自验明正身。 屋外的风景已经不是武都学院了。 啪啪啪，“我要两块豆腐，快点！~” 妇人走出去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提着酒壶，满是胡须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堆起笑脸回应道，“卖完了，明天请早。” 若不是怕惹麻烦，她肯定不会理他。 “什么？这么早就卖完了？” 男人故意提高音量，惹得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就在这时，男人看到了一个枯枝上缠着灰尘，灰尘里夹杂着各种不明物的东西向自己飞来。 这个暗器也太大了吧？ 男人侧身躲过，后面的人可就遭了秧。 “是谁乱丢扫把？太没公德心了。” 其实这也不怪这个从小家境富裕的男人，女人见得多了，却没见过这扫把。 “你还愣着做啥？你家女人都用扫把撵你出门了。” 一旁多管闲事的观众推了男人一把，“还不快回去跪搓衣板认错。” 那妇人已经走回屋正准备关门了，却被一只脚给挡住了。 “老婆，老婆，你原谅我吧，是我错了。”男人从善如流地认错，那个诚恳的表情就快把他自己都忽悠过去了。 近身战斗是幻术师的弱项，妇人习惯性地拉开距离，却没想到被这个男人一把抓住了腰揽入怀里。 “你是不是抓了一个人？”男人的声音在妇人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羞红了脸，一脚攻向男人的要害，男人早有准备，却也被逼得放了手。 “你抓得人家好痛。”女人媚眼如丝微微一笑，却教对面的男人提高了警惕。 她是有什么凭仗才能这样？这个幻术师据点早就被佣兵会监视起来，他们是武都学院出来最近的一个据点，如果那亚被抓，第一个可能就是先运往这里。都怪自己知道得太晚了，才会让这件事变得这么麻烦。 诡师抢先出手攻向妇人，一把抓住扯破了衣服连着的竟是一层皮，血肉黏在上面。妇人却还站在那里冲着自己笑。 自己已经中了对方的幻术了，好厉害的幻术师，竟然能迷惑住自己的心神。 另一头那亚已经被装进一辆马车准备出城，与她同时出发的还有送回凤栖国的消息。 “出城检查，请您出示出城令。”车帘半开，露出头交涉的是一个身着黑纱的女子，她将手里的令牌给对方看了一眼，侍卫长立刻命令放行，生怕有半点耽搁。她手里拿的可是亲王亲发的印纹令牌。 ; 21.幻术师沙耶 小酒馆 “印纹令牌在武都出现？”八爷听着手下人的报告，表示疑惑，如果对方手里拿的是麒麟或者腾蛇，他还信一点，但是她拿的是白虎，那自己手里这块独一无二的白虎令是假的？ 就在这时，砰一声，门被踹开。 “nnd，现在这些高级幻术师都不要命了么？”这时六爷拿着那个扫把气急败坏地闯进门，就从最初那个妇人用扫把攻击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踩进了对方的陷阱。但是她设置的这种幻术阵本身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五百的，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居然安排了这样的幻术阵，她也是赌赢了——拖住了一个白银级的武者，受伤却不至于没命。 黑纱女人换下刚刚染上鲜血的面纱，脸上有一条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伤疤。 这时，她突然警惕，因为在马车的车轮声中夹杂的呼吸频率变快了：面前这个少女已经苏醒，她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 那亚的确已经醒了，根据她所听到的声音她可以判断出自己现在在一辆马车上，晕倒前的一幕她还相当清楚：幻术师再次对她出手了。 对方并没有将她杀死，显然在学院里杀死比运走她要容易得多，她对于这些幻术师来说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呢？这就是她活着的关键，她必须弄清楚，而在这之前，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睁开眼后的世界。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女人戴好面纱，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一个机器。 那亚撑起因为长时间昏睡有些发软的身体看着面前的黑纱女人，她的装束跟在路上看到的那个紫衣女人很像，难道这是她们的统一装束？ 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黑纱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喉咙，狠狠道，“安分点，别动什么歪脑筋，就凭你那点实力，我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幻术师将那亚甩回车厢里，突然安抚道，“你也别怕，我现在还不打算杀你。” 恩威并施，这是对囚犯管理的手段之一，她这么小应该会乖乖就范。幻术师看到那亚脸上的错愕，微微勾起唇角。 可惜她在昏睡状态下无法通过精神刺探了解到那亚成长的十几年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觉得这样一个少女可以如此轻易掌握。 “我们这是去哪儿？你为什么要抓我？”那亚索性配合这个女人的伎俩，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幻术师虚起眼睛，一把抓住那亚的长发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一种刺痛让那亚自觉地闭上眼睛，但是很快一点清凉感代替了那一点刺痛，那亚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幻术师，只见她呆住了。 脑海中出现的是一个女人的控诉，这是幻术师的记忆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我为了你放弃了圣女的身份，为了你愿意自毁容颜，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女人？” 那亚看着这些记忆，伸手扯下对面那位幻术师的面纱，看到的正是那条狰狞的疤痕。女人的脸上爬满了泪痕，她从未想过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竟会因为精神刺探失败而完整地呈现在别人面前。 她爱了他整整29年，从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他的模样就一直没变过，眼神中偶尔会飘过一抹化不开忧郁，仿佛这世间万物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随时可以随风而逝的洒脱。 “我身边不会留任何女人。” 这是他的规矩，可是…… 女幻术师的记忆里，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那亚有些转不过来，那个男人留给她的永远只是背影，她却依旧像神风岛民崇拜月神一样地仰视着他的身影不愿放弃。 即使到了最后，她愿意毁去自己的容颜，他依旧不肯违背自己的原则将她留在身边，她还是愿意将自己奉献到最前线的菲林国来卧底，一呆就是整整8年！ 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可是她不悔，真的不悔么？那自己现在看到的泪水又是为了谁？ 那亚轻叹一声，伸手为幻术师拂去脸颊的泪水，她却不知道自己脸上也爬满了泪水。 “别哭，你值得更好的。” 一句略带沙哑，来自小女孩的安慰却仿佛让她这可尘封多年的心得到了解脱。 难道她真的是他在等的那个人的转世？ 沙耶不知道，自己对面前这个少女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那亚试图在记忆中搜索跟自己有关的片段，却发现大量的信息一闪即逝，毕竟她不是幻术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是偶然打破了对方的幻术奥秘并导致反噬。 “帮我找到她，好么？” 那个男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低哑磁性。 那亚只有线索，可是她却无法将自己跟这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那亚思索的时候，女幻术师已经清醒，她一把抓住那亚的手，背过身将面纱重新戴上。 “别以为我会放过你，这辆马车已经设了幻术禁制，没有人能够找到它。再说那位大人性情温和，也许会放你一命。” 那亚在心里冷笑，她可不是面前的女幻术师，对于她口中那位大人，她更不相信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 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下属严厉至此？利用至死，还能让对方心存感激。 砰！一声巨响 马车撞上了一堵墙， 外面的车夫大吼，“快……”（跑） 最后一个字便咽在喉咙里了。 武者之盾，武者五阶招牌技能，能有效减少物理攻击伤害以及抵挡部分精神攻击。 但是他能扩大到挡住一辆马车的武者之盾，可见这位武者已经超出了五阶武者。 诡师跳上马车，车厢里只剩下那亚昏睡在里面。 “今天，你没见过我，好么？”一个温柔的男人轻抚着自己的长发，露出迷人的微笑。那亚却觉得全身无法动弹。 沙耶望向男人的脸庞，神色痴迷。 ; 22.体术 蒹葭武都官府审讯室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把她救走了，男人薄唇细眼，棕色长发，衣着月白色……对了，腰际挂着一块圆形龙纹玉牌。” 那亚微笑着叙述男人的外形，完全不受那人的幻术影响。 诡师记录着，旁边的正是武都官府里专门画通缉犯画像的画师，按照那亚的说法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当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看到自己的画像时，随手将手里的画像递给身后的幻术师不怒反笑。 诡师带着那亚去医师那里做了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身体倍棒！”，那亚拍拍还没发育成熟的胸部，笑着告诉诡师答案，她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没有师傅的教授，她回去也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咳咳。 就在那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准备回学院时，诡师轻咳两声道，“我还没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是我师傅，跟学长描述的一模一样：满脸胡须不修边幅，双目有神，放荡不羁，穿着品味相当独特。”最后半句的原话是：邋遢破烂。 “不喜欢携带兵器。” 诡师惊讶于面前这个少女的聪慧，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你猜到了，还要回学院？” 那亚惊讶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傅，随后了然地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把你假闭关的事告诉别人的，师傅您先忙，我回去会好好学习，争取不给你丢脸。” 噗嗤， 诡师忍俊不住，这个少女真的太有趣了。 看着师傅带着络腮胡子傻笑的模样，那亚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快步走出了药铺。 那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惊魂一日游之后，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抬头看天，一张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甩甩脑袋，再看，那脸更近了。 “我的妈啊！鬼……” 诡师看着仓皇而逃的学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第一次审视起了自己的长相。 “像鬼么？” 那亚刚回到学院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看了看当天的课表，下午有一堂体术课，然后就是休息。 体术课是武者的基础，但是上课的人并不多。 “很多人认为体术课不重要，以为这跟他们在其他地方学的基础课程一样。可是我要跟你们讲的是，任何一栋建筑的基础都是至关重要的，这关系到它未来的成型和高度。所以我将在这里为你们重塑基础，而你们则有机会重新决定自己在武学一途上的高度和深度。” 这是第一次选修这堂课的时候，老师的开场白。那亚至今仍然记得。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误打误撞地学习灵力与武学的知识，但是现在她需要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就一定要巩固基础。 体术是属于武者炼体的一个分支，它讲究的是身体的柔韧度与灵活性的训练，力量训练掺杂其中却并非最重要的。 很多人以为武者就是蛮力修炼突破极限，但是对于天生力量比男人弱的女性来说，她们更适合修炼体术。 诡师趴在窗外看着正在进入冥想状态的那亚，她体内的灵力波动竟然能显形！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身为灵武者的人才能，如此精纯的力量如同波纹在那亚身体四周遍布，慢慢地荡漾开来形成一种有序的状态，这跟她本人的意识有关。 那亚这时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根据武老的描述，这可能是因为她拥有灵武者血缘的关系，所以灵力在她身上体现的方式与武老的有所不同。 感受到身体中那一股清凉游走，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老师所讲的动作。 “冥想之后，请大家自行习练。” 那亚站起身，双目依旧禁闭，在场中打出的套路正是刚才老师演示过的，只看过两边，却犹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之间的节奏感把握得极好，四周的同学包括老师都自动散开，留出地方给那亚。 她看不到，只是身体随着意念而动，没有任何阻滞。 身体中荡漾而出的灵力波纹凝结成网状漂浮在空中，分布在那亚的身体周围，诡师拿起一块石头随手一丢，那亚睁开眼看到的是人头大小的一块石头正迎面砸来。 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亚会受伤时，石头只是在那亚身前半米的距离被轻轻弹开落在地上砸了一个坑。 “臭小子，快给我滚出来？”在场的老师突然大吼道。 “姑姑，这个小丫头学得不错，我先带走了。”诡师说完就提着那亚往窗外跑。 被诡师圈在手臂里的那亚往下一看，他们现在呆的可是七楼，诡师已经纵身一跃犹如大鹏展翅般飞了下去。那亚则是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死死抓住诡师的脖子。 原本姿势优美的大鹏突然被扼住咽喉，姿势也变得极为可笑。 “你看，有不明飞行物。”学院中在小树林里私会的一个贵族少女突然娇羞地推开自己的男友指着天空道，“是鸟么？” “你见过这么难看的鸟么？”男友没好气地评价道，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不知哪儿来的蠢鸟坏了他的好事。 两人降落在小树林里，裹了一身的树叶，也幸好有树枝的支撑才让他们没有受伤。 “咳咳咳，放手，小妞。”诡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审视着面前的少女，她该不会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吧？ 那亚看着面前的男的，“这位大叔，您有病么？该不会幻术师吧？”想到这，那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我招你惹你了？都掳我三回了，你们能不能留点心去找其他人啊？我这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的，拿回去当老婆还没到生娃娃的年龄呢！长点脑子好不好？” “哟，不错，小姑娘骂人还一套一套的。”诡师摸了摸那亚的头发，安抚道，“难道认不出我了么？” 那亚上下打量，在鼻子眼睛来回看了个五六遍，最后还伸出手挡住诡师的鼻子和嘴巴，“恩，你谁啊？” 在一旁看戏的那对男女偷笑出声。 “我就说是人吧？长得真帅。”少女一脸花痴道。 “有我帅么？”少年摆出一个自认帅气的姿势。 ; 23.师徒 一 两天后，诡师无语望天，这小丫头到底是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竟然连最基础的各国关系都不知道，对于武学的基本常识也贫乏得可怜。除了有一副因为常年游走山林而矫健的身形外，竟没有任何常识。 “记得了么？” 那亚微笑着点点头道：“我们的大陆已知的国家有菲林，怀素，凤栖，尾环，癸亥，新月，六国。其中以菲林和凤栖两国占地面积最大，两国国土接壤，且互相与怀素接壤，三国形成一个不太规范的品字形。另外三国为岛国，环绕于三国四周。”那亚在心里补充道，她的出生地神风岛位于菲林国的北方。 “这些国家的成型与最初灵力的起源有关。原本完整一块的大陆，因为海水淹没而分割成了几块，而这一切都是一位灵力师为了平息干戈所为，她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代灵力师，海皇。”诡师继续讲解，“当灵力者有了皇级力量时，移山填海都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在灵力过度消耗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有可能是几年，有可能是数百年。当然，这也只是一个传说，也是现在公认的，最接近事实的一个灵力师的说法。” 那亚点头问道，“师傅，我最近接触过幻术师，从某方面来说他们的力量非常接近灵力师，会不会也是其他皇级灵力者的传承者呢？” “你的这种说法，我私底下同意，但是菲林国和凤栖国两国都在争执谁才是真正的灵力传承者，所以我们菲林国只会承认灵武者才是灵力师的后代，而幻术师只是一种畸形的变异而已。”诡师的说法让那亚不由挑眉，不知道凤栖国的幻术师又会说灵武者是什么？ “武者和灵力者杂交的残次品。”正在修剪树枝的一位幻术师冷静地评价道。 热， 入秋的天气却让只是穿了单衣的那亚全身是汗，四周的温度在短时间内至少提升了一倍。看到诡师一脸怒气，那亚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看看四周，再看看诡师才想起，她尽量定神于双眼再观察，有胭红色呈网状的光层漂浮于空中，从诡师身边散开。 “以后要锻炼自己随时保持警觉，释放灵力到发动灵力攻击之间有一个时间，普通的灵力师一级1分钟，每提升一级缩短5秒，一直到六级以后，每提升一级缩短8秒。所以，越强的灵力师，越危险，而你如果能在这之前发现对方的灵力攻击，便能提前抵御或是逃脱。” 诡师试着向那亚攻击，每次都避过，但是皮肤上已经冒出了血泡，这是灼伤？ “灵武者强悍之处在于，根本不需要直接接触，直接以周围附着的灵力伤人。而你现在可以抵御的方法有两个，第一：武力直接碾压杀死我。第二：以灵力为盾抵御攻击。” 这孩子的灵力领悟力比她表现出来的知识领悟能力要强，身体四周很快就出现了灵力环绕，与此同时，那亚身上的血泡也在快速的愈合恢复中。 诡师等待十秒后想来一个突袭，让这小丫头记忆深刻，灵力盾阻挡抵消了百分之五十的伤害，不完整形态的灵力盾居然在十秒内出现了！ 这意味着那亚在初级阶段已经拥有了高级灵武者的灵力发动速度，这是一个绝对优势。诡师欣喜若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手上的灵力更强了。 整个上午那亚都处于挨打的状态，幸好她的海洋灵力有修复的效果，她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继续战斗。 但是到了中午她就只能坐在地上听师傅讲课，身上的伤痛只是短暂麻醉并没有真正消失，一旦卸下灵力，她全身上下都只有一个感觉：痛。 “下面我会告诉你正确的灵力盾使用方法。” #￥@#￥#@ 那亚看着师傅的眼神变得很诡异，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师傅，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揍他。 “你肯定会问，为什么会在揍了你之后，再告诉你灵力盾的用法。”诡师露出自认最帅气的微笑道。 那亚已经压抑下自己的怒火。 看到那亚的眼睛，诡师开始欣赏这个少女，如果自己在她这个年龄遇到这种待遇，肯定会二话不说先揍对方一顿，但是那亚却是压抑下自己的怒气等待解释。 “等你开始学习便会明白，运用和尝试比事先给出规矩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诡师摸摸那亚的头继续道，“不过，挨打这种尝试，实际上是能免则免的。” 还是火很大。 那亚摩拳擦掌，深呼吸，压抑怒气。 “很好，你现在很想揍我是不是？”诡师带着招牌式的微笑，“我希望自己的徒弟带着这样的目标来学习，总有一天你会超越我，有能力揍我。在这之前，你只有学习和挨打的份。” 那亚望向诡师的眼神开始变换，从最初的怒气到后来的崇拜，再到最后的复杂。或许他不是一个最好的师傅，却是一个真正在培养徒弟的师傅。 深深地鞠躬，表示感谢和敬意。 啪！ 后脑门被师傅狠狠一敲，那亚摸着头上微微冒起的包，缓缓抬起头。 “我最讨厌一本正经，傻里傻气的徒弟。”诡师摸了摸自己帅气的脸。 “为什么？”那亚觉得一本正经的人也挺好的，就像武老？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武者的浩然正气。 “诡师的诡，以诡异的攻击手法和思维方式见长，如果你习惯了正常的思路，那么你在我往后教授的这条道路上走不远。”诡师认真说道。 “听不太懂诶。”那亚挠挠头，她好像每个字都能听明白，却对诡师的这种思维方式有些不懂。 “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不用担心，以我来看，你会青出于蓝。” 下午，那亚盘坐在石头上思考师傅所说的话，想着想着，就这样在石头上睡着了，再醒过来发现天色已黑。 那亚徒儿： 师傅出去逛逛，你先将灵力盾的基础修炼好了再到佣兵酒馆来找我。 ; 24.师徒 二 那亚看着师傅留下的这张字条，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走了。 嗥~喔！ 嗥~嗥~嗥~嗥~嗥 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山林间空荡地徘徊着，远处有绿色光点隐藏在黑暗中，两点，四点，而且越来越近。 小酒馆 “老六，你怎么来了？”八爷摇摆着身子走进酒馆就看到了稀客。 “找个任务啊。”六爷习惯性地摸着下巴，目光在任务栏上来回搜索着。八爷只是站在六爷身边，等他慢慢看，只是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 就是这一抹神色让六爷不由后脊梁骨一阵发寒，“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好这一口。” 八爷微笑，也不说话，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又用这一招。”六爷挠挠头认输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八爷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那只鲜嫩肥厚的手覆上六爷的，笑得越发暧昧。 “她很好，估计现在正在山里杀狼，熟悉灵力盾的使用方式，我现在就是来给她找任务的。”六爷诡师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肥厚的手掌往旁边丢，八爷却是紧紧抓住了六爷的肩膀，“nnd，你这臭小子，多久没回蒹葭了？不知道那片山上除了普通的狼群，最近还迁徙来了一头雪狼，你看到了没？这个任务就是抓雪狼的，b级佣兵任务！” 八爷的好脾气也被惹毛了，说完也不管六爷惊讶径直离开了小酒馆，看似悠闲的移动竟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小酒馆门口。 昏暗的天空，那亚躺在树上看着下面的狼群，悠闲地挥挥手。 “嗨，晚上的月亮很圆啊，你们要不换个不会爬树的对象？” 狼群没有动作，只是围在那亚所处的大树下来回走动，像是在监视自己的猎物，又像是在等待。 “偶尔吃素清肠胃，有利于保持身体健康，还能减少体臭。”那亚看着那头浑身白色皮毛的狼，微笑着循循善诱道。 那头雪狼二话不说，直接扑向那亚所在的树枝，这跳跃姿势，这优美体态，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那亚一定会…… 跑！ 那亚早就抓住了一根树藤荡向另一棵大树。 那群狼的地面移动速度显然优于那亚的速度。还有那紧跟在自己身后进行树间飞跃的，那还是一头狼么？ 水灵盾！ 那亚练了一个上午的盾在这个时候释放，仅仅是让那头雪狼在空中一滞，盾便被雪狼双爪快速撕开化作灵力碎渣消失。 原来这东西这么没用。 那亚有些郁闷。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所用的水灵盾最多是初级版的，形似而神不具。 而她在入学测试时，自己曾经用它帮同伴挡下致命一击，当时所用的水灵盾是潜意识中想要守护朋友的感情爆发而成，已经初具神形。 雪狼一遇阻滞，来势更加凶猛。 它似乎没有发现下面的同伴正在减少。 陷阱！ 水灵盾和树藤的巧妙运用。 幼年跟随父亲和索奥，她也曾偷学过一些捕兽技巧，如果时间更充裕一些，她可以做得更好，现在她只能牵制住部分野狼，以求能减弱他们的群攻实力。 狼群的队伍在不断壮大，刚刚陷阱拖制的狼远不如加入到狼群中的新狼。这那亚就目前状况得出的结论：山上是群狼繁殖地。 海洋灵力使用过度得不到补充，她已经开始觉得疲惫。 如果她死了，做鬼要去吓吓她那个倒霉催的，不负责任的师傅。还要去看看索奥和何洛两人的修炼情况。然后陪在母亲身边，一直护着她，有人欺负她她就来个鬼上身。 那亚脑海中转动着各种死后的生活，她悲催地觉得自己死了好像比或者更有用。 雪狼已经扑到她身上，锋利的狼爪在后背上留下血色的抓痕，皮肉翻起血流不止，那鲜美的血腥味让下面的狼群更加兴奋。 踏破虚空！ 一步百米的距离，八爷抱住就要落入狼口的小身板，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好像看到自己变成鬼的样子了。 “还不快用灵力盾？”八爷的声音吵醒了那亚的美梦，她看到那张胖乎乎的脸，背上火辣辣的痛提醒她自己还没死。 灵力盾，对！ 淡蓝色的光泽挡在八爷面前，挡住了正要下口的雪狼。 八爷双脚一点再次从空中借力跳到数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上，对四周的景色一览无遗。 “你身上什么味道？”八爷皱眉问。 那亚想了想，双颊一红小声道，“大概，是汗臭味，今天运动量有点大。” “狼血。”姗姗来迟的诡师提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解释道，“是我涂在她身上的用来引狼的。”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如果怨念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如果，没有如果，诡师还好端端站在两人面前，“先把衣服换上。只脱外衣就可以了，其他的回去再说。” 因为就在三人谈话之际，狼群凭借着灵敏的嗅觉，又赶到了。 “灵力盾，对任何类型的灵力者来说，都是最基础的。但是，我们可以通过长时间的实战运用对它进行改良。从形状到大小，再到跟自身距离的控制。到那个时候，它将不再只是基础，而是一个极为实用的对战技巧。” 诡师一边与狼群对战，一边跟那亚讲解灵力盾的使用方式。 那亚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昏昏欲睡，却接连几次被身边的八爷叫醒。 “孩子，你要注意看，这小子平时用盾的时候，会将盾牌的外形轮廓隐藏，以此迷惑对手以求达到最佳打击效果，他现在是在为你做示范。” 那亚强撑着点点头，对于师傅，她心里其实是感激多过厌恶的，即使他害自己受伤。在夜空中，一人战群狼，暗红色的光不断闪现在黑暗中，犹如一道道美丽的霞光，每次出现都能带走一条或者几条生命。 狼群惨叫，叫声在山林中回荡。 当狼群最后决议撤去，诡师双手合十，说完今天的最后一句教诲。 “弱肉强食，自然法则，你需要谨记。” 那亚点头却不完全赞同。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保护像妈妈那样善良柔弱的人。 ; 25.师徒 三 那亚此刻头脑清晰，却无法睁开眼睛，只是全身的灵力虚耗一空，她异常地觉得口渴。 原来那亚在看完诡师与狼群战斗之后，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那亚是没看见当时诡师的紧张，抱起她就往药铺跑，跟在后面的八爷则是摇晃着身子迈步跟上，他并不打算好心地提醒他：作为佣兵会的专职医师，自己的医术早就超过了蒹葭城里药铺的坐班医师。 “水。”那亚只觉得口渴，想喝水。 一张嘴就有水流进自己的嘴里，这种冰凉沁人脾肺的感觉，仿佛水进入自己的身体滋养着每个细胞。 幸好那亚不知道她喝的是自己的洗澡水。准确地说她现在正泡在一桶水里，水刚刚没过她的下嘴唇，距离鼻子还有一公分的距离。 “灵力在极度枯竭之后再注入，这种方式能让她更好地与自己的灵力融合。”六爷坐在房间外面的石桌上，一手端起白瓷酒杯小酌一杯。 “这蒹葭城里，只有你最清楚怎么训练一个出色的灵武者。”八爷在这方面自愧弗如，“其实武老也跟我商量过要做这丫头的师傅，谁知道误打误撞被你给收了去。” 听到这里，六爷冷冷地瞥了一眼八爷道，“这丫头的师傅说不定连我都没资格做，小武，太自不量力了。” 听到六爷的评价，八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眉毛微挑，语速比平时快三分之一地问道，“她究竟是？” “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六爷已经有了各方面的猜测，但是还没有证据之前，他是不打算告诉其他人的，现在吊起八爷的胃口，不过是礼尚往来。 八爷故作潇洒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在屋外畅谈之际，那亚已经吸收了木桶内的药物。睁开眼，两颗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轨迹，但是灵力的质又有些不同。 “老六你听说了么？现在凤栖国也开始着力于发展海域，扩充蓝图，我国为了应付这一情况，可能很快就会派格林上将去，据说这次凤栖国有幻术师加入航海战队。”八爷忽然提起的格林打了个六爷措手不及。 “很多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诡师一道。”诡师笑骂道，“格林家的事早就和我没关了，再说那些身体羸弱的幻术师在海上很难坚持下来。他们如果无法克服这个问题，我们的武者会在数量和力量上战胜他们的。” 说完后，诡师干脆起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让海军出几个有吸引力的佣兵任务。” 这家伙还是放不下。八爷笑着摇摇头已经走出小院外。 那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张冒出胡渣、双眼通红的脸，师傅原来很担心自己。 跟着师傅到佣兵会领取悬赏金，当八枚金币交到诡师手上时，他转过身就将三枚金币递给那亚。 “这次任务的酬劳。” 那亚独自离开小酒馆往学院走去，师傅说灵力盾的使用要她自己到实际运用中去熟练，他还要继续“闭关”，未来的日子，如果她有空可以到佣兵会接任务。 那亚离开学院才一个星期，她却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一遍，呼吸着学院的空气，看着四周的学子，他们也都看向自己异常友好。 看得那亚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体型微胖的少年站了出来，支支吾吾地地看着自己，不知是什么情绪让他满脸通红。 这也怪不得那亚乱想，毕竟她今年也快满15岁了，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我，我……” 那亚低着头，有点替他着急。 “我要向你挑战。” 什么？她没听错吧？ 就在这时，那亚才发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他们都是排队来看笑话的？ “这位同学，你接受挑战么？请报上你们各自的名字。”一位身着灰色教师服的老师拿着笔记本走过来，他抬了抬眼镜，如果那亚还记得，他就是新生测试时负责记录学生的眼镜老师，也是索奥的师傅。 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一个月没见的索奥，他好像变得更结实了。 “虽然你是个女的，但是武者一途上，我不觉得应该有男女之别，我会以武者之礼相待……” 那亚听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说辞，她已经凌乱了。 “我可以不接受你的挑战么？” 眼镜抬了抬眼镜道，“可以。你有三次不接受挑战的资格，在每次接受挑战之后会重新拥有机会。” 那亚看向索奥，索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众人没精打采地散开后，索奥才将那亚拉到一边询问。 “你怎么参加了校内的挑战？” 那亚一头雾水。一直在旁边记录的眼镜老师抬了抬眼镜道，“校内挑战是升级试的一部分，刚进校的新生想要快速提升成绩完成学业，就可以通过挑战来完成这一目标。你们只需要换上挑战赛的衣服，并向你们同级或者高级的学长挑战即可。根据校内排名，你们进入前三十名就可以每月享有固定收入。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你们进校的时候本来就是各位导师的亲传弟子，所以你们即使是新生，如果接受并败给新生也将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那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诡师离开前轻快的语气，轻佻的眼神。她实在是太大意了！ 上次是狼血，这次她又中招了。 “索奥，晚点食堂见。”那亚说完就走。 “你现在去哪儿？”索奥不解那亚为什么这么紧张。 “把这该死的衣服换下来。” 眼镜老师记录着什么，索奥偷看后才发现：学生那亚，意欲脱下挑战服，这个行为乃办学以来头一个。特此批注。此行径效果如何有待考证，吾将持续观察。 远在蒹葭城外的诡师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他知道，肯定是那亚那丫头在背后偷偷骂他。 她未来半年的校园生活将不再平淡。 ; 26.佣兵团 一 “这就是蒹葭城第一的图书馆？我不得不说这真让人失望。”高亢的女声在图书馆里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穿夸张礼服的少女，她踩的高跟鞋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让人郁闷的是她还不停地对着书架上的藏书指指点点，“这里的书都这么破，怎么看？我家保存的都比这要好。” “还有这些窗户，太多灰尘了，难道平时都没有专门的佣人打扫么？” 说完后，少女指了指身前的椅子，“你起来，让我坐。” “为什么？”被点名的人抬头看向那个少女，当他看清她头上那象征地位的王冠时，他连滚带爬地让开座位，跟在后面的下人们也都没有想过要扶他一把，只是跟他们的主人一样斜睨着这个狼狈的穷苦少年。 “欧阳哥哥，你在这里累不累？”原来坐在那个少年旁边的正是欧阳北。 欧阳北小心地看了一眼何洛，好不容易抽出半天时间来图书馆看书联络感情，就遇到这个女的，真想装作不认识。 “欧阳哥哥，人家专门为你到这里来的。” 另一头，那亚的身体被水形人穿过，她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中好像多出了些什么？跟上次的情况一样，她再次读取了水灵力者的记忆？ 不，这次她只有一个愿望：请让我留在您身边。 她只想告诉自己：我不会伤害你。 面前这个纯净如水的孩子，难道不是另一个幻术师，在自己失手伤了她之后，她依旧想要留在自己身边。 当那亚开始接纳这个孩子时，身体仿佛多了一丝力量。 “姐姐，我会在你的身体中孕育，直到你的海洋亲和力达到百分之四十，我就能再次醒来为你所用。” 那个孩子微笑着冲自己摆手道别，那亚不觉生出几分失落。 走回图书馆，才发现下面的人都走光了，里面一片狼藉。 “你，别看了，就是你，我要跟你决斗！”顶着皇冠的少女指着何洛气得已经涨红了脸。 旁边的欧阳北抢一步挡在何洛面前，“不行。” “我偏要。”那少女两手推开欧阳北，全身上下都浸yin在战意之中，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今天竟然对另一个男人殷勤呵护，这教她如何忍下这口气。 那亚看了看僵持的三人还有几个站在旁边不动却显然是高手的随从，恐怕这一架打下来，无论输赢何洛都要吃亏。 “如果你不跟我决斗，我就让他们开除你的学籍。”这少女显然在这学校有相当的话语权。 “你别胡闹了，快回去。”欧阳北说完后拉起何洛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女瘪着小嘴望着欧阳北的背影，眼看就要哭了。那亚转身躲回走廊，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从图书馆大门走出去。 那亚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候，那亚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她观察四周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却总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亚故作镇定地往人多的地方走。 正好，这个时候有一群学生刚刚下课，他们正在商量着去食堂的事，那亚走进人群。 “我觉得食堂的红烧肉最好吃。” “我喜欢大厨做的土豆泥。”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吃的，“你呢？”索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抬眼看向他，这时，刚刚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 “我想吃烤鱼。”那亚想起了小时候，一家人坐在沙滩边烤鱼的情景，索奥握住她的手，坚定的力量从手掌传来，那亚抬起头看向他，半个月没见他的轮廓仿佛更加清晰了。 “我带你去吃烤鱼。” 那亚点点头，在食堂他们又遇到了何洛和欧阳北，四人聚在一起用餐，各自聊起这段时间的学习，都是受益良多。 他们却不知道，现在几位学院高层聚集在一起，正在商量刚刚“出关”的诡师提出的建议:“让他们去海上锻炼，与凤栖国的幻术师对战，才是我们训练他们的主要目的。” “可是现在的他们还太年轻，我觉得应该更多地培养，而不是提前将他们送到前线去。” “到实战中去培养，比在这样的学院中温养出来的人才要有用得多。”诡师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让所有的导师都沉默下来。 其实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辛苦培养的学生，如果在还没真正成熟前就被那些诡计多端的幻术师给虐死。 “不然先让他们去执行几个任务，看看结果吧。”女师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其他人也都表示同意。 除了几位老师上一级的亲传弟子以外，那亚，索奥，何洛，欧阳北四人的名字也被作为后备军提了出来。 他们在这段时间的进步都得到了各自导师的肯定，与此同时，他们的年轻和潜力也是让人期待的。 “据我所知这几个小家伙在佣兵会已经成立了佣兵团。”诡师的消息并不让其他人感到意外，毕竟到佣兵团接受任务，进行试炼的学生在学院也是不少。 既可以完成实战训练，又可以拿到悬赏金，并且还有人帮忙把任务难度划分了等级。任务的难度直接与收益的多少成正比。 “我觉得让他们先执行几个任务，适应一下团队合作比较好。”女师考虑周全地补充道。 “我们的第一组学员是跟随格林上将的船队出去？”眼镜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道，“我担心这群小子吃不下来苦。” 因为上一届留下来的几个弟子都是贵族之后，他们天赋出众，但是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基本上就无法胜任在外面生活。 更有夸张者，从小到大就没有睡过其他地方的床，即使在蒹葭武都的学院里，他的家人为了他在校外建了一个小院供他休息。 吃不惯外面饭菜的，不喜欢泥巴打脏鞋面的…… 各种娇生惯养且天赋出众，的确让人头痛。 如何打磨这些学生？或许让他们出去进行真正的战斗是个不错的建议。 ; 27.佣兵团 二 一周后，几位老师的亲传弟子都被聚集起来，众人互相观察。 “你们可以三到五人一组，形成小队。一个月后离开学院执行任务，我们将会根据你们执行任务的情况予以评分和奖励。” 谁会要跟她一组？ 不难看出那亚的武力修为在众人中是最低的，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二级武者。 “她是诡师的徒弟，诡师的徒弟只来了一个？”这也就解释了一切：并不是她本人不努力，毕竟诡师的散漫与不善授徒，这几乎是整个武都学院都知道的，上一届的徒弟因为诡师的训练顺利离校出走了。 那亚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想，或许她该再磨练磨练。或许她参加这次测试还太早了。 在武道一途上的天赋，她还没发现，只有灵力时她唯一可以依仗的。但这一点她被师傅郑重警告过：不要随便告诉其他人，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 就在那亚胡思乱想时，一只手搭上了那亚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子。“那亚，我们一起。” 那亚抬起头，看到了何洛、索奥和欧阳北站在自己身边，茫然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感动。 “我们的佣兵团，你怎么能不在？”何洛道。 “你们的佣兵团叫什么名字？”这是欧阳北在后面说话，身材壮硕的他站在何洛身后就像一尊门神，能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是我们的佣兵团，欢迎你的加入，还没有名字呢。”何洛纠正道。 “既然以后我也是其中一员，我强烈要求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欧阳北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道，“不如就叫战无不胜小队。” 四人里除了欧阳北，其他几人齐刷刷头冒黑线。何洛出手了，他的手刚好够到欧阳北的头顶就是一阵乱揉。“万一败了怎么办？” 索奥略一思索，“猥琐佣兵团？” 其余三人继续否定，同时感觉到索奥跟随眼镜师傅后性情发生了一些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凌风佣兵团，其意为乘风而行。” 最后那亚提出的名字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或许是因为有一点神风的影子。 就在欧阳北对自己未来能跟同伴并肩战斗而兴奋时，一个娇嗔的女声让他后脊梁一抽。 “欧阳哥哥。” 提着裙子的少女表现得人畜无害，如果没有认错，她正是那天在图书馆里颐指气使的小公主。 “让人家也加入你们的佣兵团好不好？”剩下的三个人都闭嘴不语，那亚低头观察自己的短刀，索奥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少女身上过重的香水味，直接退到两米以外。只有何洛很给面子地找了一个地方坐着，面带微笑地观看他两人的对话。 争执持续了三分钟，最后欧阳北以小公主不是学院学生拒绝她加入佣兵团。众人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如果带上这样一个小公主，他们就不是历练，而是郊游了。 这时，诡师不知何时到了那亚面前，“我只有你一个徒弟，争气点。” 那亚无精打采地看着自己师傅，“我也想争气，但是师傅，我这实力。”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说着诡师就带起那亚越走越远。 很快，何洛和欧阳北也发现索奥已经消失了，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眼镜老师。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一对都很明白对方的想法：“找个地方静修，提升实力。” 何洛瞥了一眼被小公主缠住的欧阳北，冷笑一声，“你是我们中实力最强的，不急，我先走了。” 想起欧阳北那形如被遗弃小狗的眼神，何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欧阳北对自己的紧张超过其他人就挺开心的。 诡师将那亚带到训练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点亮灯后，那亚看到了头顶上竟是一个超大的沙漏。 “这是我平时用来练灵力盾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训练室还有几天才能弄好。你先用这个熟悉一下灵力盾。” 那亚眨巴眼睛，看着师傅，诡师笑着看了看那亚道，“我不会提前做示范的，你知道，现在开始吧。” 那亚还想说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上面的沙漏开始滴落东西。那亚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那东西缓缓下落，就在那亚将注意力集中在分辨那是一个石头时，身后又是一个体积略小的石头掉落。 落在地上竟然发生了小型的爆裂。 那亚看到这情况一跳三尺远，远离训练室中间地带，朝着入口靠近。 就在这时，入口处竟冒出铁刺，那亚再次在心里暗骂师傅无情。 诡师此刻选了个可以俯瞰整个训练室的位置观察那亚的动作，她的反应都跟自己估计的一样。 阿嚏！ 揉了揉鼻子，诡师摇头叹息道，自己的弟子都这么喜欢骂自己么？ “师傅，您看你玉树临风，威武帅气，怎么忍心把你可爱的徒弟关在这冰冷危险的地方呢？”那亚明显口不对心，诡师也听得相当受用。 “就是因为为师高大威猛，英气不凡，所以徒弟也必须武学出众，才能让师傅脸上有光啊。”真不要脸，那亚腹诽道，却不敢直说，生怕激怒师傅让他决心将自己多关个三五十天的。 “哦，可爱的徒弟啊，我还忘了告诉你，这训练室会根据你待的时间提升难度。”可以从诡师的语气中听出明显的愉悦心情。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摩拳擦掌，那亚觉得自己如果可以，一定会把自己的师傅关在这个训练室里好好享受一下。 可是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幻想，必须全神贯注地躲避，可是头顶上的沙漏似乎有源源不断的东西投入。 有的东西带刺，有的是弹力极好的球，有的是会爆裂的水球，更是大小不一，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训练的主要目的是水灵盾，诡师却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居然用这个训练来锻炼身法。 真是不错的想法，可是…… 很快那亚就发现自己的方法不适用了，速度越来越快，那亚开始以护住全身的水灵盾防御，但是水灵盾所需要耗费的灵力不少，这样半个小时下来，那亚的水灵盾已经小了一圈。 ; 28.特训 第一天，那亚灰头土脸地从训练室出来，全身脏兮兮的，因为师傅的恶趣味，竟然在气球里装了带颜料的水。 第二天，那亚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研究出口的机关了。 第三天，那亚的水灵盾使用更熟练了。从原本笼罩全身，变成了一米大小，刚好能挡住自己头顶位置，就这样站在水灵盾下面像是带了一个斗笠效果挺好。 第四天，那亚发现这个方法已经无效了，因为诡师开启了四周的暗器孔，射出来的小箭没有箭头，但是打到人也是疼。手忙脚乱，灵力耗尽。 …… 一直到半个月后，那亚无论是在灵力方面，还是在灵力盾方面都有了明显的精进。 “可是武力还是没涨，就是学会怎么躲了。”那亚摊了摊手，她在团战中可以作为防御，但如果遇到个人战就是个渣啊。 师傅摸了摸那亚的头，笑着道，“别怕，我会让你学会灵武者独有的攻击方法。” 另一个特训室，当那亚到达之后，眼前一亮，房间里有一半的地方都是水，中间的一串梅花桩错落不一。 “我特别请了你的师兄师姐们来帮忙。”几个衣着各异的师兄师姐冲着自己微笑，左边第一个拿着金算盘，右边那个裁缝装扮手执木尺，还有对面那位一脸痞笑穿着猎人的服饰却弃背上的弓箭不用从靴子里拿出两个飞镖在手里摆弄。 不难看出的是他们的武学等级都比自己要高，让自己一打三？ “师傅，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师妹，我还未娶，不像他们都已经当爹了。”身着猎人服的师兄邪邪一笑道，“小师妹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师兄突然焉了，那亚看了看身后的师傅，他只是微笑地放下手道，“十五天内，你必须达到以一敌三不败的成果，我才会让你出去。” 那亚点点头。 第一位对战的师兄是拿着算盘的师兄，另外两位已经和师傅出去了。 “师傅这样虐小师妹，就不怕她跟我一样离校出走么？”猎人装扮的师兄一脸招牌痞笑。 “小三啊，据我所知你是为了逃婚？”诡师摇头道，“不就是个女人嘛，娶了就是，还要败坏为师的名声。” “师傅，您是没看到那个女人，长得貌若天仙，这傻小子自认为配不上她。”拿着木尺的裁缝摇头道。 “真不爷们。” 就在几人议论时，那亚的头从他们脚下的水池里钻了出来评论道。 “你怎么来了？”现场的人都是一惊。 那亚傻笑着解释道，“海洋亲和力百分之二十五，可以在水里自由移动，呼吸无碍。” 另一位手执算盘的师兄看着那亚跳进水池后就失踪了，也是愣在当场。 这下轮到诡师头痛了，这样说起来，自己这个徒弟在有水源的地方几乎就是无敌的？ 另外两位师兄对于那亚的这种能力也是相当惊奇，难怪灵武者受到众人的推崇，自身的这种能力必须在内陆才有办法和她打，或者是阻止她进入水中。 最后，诡师直接把整个训练室的水抽去一半，人站进去也只到膝盖位置。 训练正式开始！ 半个月后，佣兵工会人潮涌动，原本不太热闹的小酒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更有佣兵已经站到门口了。 那亚正在思索自己该怎么挤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平时最重视外表的何洛从人群中挤出来已经变得有些狼狈，在他身后的正是欧阳北和索奥。 “我们还以为你在里面。”何洛抓住那亚就左右打量，好像有点什么不同，又好像没有多大变化。 那亚知道自己来晚了，向几人道歉。 她能赶到这里来也是多亏了师兄们放水。 瘫在训练室里的三个男人正在各自检讨。 “我刚才表现得还不错吧？”摸着金算盘的师兄最先坐在地上。 “我那一招，风采不减当年……”裁缝师兄则是趴着的。 “最后，还不是我聪明，说为了不让小师妹失约才故意放水，不然你们两个，哼哼，丢脸丢大了。”猎人师兄盘膝而坐，嘴里笑其他两人，心里却因为自己不敌小师妹而暗下决心，刻苦修炼。 “说起来这个小师妹的学习能力真强。”金算盘师兄拨弄着算盘，“不知道她来我们拍卖行工作，能拿到什么价位的酬劳。” “你就算了吧，灵武者诶，你们拍卖行请得起么？”猎人师兄摇头道，对于这个小师妹的未来相当看好。 “额，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她成长起来之后，现在能打过我们这种在武者中排不上号的人算个p。”裁缝师兄趴着说话，语气不畅，却是一语中的。 他们所说的那亚此刻对自己的实力还是相当不自信的，几位师兄只用了跟她等级相符的功力，整整半个月的对练她能达到以一敌三的成绩，在外人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自己身边的同伴们随便选一个出来可能都会比自己强？ 因为她才是一个二级武者，而索奥和何洛已经顺利通过三级，欧阳北更是三级巅峰的武者，在通往四级的路上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我们要向你们进行团队挑战！”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指着那亚一行人的鼻子道，他身后站着的瘦高个和另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都是浑身战意。 那亚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给几个少年让出一条路，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何洛：“我们接了任务了么？现在怎么安排的？” 何洛、索奥和欧阳北三人都配合那亚的做法，任由那几个挑战者在风中凌乱摆pose。 “这次进入佣兵工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幸好我们提前注册了佣兵会，只是去改了个名字顺便接手了一个去魔兽山脉狩猎魔宠的任务。”何洛跟欧阳北和索奥商量过，他们觉得这个任务时间段，回报也不低，很适合他们这只刚刚起来的佣兵团。 “喂，你们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这还真是惹不起也躲不过，那亚叹息一声，几人对望几眼，很快就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29.火狐 “先说说怎么个挑战法？”何洛转过身看着带头的胖子，一脸和风细雨的笑整得对方心里有点毛。 输人不输阵，面前不就一个娘娘腔小白脸么？ “以佣兵团为单位，各自出人，三局两胜。如果我们胜了，你们就要隶属我们管理，以后的佣兵团改名为：饭团佣兵团。” 这名字改得，几个人眉毛一阵乱跳。 “如果我们输了，当然我不觉得这件事会发生，我们就归你们管，以后……” “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不事生产，坐吃等死？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啊。”何洛果断接话道，一语道破了胖子的想法。 乘着几人发愣的当场，何洛拉着众人就跑，向魔兽山脉出发。 魔兽山脉位于蒹葭城以南，靠近凤栖国国界的位置，两国曾因为这片山脉的归属权大打出手，一直到后来的两国联姻让这个地方成为一个三不管地带。 那亚回头，还能看到那队由胖子带头的佣兵团的身影，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走。” 何洛在前面探路，欧阳北紧随其后，那亚和索奥快步跃上树枝，在密林中很快就没了踪迹。后面的队伍才停下来开始小声议论接下来的计划。 魔兽山脉就在前方，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寻找一只三品的火属性魔兽。 四人在一起看到蹿出来的魔兽，何洛二话不说就往上追，他的步伐轻且快，魔兽很快就落入他手里。 “那是土属性的一品魔兽，喳喳兽。”那亚辨认那黑乎乎的外形道。 “还真是渣渣，跑都跑得不快，你回去好好修炼，过几年我再来抓你。”何洛拍拍手，已经完成了一项放生的伟大工作。 一只红色的大型身影一闪而过，再来！何洛困住了那头魔兽，眼看那头魔兽落入何洛的掌心，欧阳北上前帮忙，两人默契配合下制服了那头魔兽。 “二品虚拟兽。”那亚轻轻敲了敲那头魔兽的头顶菱形标志，幻化成一个面团大小的小型魔兽在地上蹦蹦跳跳，好不可爱。 “好吧，你可以走了。”那魔兽仿佛能听懂何洛的话，蹦蹦跳跳地往树林深处走去，最讨人喜欢的是这小家伙还不时回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几人，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模样。 “捉到了。”一直蹲在草丛里的索奥传来捷报，原来他一直在做陷阱。 看这只小兽的皮毛色泽：红润如宝石，应该是火属性无疑。 “火狐，三品魔兽幼崽。收工！” 那亚没想到这次的任务竟会如此顺利，真正的三品魔兽并不好抓，他们的实力相当于三级武者。但是火狐是一个很独特的类型，一出生就是三品，之后再进化可能达到五品魔兽，在魔兽中也算是高贵的品种。 小狐狸在笼子里舔着自己的伤口，也不吵闹，发出低低的唤声。那亚看着这只火狐，好像看到了从小陪自己长大的松果儿。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将这些魔兽抓回去，也许那个悬赏的主人会好好对待这只火狐幼崽，比起它在山林里被其他魔兽吞食要好得多。 那亚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路上都变得相当沉默。 “那亚？那亚？”何洛招呼着径直冲着对面人走过去的那亚。他们又被胖子带头的佣兵团给拦下来了。 “我们向你们正式发起佣兵会的挑战，这是挑战函，时间在三天后，地点由你们定。”胖子的坚持让那亚一群人大开眼界，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太差。 佣兵会的挑战，这种挑战已经相当古老，它受到佣兵工会的承认，并且能够提升佣兵团的知名度和等级，就在索奥、何洛和欧阳北考虑时，那亚直接冲着对方走了过去。 回过神的那亚顺手接过胖子递来的挑战书。 挑战成立。 火狐幼崽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亚，它呜呜地哽咽着，像是在说：我要回家，回家找妈妈…… 看着接过悬赏物的酒馆掌柜，何洛一手拿过了他们应得的金币。 “掌柜的，我们想问问佣兵会挑战需要注意些什么？”掌柜小老头半眯着眼伸出手来，他的意思很明白——想听消息就要先给钱。 何洛从一袋子银币里掏出一个，掌柜的小眼睛扫了一眼，没有动作，再给了一块，他才掂量掂量，收进了袖兜里才徐徐道来：“这佣兵会的挑战啊，一般是三局两胜，单人对拼的形式进行的。 只有同等级或者低等级的佣兵团能发起挑战，高等级那一方的佣兵团不能向低级佣兵团发起挑战，这也算是对佣兵团前期的一个保护。 这种挑战如果赢了，胜的一方可以选择对方佣兵团的一半功勋值，或者是一名团员作为交换。” 功勋值？他们才完成两个任务，应该没有什么是能让对方看上眼的。 那么，他们是看上佣兵团里的谁了？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打量，一切在三天之后就会真相大白。 三天后，他们的比武地点定在小酒馆后面的武馆里，众人礼貌地行礼后各自归位。他们才发现那亚不见了。何洛对瘦高个，欧阳北对胖子，亚索看着对面的人，竟生出了一种仰视高山的感觉，这平时隐藏极好，甚至感觉不到灵力波动的一群人，今天怎么个个跟吃了药似的， “那不是海森亲王么？”路人甲， “那个啊？”路人乙。 “就是那个胖子，听说还是公主的未婚夫呢！”路人甲炫耀着自己的信息量，“听说这次公主也来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何洛瞪了一眼欧阳北，欧阳北也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这种事情他也控制不了啊。 这时，那亚正在跟踪掌柜，照例说佣兵会的雇主是可以隐身幕后的，他们通常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家底，就像这只火狐的未来主人。 走了不多久，一个小院出现在那亚面前，开门的是一个比自己大点的少女，她眼角挂着泪。 当她看到笼子里的火狐时，竟破涕为笑。 千崖：半梦半醒中写完这一章，准备睡会儿。困。 ; 30.挑战 “三品火属性魔兽，火狐崽，真漂亮。”小女孩一把抱过那只小火狐崽，“爸爸说的没错，他真的给我找了一只。” 看到小女孩欣喜的模样，那亚总算安心了，她现在必须回到挑战上去，自己这次给团队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虽然事先征求了索奥和何洛的意见。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一个局——胖子要借这次比试来向公主证明自己的实力，顺便打击欧阳家的势力。而公主则是要欧阳北离那个叫何洛的娘娘腔越远越好。 这时，战斗已经开始，首先是何洛和瘦高个的对决，对方隐藏实力全部展开，竟然是一个四级武者，作为亲王身边的护卫长，他多年来恪尽职守。 “我们认输。” 欧阳北急切道，在这样的实力悬殊之下，他不能看到何洛受伤。 何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欧阳北的眼神相当复杂，他们都知道这场比试，如果输了他就会离开佣兵团。 就在海森亲王和小公主认为他们的计划得逞时，“这一局我们认输，请直接开始下面的对决。” 索奥走上台去拍了拍何洛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放心。” 几月不见，索奥的实力究竟如何？何洛只记得当时他们三人中索奥的潜力是最差的，心性却是最坚韧的。 站在台上的是一个青年，他已经长出了胡渣。作为一个三级巅峰的武者，他的实力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他懂得把握机会。 为了这场比试能在亲王面前露脸，他也是争取了很久。面前不过是一个武学院还没毕业的学生，看他的武者等级不过是二级而已，自己可以直接用等级碾压他。 武者的等级代表了一切，青年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他却止不住地颤抖，只是因为太紧张了，他在给自己找借口，绝对不是因为对面的人实力有多强。 索奥看着面前的青年，如同看见一个死物。 武者学院教的从来都不只是提升武力的方法，而是武力的运用技巧。 等级压制，哼，就在众人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时，对面的男人已经捂住小腹倒下。 他怎么可能轻易避开自己的防御？ 索奥站在青年面前问道，“认输么？” 手里的小刀还没收进刀鞘，意思很明确：不介意再来一刀。 青年涨红了双眼看着索奥，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吐出两个字；“认输。” 海森亲王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丢尽了脸，旁边的护卫长却出声了，“亲王，这个人若与我一战，输赢也在4：6开。看来对方在对战的人选上下了功夫的。可惜他们低估了您的实力。” 海森亲王，貌不惊人却有着恐怖的实力，今年三十岁，在家族资源的全力培养下，已经是一位四级武者。 此刻的欧阳北已经是三级巅峰，他的武技主杀戮，刚烈凶猛又带着几分正气。 “武者修心，正气长存。” 这是他的师傅传承的武道精神。 海森的武技却处处透着怪异的不协调感，在观众眼中，两人对撞，短时间内数十次对撞看不出输赢。 欧阳北却沉下了气，冷眼看着对方，身上的疼痛感让他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实力差距。 难怪这个胖子敢跟自己挑战。 何洛看到欧阳北的情况，双手已经捏紧了，他熟悉他的打法，总是激进迅猛的，现在对方却实实在在地拖慢了他的脚步。 对战时，主导节奏的一方占有绝对优势。 但是欧阳北却还在坚持。 一个以攻为守，一个以守为攻，两人打法相反，战力差距一个等级却还在战斗。 那亚赶到的时候，看到欧阳北已经身受重伤，他不认输，何洛咬着唇看着他浑身是血，已经不肯认输。 认输就是要让他走，不认输他却有可能会死。 “我们认输！” “不认！”欧阳北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周围的人都记住了这个年轻的世家子弟。他不止有傲气，更有属于贵族的骨气，反观坐在台下的小公主，她一脸兴奋地看着这场为她进行的打斗，品行高低立见。 海森亲王也被自己的对手给怔住了，如果他早两年出生，今天的结果会被改写。 可是现在就是现在，他会把这个可能的威胁扼杀。 杀招出手，他已经不去担心公主的怒火。 海森像是一个球体，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已经被逼到角落的欧阳北。 砰！ 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看到了石块灰尘乱飞。 两个人同时呈昏迷状态。 “平局。” 裁判宣布，昏迷中的海森亲王嘴角微微勾起，他可不想为废了欧阳家的优秀后辈附上责任。那亚、何洛和索奥跟在医疗队的后面。 那亚紧紧握住何洛的手，但是当医师摇着头走出病房时，何洛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他为欧阳北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握住他的手，轻唤他的名字。 可是他依旧禁闭双目，脸色蜡黄。 何洛的泪滴在欧阳北的脸上，他亲吻着欧阳北的眼睛，祈求上天能让他醒来，看看自己。 在院外的那亚和索奥沉默不语，他们各自思索着。 “他应该没事吧？”索奥率先开口，“你呢？” “最后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那亚抬起还在颤抖的手苦笑道，“四级武者，真的很强啊。” “对方摆明了想阴我们。”索奥说到这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回去。该讨的利息还是要的。” 屋内气氛有点尴尬。 欧阳北在何洛亲吻他的时候醒了，两人近距离对视良久，凑得太近，两人呼出的鼻息都打在对方脸上，温热而暧昧。 欧阳北一手抱住何洛的细腰，轻声道，“不逃婚了，好不好？” 何洛脸红地将头埋在欧阳北怀里，轻轻咬了一口娇嗔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欧阳北第一次见到何洛，待他就与常人不同。自己的未婚妻大人，穿什么衣服都很美。 何洛的脸更红了。 ; 31.回礼 “啊！救命啊！” 夜晚，年轻气盛的海森亲王在池子里和美人鸳鸯戏水，突然传来尖叫声。 护卫跑进来时就看到躺在水池边昏迷不醒的海森亲王。 询问那位被吓得脸色苍白的美女，她嘴里只是念叨着：“怪物，有怪物。” 护卫扇了她两巴掌，才把那女人的精神给拉回来。细节还需要回忆，这是她保命的唯一机会。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索奥在暗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等到所有人都散去，身形一晃，他已经平安地离开了亲王府别院。 佣兵工会密室内，诡师听着徒弟的汇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帮孩子也真能惹麻烦。” “这次我们佣兵公会会不会跟皇族结下梁子？”如果那亚看到这个问话的男人，一定能认出他是那位传闻视财如命，弃武从商的大师兄。 事实上佣兵公会是一个独立于皇族和家族的第三方势力，在皇族和各大家族的微妙平衡间生存。 “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做。”诡师狡猾一笑，“佣兵工会只是提供场地给他们战斗，提供裁判来判断输赢，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压制任何一方的势力。” 诸如： 一开始就派人在路上模糊海森亲王的跟踪目标； 让公会里出色的医师为欧阳北治疗； 派出暗探查到海森亲王别院的地形图然后转交给索奥； 顺便找人打乱海森亲王府的守卫视线。 这些都是一股“神秘势力”帮忙，没人知道是谁，但是绝对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是。”二师兄不傻，他拨弄着算盘珠子，反正师傅说他没做过，他就当成是没做过，只是账面要抹平，才能让人查不出东西。 小师妹真受宠啊，不过这也是嫉妒不来的。 那亚不知道师傅在自己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他们一行人决定在海森受伤之际去外面多转转，毕竟就算欧阳家势力再大也不能随便和亲王府面对面碰撞。 就像那个海森当时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还要假装昏迷一样，面子上还是要让双方都过得去的。 阴啊！ 但是对方先下手，他们也只是回礼而已。 “找到了。” 何洛的呼声拉回了那亚的思绪。 原来他们找到了这次出行的任务：随船出行。 “这个任务好吧？反正我们以后是要跟国家的军队出航的，现在先到去试试也不错。”何洛显然对自己的选择相当看好。 索奥不置可否，那亚对何洛的说法也表示赞同，只是欧阳北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位中年人。 “这是我四叔和五叔，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先回去一趟，一旦处理好，我就会来找你们的。”欧阳北急急忙忙解释后，就跟着两位中年人离开了。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何洛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变得兴致缺缺。 那亚看了看上面的条款，也都相当符合他们要暂时逃离武都的想法，到前台去询问招募地点。 远处的码头停满了大船，那亚从小就是看着这样的大船停靠在岸边，却从没上去过，那关于女人是海洋之灾的说法，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船。 想到这，她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帽子，害怕挡不住自己的长发。 “这样真的可以么？”那亚小心地询问何洛。 “你放心，我这样进学院都没人认出来，再说我们可是佣兵公会的佣兵团，他们不可能搜身的。” 正如何洛所说，那些人根本没有检查就将他们带上船。 经过船长的讲解，原来这是几位贵族合作的船队，主要用来运送一些艺术品到各国进行交易。目的地是尾环国，途经怀素、归海、凤栖三国。 听到这里，何洛突然询问：“那我们要在船上呆多久？” “预测是两个月。”船长的回答让佣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在船上待过，现在居然第一次就要待两个月。 那亚和索奥对视一眼，他们两人，一个是早就习惯了航海生活，另一个则是想要去考察各国情况，都很满意这次行程。 何洛却选择了和他们辞行。 “我想去看看他。” 他，欧阳北，何洛迈着轻盈的步伐在路上狂奔，她要回去，她想见见自己的未婚夫。 请原谅我的不温柔，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困难。 何洛在心里忏悔，她仿佛能感觉到欧阳北现在正在苦恼，而自己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当她决定回到欧阳北身边的时候，她的思绪不再混乱，行动不再彷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次日，船缓缓启动，一行三人，从船舱鱼贯而出的两行美人在甲板上摇曳着身姿轻抚琴弦，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等那亚想明白，她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正斜靠在椅子上，轻合双眼享受此刻的弦乐曼舞。在费南德睁开眼的前一刻，那亚慌忙地转身走下船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银色的发丝，抬头看到那线条分明的脸庞竟有几分脸熟。 他是？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个人同时问出这句话。 面前这个小女人入怀的感觉，莫名熟悉，这让男人有些迟疑——是否应该放开。 面前这个人的脸，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是那亚却记不起来。 就在那亚发愣之际，那人竟然消失了，这是什么步法，竟比何洛的更强。 男人此刻已经伫立在船头，望向远方平静的海面，他沉寂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是你的意思么？ 这个海洋灵力传承者的出现让我们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呢？ 就在这时，一个衣着清凉的舞娘走过来，宛如一朵漂亮的菟丝花附着在男人身上，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声，柔媚入骨。 “滚。”最初还没有反应的男人，突然推开了那个女人。 见过男人，可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情趣的。女人正准备起身再做一些努力，却看到费南德朝这边来了。 “下去！” 费南德冷声道，女人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我不需要女人。”银发男人冷道，“别再安排。” 费南德僵在原地，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不知道自己的动作都逃不出主人的眼，不愧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只是他的生理结构难道跟普通男人不同？ 不需要女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好意思，最近更新有点慢。 在听另一本小说，思绪有点乱。; 32.整合人员 船上的佣兵和水手们各成两团抱团自守，相比之下水手们因为常年的合作比佣兵们更加团结。 费南德清楚在这样的条件下让佣兵和水手们合理配合才是海战前期必须解决的问题。 对于佣兵的人头奖励以及水手的配合进行实物鼓励措施得到推广，那亚和索奥在暗处观察，在之前与费南德的接触中，那亚很明白这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男人。 从头到尾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那个献祭。 听说这位男爵已经成为了一位灵武者，这件事在前段时间甚至轰动了整个贵族。现在组织起几个新贵建立这个舰队也是为了在逐渐兴起的航运业分一杯羹。 很快他们便被凤栖国的幻术师伪装的海盗船打得落花流水的，随即费南德提议雇佣佣兵团做护卫，如果他们的战斗力可用，可以长期雇佣或是培养一批这样的武者。 而这次就是他们这些游兵散勇的一个表现机会，他们如果表现出色将有可能得到一张长期饭票，比起在佣兵工会里看似自由，实则刀口舔血还可能随时吃不上饭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当然那亚和索奥对这方面并不感冒，毕竟从武都学院毕业的他们不愁找不到高收入的工作。但是年轻的他们更需要的是磨砺。 就在这时，一个舞姬撞进索奥的怀里，索奥一个灵巧的侧身，那女人直接跌倒在地，四周的佣兵都吹起了口哨，因为那少女正好扑在那亚的脚边，楚楚可怜的眼神，娇嫩的红唇，丰盈的身材，无一不让在场的佣兵们心猿意马跃跃欲试。 可是那亚却头也不回地起身跟着索奥走了，留下一个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亚和索奥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言明，他们一上船就被告知，这些舞姬是有固定房间的，她们和佣兵、水手的活动区域被严格地分离开来，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却跑到他们聚集的地方来，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就在两人离开后没多久，一个中年身着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船长室，这里近半个房间的沙发，中间放着一张茶几，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这里的水果你们可以先享用。” 西装男人转身后没多久，又有佣兵被带进来，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后就不再有人进来了，他们都坐在沙发上，各自警惕着。 多年的佣兵经验让所有人都进入了防御状态。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这次航海的组织者之一：费南德男爵。 年轻有为的他有着各种传闻，相较于之前，费南德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同的光彩。 那亚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暗自思索。与他曾有过的一段邂逅还在脑海中盘旋。 “老爷，剩下的人怎么办？”一个下人走过来询问。 “放回岸上。”费南德只是轻声说了四个字，就注定了其余佣兵的命运。 咚，咚咚咚！ 落水声伴着人影在窗边晃过。 他们这艘船已经启程半天了，现在这个男人将所有人丢进海里，就是让他们游泳回去。在没有指南针或航海仪的前提下，生机渺茫。 这是威慑，杀鸡儆猴！ 还能在船舱里呆着的佣兵们都不自觉地调整了姿势。 “我知道，你们是佣兵工会的精英。”费南德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几分穿透力，直击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但是，我们船上要找的是能够团队合作，真正遵守纪律的勇者。” 费南德的声音在船长室内回荡着，也在现场的每个佣兵的脑海中回荡。 “等一下，我的管家会告诉大家这艘船上的纪律，第一条就是：女人不能碰。” 原来如此。 为了避免女人带来的麻烦，他们将这条规矩放在了首要位置。旋即那亚就嗤之以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这些女人带上船？还穿着暴露引人注目，这不是故意找事么？ 与其说女人是海洋之灾，还不如说这些对女人虎视眈眈的男人是罪魁祸首。 可惜这些话那亚不能说出来，因为她说了也不能改变这已经存在了多年的说法。 索奥的手放在那亚肩膀上，他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女，带她来这样的地方，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亚反应过来，管家已经说到其他方面了，所有的佣兵都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慑于费南德以及他几个亲信的武力传闻，他们不敢表现出不满。 否则像刚才那些水手一样被丢进海里？ 相信没有几个人会愿意的。 其实那亚不知道的是，在菲林国，武者学游泳的并不多，能够像她或索奥这样在海里泡个半天游回菲林国的几乎没有。 所以刚才费南德丢下去的几个佣兵，现在应该都是海上的一具具浮尸。 曾有合伙人质疑这种做法会不会传到佣兵工会的耳里，为他们舰队树敌。 费南德却认为：“这种忍不住自己yu望的人，在船上漫长的航行中，他们可能会惹出**烦。” 但是最后费南德也采取了他们的建议，将一艘救生木筏偷偷放进海里，以此避免与佣兵工会的正面冲突。 船上的时间飞逝，在船上，那亚的出色表现得到了佣兵们的一致认同。 水灵盾展开的灵巧度远远超出了正常武者的能力范围，在几次对战肉搏中救过许多人的性命。她俨然成了队伍中最有话语权的一员。 受到同样推崇的还有索奥，他那和年龄不符的果敢风格，还有精准的命中力，让他成了佣兵团中呼声最高的临时团长。 索奥却果断拒绝了。 他的原因只有那亚才明白。 他们并不希望抛头露面，可是藏拙在这个地方仿佛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这都因为那个站在船头，长发被风带起，显现出一派优雅的男人——费南德。 他对人性的把握，甚至会按照每个人的表现，不断调整作战队形以及位置，以求发挥他们的最大效用。 ; 33.胡闹 在索奥失踪后，冬菇的日子过得更惬意了，岛上的后辈中再没有人能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他的父亲也开始将权利移交，冬菇俨然成了继任团长的不二人选。 事实上在这之前也没人怀疑过他的地位会受到动摇，只是他自己一直对索奥的崛起与冷傲惶惶不安。 而父亲对于索奥的态度却相当保护，原因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必须要懂得驯服手下的有才之士。” 直到最近，他的父亲还提起过索奥在各方面的长处来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做比较，冬菇甚至搞不懂，如果索奥这么好，为什么父亲不认他做儿子？ 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自己那个未过门的妻子——那亚，也是这样。幸好他已经离开了，否则自己也会找机会除去他。 冬菇的心思一早就被索奥察觉，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待在岛上，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去路，在这样的压力下他活得比所有的同龄人更加艰难，也对事情力求完美。 直到那亚的出现，此刻那亚正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憩。 刚刚经历了一场海战，他们都累了。只有索奥还会想起以前跟船的经历，即使再累，他也必须保持三分清醒，因为冬菇随时可能会向他发起偷袭。 “你休息一会，我帮你看着。”那亚打了一个哈欠道。她以为索奥是害怕他们同时睡着会有危险。 在这艘看似和谐的船上，也开始出现各种竞争，当索奥拒绝接受临时团长职位后，由一个叫尼克的中年人接手，杀敌的时候，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庆功的时候，费南德男爵也会有意无意称赞这个人的英勇。 那亚看向费南德的眼睛，她觉得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想赞美这个男人，而是另有目的。这件事她只是告诉了索奥，两人意见一致，但是却同时决定保密。 因为这个叫尼克的人代替索奥成了临时团长，他们在这里就必须服从他，至少是表面上的。 “那亚你去训练室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要过去。” 那亚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一个人走出了船舱，打开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她不由抱紧了双臂，比起那些脂肪层防寒的男人来说，她的身子骨还是太柔弱了。 训练室是这艘船上最牢固的一个船舱，在甲板上面，里面摆放着各种可供训练的器材，那亚一个人走进训练室，平时由水手们整理的训练室她真不知道来这里整理什么？ 尼克的所作所为让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对于两个孩子，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来。 就在这时，那亚发现训练室的角落有人打沙包，木桩，是费南德！ 她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了很久。 “你的呼吸节奏不错。想不到一年不见，你还活着。”当那亚回过神，对方已经斜靠在她身旁的墙上。 费南德身着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出轮廓分明的五官。 就在那亚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佣兵挤进来了，再回头一看，那人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是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他的出现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1.他记得自己。2.自己的实力和他相差很远，他可以轻易抹杀自己，而他至今仍未动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第二则是自己连让他动手的价值都没有。 事实上这两个猜测都是对的，又不全对，在费南德现在的位置，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少女能走到哪一步。如果她上船是为了向自己复仇，那么他更想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或许这就是高手的寂寞。 （千崖：个人觉得这是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男人。） 那亚看向众人，却没有发现索奥的身影。她正准备扒开众人出去寻找索奥，这时候却感觉到气氛不对。 室内十几个男人，中年的，青年的，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看向自己。就像那一夜的狼群，那亚观察着这群佣兵的站位，在几场战斗的配合下，她已经知道了他们各自的一些打斗习惯。 尼克会冲在最前面。 那亚必须要躲过他的冲锋。 尼克yin笑着，双拳如锤向那亚攻击。 就在那一刻，那亚以水灵盾卸去尼克的进攻力道，直接冲向尼克面门就是一拳，随后是一个侧踢照对方脸颊凑去。 刚刚散开的众人先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平时以防御为主的那亚竟然也有攻击力，原本准备抓住她的佣兵们开始整合队形重新向那亚进攻，双拳难敌四手，可是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房间局促的空间让他们有些窒息。 那亚竟然不见了，头顶上？ 那亚跳上了船舱的屋顶，打开天窗，这时她的脚被一个佣兵抓住，一把扯下她。 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四周的男人就要围上来。 水灵盾！ 那亚的盾牌挡在各人之间，有的人是嘴，有的人是胸口，也有手，大腿，各种部位被挡住。以守为攻。 那亚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脚崴到了。 一咬牙，忍住疼痛，她跳出了天窗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固定头发的帽子掉落，长发散落在木地板上，那里等她的却是一群水手，他们看到自己后都像是看到猎物一样围上来观看。 佣兵们也都跑出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力攻击。 那亚的脚受伤了，她引以为傲的逃跑速度受到了影响。 至此索奥都没有出现，他一定是被这些人缠住了。这时的那亚感到失望，自己一起战斗了几个月的战友。 这一张张脸，里面十有八九都曾经跟自己道谢，把她当成可以仰仗的后盾。现在全都像是饿狼。 “住手！”一个老人的声音，拐杖在甲板上狠狠地敲击，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一修爷爷年过半百，他的武道精神是悟，战斗力在四级徘徊，受到众人的尊敬。 那亚看向老人，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她却不敢握。 “孩子，别怕。这群小子胡闹。” 胡闹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让周围的佣兵们都是一怔。 千崖：这两天要准备考试，更新得比较慢。 ; 34.海阔天空 那亚被人从后面抱起来，她回头看是索奥，面对的老人也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孩子，受苦了。” 周围的佣兵现在看起来一个二个都不再有杀意，像是犯错的孩子站在那里聆听老人的教训。 感觉到视线，那亚望向驾驶舱的玻璃，由于反光，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费南德看着她那头漂亮的蓝色长发，凝视良久，藏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他自己竟没注意。 那亚走进人群中，说着什么，让周围的佣兵们都低下了头。 他们有的人想说几句，却在老人的锐利视线下重新低头。面对这样一个少女，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那亚所说的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在索奥的搀扶下回船舱了，所有的佣兵都陆续地散了。 “这海上的风，真是无常，刚才还是东南风，现在就变了。”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一句话，让费南德正直了身子，看向远方。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据说他要去寻找自己的恋人。这句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话，会是他在叹息么？ 这种心意相连的感受是第一代灵武者与他独有的联系。 那亚在佣兵中的地位变得很奇怪，他们都跟她保持距离，那次在训练室的打斗让他们明白了这个少女能发挥的作用。 一直以来她都尽量以最低的灵力消耗来完成每个防御，以至于她的灵力看似源源不绝。但是那亚知道，就在刚才，同时释放十几个灵力盾，已经是她的极限。 “孩子，你现在是几级武者？”老人走到坐在角落的那亚身边坐下，他的问题让那亚警觉。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战斗后，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底牌都是危险的。 看着那亚一双澄清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迷惑，老人愣了会儿，突然笑道，“是我老糊涂了，只是从你的徽章来看，你应该不到三级，能够同时应对这群臭小子，很不错。” 那亚抿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去拿水袋的索奥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突然，一股压力让她喘不过气，这是武者的等级压制，面前只有老人，他是高于自己的武者，至少高出两级才有这样的威势。 “我跟那群臭小子不同，也活得够久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灵武者。”老者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悠远，像是在祈祷的牧师，又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明，“灵武者，最接近武者巅峰的存在，他们拥有的力量超脱自然，在修炼到六级时，便能延年益寿。一个小小的二级灵武者已经可以群挑一群佣兵，实力之恐怖，令人惊叹。” 那亚不说话，她只是防备面前的老人突然发起进攻。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佣兵团里实力较弱的一个少年。 “爷爷，你又忘了吃药了？”少年手里拿着水袋走进来，压力顿失，这让那亚不由感激面前少年的及时出现，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抵御面前这位老者的武力威压，血管爆裂而亡。 “还不快来谢谢那亚姐姐，几次救你？”老人摸了摸乖孙子的头，面容一下子变得和蔼了，那亚看着少年向自己鞠躬致谢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拉着他道，“没事” “我想拜您为师。”小家伙表情严肃，旁边的老者也是一脸认真。 那亚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可以找更好的老师，例如蒹葭城里的武老。 “这是命运的安排。”老人紧握住那亚的手，不知手里何时藏了一根针戳破指尖，两个孩子的血在相抵的两只食指间融合。 “素族阿海，谨以性命起誓，将永远追随那亚，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那亚看着面前的少年，她的手指尖传来一阵酥麻，血已经凝固。 老人叹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离开了房间。 后来听阿海提起，那亚才知道他们素族的誓言受到神灵的庇佑，也拥有特殊的力量。之所以选择那亚作为自己的师傅，是一次赌博，这关系到素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从登上这艘船开始。 那亚在收了阿海为徒后，她在佣兵里的地位莫名地高起来，原本十几人一间的房间里净是男人的汗臭味，现在也被打理得整齐有序，至少她睡的那个床位附近不再有臭袜子和脏衣服。 那亚对他们所做的心存感激，但是心底却无法释怀受到背叛时的心情。对于这种情况，她决定去找老人谈谈。 老人听了那亚的烦恼后，说道，“你是无法原谅他们，还是害怕再次被背叛？” 那亚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如何言明，只是那些人莫名的对她发起攻击，随后又表示歉意，就像是打断了腿然后再给她打造一副拐杖，这要让她心存感激？ 老人杵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船舱外面，他又走到甲板上，再到船尾，“孩子，你看看那里有什么？” “海？”那亚想了想，补充道，“还有蓝天。” “恩，海阔天空，何必拘泥于一时得失？”老人反问道，“心境的困惑，不过是每个人在成长的路上所必须经历的一种磨砺，但是将你的视线放远一点，你就知道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了。” 仿佛一滴智慧的光芒直击那亚眉心，那亚领悟着老人的话，脸上渐渐露出轻松豁达的神色。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时，带头的艾克走过来，他将象征佣兵团临时团长的肩章交给那亚道，“最初，为了保住佣兵团临时团长的位置，我向他们说，你可能是混到船上的幻术师，是我错了，现在我将这个交给你，听凭你发落。” 那亚看着那枚三角形的标志，三条等边支撑着一个三角的稳固。 攻防一体，才能让佣兵团在未来的战斗中继续保持优势。 那亚做出了决定，艾克留在佣兵队里，继续作为主要进攻力量被安排在他熟悉的位置。 直到接下来的战斗，艾克才感叹，那亚拥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气度，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在战场上故意减少防御。 ; 35.登陆神风岛 那亚并不知道艾克对她态度的转变，她现在只是专心于灵力的修炼，她明白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生存，她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 想起师傅对她的教导，不由生出一阵感激。 她并不是水灵力者，而是海洋灵力，这是一直没来得及解释的。 亲近灵力源，在海上，她的灵力得到了提升才能这样大幅使用灵力，并在这之后得到足额的补充。 夜晚，避开众人的视线，噗通一声潜入水里，在海底，观察着鱼群的游动，不同的鱼分布在不同的深度。 她游过去打乱的鱼群会迅速恢复原来的秩序。 感觉到身体的灵力跟海水交流，手上，脚上竟带着淡淡的光晕。 远处的大鱼张大了嘴正在坐等食物，那亚看着那深邃的空间，正要随着水流进去，却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给推开，看到一双眼睛正瞪着自己，像是在说：你来做什么？ 那亚顿觉好笑，这鱼还挑食？ “海灵力者，你可以去更深的地方寻找你要找的答案。”脑海中浮现出的话，让那亚觉得莫名其妙。 海洋深处，往下看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危险让她不知该如何前进。 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浮出水面，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她再看向船上，没有动静，拉着留下的绳子爬上船尾。 这次的目的地，被下令严格保密，事实上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泄露。那亚看向远方，那片岛屿莫名熟悉，是神风岛？ “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将这个已经存在二十余年的海盗团给拿下。” 他知道自己跟神风海盗团的联系？那亚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即使他猜到也不会知道这关系这么复杂。 那亚转过身，看着费南德，他一直都是这样神出鬼没，她也习惯了。想起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是灵武者的秘密，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猛兽狩猎前的蛰伏？ 那亚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秉性，他会利用所有机会向上爬，野心就像是那永远填不饱的饥肠，随时等待着把周围的人吞噬。 那亚戒备的眼神让费南德不禁莞尔，这个女人对自己真是防备，她以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湿答答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怕冷？ 海风吹过，那亚打了个寒战，再看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她也要赶紧回去换衣服，免得生病了。 在航程中生病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虽然船上配有船医，但是他们带的都是一些应急的药，万一病情严重了就很难控制。 再加上这海上的条件也不好，总之就是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尽量不生病。 走进船舱，索奥将一件大衣递给她。 “下次要小心点，我可以接应你，不要再被那个人发现了。”索奥在那亚耳边低语着，那模样亲密得教周围路过的佣兵吹起了口哨。 那亚却将刚才费南德说的事情告诉了索奥，她能看出索奥的不自然。 与自己不同，神风海盗团对他更多的是养育之恩。还有他年幼时的记忆。 如今…… “别担心，我既然决定出来就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索奥低下头笑道，“现在想来，在海盗团里，如果不是我谨慎，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以冬菇的性格，那亚很容易理解：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那亚转身走到甲板上，望向远方的天空，一轮红日已经升到船头的斜上方了。 或许这次回去，她能报仇。 远方的出生之地在召唤她。那缠绕在脑海中的声音让她不免有些动容。 袭击神风岛，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原来费南德早就安排了人潜入岛上，团长还以为那人是从富庶之国赶来的财神，却没想到他是那些贵族阶级派来的死神。 当岛上居民的心理防线被破，这场战斗就只有一个结果。 遭到团长的顽强抵抗是费南德没有预料到的，那亚和索奥游走在边缘地带去树林抓捕遗漏的岛民，那亚却是有意放走几个无辜的妇女小孩。 “抓住他。” 后面的佣兵在吼，那亚看到从身边草丛蹿出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但是跑得太快了，像一只风速滚动的刺猬，看不清脸。 “快点？”对于那亚今天莫名其妙的发愣和几次失误，艾克觉得恼火，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乘机报复。索奥从藏身的树上飞身跃起，对于那只滚动的“刺猬”，他早就想跟他打一架了。 那亚跟上去，艾克也跟了上去。 “索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冬菇一边骂，一边狂奔，他的速度渐缓，那亚在后面冷笑，难道他不知道跑步泄气是很忌讳的事么？ 索奥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相差一个身位的时候飞扑上去，冬菇重重吐出一口废气侧身躲避，索奥扑空，一个翻身拉住了冬菇的后衣领。 跟在后面的艾克赶来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那亚站在旁边，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们的私人恩怨早晚有个了结，而且那亚相信，现在的冬菇绝对没有能力战胜索奥。 索奥接连数次发起攻击都被冬菇躲过，看来这两年他也用心训练了的。 就在这时，那亚的耳边传来父亲的呼唤。 “孩子，来，孩子，来。”父亲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亚只是跟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像是失了魂。 “不要忘记，这片土地，这个地方有你的根，大地将赐予你力量，海洋将赋予你生命，天空将给予你希望……” 那亚站在沙滩上，望向海天一线的远方， 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化，身体中的灵力在旋转撕扯着占领她的躯体。 她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亲么？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一个蓝色的身影从海面渐渐升起，那外形正是自己的父亲，三爷。 去，到海底深处寻找答案。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亚环顾四周，她却看到了匆匆忙忙赶来的阿海。 “大事不好了。” ; 35.重回神风岛 一 那亚并不知道艾克对她态度的转变，她现在只是专心于灵力的修炼，她明白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生存，她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 想起师傅对她的教导，不由生出一阵感激。 她并不是水灵力者，而是海洋灵力，这是一直没来得及解释的。 亲近灵力源，在海上，她的灵力得到了提升才能这样大幅使用灵力，并在这之后得到足额的补充。 夜晚，避开众人的视线，噗通一声潜入水里，在海底，观察着鱼群的游动，不同的鱼分布在不同的深度。 她游过去打乱的鱼群会迅速恢复原来的秩序。 感觉到身体的灵力跟海水交流，手上，脚上竟带着淡淡的光晕。 远处的大鱼张大了嘴正在坐等食物，那亚看着那深邃的空间，正要随着水流进去，却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给推开，看到一双眼睛正瞪着自己，像是在说：你来做什么？ 那亚顿觉好笑，这鱼还挑食？ “海灵力者，你可以去更深的地方寻找你要找的答案。”脑海中浮现出的话，让那亚觉得莫名其妙。 海洋深处，往下看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危险让她不知该如何前进。 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浮出水面，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她再看向船上，没有动静，拉着留下的绳子爬上船尾。 这次的目的地，被下令严格保密，事实上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泄露。那亚看向远方，那片岛屿莫名熟悉，是神风岛？ “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将这个已经存在二十余年的海盗团给拿下。” 他知道自己跟神风海盗团的联系？那亚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即使他猜到也不会知道这关系这么复杂。 那亚转过身，看着费南德，他一直都是这样神出鬼没，她也习惯了。想起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是灵武者的秘密，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猛兽狩猎前的蛰伏？ 那亚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秉性，他会利用所有机会向上爬，野心就像是那永远填不饱的饥肠，随时等待着把周围的人吞噬。 那亚戒备的眼神让费南德不禁莞尔，这个女人对自己真是防备，她以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湿答答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怕冷？ 海风吹过，那亚打了个寒战，再看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她也要赶紧回去换衣服，免得生病了。 在航程中生病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虽然船上配有船医，但是他们带的都是一些应急的药，万一病情严重了就很难控制。 再加上这海上的条件也不好，总之就是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尽量不生病。 走进船舱，索奥将一件大衣递给她。 “下次要小心点，我可以接应你，不要再被那个人发现了。”索奥在那亚耳边低语着，那模样亲密得教周围路过的佣兵吹起了口哨。 那亚却将刚才费南德说的事情告诉了索奥，她能看出索奥的不自然。 与自己不同，神风海盗团对他更多的是养育之恩。还有他年幼时的记忆。 如今…… “别担心，我既然决定出来就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索奥低下头笑道，“现在想来，在海盗团里，如果不是我谨慎，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以冬菇的性格，那亚很容易理解：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那亚转身走到甲板上，望向远方的天空，一轮红日已经升到船头的斜上方了。 或许这次回去，她能报仇。 远方的出生之地在召唤她。那缠绕在脑海中的声音让她不免有些动容。 袭击神风岛，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原来费南德早就安排了人潜入岛上，团长还以为那人是从富庶之国赶来的财神，却没想到他是那些贵族阶级派来的死神。 当岛上居民的心理防线被破，这场战斗就只有一个结果。 遭到团长的顽强抵抗是费南德没有预料到的，那亚和索奥游走在边缘地带去树林抓捕遗漏的岛民，那亚却是有意放走几个无辜的妇女小孩。 “抓住他。” 后面的佣兵在吼，那亚看到从身边草丛蹿出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但是跑得太快了，像一只风速滚动的刺猬，看不清脸。 “快点？”对于那亚今天莫名其妙的发愣和几次失误，艾克觉得恼火，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乘机报复。索奥从藏身的树上飞身跃起，对于那只滚动的“刺猬”，他早就想跟他打一架了。 那亚跟上去，艾克也跟了上去。 “索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冬菇一边骂，一边狂奔，他的速度渐缓，那亚在后面冷笑，难道他不知道跑步泄气是很忌讳的事么？ 索奥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相差一个身位的时候飞扑上去，冬菇重重吐出一口废气侧身躲避，索奥扑空，一个翻身拉住了冬菇的后衣领。 跟在后面的艾克赶来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那亚站在旁边，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们的私人恩怨早晚有个了结，而且那亚相信，现在的冬菇绝对没有能力战胜索奥。 索奥接连数次发起攻击都被冬菇躲过，看来这两年他也用心训练了的。 就在这时，那亚的耳边传来父亲的呼唤。 “孩子，来，孩子，来。”父亲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亚只是跟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像是失了魂。 “不要忘记，这片土地，这个地方有你的根，大地将赐予你力量，海洋将赋予你生命，天空将给予你希望……” 那亚站在沙滩上，望向海天一线的远方， 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化，身体中的灵力在旋转撕扯着占领她的躯体。 她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亲么？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一个蓝色的身影从海面渐渐升起，那外形正是自己的父亲，三爷。 去，到海底深处寻找答案。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亚环顾四周，她却看到了匆匆忙忙赶来的阿海。 “大事不好了。” 36.重回神风岛 二 那亚悄悄地拉开自己和艾克的距离，“你有什么事？” 艾克冷笑一声，“你今天太反常了，再加上刚才那个少年像是知道你和索奥，所以我推测，你知道这里，有可能你和索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那亚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他聪明而且有野心，最初袭击自己的时候也毫不留情，现在他更不会放过自己。 那亚小心翼翼地保持和他的距离，并随时准备逃跑与反击。 “还有，你刚刚故意放索奥和那个人战斗，估计是要留下来寻找宝贝。”艾克的语速不快，又是几个身影聚拢。 “小丫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走过来的是刀疤刘，他是一群佣兵里出了名的凶狠。“这岛上的宝贝，你也想一个人独吞。” “那亚，哥哥们平时待你也不薄啊。”这猥琐的声音，即使他还隐身暗处，那亚也能猜出他是整个佣兵团里最猥琐的那个癞三。 果然是物以类聚，那亚在心里暗嘲，表面却装出犹豫之色，她也要拖延时间，也许索奥就能回来，他们两人合力就不怕打不过面前这三个人。 面前这三个男人在脑海中刻画了一副美好的图画，带着大堆金银珠宝，在美人堆里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可是他们很难想象，那亚在这岛上经历的一切，更难以想象在经历了丧父之痛，迫害之仇后她竟然还是对这群人下不了手。 妇人之仁。 或许他们知道后悔这样评价。 那亚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面前的三个男人，必须死！ 第一次她选择原谅是听了老人的话，那么第二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不介意送他们下地狱。 一旦想通，她开始选择进攻方位。嘴里却说：“三位大哥，我平时对佣兵团里的所有人都不差，这次想要找出宝藏也只是想与各位平分，否则，我不会一路上都没有回避与你们同行。” 那亚提出的疑点让原本自信的艾克突然一愣。 那亚虽然一直对这岛上的人手下留情，也正如她所说，她从未回避其他佣兵，就是说…… “哈哈，还是那亚这丫头好。” 刀疤刘说着想要走上前去摸摸那亚那细嫩的小脸蛋，当他得知这孩子是女人后，心里的欲望就越发强烈，船上的舞姬他们不能动，但是面前这个冒充男人的小妞，他们动了也没人有意见。 眼看刀疤刘一脸淫笑地走向自己。 那亚忍着胃里的一阵翻腾，低下头，再抬起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对方胸口渗出的鲜血，另外两个人已经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女下手这么快。 现在的那亚站在茂密的树林下，光束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精灵。一个嗜血的精灵。 当你决定杀戮，就不要怀疑。 你的剑，你的灵力，都要最有效地运用。 艾克冲击，癞三寻找机会偷袭，倒在地上的刀疤刘死不瞑目地瞪着前方。 那亚回身跃起，一个飞踢，踢在艾克脸上，艾克似乎完全没反应，原来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这时，那亚借势想要后退，却被艾克一把抓住了小腿。 整个人被倒着踢在艾克手里，那亚却没有惊慌，只是借力将手中的匕首刺出，刺空了？ 艾克冷笑一声，“小丫头，你以为我就这点实力？” 一跺脚地面竟凹陷下去，那亚头皮发麻，她却没有放弃旋即用匕首侧面攻击艾克小腹，艾克被迫放手，那亚翻身，双脚刚一落地，一根丝线割破了她的脚腕。 “这样还抓不到你？” 癞三一边收起丝线，一边走到那亚身边，伸出一只脚踩在那亚头上，土腥入口。 “这当是你给我们兄弟磕头。” 那亚的正前方正是刀疤刘的尸体，她满嘴土渣子，说不出话。 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在找到那所谓的“宝藏”前。 她唯一有可能脱险的地方。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藏宝之地走去。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水手搜索，他们都远远地避过了。 “孩子，来……” 那亚脑海里的声音还在复述着。她有些泄气地想，如果这声音能帮她解决现在的困境就好了。 可是，两边的男人都还在，他们为了宝藏会暂时不杀她，但是猥亵的目光已经让她气得发疯。 冷静，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那亚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 前方的洞穴还没被人翻查过。 “这里？” 艾克询问着，见那亚点头癞三先一步潜入洞穴。 他们之前就是一个佣兵团的，常年合作生出的默契是其他人没法比的。上船时为了各自的安全，故意装作不认识，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等了大约几分钟，癞三出来后就是一个耳光打在那亚的小脸上，很快就红肿起来。 “敢骗老子，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亚捂着脸，见她不说话，艾克和癞三有可能死了一个兄弟还什么都捞不着。 “其实，那亚小妹妹，你进团之后，我们几兄弟都挺照顾你的，这次不也是为了一点钱，也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艾克一边解释，一边跟癞三使眼色。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是他们惯用的逼供手段。 就不怕这小妮子不服。 可是人家就是倔脾气，嘴巴咬得死紧，那亚知道演戏的分寸。 一直到两个男人快要绷不住了，才捂着脸期期艾艾地回道，“我没有骗你们。” 那亚继续补充道，“在水里……” 这个洞穴正是当时他们关那亚母亲的洞穴，里面的水潭很深，接到海里。 见艾克和癞三半信半疑，那亚捂着脸观察四周的情况，她在等待鱼儿上钩，刚才所承受的侮辱，她要加倍奉还。 “你是灵武者吧？”艾克突然说了一句，那亚看到他脸上那抹识破她诡计的笑，觉得自己今天有可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神风岛。 －－－－－－－－－－－－－－－－－－－－－－－ 千崖：不好意思，最近更新有点慢，会努力的。 ; 37.重回神风岛 三 索奥正受命于费南德，处理那些年幼的无辜岛民。 斩草除根是他的一贯做法，可他偏偏留下了那个冬菇。 就在小树林边缘他快要追上冬菇的时候，费南德出手一把提起了冬菇，浑圆的身体在费南德的控制下竟毫无违和感。 将他带到死去的团长面前，费南德仿佛十分享受地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如果不是索奥知道神风海盗团不会和这种贵族碰上，他还真以为费南德跟冬菇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他，现在这样，对这个人的恨意突然间变得释然。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差距，当自己站在对方需要仰视的高度时，也就很难把他当成对手再去仇恨。 就在索奥理清对冬菇的观感时，他没发现时间流逝，而人群中一直没有那亚的身影。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艾克和另外两个佣兵。 洞穴口，阴风阵阵。 “你是灵武者吧，否则不会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艾克的话打得那亚脑海里一片空白，停顿几秒后，她的脑袋又急速运转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亚大声笑，“这都让你们看出来了，我和索奥两人都是蒹葭武都学院重点培养的灵武者。” 故意咬重“重点培养”四个字，其他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这一招叫请君入瓮。 以艾克和癞三多疑的性格，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答案，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 “老大，我觉得这灵武者是整个国家的重点培养对象，怎么会放到海上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癞三在艾克耳边分析着，一边耳语，还一边偷瞄着那亚的表情，“……你看她一脸镇定的模样，如果她是灵武者，我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凳子坐。” 一直到最后癞三加上毒誓，艾克才打消了那亚是灵武者的可能。 啪，又是一耳光扇在那亚脸上。 这一下打得比刚才还重，那亚差点站不稳。这次出手的是艾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戏也不需要再演下去。 “死丫头，敢骗老子。” 堆积在心底的愤怒像是发霉的豆腐开始变臭——让人忍无可忍！ “水里的宝藏，你们拿得到么？”那亚挑眉看着两人，据她所知大多数佣兵都不会水，即使有人在上船前训练过，但是比起那亚和索奥这种天生的海盗，他们的水性差太远。 更别说，那亚的海洋灵力。 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对视一眼。 那亚的脚腕上捆着两根绳子，一头接在石头上，另一头则是让那亚拿着，下水。 那亚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水潭，她在尽量隐藏心里的兴奋。 “慢”，癞三突然喊停，他走到那亚身边，从衣摆上扯下一条布给她包扎脚上的伤口，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小脚腕道，“一切小心。” 特别要小心宝藏。 这是癞三和艾克同时在心里说的。 当那亚进入水里，两个人的心仿佛突然安定下来，但是等了一会儿就开始烦躁了。 “三，你说那丫头会不会就这么跑了？” “她敢跑，我们就把这块石头丢下去淹死她。”癞三阴狠地低声道。 两人在水潭边等了两分钟后，开始陷入了怀疑，“三，我觉得有点问题，在等两分钟，我们也下去看看？” “行！” 刚进入水潭的那亚就能感觉到脚上的伤口开始恢复，解开脚上的绳子，捆在一根海带上，就在这时，包扎伤口的地方穿来异常的刺痛，那亚解开那布条，发现有紫黑色的血。 她快速游到一个石崖上休息，在那里，重新割开自己的伤口，让水进入伤口清洗里面的毒素。 这时，牵着绳子下水的艾克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头一看自己的兄弟，他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在水里他想运用武技自保，可惜水力的缓冲让他的攻击力降低百分之五十以上，现在只看谁在水里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癞三很清楚，他不能让艾克回到水面上，他拼尽全力就是要把这个人留在水里，知道他因为缺氧淹死。 刚刚为那亚包扎的布带上他加了毒，所以，他知道为什么那亚一直没回来，他们拖动绳子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根海带，也证明这丫头一开始就想搞鬼，幸亏他也早做了防备。 那亚解毒后，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一边往回游，一边思索着该如何下手时，却看到了在上层水面缠斗的两人。 癞三的水性显然比艾克要好，眼看艾克被自己的同伴淹死，癞三正准备浮上水面，突然觉得脚上有股力量拉着他往下沉。 一头蓝色的长发，像是鱼一样的水性。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么？ 转过头，她竟有着那亚的脸，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的笑。 将癞三卡在两块石头之间，让他自生自灭。 那亚重新游出水面，已经不是那个洞穴，而是海边了，因为她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和艾克三人一路的。 正在执行屠杀的众人看到那亚从海里游过来，走出海水时，原本宽松的衣服因为水，贴身勾勒出她略显女性化的身材，皆是吞了几口口水。 这时，费南德走出人群，来到那亚身边，将他身上的外套披在那亚肩上，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随后走回水手里。 “女人，请做好你的本分，不要随意勾引我的下属，让他们走向死亡。” 那亚想起最初上船的测试，不由拉紧了那件外衣，尽量遮住自己的身体。 费南德不自觉地用余光瞟向那亚满头长发在海水的浸湿下，颜色深一些。苍白的嘴唇正在快速恢复血色，那个索奥走到她身边仿佛在询问着什么，又或者是在表达关心，这让他略感烦躁。 “把这个人杀了。” 最后剩下的冬菇，看他那满头大汗，小便**的模样，已经去了半条命。 “不，不，求你，我认识索奥，认识那亚，那亚是我的未婚妻。” 就在冬菇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他已经再也说不出话了，斩断了脖子，头颅滚到那亚脚边。看着那双眼睛，索奥伸手捂住了那亚的眼睛。 费南德亲自动手了，他却没有用自己的佩剑。 因为这个人不配！ ; 38.国都之行 晚上，那亚站在船头，她望向神风岛的方向，他们已经离开两天了，心中的仇恨应该放下，可是现在的她为何会觉得不安呢？ 刚刚又从噩梦中惊醒，脑海里全是冬菇的头滚到自己脚边，那死不瞑目的模样。 “索奥，我当时不怕，可是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亲手夺去了别人的生命。”那亚看着自己的手，她拿着那枚匕首刺破了别人的胸膛。她在水里将癞三淹死。 在船上这些时候，她都只是在防御位，不需要杀人，只需要保护。 这件事她做得心安理得，可是……那亚转过身被人一把拥入怀中，那结实的胸口，高度却跟索奥的有区别。 “索奥，你又长高了？”那亚抬起头才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是费南德？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站在自己身后，这是另一种恶作剧的方式么？ 费南德并没有放手，只是紧紧搂住她，没理由地想要给这个女人温暖，不是生理需要，只是一种守护。 发现自己想法偏离轨道的费南德突然愣住了，那亚趁势推开他。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和这个男人相处太难了，这时，那亚看到了阿海房间的灯还亮着，也就是老者还没睡，他这次也没有参加神风岛的行动，只是在船上负责一些文书工作。 那亚在老人的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第三天和其他佣兵调休，在船舱里睡了一整天。自从佣兵团里少了那三个人之后，其他的佣兵也都能好好睡觉了。 不知道心结是如何解开的，或许就像老人所说的那样只要时间流逝，而我们总要经历，让心境平和去接受生命的洗礼即可。上天总是做出最适合每个人的安排。 在梦里，那亚看到了恢复意识的母亲和离开人世的父亲。父亲轻抚着她的头，母亲在一旁哼唱着家乡的小曲助她入睡。 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他们这次回航后就能与男爵府签订正式合同，这种合同具有政府的约束力，对于双方权益都有保障。 经过半年的航海，那亚和索奥在对武技的见解和接人待物上都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武都去看看自己的同伴们，不知道去追欧阳北的何洛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城内就听到公主大婚在即，结婚对象从最初的亲王变成了欧阳世家的少爷，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据说原本跟这位少爷订婚的姑娘还大闹了一场，但是她家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哪儿比得过拥有国家作为后台的公主啊？最后也只是草草收场。 那亚和索奥听着佣兵会分会佣兵们的谈论，都面色沉重。 那亚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抬起头跟索奥说，“我们去找何洛，这种时候我们必须陪在她身边。” 索奥同样点点头，其他佣兵提醒他们可以选择先和费南德男爵府签约后再去国都，那样的话，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想要到男爵府谋一份差事都可以。 可是那亚和索奥都等不到签约时间了，两人匆匆上路，没想到短短半年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国都处于蒹葭武都的南方，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需要赶三天两夜的路。两人在附近雇了一辆马车，把行程缩短到两天两夜，晚上他们可以在马车里休息。 “阿海？你怎么跟来了？”就在那亚爬上马车，整理行李时，发现了藏身在行李箱里的阿海，他的个头不大，蹲在行李箱里也就能藏起来。 “我想和那亚姐姐一起。”阿海看着那亚，双眼绽放出诚挚的光彩，让人不忍拒绝。 “你跟爷爷说了么？”那亚摸着阿海柔软的短发，表现出难得的温柔。 阿海点点头乖巧道：“爷爷说我应该跟着您，姐姐，我们快走吧！~” 阿海突然催促道，那亚想起他们现在是要赶到这菲林国国都去帮何洛，也就没有多想，和索奥一起上车，赶路要紧。 直到他们出了码头所在的城市，老人在收拾自己包袱的时候，传来怒吼，“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把我的宝贝给带走了。” 阿海摸着手里的蓝宝石，那是素族里最珍贵的宝石之一，里面蕴含着强大的自然元素，能够唤醒灵力者的潜力，而且覆盖一平米的范围，只要他在这马车上，那亚和索奥就能受益，即使是索奥这种普通的武者，也能更快地提升灵力。 阿海摸着石头，心道，“石头啊石头，你可要帮助我的那亚姐姐越来越厉害，这样我就能早点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老人气得发抖，就连拿着布包的手都有些不稳了，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想来阿海也长大了，以后这素族就是他来管理了，这东西早用晚用都是用。怕只怕，重宝招祸啊！ 老人心疼的根本不是什么死物，担心的是两个年轻的天才早夭。 他们现在必须隐藏，隐藏得再好一点。 那亚和索奥日夜驱车赶路，轮流冥想休息。 一路上，阿海就是抱着包袱睡觉，看他苍白的小脸，满头大汗，显然是平时没有这样赶过路。 “要不要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那亚关心地问。 阿海只是摸着那亚抚摸向自己额头得手，虚弱地摇头道，“姐姐，不要担心，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那亚运转身体内的海洋灵力，她试图用灵力治疗自己伤口的方式带走阿海身上的痛楚。 一圈水蓝色形成一道水波纹的圈在阿海身体四周浮动着，慢慢地变成了淡蓝色，突然如染色般，竟直接变成了墨黑色。阿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亚能感觉到灵力轻微反噬，她赶忙将灵力解除，再去查看阿海的情况，可糟糕的是，他已经昏过去了。 “索奥，我们必须去找个医生。” 索奥看了看前方，太阳初升，他已经赶了一整夜的车了。 当太阳从山坳之间探出头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马车内，照在阿海身上，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阿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亚惊讶的表情，露出温柔的笑容，“姐姐，别怕，我好像进入转化期了。” ; 38.国都之行 一 晚上，那亚站在船头，她望向神风岛的方向，他们已经离开两天了，心中的仇恨应该放下，可是现在的她为何会觉得不安呢？ 刚刚又从噩梦中惊醒，脑海里全是冬菇的头滚到自己脚边，那死不瞑目的模样。 “索奥，我当时不怕，可是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亲手夺去了别人的生命。”那亚看着自己的手，她拿着那枚匕首刺破了别人的胸膛。她在水里将癞三淹死。 在船上这些时候，她都只是在防御位，不需要杀人，只需要保护。 这件事她做得心安理得，可是……那亚转过身被人一把拥入怀中，那结实的胸口，高度却跟索奥的有区别。 “索奥，你又长高了？”那亚抬起头才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是费南德？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站在自己身后，这是另一种恶作剧的方式么？ 费南德并没有放手，只是紧紧搂住她，没理由地想要给这个女人温暖，不是生理需要，只是一种守护。 发现自己想法偏离轨道的费南德突然愣住了，那亚趁势推开他。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和这个男人相处太难了，这时，那亚看到了阿海房间的灯还亮着，也就是老者还没睡，他这次也没有参加神风岛的行动，只是在船上负责一些文书工作。 那亚在老人的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第三天和其他佣兵调休，在船舱里睡了一整天。自从佣兵团里少了那三个人之后，其他的佣兵也都能好好睡觉了。 不知道心结是如何解开的，或许就像老人所说的那样只要时间流逝，而我们总要经历，让心境平和去接受生命的洗礼即可。上天总是做出最适合每个人的安排。 在梦里，那亚看到了恢复意识的母亲和离开人世的父亲。父亲轻抚着她的头，母亲在一旁哼唱着家乡的小曲助她入睡。 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他们这次回航后就能与男爵府签订正式合同，这种合同具有政府的约束力，对于双方权益都有保障。 经过半年的航海，那亚和索奥在对武技的见解和接人待物上都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武都去看看自己的同伴们，不知道去追欧阳北的何洛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城内就听到公主大婚在即，结婚对象从最初的亲王变成了欧阳世家的少爷，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据说原本跟这位少爷订婚的姑娘还大闹了一场，但是她家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哪儿比得过拥有国家作为后台的公主啊？最后也只是草草收场。 那亚和索奥听着佣兵会分会佣兵们的谈论，都面色沉重。 那亚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抬起头跟索奥说，“我们去找何洛，这种时候我们必须陪在她身边。” 索奥同样点点头，其他佣兵提醒他们可以选择先和费南德男爵府签约后再去国都，那样的话，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想要到男爵府谋一份差事都可以。 可是那亚和索奥都等不到签约时间了，两人匆匆上路，没想到短短半年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国都处于蒹葭武都的南方，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需要赶三天两夜的路。两人在附近雇了一辆马车，把行程缩短到两天两夜，晚上他们可以在马车里休息。 “阿海？你怎么跟来了？”就在那亚爬上马车，整理行李时，发现了藏身在行李箱里的阿海，他的个头不大，蹲在行李箱里也就能藏起来。 “我想和那亚姐姐一起。”阿海看着那亚，双眼绽放出诚挚的光彩，让人不忍拒绝。 “你跟爷爷说了么？”那亚摸着阿海柔软的短发，表现出难得的温柔。 阿海点点头乖巧道：“爷爷说我应该跟着您，姐姐，我们快走吧！~” 阿海突然催促道，那亚想起他们现在是要赶到这菲林国国都去帮何洛，也就没有多想，和索奥一起上车，赶路要紧。 直到他们出了码头所在的城市，老人在收拾自己包袱的时候，传来怒吼，“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把我的宝贝给带走了。” 阿海摸着手里的蓝宝石，那是素族里最珍贵的宝石之一，里面蕴含着强大的自然元素，能够唤醒灵力者的潜力，而且覆盖一平米的范围，只要他在这马车上，那亚和索奥就能受益，即使是索奥这种普通的武者，也能更快地提升灵力。 阿海摸着石头，心道，“石头啊石头，你可要帮助我的那亚姐姐越来越厉害，这样我就能早点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老人气得发抖，就连拿着布包的手都有些不稳了，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想来阿海也长大了，以后这素族就是他来管理了，这东西早用晚用都是用。怕只怕，重宝招祸啊！ 老人心疼的根本不是什么死物，担心的是两个年轻的天才早夭。 他们现在必须隐藏，隐藏得再好一点。 那亚和索奥日夜驱车赶路，轮流冥想休息。 一路上，阿海就是抱着包袱睡觉，看他苍白的小脸，满头大汗，显然是平时没有这样赶过路。 “要不要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那亚关心地问。 阿海只是摸着那亚抚摸向自己额头得手，虚弱地摇头道，“姐姐，不要担心，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那亚运转身体内的海洋灵力，她试图用灵力治疗自己伤口的方式带走阿海身上的痛楚。 一圈水蓝色形成一道水波纹的圈在阿海身体四周浮动着，慢慢地变成了淡蓝色，突然如染色般，竟直接变成了墨黑色。阿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亚能感觉到灵力轻微反噬，她赶忙将灵力解除，再去查看阿海的情况，可糟糕的是，他已经昏过去了。 “索奥，我们必须去找个医生。” 索奥看了看前方，太阳初升，他已经赶了一整夜的车了。 当太阳从山坳之间探出头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马车内，照在阿海身上，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阿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亚惊讶的表情，露出温柔的笑容，“姐姐，别怕，我好像进入转化期了。” 39.国都之行 二 转化期？ 转化期是个什么东西？ 面前的阿海是什么物种？怎么会有转化期？ 那亚现在处于大脑停摆的状态，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傻乎乎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脱掉上衣，露出白皙细腻的胸口，吹弹可破原来也可以用来形容少年身上的皮肤…… “那亚，你，你先出去。”索奥听到刚才的动静，挑开车帘就看到那亚双眼发直地盯着阿海得胸口看，阿海的身体在经历着某种变化。 像是蜕皮？ 那亚被索奥拉出车厢，她才慢慢恢复意识，她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呢？难道是因为她和阿海曾经交换血液的关系？ 他们的马车停在官道旁边，等待着阿海的转化。 “索奥，你出来。”那亚将索奥拉到一边，告诉他现在他们需要找到水源，还有一些干净的衣服。 “现在马车可以移动么？”索奥有点担心阿海的情况，他看上去相当痛苦。 那亚点头道，“你相信我。” 索奥和那亚在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一条小河，那亚把斗篷递给索奥，索奥用这个将已经盘成一团的阿海包起来，放到水里。 开始有银白色的粉末从阿海的身边散，渐渐地染得一片水面都浮出银色光泽。 那亚伸手摸了摸水温，阿海身边的水竟然是温热的，看来这些水在帮他散热。 经过一个小时后，那亚从冥想中睁开眼，“索奥，剩下的交给你了，他可能有点不一样。” 那亚先一步回了马车，索奥看着阿海，他竟然从水里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什么都没穿。 索奥赶紧将刚刚准备的衣服套在他身上。 “怎么样？” 阿海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索奥，看了几秒后，一把抱住他，吧唧一吻亲在他脸上，“谢谢，阿海喜欢你。” 索奥表情呆滞，嘴角抽搐着将阿海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提着他就往马车走。 砰，阿海被索奥丢进车里，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们继续赶路。”就坐到车外去了。 车厢里，那亚看着阿海，阿海也看着那亚，两人仿佛在重新认识一样。 两人对视良久，阿海将那亚的手指拿起，看了看，突然张口轻轻一咬，有淡淡的牙印，像是证实了什么。 “那亚，阿海很喜欢你啊。”阿海抱着那亚的手臂摇晃着，他现在的智商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那亚摸着阿海的头，轻声道，“阿海，那亚也很西化你，你要乖乖的跟在我身边好么？” 教会阿海冥想，那亚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才，仅用一天的时间，他便学会了冥想，而且能凝聚起不少的精神力，阿海是什么属性的灵力者？ 那亚并不知道素族在很早以前就是海洋之王的子民。所以他们的后代都能拥有海洋灵力，可是后来海皇的消失，灵力源的干涸让他们一族举步维艰。 他们三人将马车还回城里的驿站，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酒馆歇脚，酒馆的装修相当陈旧，“不然我们换一家？”那亚提议。 “我们身上的金币不多了，这国都的消费很高。”索奥比那亚务实一些，走进酒馆，那亚径直走到吧台前，“老板，我们要两间房，住三天，这是定金。” “去去去，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我们这里不住外客。”掌柜的竟然是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大妈，只见她一抬头，血一样鲜红的嘴唇让那亚顿时吞了几口唾沫。“真是不懂规矩，我们这里是佣兵工会，看到没？那边是任务栏，你们可以接任务，我们这里只对佣兵提供住宿。” 大妈摇摆着丰臀走出吧台，盯着索奥上下打量着，“小兄弟，我看你不错，要不然你留下来做保卫，我们这里也可以提供你三餐一宿。” “原来在国都也有佣兵工会啊，我们都是佣兵团的，凌风佣兵团。”那亚自报家门道。 “什么小佣兵团？听都没听说过。”掌柜的大妈继续勾搭着索奥，温言细语道，“晚上，如果你寂寞了，还可以……” “那你听说过皇旗佣兵团么？”阿海稚气的声音说道，顺手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徽章递给那个女人。 看到徽章的女人瞬间变了脸色，“a级佣兵团，也不早说，这不是戏弄老娘好玩么？” 阿海冲着那亚和索奥眨巴眨巴眼睛，跟着老板娘走到后院最好的房间，“我们佣兵工会的规定，一般都是一个佣兵团一个套房，这里有独立的四间房，七张床，每间房都有露台，a级佣兵团的待遇。” “不然你带我们去看看c级佣兵团的房间吧。”那亚提议道，老板娘咕噜了几句，他们也没听清就跟着她来到c级佣兵团的房间，这里只有两间房，里面倒也有四张床，可是空间显然比刚才的房间要小，只有一个两尺来宽的窗户供他们换气。 “我们就住这里吧。”那亚征询同伴的意见。 阿海和索奥都同意后，三人就安顿了下来。 以凌风佣兵团的名字。 夜晚，一个信号弹放上天空。那亚和索奥在佣兵工会的后院里放的，他们在等待何洛自动现身，这是他们的约定。 可是他们等来的却不是何洛。 而是一脸阴郁的欧阳北。 “你们怎么来了？”欧阳北显然并不对他们的出现感到愉快，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以前的欧阳北冷傲，但是在佣兵团里却对所有人都很照顾。 “找何洛，我们怕她吃亏。”那亚的语气也不好。 “你们快走吧，这件事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欧阳北略一沉吟道，“牵连了皇室，还有两大家族，我们这些人还能做得了什么？” 那亚看着欧阳北苦涩的表情，才注意到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竟多了一点男人的沧桑。 “我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只知道我们在这里，需要为朋友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那亚冷冷说道，她和索奥决定来国都，就已经下了决心，身边的阿海走上来扯着那亚的裙摆，“姐姐，他是谁啊？” “他是我们佣兵团的其中一个成员。”那亚跟阿海介绍：“也是我们的同学，欧阳北。” 阿海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疲倦道，“恩，啊，”打了个哈欠，阿海显然是困了。 “欧阳北，你知道何洛现在在哪儿么？”那亚的问题让欧阳北沉默了。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未婚妻现在在哪儿。 千崖：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 40.国都之行 二 啊，啊…… 天空乌鸦经过，拍打着翅膀发出怪叫。 这也不能让那亚更惊讶，因为欧阳北说他要嫁给公主？ 她听说过入赘，可是任何一个见过欧阳北的人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会选择入赘皇家。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看到一个完整的何洛站在他面前，再抱一抱那可爱的女人，看到她意气风发的模样。 整件事从何洛大闹订婚现场说起。 她找欧阳北，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上他，而是听说了他跟公主订婚的事，大闹婚礼现场，拿出两家的定亲信物，却被皇室中人当成刺客当场逮捕。 以何洛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这件事的发展趋势，她只是，她只是孤立无助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她在赌欧阳北的态度。 “你呢？”那亚的问题几乎直指要害，看到欧阳北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何洛一定是被什么人限制了行动才会无法出现。 欧阳北沉默，最后无力地解释：“他们用她的性命威胁我……就算是用我的，我也会毅然地站在她身边。” 索奥沉默不语，他仿佛看到了当日在悬崖上的情景，所有人伤害三爷他尚可坦然面对，当他们以玛雅的生命作为威胁时，三爷也是如此选择。 那亚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欧阳北的解释让她释怀。 就在这时，外面一片走进来一群人，照理说，现在是晚上，不该有什么人，而且他们能感觉到这群人的实力不差。 他们几人默契地藏身在角落，准备伏击。 在现在这个和皇家为敌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无法猜想更好的事情发生。 当几个人出现在佣兵工会后院时，那亚直接从黑暗中跳出来，“师傅，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诡师，他身旁跟着的是大腹便便的八爷，还有师兄金算盘。 “武老怎么没来？”何洛出事，照理说武老应该是最担心的一个。 “武老中风。”八爷沉声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会趟这一趟浑水，毕竟佣兵工会有自己的立场。” 八爷像是在提醒诡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谁知道诡师只是抓起自己的徒弟去一旁拉家常，一段时间不见那亚又长高了，“死丫头，半年不见，你也不知道回来先看看师傅？” 向来酷好自由的诡师对那亚竟生出了一种亲情，半年不见就担心她饿了，病了，伤了，苦了。 话还没说完，诡师就出手试探，那亚使用水灵盾接招，却没想到一团水雾在水灵盾前爆开。 “阿海？” 那亚有些尴尬地看着从水雾中出来的师傅，阿海得攻击对敌可以，但是对师傅却有些不敬了，待到水雾散去，诡师原本散落肩膀的长发变成了倒立式，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早就觉得发型不适合你了，这个不错。” 刚才还在郁闷的八爷很快就找回了平时的状态，他思前想后，这件事反正都要做，与其畏首畏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干一票大的。 “呸，哪儿来的臭小子，敢偷袭我？”诡师佯怒，实际上他心里开心，这小子发动的攻击虽然效果不明显，胜在能骚扰敌人且让人无法防御，竟有点像是幻术师的招数。 阿海站出来，玩着手指低头道，“师祖对不起。” 他还是一个孩子，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诡师在心底道，可是一个孩子就能伤到他？他刚刚叫自己什么来着？师祖？ “你是那亚的徒弟？” 阿海点点头乖巧地看着师祖，可是他乖巧的模样也没让诡师放松警惕，诡师再次出手攻击小孩，阿海竟然一下子退开三米远，口吐鲜血。 “好……弱。” 旁边的八爷评价道。 阿海不服气地擦掉嘴角的鲜血，双手合成手印，口中默念，一个水球出现在他身前。 “住手。” 阿海好像是被刚才八爷的评价激怒了，水球的数量开始增加，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可是阿海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那亚见阿海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走上前去抱住阿海，才将他制止，阿海停下攻击却是脸色卡白晕倒在那亚怀里。 “师傅，他还是个孩子，在完成三次转化之前，根本无法成为一个战斗力。”那亚解释道，根据阿海爷爷给她的古书上记载，素族一生坎坷，生命短暂，还需要经历羸弱的幼年期，力量难以控制的少年期，一直到成熟的青年期，是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会在38岁死亡，百年来无一例外。 他希望那亚不要嫌弃这样的阿海，在幼年期保护他，少年期引导他，青年期的他便能为她所用。 “他也会死得很早，不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古书的记载中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忧伤。 那亚摸了摸阿海的头，将海洋灵力灌入阿海的身体，在阿海身体中缓慢流动着力量。 听到那亚的解释，诡师也走上前，一把抱起阿海道，“这个种族我听过。他刚刚经历了第二次转化期对么？” 那亚点点头。 师傅一手放在阿海的头顶，试图帮助他打通灵力的回路。 八爷将几个人拉了出来，小声道，“我们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那亚看着地上的血迹，发现屋内的光忽明忽暗。 在菲林国国都，他们第一次来，就要准备做一件大事，对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救出同伴，然后…… “然后我需要你们离开菲林国，去凤栖国。” 八爷的提议让几个少年沉默，那亚担心自己的母亲。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生长在菲林国的欧阳北，在家族中拥有少主地位的他毅然决定离开菲林国，前往凤栖国。 他将要承受的压力是现在的他无法想象的，现在他只想要再见到自己可爱的未婚妻，看她意气风发地模样，死而无憾。 “如果你们同意，我将动员佣兵会所有的力量来支持你们。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会私人支持你们。另外，你们的家人，我会帮忙照顾。” 八爷的提议断了那亚的后顾之忧，只是他的这步棋究竟有什么用意？ 千崖：今天跑了几趟才买到喜欢的茶叶，心满意足，未来两个月的口粮。 ; 41.幻术师晋级 离开菲林国的路上，何洛的回归，众人的冲锋，可是在那亚看来却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圈套。 一个为他们这群人特制的圈套。 又或者是命运之神在安排他们离开菲林国，一切都直指凤栖。 好巧不巧，就在他们答应前往菲林国的当晚，八爷就找到了何洛的落脚点，他们出动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救回了何洛。 阿海的第三次转化在师傅的帮助下完成了，整个佣兵工会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在控制着他们每个人的前进路线。 离开前，诡师将一个信物交给自己，那是师傅在凤栖国的身份标志，只要她拿出这个东西就能得到当地公会的帮助。 那亚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其他几个人，众人陷入了沉默。 原本重逢的一对也皱眉望向远处——凤栖国的方向。 凤栖国是一个人文风俗与菲林国相去甚远的国家，他们喜穿长裙，无论男女都留长发。幸好多年通商后，两国的语言相差不大。 也有可能是因为多年前整个大陆就是一块的原因，他们的母语同源。 他们刚到凤栖国就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找到佣兵工会在这里的秘密据点：青楼，一个龙蛇混杂，消息最多的地方。 “这位小哥，真俊，我们这里有最漂亮的姑娘，最有经验的美人，包您满意……” 当妈妈桑看到那亚手里拿个红肚兜时，双手颤抖地拿起肚兜展开来看，上面的刺绣，还有那一对鸳鸯上蓝色丝线绣的眼睛。 “你们跟我来。”眼看着到手的几只小白兔就这么越飘越远，妈妈桑有些不甘心地问：“你们也可以先在这里挑几个美女……” “不、用、了”欧阳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手臂肯定被何洛拧出淤青了。 眼看那些穿着暴露的姑娘们从自己身边经过，其实他只有一个想法——凤栖国真是一个节省布料的国家。 妈妈桑看着这群少年，想不到上面派来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走到房间，听着妈妈桑简单介绍过凤栖国的情况：这个国家的幻术师主要分为两派：一派忠于传说中的灵力传承之主，他们活得像是修士，不沾荤腥，不谈感情，只是修炼，用他们的话说，是在悟道。 另一派则是从这派分离出来，他们敬幻术大师同时也是国师的纳什为主，他们为凤栖国服务。 “那么我们会成为对手的应该是后面这一派。”那亚询问道。 谁知妈妈桑却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们还是要防着修士生活的那一派幻术师，因为他们的思想单纯容易被人利用，并且力量更为强大。” “所谓痴于技者艺必良，就是这个意思。”索奥沉声道，这是眼镜师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告诉他的话。他说，也许自己的潜力不及那亚、何洛，但胜在执着痴迷。 几个人经过简短的商量后决定在这座城市定居下来，他们这次来凤栖国的目的就是扰乱他们的视线，并尽量打入幻术师内部。 现在他们有一个机会，在这座城市的城官是一个喜好结交的人，常年招募年轻的有才之士，以家臣之礼待之。 如今他们几人正好以凤栖国某个隐世家族晚辈的名义来到这座城市，他们年轻有为，有能力有胆识，想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 而这次十五大会正是最好的机会，虽然凤栖国以幻术师闻名，但是他们的护卫和士兵也修习基本的武技，以达到增强实力的作用。 幻术师、各大官员、贵族子弟都需要人保护，所以在凤栖国，会一点武技也是很吃香的。 距离十五大会还有十天的时间，那亚带着阿海到城里逛逛，说是应该给阿海买点好玩的，何洛也说要跟她一起。 三人上街，两个男人留在青楼里，这里的妈妈桑对他们可是相当殷勤，毕竟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儿在姑娘们那儿可是抢手货，比起每天接待的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要有趣得多。 “你出来，不是让欧阳北有机会跟那些美人单独相处么？你不担心？”那亚这一天下来总算看懂了何洛的脸色，原来她是吃欧阳北的醋。可是现在她居然把欧阳北留在那狼窝里，这又是什么路数？她看不懂了。 “我觉得吧，既然他有狼窝，我们俩怎么也要去找个马蜂窝。”何洛笑嘻嘻地摇着折扇道，“听说这城内有船行，还有幻术师公会。” “幻术师？”那亚不解，“难道这凤栖国的幻术师跟菲林国的武者一样多？” “你少说了一个字，是灵武者~！” 何洛从小就熟读各种书籍，偶尔还能听听武老对各国实力的刨析，自有几分独到之处。 原以为幻术师的公会和佣兵工会一样，谁知这里与其说是幻术师公会，不如说是一个商铺。 “聚宝阁”金字招牌在门上挂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在门口接待道，“几位贵客欢迎光临，我们这里一楼是幻术师服饰，二楼是一些小器皿，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那亚走进这聚宝阁，看着里面的各种衣服和首饰，小声对何洛道，“你看这些幻术师可比佣兵工会的人强多了，会赚钱啊。佣兵工会开的小酒馆仅够维持基本开销吧？” 何洛摇头道，“你以为？佣兵工会有八爷坐镇，只是表面不赚钱，私下开的店铺可是遍布全国。” 那亚这才知道在菲林国，全国上下的武器铺，每三家就有两家是佣兵工会开的。 两个国家的公会在经营上一明一暗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幻术师是国家支持的，而佣兵工会属于第三方势力。 就在这时，楼下处传来的打斗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跟着接待人员的邀请来到地下比武场。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个身着身着红色劲装的少女和几个男人比斗，没有人阻止，还有裁判站在旁边观看，随时准备上去为两边的战斗做出裁决。 凝神看过去，那亚才发现这里竟然用灵力网包揽着整个场地，场上的少女快赢了，她在最后一刻终于用幻术将几个男人迷惑后，就像逗弄宠物一样很快将他们收服。 “还有谁？”少女笑着走上旁边的高台，裁判热情激昂的声音歌颂着她的胜利。 “恭喜小姐晋级三级幻术师。” 原来这就是幻术师的晋级方式，刚才还站着的男人突然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原来他们都只是木偶，在幻术阵的灵力催动下他们像是真正的活人一样拥有生命进行战斗。 ; 42.幻术测试 “一个二十四岁便完成灵力三级测试的城主小姐拉丽塔，还有谁？”事实上在幻术师已知的发展史里，近百年来能在二十四岁通过三级幻术师测试的人的确不多。 毕竟幻术在初期入门晋级要比武者困难。 武者在初期只需要完成一个量的积累，即使无法成为灵武者也能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而幻术师靠的却是一种灵性和感悟。 曾有人试过在五十岁顿悟成为三级幻术师的，但是却没有武者能够在少年期间不锻炼，一朝醒来变成二级武者的。 那亚和阿海对视一眼，他们被八爷看中送来这凤栖国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拥有灵力。 就是说他们可以测试一下他们能够达到幻术师几级？ “你们必须注意的是，不要运用太多武技，只是使用灵力。”八爷的话言犹在耳，那亚和阿海已经交了报名费。 “你们要测试？” 两个看上去比城主小姐拉丽塔更年幼的孩子。他们也要进行幻术师测试。 阿海指着那些傀儡，询问：“我们用幻术打败那些人偶就可以了么？” 报名费都交了，“你们要进行几级测试呢？”管理报名的大叔耐心解释道，“对付那些傀儡是三级幻术师要完成的一项挑战，你们可以先进行一级或二级测试……” 听大叔的讲解，那亚才知道，幻术师测试根据级别不同设置不同难度的挑战，一级只需要测出本人拥有修炼幻术的体质并能够使用就可以。 二级则是能够进行几项特殊技能的展示。 三级就是需要完成独立的战斗，从刚才的测试中能看出这些傀儡的战斗能力不强，行动迟缓，防御能力却极强。 幻术师需要巧妙破坏他们的行动装置既能获胜，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则是达到了一个可以自保的程度。 第四级的测试是在这个基础上的提升，以幻术迷惑对手，同时战胜更强大的傀儡。 比起武者来说要简单很多啊。阿海胸有成竹，那亚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幻术师主要是远程战斗，现在却要进行近程比拼。 “这个测试，还没完吧？”听到那亚的询问，报名处的大叔先是一愣，随后呵呵笑起来，笑了会儿才停下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外界测试幻术师的技巧，但是真正发予徽章的人却隐身暗处，观察各人战斗技巧，只有在你们通过这些测试并被那些人同意之后，才能进入幻术师的殿堂，进行真正的测试。” 那亚抬起下巴，双眼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道，“那我先试试。” “师傅，我先来吧。”阿海稚气的声音响起，率先上场，他苍白的小脸看上去随时都可能被人打倒，可是他对灵力的控制竟如自己的手足一样细致。 如同发丝般的蓝光在整个台面亮起，几具傀儡如同提线木偶被他牵制摆布。 就在刚才的拉丽塔完成三级测试，紧随其后的阿海显然更小。 “这位小兄弟的幻术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又一位通过三级幻术师测试的年轻人。”台上的裁判赞美道。 那亚也完成了初试，正准备进入测试台，却被一个黑衣女子拦了下来。 “两位，内堂有请。”那亚和阿海被人带到内堂，留下何洛一个人到处闲逛，相貌气质俱佳的他很快就被一群小姐少妇给围了起来，她们跟她聊天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何洛也乐得在等那亚和阿海的时候听取大量的八卦以了解这个城市的情况。 内堂，昏黄的灯光照耀四周角落，似有白如ruye的气体冒出弥漫着整个屋子，也降低了这里的能见度。 刚才还在前面带路的女人，就这样消失了。 在内堂后面的几个人小声议论着。 “这个少女是那个小男孩的师傅？”其中一个白须老者摸着胡子问道。 “我听他们是这样称呼的，看那男孩能轻松通过三级测试，我就赶来禀报了。”刚才还在报名处的男人略显恭敬，“而且在他们报名时，我用水晶球测试过他们的实力，显示都是在四级左右，这么年轻的孩子，前途无量啊。” 老者摸了摸胡子，“四级不过是外界的误传，在我们这里才刚刚入门而已。他们以为会点小手段，顶着个虚名的幻术师能做什么？出去就只有被武者碾压的份。” 就在他们谈话期间，两个被测试者都在各自的路上前进。 原本一起进入密室的那亚和阿海显然对幻术的理解和抗性不同。 那亚进入密室后看到的正是密室的实景，继续前进，那些无伤大雅的陷阱让她想要，为了隐藏武者的实力她只能以常人的方式躲避，却也相当轻松。 地上的绳子，当走路的人都是瞎子么？ 事实上这只是因为那亚曾经被五级幻术师禁锢，曾一度迈进鬼门关。 “这个少女，不可能？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中年男人对那亚能够快速进入四级幻术阵表示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四级幻术师，真正意义上的四级幻术师！ 刚刚端起茶杯的老人也吓得掉了手里最喜欢的紫砂杯，起身快步走进幻术测试通道检查，四周的法阵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老人亲自进入幻术阵，感受四周的攻击，的确是很容易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位五级巅峰的幻术师了。 再看阿海的反应，最后止步于三级幻术法阵。 那亚还在前进，一直到五级幻术法阵，她不走了，就在那里席地而坐，开始冥想。 这才让老者和中年男人放下心来，幸好这个少女并没有妖孽到轻松走过五级幻术法阵。那亚只是在思考：阿海怎么还没跟上来呢？这个地方比较空旷好找，应该是个不错的聚集点。 阿海被中年男人带到老人面前，一直坐在五级法阵中心的那亚也被中年男人“救出”，到议事厅和老人会和。 老人走下象征权力的位置，站在两个孩子面前道，“你们的天赋是我平生仅见。” 经过老人的一阵吹捧之后，那亚和阿海得到了幻术师的通行证，他们可以通过各地的幻术师公会，联系运用当地的资源，还可以随时要求进入当地的藏书阁进行进修，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参加每个月的幻术师大会。 “就这么一个烂木牌啊？”何洛还给那亚，那亚笑眯眯地看着手里得那块木牌，看上去真不咋样，只是这木牌的另一项功能：“可以打六折。” 何洛飞身扑倒那亚，要知道女人对打折这件事，天生没抵抗力，即使是身穿男装，即使是修炼武道……这跟天性根本没关好么？ ; 43.幻术法阵 幻术法阵，以菱形，六边形，三角形，圆形为主，提前灌入灵力并辅以图形配合能产生精神冲击的效果。 这是幻术师的主要攻击手段。 之后经过幻术师的不断研究和发展，他们寻找可以长期存储灵力的矿石配合特殊的符文，才让幻术师这个职业在战斗中开始产生实际作用。 那亚听阿海讲诉刚才在法阵里的感觉，就像是那亚和索奥在进入武都时曾遇到的情况，只是听上去没有当时的凶险。 “一种被控制的感觉，眼前的世界，甚至思维都会跟着整个阵法进行运转。”阿海大致描述道，“或许是因为这本来就是用来测试能力的，所以每一层都有一个缺口，可以找到出路，但是越到后面这个缺口越隐蔽，直到第三层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面前的场景了。” 那亚认真地点头道，“看来这幻术师的分级并不如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何洛已经挑了一大堆东西了，她指着其中一块牌子道，“这个可以存储灵力，对后期的武者领悟有帮助。这个可以百米内通讯，是很重要的联系工具……” 那亚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再看看旁边满脸堆砌着笑容的掌柜，她只想小声问：“这些东西多少钱？” 掌柜比出了一只手。 “五个金币？”那亚试探道，这已经是他们这次出来带的全部家当了。 掌柜挑眉压低声音道，“五百个金币，还是打折之后的价格。” 刚刚还在一堆东西里犹豫不决，幸福满满的何洛最后几乎是躺着被那亚和阿海两人拉出了幻术师公会的商铺。 何洛双眼含泪望着那漂亮的金字招牌。 那亚和阿海只是拿走了她身上的木牌，交给阿海，他们打定主意：就算烧了也不能将这东西交给何洛！ 就在阿海快要踏进青楼前一刻，那亚拉住他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地提了出来，他们再次回到了大路上。 “有人跟踪。” 跟在后面的人看着前面三个人正准备走进那“道德败坏”的地方，幸好差一点，拐了出来，消失了？ 人群中花花绿绿的衣服，就是没有刚才那三个人。 少女拉开面前的行人，继续往前走，还是没有那几人的身影。 那亚看了看那个少女，她记得她正是他们这次计划的目标之一：城主女儿拉丽塔。 她刚刚通过了三级幻术师的测试，应该是开心的时候，怎么会跟踪他们呢？ “总算找到你们了。” 少女气喘吁吁地抓住阿海的衣摆，露出甜美的笑容道，“我。” “我想请你们来城主府做客。”少女真诚的目光倒让那亚有些惭愧，毕竟他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将他们放在了对立面。 阿海看向那亚，她微微点头，阿海欣然同意，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看向这个比他大整整十岁的城主小姐时，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 城主小姐的年龄早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可是她稚气的脸庞总让人无法把她和实际年龄联系起来。 最多18岁！ 所以现在还是将她当成少女吧，那心无城府的性子也跟这个年龄的女人沾不上边。 “那么，明天下午两点，城主府大厅，你们只需要出示这个玉牌，他们就会接待你们了。”少女认真嘱咐道，完全没有在台上的高冷傲气。 那亚和何洛回到青楼已经是傍晚，正是生意开始的时候。 台上几名美人身着暴露舞动腰肢挑动着客人的神经，他们只是在人群中寻找两个少年，少年并没有像那些色急的老头一样望着台上流口水，而是……顺着**的提示，几个人到了后院小树林，何洛看到的是正在打坐冥想的欧阳北和索奥。 他们两人身体四周包裹的武力又有增长。 那亚、何洛、阿海三人极为默契地找了个地方坐下，那亚和阿海今天在幻术师公会里遇到的事对他们都有一些启发。 那亚开始构思看到的幻术阵，并开始回忆最初遇到幻术师时，她所经历的困境，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情景教她记忆深刻。 灵力除了灌于武道，原来还可以这样运用。 在那亚修习灵力，进行冥想时，阿海身上的宝珠和木牌开始碰撞，直接影响作用于阿海的修炼，他再次陷入了困境。 那亚神游意识的海洋，她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四周草木的味道，蚊虫的鸣叫声，甚至是四周同伴的呼吸声，这时，阿海的呼吸声出现异样。她迅速睁开眼，一手探向他的额头，发烫。 难道又是转化期？ 如果她没有经过这次的冥想，她或许永远都看不到那藏在阿海衣襟里，泛着蓝光的珠子，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这是水的力量？ 比起在幻术公会看到的那些晶石更加纯正的灵力波动，难怪阿海修炼这么快。 那亚同时看到了自己随手交给阿海的木牌，贴着那颗珠子放，仿佛形成了一个力场在互相拉扯。 将两样东西同时拿开，满头虚汗，表情痛苦的阿海变得好些。 那亚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两块木牌，可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密室的老人和中年男人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一个巨型木牌，原本灰暗的东西开始变得莹润，竟绽放出淡淡光泽。 “刚刚送出去的两块木牌吸纳的灵力竟比放在我这里的还要多，看来那两个孩子身上有异宝！”老人摸摸胡须道，“这件宝贝如果我们拿到，恐怕可以直接勘破现在所在的等级。” 男人和老者心领神会，天才难求，但是有什么比得上他们自身的发展呢？ 被发配到这个边境小城，无论对老者还是中年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打压。 那亚将两块木牌埋进土里，手里的珠子实际上已经消耗了近半数的灵力，可是在阿海这里还是有用的，他开始重新吸收灵力。 这些狡猾的幻术师，不得不防！ 那亚对这些人的评价又低了三分。 ; 44.执法堂堂主 阿海抱着怀里的石头睡着了，刚刚出现的症状也开始消退，他却不知道危险在步步逼近。 那亚和索奥一起在木牌埋下的地方做了几个逮捕野兽的陷阱，经过简单的改装就成了可以困住人的陷阱。 那亚走到阿海身边，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灵力，几个少年少女围在阿海身边为他护法，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预计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几人的灵力却在疯狂地增长。 其中受益最大的当属索奥，原本一点灵力资质的他竟然像是一块抽干的海绵一样，而那亚的灵力则是达到了一个平衡，她体内灵力必须经过压缩才能容纳更多，从这之后，她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何洛和欧阳北都进入了冥想，聪明如他们也有收获，只是这种感悟暂时还说不出来。 原本准备赶来的老人和中年男人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拦住了去路。只见他银白色的长发，清秀的面孔上却是冷傲凝重的神色。 “堂主。”两人拱手一拜，幻术公会四位堂主这位是他们最不希望遇到的执法堂堂主蔺秋宇，别看他那张稚气的脸，“行事雷厉风行，下手狠辣，不讲情面”，是公会内部对他的统一评价，大家私底下都叫他黑面阎王。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打算了么？ 幻术师公会又有另一条规定，严禁内斗，杀人越货这种事，一经查出，开除会籍，剥除灵力，丢万蛇窟。 老者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他们应该隐藏得很好，只要对方不说，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对面的清秀男人嘴角勾起的那一抹轻蔑的笑，又让两人心中泛寒，他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这或许就是做贼心虚的真实写照。 蔺秋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他这几日的游历，原本是想抓几只魔兽来做实验，现在看来最有趣的还是人啊。 “你们打算去哪儿？”黑面阎王笑比不笑更恐怖……两人吓得把最近遇到幻术“天才”的事和盘托出。 只是他们正准备行动的事，两人都是紧咬牙关只字未提。 蔺秋宇背着手走了，两人才吐出一口气来，对视后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庆幸。 “那两个孩子在哪儿呢？我想去会会。”突然转头的蔺秋宇发现这两个手下像是刚刚泄气的皮球又鼓了起来，正准备说的话还卡在喉咙，咳嗽几声才说出话。 “咳咳，我们只知道他们应该在这座城里。” 蔺秋宇微皱眉头，“没有发令牌？”对于这两个手下的明显失职，有些不满。 “可能，他们今天会去参加城主府的宴会。”让天空出现一道惊雷劈死我吧！中年男人终于顶不住压力，将他们后面派人跟踪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蔺秋宇。 至于用公会令牌耍的小手段，他们只能再次紧闭双唇。 蔺秋宇眨了眨眼，然后淡淡一笑道，“我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公会的后院鸦雀无声，蔺秋宇只是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再次推开小木门，走出了院子。当木门再次合上，两个人才近乎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坏事少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在这位执法堂堂主面前顶不住一盏茶的时间，就将自己所做的事和盘托出。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 “夸大其词？”老者冷哼道，“实际上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在这位堂主面前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打不过还能跑，但是面对绝对实力者，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这是怎样的差距？ 男人抚摸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他很有兴趣挖出这两个人极力隐藏的秘密。 阿海及时恢复了，他们还赶得上城主府的聚会。 一行五人走在街上都是回头率极高的公子哥，各有特色，那亚是干净清灵的蓝色，何洛是飘逸优雅的白色，阿海就是天真率直的绿色，索奥则是冷酷阴暗的黑色，欧阳北也只有在河洛身边才会变成热情温暖的红色。 他们在一起能产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照耀着周围的人群。 “女儿，如果这群人中有你的心上人，无论哪一个，我都同意。”当城主看到这群少年时，曾小声跟拉丽塔说过，看到自己女儿羞红了脸，城主心里就有了谱。 其实拉丽塔早年有过一个指腹为婚的对象，可是在十年前失去了联系，就这样，城主小姐一直到二十四岁还是一位小姐没有结婚。 这在凤栖国来说已经算是晚婚了，甚至有人开始传闻这拉丽塔小姐性格乖僻，不适合结婚，还传出过各种丑闻。 但凡是在城主府里和拉丽塔小姐经常接触的人都知道，她为人谦和善良，大大咧咧的直爽性格竟是朋友满天下，那些不实的传闻不过是一些求婚被拒的人心中不平，恶意为之。 拉丽塔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扎成麻花辫放在胸前，今天穿的一身红色紧身劲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在门口招呼着进府的人，实际上是为了等那亚他们。 “这两位是我们的朋友，希望小姐不介意。”何洛笑着介绍身后的少年，有欧阳北在她身旁，她就会像是找到根的浮萍一样很踏实。 “怎么会呢？请这边走。”拉丽塔并没有询问他们身后两位的姓名，因为她作为幻术师能判断出这两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再加上从外形看的健壮体魄，或许是这几个人的护卫。在凤栖国，幻术师罕有珍贵，而护卫就很普通了。 当他们跟着拉丽塔走进内堂，四周散落着席位，一眼看去竟有二三十个，看来这城主的好客是名不虚传，每个位置前方都已经放好了丰盛的食物。 他们被安排在后面的席位，根据习俗，越是靠近主位的便是越受城主器重之人。 见来人不仅有幻术师，还有各种才艺的谋士，看来他们能来参加这次宴会已是拉丽塔小姐的面子。 开场，城主讲诉了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希望这些青年才俊能互相认识，取长补短，顺便为自己的女儿寻找一个未来夫婿。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大步走进了城主府宴客厅。 正准备发怒的城主突然收起怒容，一脸笑意地走上前迎接，只有几个人知道来人的身份，均是表情严肃，剩下的人则是被这个人的气势所折服。 蔺秋宇微笑着和城主寒暄，眼神却在不经意时扫过全场，最后在那亚和阿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 45.蔺秋宇 城主冲着自己的女儿招了招手，他们一起进入内堂，管家熟练地处理这种场面，走到正厅向宾客赔礼道歉，随即让站在后面候场的舞女纷纷进场，她们妖娆的舞姿很快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走进内堂，蔺秋宇拱手一礼，城主还礼。 拉丽塔能看出这个人的身份至少是城主以上，父亲才会如此重视。 “蔺先生怎么会抽空前来？这是小女拉丽塔，她最近刚刚晋升三级幻术师，还请蔺先生多多关照。” 拉丽塔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男人，父亲的言语间就自然地将自己压矮了一截，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究竟是谁？ 周围的灯光在闪烁，拉丽塔发现面前的男人脸上一片混沌，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蔺秋宇已经坐下跟城主聊天喝茶，城主看到愣在那里的女儿正准备开口，却被蔺秋宇的手止住了。 作为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痛苦迷茫的表情，难免忧心。 “我在为她做一个入籍测试，如果她能通过，也许有机会进入幻术师公会深造，您的女儿有这个潜质。”蔺秋宇就在城主快要忍不住时，做出了解释。 拉丽塔看着面前的人，更确切地说着就是一个怪物，从脸开始，然后蔓延到全身的黑暗漩涡，仿佛往前走一步就会踏进深渊，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幻术！ 那个男人在父亲面前对自己施放了幻术，而且这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复杂的起手式。 幻术师起手式：一般幻术师在施放强大的幻术阵时都有一个起手式，根据幻术阵的强大程度来决定起手式的复杂度。 传说中有一些幻术师能够在短短几秒内完成别人需要几十秒的起手式，这将会为他在对战中带来绝对优势。 那么面前这个男人，居然没有起手式，他已经强到什么程度了？ 蔺秋宇和城主聊着最近凤栖国的形势，城主虽然没有灵力是一个遗憾，但是他对局势的把控已经超出了一城之主的实力，主人看重这一点，那么他就会对他忍让，包括这种无谓的解释。 拉丽塔看着四周的环境变化，仿佛自己也开始陷入那黑暗的漩涡，必须在这些黑暗将自己完全掩埋前脱离，可是在这令她近乎窒息的强大实力面前，她该怎么办？ 拉丽塔第一次面对幻术师感到绝望，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一曲清丽的哼唱像是蜿蜒的清风吹进这黑暗中，带来一丝光明。 或许是看到那些美人的舞姿，突然想起幼年时光，索奥的一曲吹奏合着那亚的哼唱，让原本虚浮的酒宴变得温情四溢。 竟产生在幻术阵中拉出测试者的效果。 看着拉丽塔渐渐恢复平和的面容，城主悬着的心总算定下来。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曲音里，原本在内堂的蔺秋宇走到大堂，看到的是一群酒醉金迷的人们双目微闭面露痴笑。 刚才坐在角落的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那亚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欧阳北拉着离开，他们这次的任务还没开始就乱成千头万绪，还是先理清这次的问题比较好。 就在他们走出城主府的时候，身后两个人的跟踪意图明显，那亚和阿海轻易认出正是这两个人为他们进行幻术师测试，长须老者和一个中年男人。 老者现在带着斗笠，中年男人则是一脸冷漠，他们已经在城主府外等了两个小时，常年享受的小短腿已经蹲麻了，刚刚上完厕所回来的老者刚好看到几个人从城主府出来。 几个年轻人像是在争执些什么，最后看上去身强体壮的两个少年气呼呼地离开。 老者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笑，他们可不想这件事节外生枝，如果一群人，万一留一个活口，蔺秋宇那儿，他们已经想出了几十种死法，顺便幻想出死前痛苦延长的时间，蔺秋宇这个恶魔最喜欢的就是观察人临死前的各种形态…… 还没想完，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快步跟上两个少年，他们要杀人灭口。 就在两人跟踪他们走到一个街口拐角处，前面的两人好像是在配合他们的期待，专门往人少的地方移动。 这条小巷子，两旁石壁青苔，让老人想起了家乡的小路，脚下的青灰色石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哥哥，我刚刚拿到一串糖葫芦。”他，那是他的亲弟弟，亲弟弟在十岁的时候，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为了一串糖葫芦。 他稚嫩的小脸上写满的是纯真和期待，但是他做了什么？ 那时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无尽的悔恨，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毒，慢慢腐蚀渗透进血肉里，剜出血色的印记，就像，就像是他现在一样。 血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那亚看着面前的蔺秋宇，他只是说要让他们看一场好戏，两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然后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直到没有呼吸，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脸上出现的表情是那亚见过最丰富最自然的，却也像是一个个的催命符，在消耗着他们的生命，直到最后，他们脸上留下的是恐惧和忏悔。 阿海确定了他们的死亡之后，两个人对面前的男人心中多了一份畏惧，那亚比阿海更能明白这是：杀鸡儆猴。 可是他们算得上猴子么？ 而面前的两个幻术师在这个男人眼中只是两只可以随意舍弃的鸡？ 蔺秋宇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对于这种稚子心性的孩子，他觉得做到现在就已经足以掌控两个孩子。 面前的两个人已经一再触犯他的底线，包括私吞公款，抢占资源，残害这两个不一定能成为幻术师的少年在他心里还够不上大罪。 只是他们的动机，刚才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已经找到答案。 “这才是幻术师公会正式入会的令牌，你们拿好，两天后来公会，我另有安排。”蔺秋宇并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说完话就这样飘然离去。 ; 46.阵法大全 蔺秋宇循着自己从中年男人脑子里得到的信息，走到测试堂内，找到那间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暗室，一个响指，四周的灯光自然点亮，照射出一根立在密室中间的巨型木牌，上面光晕流转，充沛的灵力令人神清气爽，这显然是一件对灵力修炼者有奇效的东西，现在它就立在自己面前。 如果换一个人，或许会谎报情况，私吞这件宝物，但是蔺秋宇只是微微一笑，将面前的木牌一拳粉碎。当漫天粉尘时，木牌牵连的灵力分散开来。 阿海身边的蓝宝石又在他口袋里恢复了原有的光泽，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把它藏得更严实了。 即使他感觉到身边灵力粘稠度的不同，却也只当是因为他面前站的是一个令他着迷的女人——拉丽塔。 看着她粉嫩的唇微微勾起，眼神中波光盈盈，话语间的神采飞扬，阿海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情舒畅，仿佛整个世界因为她开始色彩缤纷。 “阿海？” “阿海？！”不知道叫了多少声之后，对面的拉丽塔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提醒阿海，他的同伴在叫他。 阿海有些呆傻地转过头，平时就木讷的阿海此刻显得更傻了。 在街上偶遇就是有缘，人群中都是灰墨一片，只有一个俏皮的少女多了颜色，她就是拉丽塔。 “那天我出来就看到你们已经离开了，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落脚，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们来别院聚聚，我有个小院，在城南围墙边上，那里聚集了很多朋友，欢迎你们经常来。” 城主知道自己的女儿好客，但是常年有男人进出城主府始终口碑不好，最后只好给她建了个小院，用来招待四方有志之士。 或许在这些人中，自己的女儿也能找到心仪之人。 那亚还在考虑，阿海已经欣然答应，他笑着点头，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拉丽塔不知何时感染了面前这个少年的心绪也羞红了脸，与他攀谈。 同为灵力修炼者，他们有很多可以聊的。 四周的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一两个驻足观看，见这两人没有反应后都会选择离开。他们在聊了很久之后才发现有点问题，都是羞涩一笑，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那明天你会来么？”拉丽塔打破沉默抬头道，却发现阿海灼热的目光。 “去，当然会去。”阿海笑着承诺，他现在已经忘了他们来凤栖国的目的，只想着能和拉丽塔再见就开始期待，当他们分开后，却发现师傅那亚已经走了。 那亚一个人来到幻术师公会闲逛，她记得上次在这里看到一本幻术师阵法大全，讲诉了各种基本阵法的构架和原理，正好有时间来看看。 三角形，圆形，六边形……是组成幻术阵的基本图形，它们各自所代表的意义，以及使用者所对应的等级，书上都详细地一一阐明。 那亚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起这本书，她想记下所有的内容，可是脑海里却有一个抗拒的声音在告诉她：我不擅长记忆。 那亚抵御着心里的不适，努力记下相关的知识点： 三角形主攻击、稳定，用于支撑一个阵型，也可以用于攻击和整合。 圆形主融合，主要是将不同的幻术进行一个牵连融合，让他们产生新的效果。这种效果的不可控及未知性正是幻术阵的魅力所在。 四边形主防御，其中最有趣的是等边四边形和菱形，他们拥有各自的隐藏属性，可供人们发掘。 六角形是三角形的升级版，可是稳定性略显不足…… 蔺秋宇歪着头，盯着那抱着书睡着的少女，她身上的灵力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淡蓝色的长发带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有着绒毛般的温暖和柔软，想到这里，他已经不自觉地摸到了那长发。 手捧拍卖品，准备给蔺秋宇检查的管事看到这情景只能退回宝库，或许他该晚点来。 只是从未听说过执法堂堂主对任何人动过心，这个少女究竟是？ 蔺秋宇只是对手指尖的触感感到新奇，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更不知道自己看着那亚的表情已经超出了他会有的：冷笑，讥讽，面瘫等，几大招牌表情，留下的竟是温和惬意的微笑。 事实上，蔺秋宇平时也微笑，只是放到那些做了错事的人眼里，就不那么温和了，实在不能怪本人刻薄冷酷。 突然，蔺秋宇停了手，他发现那亚的呼吸平缓而绵长，频率慢过正常人的睡眠，难道她也窥习武技？ 那亚醒来时，她所在的藏书室已经没人了，只剩下自己翻看到一半的书和墙上的时钟在走动。 再看书，却觉得更容易理解了，原来这后半本还多了一些批示，让人更易理解。 蔺秋宇检查这次的拍卖品询问道：“是从什么地方收上来的？” “据说是海战时，几个佣兵身上搜刮下来的，一些金银也就没拿来，只是这件宝贝，实在是不凡，特别是上面的宝石，竟然能凝聚灵气，对幻术师来说，绝对是件重宝。”新来的管事对刚接手的事物相当上心，经由蔺秋宇提拔，也是对他人品和能力的一个肯定。 蔺秋宇将那柄并不见长的拐杖拿起来，枯木在手中已经光滑润泽，显然是一个人每天精心保养的结果，上面的宝石勘进拐杖顶端，若是不仔细检查很难看出，这应该是处于安全考量。 这样一柄拐杖，竟然出现在佣兵里，令人疑惑。 很快他就判定这种事，不是靠他在这里空想能得到答案的，他善于从细微之处发现真相，却也能果断放弃这种无法推测的线索。 “五天后的拍卖会，就用这个做压轴吧。”蔺秋宇鉴定了拐杖的价值，在托盘的纸条写上一个数字。 明天就是和那个少女见面的日子，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心中莫名的期待让他嘴角不自觉地爬上笑容，只是现在的他还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亚一行人离开菲林国后，国内，公主大婚照常进行，只是这位公主嫁的是另一个欧阳北。似乎没有人知道菲林国少了这样一群人，曾经在婚礼前发生过的事情。 ; 47.素族 一 八爷看着手下发回来的信息，知道他们几人已经顺利与城主小姐接触，并没有引起对方的警惕。 索奥看着手里的信，那是刚刚从青楼**手里拿到的，上面写着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其他的都是好消息，关于玛雅的近况，关于武老中风的事，还有欧阳家对欧阳北的处理。他小心地藏起那一页关于他的消息，将其他的交给同伴。 何洛离开菲林国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从小跟随武老，她和武老的感情比父母还要深厚。旁边的欧阳北却是眯起了眼睛，他们并没有马上沉浸在这样的喜悦里，而是在脑海里将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理了一遍，发现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而算计的对象究竟是谁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几个人中最有背景的莫过于欧阳北本人，但是他的事情被轻易压下来，而那亚和索奥，他们都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一直都被佣兵工会控制着——玛雅。 然后是何洛，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受害者，再说她实在不像是一个会算计朋友的人。那么最后一个就是，刚刚进门的阿海，他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喜悦，在跟拉丽塔交谈后，仿佛自己一直在空中悬浮飘荡。 “阿海？”当索奥出声，除了何洛，小院内其他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阿海身上。 阿海神游中，并没有听到索奥的声音。 “你想想，究竟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对素族有什么作为？”那亚的询问让阿海表情瞬间凝重，素族由来已久，他们一直过着迁徙避世的生活，只是为了找到他们命中归属的那个人。 与世无争几乎是这个族群的代名词，可是海洋之祖赋予他们强大的力量，让他们背负起使命。 如果有人会对他们动手，一定是那些觊觎海洋之力的人们，在数十年前就有过丧心病狂的人为了了解素族的生理结构而对他们进行追踪暗杀。 可惜一无所获，不过这并没有让他们死心。 那亚深叹一口气，难道佣兵会动了这样的念头？ 刚刚从地牢走出来的八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摇摆着浑圆的身体往佣兵工会走去。 “希望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阿海。”那亚心情沉重，她没想到身边的朋友们接二连三地出事，自己却无能为力。 阿海微笑着摇头道，“不用担心，爷爷很厉害的。”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阿海的表情远不如刚才那样欢快了。 可是他们现在为了一个不实的猜测，放弃任务回到菲林国去寻找阿海的爷爷是不现实的。 那亚、索奥、何洛等一行人都有一种感觉，一个阴谋围绕着他们展开，不知何时开始，对方有什么准备，只是计划的周密以及牵涉的势力，让他们不敢继续想象。 他们商量后决定继续执行当前的任务，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武老和玛雅都在对方的控制范围内，他们也是投鼠忌器。 在凤栖国沿岸，有一个老人和着鱼虾被打捞上来，他双目紧闭，表情痛苦，身上缠满了海草，如果有人看到，也不一定能认出他就是阿海的爷爷。 因为他经过长时间的海水浸泡原本长满老人斑的皮肤被泡得浮肿。 “死了么？”渔民围上来检查，老人身体上有明显的伤痕，经过海水浸泡竟然出现了愈合状态，可是背上的刀伤太深了，长拢的肉还有半寸的距离才能合上。 “看他身上的衣服挺值钱的，说不定是某个跟船的暴发户。”老人并不像水手，更不像是逃跑的奴隶。 就在两人都犹豫如何分赃，为此开始吵得不亦乐乎时。老人的尸体“逃走了”。 一个银发男人看着这具身体，他的肤质和外貌应该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但是自身流露出的气质与眼神的深邃却让人无法把他跟少年联系起来，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他，正是费南德的主人——冥帝菲林。 他一个人在大陆各处寻找，没有人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只是面对这个老人，他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着最纯净的海洋之力的缘故。 素族，他还记得当年正是他陪着那个人一起与他们结缘。 之后的一切，他也历历在目。 素族迁徙的地方正是海边的一片洼地，群山环绕中有一条小路通向海面，当时的人们生性淳朴，以打渔为生，仍不忘时常感谢海神的赐予，当时的海皇游历到此处正遇到全族开晚会酬谢海神，她露出甜美的微笑，将自己的力量授予他们，并以深海凝成的蓝宝石相赠。人们全体跪拜感恩，之后他们每代的族长便以海洋之子自居，传承着最纯正的海洋之力。 这位老人身上残留的力量并不多了，看来是要离世的先兆，在这段时间内，他的继承人会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在体内复苏。 菲林亲手抚上老者的额头，为他减轻痛苦。 与他相连的是阿海的灵力池开始溢出灵力，阿海必须尽快吸收这些力量扩充自己的灵力池，才能保证自身安全，否则随时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几人都转过头，看到双目圆睁泪流满面的阿海，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整个小院的灵力波动已经让正在城主府喝茶的蔺秋宇察觉到了异样。 传承者的灵力交流，也能传递一些信息。 阿海知道自己的爷爷已经要离开人世，为了离族的父亲，他拖过了传承的黄金时段，一直顶着素族族长的压力前行，精神上早就处于崩塌的边缘。 他总是抚摸着自己的小脸，微笑道，“幸好有你，我的孩子。” 那时自己才5岁，不懂为什么父母会将自己抛下，为什么面前的老人会满怀希冀地看着自己。 据爷爷说，自己是素族的几代族长中最没有灵力天分的，因为父亲的结婚对象是外族人。却也是素族中最聪明的孩子，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另一种平衡。 ; 48.素族 二 爷爷总是将自己护在身后，他要顶住压力，他告诉自己：那亚小姐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寻找了几代的主人。 他还说素族一直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这次素族族内有人野心太大。 他还说等自己死了，阿海会成长得更快更好，可惜自己已经看不到了。 阿海这个时候总会紧紧抱住爷爷的膝盖，闷声道：“阿海不希望爷爷死，阿海希望爷爷永远在阿海身边。” 老人只是一声长叹，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媳妇离开素族是不是错了，当初为了这件事父子决裂，他一直没机会告诉那混小子，这是让他避免族内责罚的唯一方法。 等到他将尚在襁褓还没断奶的孙子送到门口，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了他，他走出屋子看到这留着口水的孩子哇哇大哭，原来是想要奶水，可是自己一年过半百的老头能怎么办？ 老人的回忆都一段段地浮现在阿海的记忆中。 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成长为蹒跚学步的幼童，直到开口说话，拍着小手吧唧着嘴道：“爷爷，爷爷抱抱。” 就在阿海长大的这段时间，原来一直忠心于爷爷的几个部下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在族内纠集自己的势力，慢慢形成几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直到最近，爷爷发现自己在素族中的话语权已经被蚕食殆尽，他就带着自己离开素族，寻找新的契机。 而这个新的契机就在海上出现——那亚。 “要听主人的话，照顾好自己。” 爷爷最后留下的话只有这短短的十一个字。 看着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身上的力量被抽空，这是一种独特而神奇的传承方式，冥皇不由得感叹她的构思巧妙。 轻轻地帮助老者合上双眼，他为他选择了最远古的海葬：一只木筏，一具尸体。 阿海恢复意识，他的心里却被悲伤占据。 外面有人闯进来，那亚刚学的幻术法阵根本不足以抵挡蔺秋宇的步伐，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走着，跨步小院时他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阿海身上，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如今却是众人中灵力最充盈的一个，甚至超过了那亚的。 “蔺先生来这里有事么？”那亚先一步挡在阿海面前。 看着那亚防备的模样，蔺秋宇与她对视半晌后突然发现平时用的幻术竟在这个女人身上失效，随即放松一笑，笑容尺度颇大竟露出了左边的小虎牙，原本冷冽严肃经历画风突转。 “我只是感应到这边有幻术师晋级，过来看看，想不到是你们。”蔺秋宇挑眉看向阿海，他脸颊上的泪痕未干，神智略显涣散，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由此可以断定：非正常晋升。 这个少年在进入幻术师公会时候有过记录，刚刚踩到三级幻术师门槛就显得吃力，如今他至少是幻术师四级以上的实力。 “我们约定的明天下午再见……”那亚提醒着站在院子中间一直傻笑的蔺秋宇，心道这人也忒自觉了，莫名其妙闯进别人家里，还在那里傻笑，以为自己牙齿白啊？ 蔺秋宇看着面前这个有逐客之意的少女，不由心中大骇，她不仅不惧自己的幻术，竟然连他从小修炼已融入体质的魅术也视若无睹，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么？ 据他所知，在这世上除了幻术师工会会长大人对此免疫外，面前的少女是第一个！ 这并不是说那亚的幻术等级有多高，而是说她的体质有多特别，如果加以利用研究，她有可能是整个幻术界的灾难，当所有的武者都不再惧怕幻术…… 蔺秋宇离开了小院，身上便再也抑制不住杀意。 整个少女如果不能为他所用，就必须死！ 那亚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在蔺秋宇眼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她只是想要保护阿海。 阿海一直呆坐在院子里，他偶尔会试着呼唤，“爷爷，爷爷，抱抱，阿海……阿海最喜欢爷爷了。”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也能听清几个词语，阿海爷爷的过世，所有人都还不知道。 只是那亚隐约察觉出一些端倪。 索奥、欧阳北和何洛都没想过，明日一别，他们再见已是逃过几重劫难。 那亚和阿海依照计划去幻术师公会，他们走之前特别叮嘱欧阳北要好好照顾何洛，不要让她难过，欧阳北只是笑着捶了捶胸口道，“她再为我生气，我就给她揍。” 朴实的承诺却让人莫名心安，何洛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索奥偷偷跟在那亚身后随行保护，那亚察觉出来也没阻止，只是当他们进入幻术师公会后，索奥便没有办法再跟踪了，设计巧妙的密室通道这次的入口跟上次区别太大，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索奥无功而返，一切只看他们的结果了，那亚和阿海进入铁皮柜，然后是一阵抖动，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又是刺眼光芒让两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让他们看清面前的场景。 四周的风声，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是对手攻击后的效果。 唰唰唰！ 一排整齐的幻术师站在那亚和阿海面前，很快他们又再次消失在强强光里。 再次攻击，频率提高，速度加快，原本就应接不暇的那亚现在有种双拳难敌四手的感觉，但是过了仅仅三柱香的时间，那亚就开始适应这些人的攻击。 从出拳的速度和力度进行分析。 尽量回避掉对方的重拳，她的身上还是留下了淤青，身体的灵活性降低，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 这还是一场正常的测试么？或者早就偏离了轨道。 就在昨天蔺秋宇从小院回来后，他就命令手下将城内能找到的所有幻术师公会的高手们调过来，让这些人配合自己完成幻术阵，正是要困住他们。 昨天晚上他已经相透彻了：留下那亚，弊大于利。 斩草除根，所以那些围攻她的同伴的人马已经就位，只等；蔺秋宇的一个信号。 ; 49.素族 三 那亚望向四周，她的感觉没错，这里有杀气，虽然有别于第一次接触幻术时的那种凶狠，这却是暗藏在平和绚丽外表下的冷箭。 “小心。”那亚提醒阿海，幸好他跟自己在一起，如果是平时，阿海的实力足以自保，可是在他刚刚经历了极大痛苦之后，他的各种反应有些异样，像是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却又有些莽撞。 他大半夜跑来自己屋里，跟自己说的那堆话还言犹在耳。 “那亚小姐，虽然名义上您是我的师傅，爷爷说这样你才会接受我们，但是我们在心里把您当成主人，因为素族有预知能力，永远效忠于海洋之力的主宰者。 现在爷爷已经过世了，我必须肩负起辅佐您的责任，陪伴您成长，一直到您完成自己的使命。 小姐，不要恐惧您将要经历的困难，这些只是成就您最终目标的垫脚石，即使是失去性命，现任素族族长阿海也会护您周全……” 那亚想打断他的话，却被这小子严肃表情制止，她在想自己否认她不是海洋之力的主宰者，他会不会因此失去继续存活的动力？以至于尾随老人而去。 那亚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她是或者不是，都要当成她是比较好，至于之后等阿海情况好转再告诉他真相。 作为一个不太有追求的小女人，她只是活着，努力保护身边那些对她好的人，不想做什么的主宰，也不想去背负更多的责任，这一切对她来说或许太沉重了。 但是那亚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走进了一个局，她作为里面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早就设定了路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突然传来的寒意凉自心底抽得生疼，这种感觉那亚很熟悉，但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蔺秋宇看着阵法中的两个人，他们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那一团迷雾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场中亮起了蓝光，负责看守法阵的几个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也只是一瞬就隐藏在恐惧之中，因为蔺秋宇的一声冷哼。 那是阿海随身携带的宝石，绽放出光彩，正在保护它的主人。 与此同时，城内的青楼被全面戒严了，所有的人都被控制起来，这一切做的有条不紊，以至于佣兵工会的人来不及调动人手，隐藏在凤栖国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就这样被拔除了。 几个少年少女就这样凭空消失在凤栖国境内。 在幻术师公会里，那亚和阿海紧握双手，经过蓝宝石的减持，阿海受到的幻术冲击力较小，他清楚辨认着周围的环境，明明是室内，却有着大漠般的空旷和风沙，让人感叹这位幻术师的功力深厚。 刺目的烈日当空，却寒意逼人，让他经不住牙齿打颤。 他试图让蓝宝石的光芒也照顾到那亚，可是那亚却像是陷入了某种魔障，不曾恢复意识。这是蔺秋宇特地为那亚所制。 在了解了那亚的特质后，蔺秋宇选择所有女人最可能出现的软肋：多情，进行攻击。 如果说男人还可能追逐权利、金钱，那么女人在乎的大多只有一个能够给她归属感的人。 可是现在蔺秋宇发现面前这个叫那亚的少女脑海里竟是一片混沌，正常人的脑海通常会呈现出分区，管理各种情绪和记忆，可是这个少女…… 只有两种前提可能出现这种情况：1、那亚是个白痴，她的脑海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2.面前这个少女的隐藏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她在抗拒自己的入侵。 那亚在十几分钟内已经恢复意识，她如果知道面前这个神经病在寻找她的软肋竟然找到感情方面，她一定会大骂他有病，她今年才15岁，未成年好么？ 作者再狠也不会这个点让她随便贪恋爱还当成主线的好么？ 你脑袋有病吧？%￥#%@# （千崖：澄清一下，我……我其实支持小学生牵小手的恋爱的。） 蔺秋宇直到两天之后才想到这个关键点，以至于他认为可以作为关键突破点的幻术阵设置形同虚设，反而让一个手下有机可乘。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对蓝宝石露出贪婪神色时候，其中一个的眼神里除了贪婪还有炙热，他终于找到他们了，而他所在的位置又正好是可以帮到他们。 “你们跟我来。” 粗糙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有种莫名地信任，可是他们可以信任么？ 在荒漠中寻找出路，如今却有一个声音指引他们的出路，他们要相信这突然降临的天使之音么？ “nnd，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你这个混蛋，不，这里的幻术师都是一群混蛋。”那亚已经忘了自己是以奸细的身份潜入凤栖国的，她就是一个单纯的灵力拥有者，这群人妒贤嫉能要将他们两个未来的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听到那亚的回应，那个声音显然一滞，他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预料，但是很快又觉得她的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亚冷笑道，“如果在外面，我还会保持点高手风度，不和你吵架，现在反正我们都有可能出不去了，临死前找个人骂骂，心情也愉快很多啊。” 还在一旁寻找出路的阿海突然回头问道：“真的么？我可不可以也试试？” ……%￥……#￥%@￥@## 两个少年少女骂了整整五分钟才停下来，大口喘气，相视而笑。很快又振作精神，重新寻找这个幻术法阵的出口。 这个幻术法阵只有一个出口，可是当他们找到出口时，也就是丧命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也能被完整地保存下来，用来炼制武器都是上好的灵魄。 蔺秋宇是有这个打算，本来找几个杀手可以轻易杀掉他们，可是一想到两人所拥有的灵力，就连视钱财如粪土的他都不由怦然心动，那显然就是两件会走路的灵器啊！ 只有领悟了整个法阵的阵眼，并且找到它进行破坏，他们才有可能离开这个阵法，到时候，他也不得不放弃制作灵器。 ; 50.素族 四 在骂完之后，那亚顺着声音的指引，的确找到了一条道路在幻术阵中，与其漫无目的地耗费体力，他们倒不如试试这唯一有可能带他们走出去的声音。 在外面的人却是满头大汗，想他素来以高级幻术师自称，虽然偶尔会为幻术公会服务，但是他也是受人尊重的，然而此刻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是先把他骂了一顿，骂得他云里雾里的，现在还要让他带路，这也太无耻了，如果不是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他绝对绝对会狠狠地虐这俩娃娃，让他们以后对礼仪这东西长点记心。 事实上，这件事也不能怪那亚和阿海，他们一路行来，被幻术师暗害的次数也太多了点，而且每次都是生死攸关，常人遇到这种事，也就不止是骂骂而已，如果他们不是被困在这幻术阵里他们也不止是骂骂而已。 顺着声音的指引，那亚和阿海走进一件暗室，两人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四周的漆黑，顺着微弱的光源往前摸索。 “他们走进了死门。” 负责看守阵法的幻术师向蔺秋宇禀报后继续监测，能够参与到这次捕捉灵力的计划中来，他们也是有幸大开眼界。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们刚刚失去了踪迹。” 那亚和阿海在这个蓝袍中年男人的带领下离开了幻术师公会，他一路匆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穿过秘径后，他又带他们上了马车。 “幻术师夜行也失去了踪迹。” 夜行，他是两年前通过考核进入幻术师公会的，在这期间全心为公会服务也没出过什么岔子，难道他是某方安插进来的奸细？ “彻查他的情况。”蔺秋宇命令，他刚刚接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青楼已经全数擒拿，只是有些消息却让人困惑。“我们去青楼看看。” 在幻术师用幻术逼问洗脑之下，几个青楼的姑娘禁不住痛苦，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只有**服毒自杀了。 一具具尸体进行仔细核对，蔺秋宇发现少了几个人。 “他们同行的那几个人呢？” 城主小姐拉丽塔的别院里正是剩下的索奥、何洛和欧阳北。 “你们先暂时住在这里。”拉丽塔昨天晚上偷听到幻术师公会要对他们出手的消息，早上假装出门采购，却是偷偷去通知他们，谁知道阿海已经出门了。 何洛不明白为什么拉丽塔会帮助他们，这个城主小姐，他们不过是有几面之缘，比起一个偌大的幻术师公会在整个凤栖国的影响力，何洛不敢想象。 “我只知道你们是阿海的朋友。”拉丽塔甜美一笑，“在他回来之前，你们可以多告诉我一点关于他的事。” 站在阳光下的拉丽塔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或者这就是女人动心后的模样，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经过三天三夜的赶路后，阿海和那亚竟到达了一片山丘之中，他们继续前进，道路已经不足以容纳马车通过，他们只能步行。 跟着这个叫夜行的男人饶过几座山，当他们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看到的却是素族的领地。 阿海熟悉的族人们都在这里生活，一个扎小辫的女孩跑过来拉住阿海的胳膊摇啊摇地说着话，时不时还以警惕的眼神偷瞄着自己，对于这小女孩的早熟，那亚有些惊讶。 “她是主人。” 阿海的解释是在女孩第三次偷瞄自己的时候说出来的，那女孩赶紧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走到一旁和夜行比划起来，随后又来了几个人加入了讨论，他们争论了一会儿后，夜行就走过来以特殊的礼仪向那亚行礼后，跟阿海解释刚才他和女孩争论的内容。 老人离开素族，独自出行，他们族内意见很大，如今老人过世了却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阿海，还带回来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主人”，这让他们难以信服。 “夜行，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素族的，我记得您一直是爷爷的护卫。”阿海提出的疑问夜行对答如流，原来在他们离开素族之后的两个月，素族内部就开始分裂。 “爷爷的预见果然没错。” 阿海不由得在心中叹服。 他们并没有维持多久的分裂状态就被驱逐出国境，阿海还记得他们所在的国家未出菲林国和凤栖国之间，名为怀素，此名的由来还跟素族有些关系，但是现在他们却因为常年享受特例，毫无贡献被新任国君驱逐。 这种屈辱让人难以忍受，更别说是一直自以为高贵的素族，可是他们的分裂令他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那个国主也相当奇葩，他以素族没有族长便不承认他们的有效地位为由，拒绝提供驻地和粮食给他们。 如果他们要住下来便要按月交付高额的租赁费。 这样一来既不会违背祖训，又能合理削减掉一大笔“养闲人”的开支。 那亚和阿海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们不知道这位国主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是这导致了素族的暂时粘合也是事实，或许对阿海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何证明素族族长的身份？”那亚询问道，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会救他们，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 否则以他们这种自私自利的行径，很难在危急关头伸出援手。 思及此，那亚不由为阿海成为素族族长后需要经历的事感到辛苦。他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失去了至亲之后。又要在这群人的勾心斗角中成长。 “素族族长拥有一根权杖，上面镶嵌着红宝石，据说能用它开启国库密室大门。”夜行继续说，“但是开启的方法只有族长才知道。” 阿海记得他和爷爷离开素族的时候，他只带了那根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拐杖，拐杖上暗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爷爷曾再三叮嘱，这柄拐杖在某种意义上比蓝宝石还要重要。 “那就是两个蓝宝石？”阿海稚气的脸庞上写着大大的问号，询问着爷爷。 “那是世上罕有的奇珍异宝。”老人摸了摸阿海的头，继续道，“但是那不属于我们，只有主人才能开启，才有资格拥有它。” 那亚发现阿海提到宝藏时，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自己，这事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 51.素族 五 来到怀素的第一天，他走过他们曾去的村庄，那里现在已经被围成一座城镇，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又像是所有的脸都是熟悉而又模糊的，自己竟然不记得她的长相了，才刚刚经过几百年而已。 “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会露出藏在嘴里的虎牙特别可爱。”刚刚露齿轻笑的菲林沉下脸道，“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都是爱的，你真是小气。” 如果不是因为四周的村民，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他一定会将她揽入怀里，时至今日想起那时的情景，还有些后悔当时的隐忍。 现在他走遍世界每个角落，却找不到她了。 可是，这里，有过她的行踪，他记得她喜欢坐在那里看村妇织布，偶尔还会调皮地捣乱，带着一群村妇去偷看男人洗澡，看完之后还会认真评价，“身材都没有菲林的好啊。” 村妇们起哄，说是不信，这丫头就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偷看到的身材画出来，那时菲林就一直躲在墙后没有出去，心里却是难以形容的滋味混在一起。 芷凡只是一个孩子，真诚善良到让人无法拒绝，无法不倾尽全力去保护的孩子。 可是他却不记得最后究竟是谁伤了她。 她扯着自己的衣摆，甚至来不及说再见，可是她在害怕，怕什么？她却没说，自己也不敢问。 灯火在风中摇曳，那亚坐在古旧的石台边研读她拿到的素族历史。 原来这个族群的成长源自一个跟海洋有关的传说，小时也听过类似的神话，那都是母亲玛雅用来哄自己睡觉的。 从以前的记录中寻找真相，或许不如他们说明那么直接，却更可信。还记得那个叫夜行的男人跟阿海谈话时，全身上下都释放出一种想要让人相信的信号，但是他的灵力波动却在他每次保证的时候出现轻微的紊乱。 这件事那亚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告诉阿海，毕竟他才是素族的族长，而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 素族人一生敬仰的主人，只是一个蓝发蓝眼的少女，她喜欢游历大江南北，在没有马车的当时，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能游览那么多地方，带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这些东西让素族人的生活越来越丰富。 当初勤劳的人们开始研究每种有趣的东西如何制作，是否有实用性等。 素族快速发展起来成为当时最富裕的村庄之一。 周围的村子都会派人来向他们取经，进行效仿学习，素族则以有偿的形式与他们进行等价交换。 或许那个少女都没想过只是一时贪玩，竟然造就了素族的百年繁华。 菲林勾起嘴角想要扯出那时她说可爱的笑容，而是还没露出牙齿，双唇又抿了起来，因为有人在供奉她的庙宇里吵架。 “不过是一尊破像，拜了有什么有？你再拜，老子就把这桶狗血泼上去。”旁边的女人已经跪在蒲团上，正准备弯下腰却没想到男人来了这一出，她望向那尊宝象的模样，似笑非笑的唇角，像是看清了她的苦难。嫁给这样一个粗汉，她这一生恐怕完了，现在只是希望他能安静下来。 可是心底的期望并没有变成现实，他还在一旁叫骂，厚实的巴掌距离女人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带着掌风而来。 女人只是闭上了眼，逆来顺受或许这就是她的命，求海皇也不过是为了心里的一个寄托。 菲林只是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那亚离开后他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乎，这一幕幕的悲欢离合不过是人生因果的一个循环阶段而已。 短短的一瞬在他度过的漫长时间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男人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人，在她耳畔咬死了两个字：“回家。” 女人睁开眼，眼中带泪，泪中带笑。 虽然她只是素族的旁系的旁系，但是海皇还是保佑他们的。 海皇像脸上的笑容，常常被人们各种解读。菲林只是叹息：被神话的她此刻究竟在哪儿呢？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伟大，只是素族有我留恋的人，即使游遍天涯海角，还是希望能回到这里，见他安好，我便心安。”那亚揉揉眼睛，看着那一行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小字，字形秀气雅致，难道是海皇所著？可是时隔数百年，怎么可能保存下来？那亚不由轻笑，那行字或许是后人臆测罢。 这让那亚想起了远在菲林国的母亲玛雅。 不知道她如今可安好？ 敲门声打断了那亚的思考，打开门，天边已微微泛白，站在门口的人是阿海，他说是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只有清晨这几个小时才能找到，跟在阿海身后的那亚一夜没睡，不停地打哈欠，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阿海停下脚步道，“快到了，主人。” 阿海在素族中的地位按说应该是最高的，他却对这个人如此恭敬，那亚也尽量打起精神，走进小屋，看到的是一个在壁炉前倒弄柴火的老人，火光照出他花白的头发和略显苍老疲惫的脸。 听到有人进来也不回头，只是叹息道，“你们就放过我这个糟老头吧，我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三爷爷。”阿海轻声呼唤，老人手里的铁棍应声而落，他有些缓慢地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两个人，再揉了揉眼，生怕是做梦，面前的人正是那个爱拔自己胡须的皮小子没错啊。 “阿海？” “阿海，” “臭小子，你总算回来了。”老人拍着大腿冲阿海张开了怀抱。 这一老一少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说起兄弟也就是阿海爷爷的离世，老人更是老泪纵横。直到一盏茶的时间后，老人才提起旁边的少女，他并不支持阿海与外族人恋爱，但是在他父亲的先例后，他不愿表达得太激烈，生怕再把阿海吓跑。 “她，她就是主人。” 阿海的介绍让老人猛地站起身，审视良久后，突然双膝下跪，若不是他的礼数周全，那亚就要以为他是风湿发作。 “素族长老巴哈特见过海皇。” ; 52.素族 六 那亚自觉受不起这样的大礼，连忙扶起老人，对于他们的主人这回事，她不想再继续欺骗下去，便试着跟老人单独谈谈。 阿海被老人支开，老人有些迟钝地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那亚坐下聊，主要原因还是他自己腿脚不好，不宜长时间站立，能够跟着全族迁徙至此已经是托族人的照顾了。 虽然族内分据，但是巴哈特长老的作用却让各派的真正控制人相当看重，因为除了游历在外的族长和他的孙子，只有他这个曾经的族长候选人最了解素族的秘密。 “其实我不是什么主人……”那亚解释道。 巴哈特只是缓缓摇头，又慢慢点头，“你的确拥有海洋灵力，这一点我不会看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灵力从何而来么？” 整个下午，那亚将自己的际遇一点点告诉巴哈特，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材已经烧尽了壁炉的火只剩下火心隐隐发红。 听到那亚的神奇遭遇，老人只是拍了怕这个晚辈的肩膀，经过了太多岁月，他对于人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而那亚也说明了自己没有急着澄清身份的原因。 一个在经历了挫折和丧父之痛后还能照顾他人的女孩，老人觉得难能可贵，“你不要因为主人这个身份而给自己太大压力，在真正的主人出现前，你只需要凭借自己的意愿去做决定就好。我相信命运之神自然会指引我们正确的方向。” 老人的话让那亚如释重负，她或许不是那所谓的海皇，但是她能够为阿海尽一点力，也是开心的。 毕竟她还是阿海的师傅啊。 以至于在很久之后，那亚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决定，不由感到幸运：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卸下这一份责任。 “素族决定重新推选族长” 以这条消息召集族中八位长老，在素族中，长老是一些活到最后的老人，他们在跟随素族的日子里为族人做出了足够的贡献，会被众人推举出来进行投票选举，最后成为长老。他们的话语权只体现在一些极为罕有的场合，其他时候这只是一个虚衔而已。 就像巴哈特，迁徙到此处后，除了必要的采买以外，他已经很久没出过独居的小屋了。 为了这种事，老人走出小屋觉得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最近崛起的两个小子，为了笼络他都来见过他，都是能说会道的年轻一辈，如果自己不是这把年纪没有子嗣，对地位和财富已经没有太多的野心，或许他也会被这两个人笼络。 那亚跟着老人走到议会厅，里面老树枯藤盘根错节的装饰，每一处都彰显着岁月的痕迹，可是他们才刚刚迁徙到此处，难道…… 那亚走到墙边，伸手挡住光源，然后放开，果然如此，这些不过是一种幻境。 他们这样做可能是为了重现素族的议会厅，又或者是为了体现一种庄严感。 已经有三个人端坐中间，他们穿着最正式的服饰，上面竟是各种彩色刺绣和白银装饰，人靠衣装，这些繁杂的东西让阿海看上去竟多了几分不可轻易冒犯的族长气质。 几位长老围坐在他们四周，留下那亚没有位置只好站在一边。 除了阿海，其余的两人见到那亚进场先是一怔，后来见她乖巧地站在巴哈特长老身后也不说话，嘴角均是微微勾起。 这个所谓的主人，如果是真的，可能会是他们登上族长之位的一个巨大障碍，如今见她只是识趣地退居末位，或许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压力，他们就能轻易地解决这个冒牌的“主人”。 那个也在偷偷观察两个竞争族长之位的候选人和几位长老，就连他们的对视都用余光观察着，这样的谈判一天只是一个开始，他们需要讨论的问题还有很多。 阿海也才刚刚回来，他们必须提出十个阿海无法胜任族长的理由，再推举新任族长。 每个理由都需要经过八位长老的一阵讨论和投票来判断这能否算作一个理由，这中间两名候选人可以聆听，讨论。 真是一个民风淳朴的民族，他们就不担心在这种情况下，选出来的族长会进行报复？ 事实上，制定这条规定的素族族长甚至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旁系争夺族长之位的局面。 阿海的体型最矮小坐在正中间，左手边的那个男人体形消瘦，颧骨高耸，双眉稀疏，看上去是一个不太好说话的人。 右边那个男人虽然脸型圆润，可是薄唇三角眼，且偶尔目露凶光，是一个薄情且精于算计的人。 他们都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打压阿海，阿海太年轻了，以至于第一天下来毫无招架之力。到最后他们将矛头指向了那亚，他们不肯承认那亚是真正的主人，要求阿海将族长该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这样才能更好地判断他们应该如何为大家服务。 阿海有些慌乱地坐着，最后还是巴哈特长老提出：只有真正成为族长的人才能知道这些秘密，并且将他们一直传承下去，此刻这种要求已经严重偏离了这次探讨主题。 晚上阿海没有吃饭就回到房间了，那亚并没有去打扰他，而是找到巴哈特长老探讨现在的应对方法，直到深夜，阿海披着外衣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第二天午饭后，长老会继续进行。 等到众人聚齐后，原本正坐中位的阿海突然站起来向周围的长老和身边的两位候选人鞠躬，然后开始了为时半个小时的演讲：“谢谢大家这两天来的讨论，想来我还是有些可取之处才会让诸位讨论这么长的时间，在与爷爷经历了长途跋涉之后，我们找到了主人。但是我的爷爷却在旅途中去世了，去世之前，爷爷为我进行了传承，我现在拥有的海洋灵力并不比任何一任族长低，甚至在海洋亲和力上还有过之，当然我所说的这些还不足以让各位放心将族长之位交给我。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会尽力将素族带临海，争取早日回到我们的故土。 如果各位担心的是年龄问题，那么我今年14岁的年龄，正是一个学习与成长的好时段，更能带给素族新的发展机会。希望各位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给素族一个更好的未来……” 阿海说完后，全场寂静。 在今天之前没人能想象，刚才所发生的这一切竟然是出自一个年仅14岁的少年之口。 ; 53.素族 七 在阿海说完后，整个会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一直到傍晚，他们都无法做出决定，宣布第二天继续讨论。 “如果他们没有废除我，我会继续做下去，如果他们废了我要选新的族长，我会参选并直到我选上为止。因为这是爷爷的遗愿，也是我出生在这世界上的使命。” 当阿海说出这些话时，那亚突然觉得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肩负责任不惧挫折。 想夸他，但是话到嘴边，那亚只是用一个男人的方式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在他身边。对于阿海的执着，那亚不太明白，或许是她的生命中还没有出现什么值得她如此追求的，第二天下午终于得出结论，他们同意让阿海继续担任素族族长，前提是两年的观察期，在这期间他必须找回素族族长的权杖，并带给素族新的契机。 事实上素族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地步，这不过是他们自己的说辞，对比呆在怀素国被人供养的他们，现在的生活可能算是穷苦。可在那亚眼里，他们也只能算是自食其力，可是素族的人们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根本没有找到适合的方式去创造财富。 导致分裂的内斗却也因为这些原因，矛盾激烈起来。 听着巴哈特长老的分析，阿海和那亚都在思考现在素族的优势以及发展方向，至于爷爷的拐杖，他也是一定会拿回来的。 “所以称为海皇信徒之后，素族的人一直无事生产？”那亚开始有点理解怀素新任国主把他们驱逐出境的做法了。 “其实也不是，我们主要负责占卜星相，祈雨方面的事宜。”巴哈特长老说得有点惭愧，因为自从族长离开素族后，他们的占卜和祈雨就不那么灵验了。 “你们的灵力也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照理说……”那亚追问道。 “我们族内大多数人爱好和平，灵力没有进行过战斗方面的训练，用于占卜天气还行。”巴哈特进一步否定了那亚的猜测。 那亚嘴角抽动，她突然觉得这素族就是一个巨坑啊，原来的阿海单纯得像张白纸，空有灵力天赋毫无战斗能力，原来是有遗传的。 了解至此的那亚很像告诉阿海，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这些人再闹，最后还是会选择他来当族长的。 “但是夜行又是怎么回事？”那亚想起夜行，他毕竟能进入幻术师公会，想来实力不差才是。 “据我所知，族内只有五个人拥有战斗能力，其中一个就是流落在外的夜行和日行，他们分别去往凤栖国、菲林国寻找族长。”巴哈特继续说道，“再有就是两个争夺族长位置的人，他们一旦联合起来，族内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八位长老对他们的态度如此暧昧不明，如果阿海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可能那番话也就当成是废话直接被软禁，直到他说出所有秘密为止？”那亚提出自己的推测。 整个小屋内一片寂静。 阿海，巴哈特长老，那亚，他们三人都知道那亚说的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窗外有鸽子驻足，或许是耐不住安静拍了拍翅膀，振翅飞行，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开始。这时，从夜行那里传来消息，他怀疑在他们离开的城市进行的下一场拍卖会上将会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族长的权杖。 他们只要拿到那东西，再开启宝藏，就能让素族在百年内衣食无忧。 巴哈特长老安慰道。 “可是那是主人留下来的东西。”阿海对于他们侵占那亚的私人财物表示不满。 那亚只是微笑，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人，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在引导阿海为素族找到宝藏。 而素族真正的控制权，是否会在这之后交到他手上，他将是被素族族人控制的棋子，还是带领他们走上繁荣的族长？ 或许权利就是一柄双刃剑，当你想要抓住它的时候，你已经身在其中，随时有可能被它控制。 但是在这所有可能发生之前，他们不可能因为恐惧止步不前。 阿海和那亚出发，回到原来的城市，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蔺秋宇为了追踪他们的行迹在城内徘徊几日后，被一道命令急召回总部。 现在回去，顺便寻找索奥一行人的下落，而阿海在经历这些事后，很想见见拉丽塔。 事实上，在他得知爷爷去世，在他回到族里被人质疑，在他决定肩负族长重责寻找权杖时，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的笑容，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和神采奕奕的模样。好像再多的痛苦，他都能坚持下去。 夜行陪他们一起回到城内，他们在客栈安顿下来，那亚走到青楼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进入重建工程，所有的人都换了。 蔺秋宇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他究竟为何会对他们下这样的狠手，难道他早已经看穿了他们是菲林国奸细的身份？ 对于这一点，那亚分析，至少应该是在阿海接受爷爷传承之后。 那天他来到青楼小院的情形在那亚脑海里一次次重复，她在寻找他言辞和动作里的异常。事实上，从他赶到小院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自然。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 就在那亚看着青楼自责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跟着身影走进小巷，拐了几个弯，她竟然到了一间小酒馆的后院。 “那亚。”那人摘下伪装，露出的是索奥的脸，脸上的胡渣也是伪装的一部分，看上去多了几分颓废感。 那亚伸手摸摸胡子扎手，评价道：“摸起来不舒服，看起来脏兮兮的，弄干净了吧。” 索奥笑道，“这还不是为了去找你们特地弄的伪装？你们这段时间到哪儿去了？阿海呢？” 那亚跟索奥大致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分析当前局势，他们还是不要冒出头的好，菲林国那边的局势也不明朗，他们当自己几人死了，正好可以藏身暗处，伺机而动。 八爷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 54.计划 所谓的拍卖会就是将重要的商品展示出来让顾客竞价拍卖，那亚他们想要拿到这件东西却连高额的入场费都付不出来。 “偷，或者抢，哪种方法更好呢？”那亚托腮思考。 旁边的阿海连忙摆手道，“不不不，这样不好。”在爷爷的教育中从来没有抢和偷这种字眼，他们一路走来，做过佣兵，当过顾问，有时也以医术维生，就是没有偷过，更不会抢别人的东西。 “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啊，不叫抢。”刚刚还目露精光的那亚突然转过脸看向阿海的眼神中带着圣洁的光华。 “拿回自己的东西。” 就在他们计划着拿回素族权杖时，素族上下却在进行着一次秘密会议，他们的确是在表面上“妥协”了。 但是没有人相信阿海能够完成自己的承诺。 “如果他最后完成了呢？难道就让他来坐这个族长之位？”其中一个候选人站出来说道，毕竟他为了这个位置谋划了十几年。 事情就像是一个不适任的人莫名其妙失踪了几年，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时，他出现了，重新以一个主人的姿态再次占有这个位置。 说起来阿海并没有错，但是在这两个人扭曲的心里，就觉得阿海不该回来，该死在路上，例如遇到流寇、灾荒、疾病…… 可是阿海不但回来了，他身上的灵力经过长老会测试后完全达标。甚至还略高于历任族长继位时的灵力量。 就在这两个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各种挑刺时，那亚和阿海已经制定好了抢夺权杖的第一套方案。 “我真是天才。”那亚对自己智慧的佩服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旁的阿海只能摇头，正准备将计划中需要的帮手找到，却被那亚叫住。 “阿海，趁着今儿天气好，不如我们把剩下的计划写完吧。” 阿海看向窗外的绵绵细雨，乌云挡去了大部分的光线，明明是白天看上去却像是日夜交替时分，这种阴沉沉的天气，正常人都会觉得略显压抑吧？怎么就跟天气好联系上了？ “剩下的计划？”阿海困惑道。 “当然是为了预防计划失败做出的替补计划。”那亚微笑道，“就先做个b计划和逃跑的c计划吧。” 一直到几个小时后，阿海打着哈欠，眼泪直流，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困惑是：那亚每每谈到“以非常规手段拿回自己的东西”时，都像是偷了油的老鼠，嘿嘿贼笑几声。 这件事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亚成功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研究这件宝物的经手人可能会有谁，以及他们的性格，还有幻术师公会里的内部情况。 距离权杖公开出售还有35个小时。 权杖送出当日，没有什么人会觉得这根拐杖有什么新奇之处，只有拍卖师得到了上面的特别关照，在介绍它的时候将会有一位幻术师现场演示，以此来全面展示它的作用。 这位幻术师本身就是一位五级幻术师，他还自荐成为法杖的护卫，这无疑将成为那亚和阿海拿到这根权杖的最大阻碍。 这位五级幻术师正是当初顶替幻术公会在本城的管事带来的人。以他的实力在幻术师公会任职的话，绝不会比这位管事低，但是他这一生孤傲，性格怪异。只是因为管事孩提时曾赠与他一个面包就对他不离不弃，十几年如一日地守护在他身边。 消息来源是城主小姐拉丽塔，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可以带你们进会场啊。” 整整一个下午的计划就被拉丽塔这句轻飘飘的话代替了，阿海想说这比起那些不靠谱的计划看上去有可行性多了。可是一想起那亚，就试着用眼角余光瞟向那亚，她刚才还在后面，一堆废纸是她尝试了几十次的路线图，现在也没了。 “好啊。”那亚精神满满，脸上全然没有大半天努力变成废纸的挫败感。 等拉丽塔走后，那亚才是神秘一笑，“别担心，今天就当是脑力训练了。” 阿海顿时满头黑线，看着从那亚衣摆掉出来的废纸，她刚才是为了不丢脸藏起来了吧？自己的师傅意外地好面子呢。 那亚安慰完阿海之后，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顺手关上门。 我做了一天的无用功，无用功，无用功&%￥……￥ 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她觉得自己脑门上就顶着这几个字，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刚躺下，那亚一阵心烦又爬起来，安慰自己：那是思维训练。 继续睡觉。 睡不着，那亚叹了一口气，沉湎在对过去的后悔中就像是能预知未来再事先做出判断，这件事值得做么？逆向思维，就会觉得自己的后悔荒唐可笑。 那亚摇摇头，总算能安心睡觉了，剩下的事，还是明天再想。 真是有趣的一天啊。 那亚怀着一种怪异的心情静待明天的开始，慢慢地进入深度睡眠。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素族的另外两派已经出发，他们要争取更多的功劳，为了在考察期内将阿海拉下族长之位。 “长老，这样真的好么？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对素族不利的事。” 坐在椅子上的巴哈特挑弄着火心笑道，“良性竞争要利用，恶性竞争要遏制，我们素族就是一直瞻前顾后，才会举步维艰啊。” 对于素族的未来，在见到阿海和那亚之后，巴哈特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那个少女真的是主人，或许阿海的位置会变得更加稳固。他很期待着他们的成长。 等到几个长老都散去，巴哈特才缓缓站起身，翻开壁炉上面的一块墙砖，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画像，那上面有幼年的阿海，还有他的兄弟——阿海的爷爷。 “老头子，又先我一步啊。” －－－－－－－－－－－ 大家好：作者正在脑补，不，是食补，反正就是各种补，所以这一章也加了不少的汤料。哈哈哈哈。 明天是英雄联盟总决赛啊，但是谁赢谁输都没啥期待啊。 各种感叹。 ; 55.拍卖会 一 那亚一行人跟着拉丽塔走进拍卖会现场，琳琅满目的饰品和武器让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东西都是展示品，虽然没有拍卖品那么贵重，但是能放在这里展示的也都不是普通货色。这些货物比起拍卖品更容易成交。”拉丽塔继续介绍道，“这是因为他们的性价比更高，而且价位在常人可以支付的程度。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亚微笑地走进了人群，跟着他们一起看那些东西，里面有辅助灵力修炼的晶石，有获取灵力的秘籍…… 突然，那亚的目光停留在一本书上，上面写着：幻术法阵残篇。 跟残局棋谱一样，通常只有强大的幻术法阵才会有残篇流传于世拿来交易。 “可以看看货么？”那亚询问道，负责这一区的人只是瞟了一眼，眼见对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不想搭理。余光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城主小姐，她刚刚跟阿海看完旁边的晶石。 “可以。”那亚接过那本残篇，每翻看一页都是极为认真，她想知道这个跟普通的幻术法阵有什么不同。 那亚陷入了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四周的嘈杂对她没有半点影响，翻看着这本残篇，她想要记下所有的内容。 就在这时，残篇竟燃起一阵幽蓝的火焰。 “小姐，请您归还这本书。”那亚反应过来，身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他们看上去应该是拍卖会场的护卫。 所有的人都警戒着，身上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那亚自觉心虚，难道那本书上还有法阵保护，不能让人记忆？ 那亚交还那本残篇，心中却有着不舍，一种寻找到心爱之物却要交还他人的遗憾让她怅然若失。 “如果你不是城主小姐的朋友，我会让你现在马上离开。”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中年人，他的严厉让那亚有些不知所措，她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拉丽塔带来不便。 “她做什么了？”拉丽塔扒开人群问道。 “城主小姐，您的这位朋友擅自记忆这本书的内容，在没有付钱的情况下是严重的违规行为。”男人回答道。 拉丽塔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海，“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那亚听到这个问题，她知道今天可能就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心，坏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男人走进人群询问道，“是不是每个人看这本书的时候，都会不自觉记忆少许？难道这就要受到惩罚？” “是的，这是我们拍卖会会所的规定，事实上将这本书拿给这位小姐看已是破例。”玄衣男人继续道，“记忆会触发书上所设的禁制，产生幻术火焰，这就是证据。” “既然你们已经破例了，那么就是双方的责任，而且这种禁令并没有提前告知，这位小姐凭什么要接受你们管理不足的惩罚？”白衣男子突然严厉道，“你们需要的是自查内部管理问题，在事前告知顾客注意事项，而不是时候找碴。” 那亚看着白衣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委屈一扫而空，强词夺理的功夫让人惊叹。 等到众人散去后，管事并没有为自己的失礼向那亚道歉，只是将这件事当成没有发生过。那亚却是在心里为逃过一劫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坏了阿海的事，旁边的白衣男子——何洛正合拢折扇指着柜台摆放的一件宝贝，要对方拿出来。 眼神瞟到那亚，掩唇一笑，尽显媚态。 “咳咳。”这让旁边假装护卫的欧阳北“喉咙不舒服”。 那亚低头浅笑，索奥已经潜入拍卖会会场内部，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阿海从一个柜台走过来，“主人，拍卖就要开始了。我们该去后台了。” 所谓后台就是拍卖会会场临时摆放拍卖品的地方，按照计划，他们直接在后台动手会比较容易，只是刚刚那亚的举动引起了会场的注意，虽然刚才的护卫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但是她能清楚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四周注意自己的视线至少有三对。 “我不跟你们走。”那亚轻声说道，身后假装查看晶石的阿海领命，直接去与其他人会合。 既然她无法亲自去帮阿海拿到权杖，至少让她吸引足够的目光，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减少一些阻碍。 那亚想着走到刚才的残卷前，伸手拿出，开始狂奔，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在观察她的几个护卫立马有了反应，在拍卖会外场，那亚已经被几个护卫围了起来。 “这位小姐，请您交出手里的东西。”三个人拦住了那亚的去路，那亚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当他们检查柜台时，那本残篇的确消失了。 几人上前要搜身，那亚反手就将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甩了出去，她脸上保持着微笑。因为按照计划他们那边应该也开始动手了。 索奥的潜行功夫果然离开，四周的人都没有发现他隐身于货架之上，每次等到拿货的人走出去，他就在货架上寻找那柄权杖，这里的货物太多了，摆放了十几个货架，他必须一一寻找。 就在隔壁的房间，一个幻术师正抚摸着那柄权杖，感受着它通体光滑润泽的手感，还有透出的隐约气息，感叹这宝物的不凡。 现在处于外场的有欧阳北，他站在门口位置负责看守，并没有因为那亚制造的骚乱离开位置。 何洛隐身人群中寻找机会。 在拍卖会内场的是索奥，他已经翻看到第七个货架。阿海，他作为拉丽塔的男伴，走进拍卖会现场，随时准备补救措施——竞拍这根权杖。 他们没有钱，但是幸好拍卖不需要拿真金白银，只有在完成竞拍后，他们才需要约定时间进行交易。 那亚眼看就要被抓，突然，众人头顶一片清明，那亚不过是在东奔西跑，柜台里的残卷，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去了。 那个玄衣男人正从两个场地交接的通道口出来，“不知道你也是一个幻术师。” 那亚没说话，她能感觉到面前的幻术师，恐怕跟自己一对一进行战斗，也不落下风。 ; 56.鱼儿上钩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身手，也真是难得，恐怕幻术师公会里的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你的天赋。”男人赞叹道，“可惜，心怀邪念，必成妖魔。” 说道最后八个字的时候，男人的手势和脸色都变得格外肃穆，他更像是一个执法者。“执法堂坐下首席护法左向，将在此将您正法。” 那亚听到这里担心的却是已经在内堂的那些人。 毕竟她身边还有欧阳北，要说他们两人一攻一防，在六人里算是最强的战斗力，现在她已经不能判断拉丽塔究竟是哪边的人。 “别担心，索奥很强。”欧阳北的话适时地让那亚稳定心神，冷静分析当前局势，她示意欧阳北不要暴露，自己却是以幻术阵与对方周旋，可是那亚学的都是最基础的幻术阵，虽然以她的灵力量使用出来比起初级的幻术学徒更强，但是这根本不足以伤害到左护法。 随之而来的幻术反噬让那亚的膝盖以下已经麻木。 她曾在幻术法阵的相关书籍上看到过这些反噬均是来自于幻术师对阵法的不熟悉，以及本身灵力的不足造成的。 她没有灵力不足的问题，但是无论她的天赋多高，都不可能第一次使用幻术法阵就不产生反噬，反噬的作用越来越大。 对面的玄衣男人左向发出冷峻的嗤笑声，仿佛是在俯视一个死者的表情在同情那亚。他比起空有灵力不会运用的那亚强大太多了。 周围的护卫是他的近身攻击，而他只需要控制这个房间里每个人的思维，让他们陷入对正义与制裁的恐惧之中。 这是属于他的幻术。 那亚能在堂主的幻术阵中侥幸逃脱，只是因为他要活捉。堂主大人也难逃一个“贪”字，而他已经得到更明确的指示：死活不论。 那亚看着四周的人都虔诚地跪拜面前的左向，莞尔一笑：“自以为高尚的人啊，终将匍匐于众人之下。” 当她说完这句话，话语像是一个魔咒般禁锢着左向的思维，幻术烙印：言灵。 那是自己最初对那亚施放的幻术，她竟然在战斗中悟出一直束缚她行为的第一个幻术，真是不可小觑的晚辈，左向从一开始就环环相扣将那亚至于他的控制之下，这个拍卖会，他的每一个看似狂妄的举动。 那亚现在只是破除了其中隐藏最深的一层，也是左向为自己留的后手，只是为了让那亚在逃脱时，不断地被言语困扰。 但是真实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差距。 那淡蓝色的光盾，难道是——灵力盾？这个少女是个灵武者？ 早在许久之前就有幻术师尝试过同时修炼灵力，但是这样往往限制了可能抵达的幻术成就。 那亚的灵力盾将空间挤压，限制几个护卫的行动范围。 砰，砰，砰，几个人同时撞上透明的护盾，膝盖、鼻子、额头，主要是这些脆弱部位。 欧阳北已经穿过人群赶往内场，他现在担心何洛会受伤。 可是内场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消失了？ 就在欧阳北四处寻找失踪者的踪迹时，那亚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幻术师。 “他们是自愿离开的。”轻叹一声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拉丽塔有关。” 欧阳北回忆拉丽塔这段时间的作为，“告诉我关于她救了你们之后的事吧。” 在那亚和阿海到达素族这段时间里，他们在拉丽塔的小院里暂时隐居，通过拉丽塔他们知道蔺秋宇离开了城内，也得知了这个城市对凤栖国而言，不仅是一个港口城市，更隐藏着某种矿石等待开采，所以幻术师公会对拉丽塔的父亲也是相当器重，不会轻易怀疑他们。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里，他们也曾怀疑过拉丽塔所说的真实性，暗中调查过，原来在这座城市的西南方有一座矿山，城主组织市民去采矿，成了这座城市的主要经济来源。 城主本人虽然没有修炼幻术的天赋，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寄望颇高，幸好城主小姐拉丽塔也没有辜负城主的期望，在十三岁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幻术师的才能。 拉丽塔躺在阿海的怀里，她的柔弱无助，她的故作坚强都让人心动。 阿海笑着抚摸她的长发，“谢谢你，等我。” “阿海，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拉丽塔与阿海十指交缠在一起，在阳光下，在花海边，一切都像是画作般完美。 可是这一切表象之下的，不过是父亲与蔺秋宇的交易，而自己则是完成这一切的棋子。拉丽塔曾经有一刻想要逃离，就这样和阿海呆在一起。 “你知道我从小为你付出了多少么？这里的每一位老师，没有一个不是我花重金从外面请来的。”父亲指着地下室里的一座座水晶棺材，那里的每个人都拥有灵力，他们的牺牲才造就了自己这个“天才”。 “你以为占满鲜血的你可以逃离这里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拉丽塔每天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些人临死前扭曲的面孔。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幻术师，父亲表面上乐善好施，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残害幻术师的罪行。 当蔺秋宇追查至此，执法堂堂主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让父亲身败名裂，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不断施压，让父亲成为他的傀儡，他脚边一条听话的狗。 没有人能反抗他们的，在凤栖国，幻术师公会才是真正操控凤栖国的组织，他们隐身暗处，将手伸到每一个城镇。 可笑的是那亚一行人自以为行动隐秘，在进入城内时，就已经被父亲报送到公会，每一步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区区几个人，怎么可能和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抗衡？ 自己为了阿海会反抗蔺秋宇？ “阿海，阿海。”拉丽塔轻唤道。 “我在。”阿海安抚着怀里不安的拉丽塔，他的心跟着融化。一想到拉丽塔为了自己，可能与家人反目，心里就满是愧疚。 “如果你知道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么？”拉丽塔苦笑道，其实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也是自己真的对这个天真的少年动心了罢？看惯了那些精于算计的人们，少年的直率真让人心动啊。如果自己年轻几岁，如果自己不是城主的女儿，如果自己…… ; 57.圣女 “不会。”阿海的话语带着淡蓝色的光，照得拉丽塔只能紧闭双眼。 或许这样的回答就好，至少她能安心与他一战。拉丽塔自我安慰道。 “拉丽塔，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是主人不能被任何人伤害。”阿海身上的光芒渐强，照得四周的幻境变回了石室内设，这里正是幻术师公会的地下室。 拉丽塔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亚的面容，从很早开始她就嫉妒她，不止是她的幻术天赋还有阿海对她的敬重。 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了。 拉丽塔拍下石壁上的机关，闪身进入旁边的通道。 通道在拉丽塔离开后迅速合拢，只留下阿海一个人在石室内。 除了擅长幻术的两人比较难处理外，其他人只需要放入幻术阵内，就能让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出路。 武者与幻术师的战斗，关键在：距离。 同样等级下： 十米以内，武者胜。 十米以外，幻术师胜。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相当尴尬，在十米以外，二十米以内的幻术阵将他们像猴子一样玩弄。他们似乎并不急着让这些人死于幻术，但事实上，周围几个人已经满头大汗，“好强的精神力。” 何洛和索奥，两个人的精神力都比普通的武者要强。 索奥精通的藏身技能在幻术阵里派不上用场，以至于发挥受限，何洛飘忽不定的步伐却是三番两次地踏足幻术阵边缘区域。 “控制，杀戮！” 操纵幻术阵的人是执法堂坐下护法之一，右明。 他带了三个人来控制阵法，原以为只是两只待宰的兔子，拳脚施展不开，幻术闯入精神世界却屡屡受挫，看来只能时间消耗，在长时间的高度集中防备之下，索奥和何洛很容易露出破绽。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状况对他们不利。 “我们先歇一歇。”在持续攻击下，右明突然招呼几个幻术师停止攻击。“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有利。” 右明，一个绝对不想作为对手的人。 执法堂与左护法齐名的男人，他并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局势，只是他相信左向对那亚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却没有想到，那亚已经突破左向的幻术往阿海的地方赶去。 当那亚走到阿海所在的地方，她看到的是满身是血的阿海抱着拉丽塔。 听到脚步声抬头的阿海，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泪水和血水，全部混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秘密。”拉丽塔搂住阿海的脖子，她的嘴唇冰凉，带着腥味。 阿海看着自己的恋人，最后一击送上性命，自己却收不了手。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两人经历的所有画面，明明那么短的一瞬，他却觉得自己会因此而窒息。 最后拉丽塔带着笑意合上双眼。没人知道她临死前跟阿海说的话，因为那是他们的秘密，一件甜蜜而卑微的心事。 我嫉妒她，你的主人。 阿海看向那亚，心情却从最初的敬仰变得复杂。 那亚以为这只是阿海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一时情绪混乱所致，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就多做安慰，只是往深处走去，寻找何洛和索奥。 欧阳北已经先行一步。 在暗处一直观察的人慢步走到拉丽塔和阿海身边，“我可以救她。” 阿海抬起头看向那个人，看不清长相，只是从声音分辨应该是个女人。 爷爷说过，灵力高强的人可以隐匿自己的容貌，常常做出难以解释的事，或许只是一时兴趣。 阿海说不出话，只是感觉手上一轻，怀里的人就消失了。 只剩下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会得救，他们就还有机会再见。 那亚一心想救人，一脚踏进幻术阵，全然不受幻术阵的控制。 免疫五级以下幻术的能力让那亚横行无阻。 这简直太变态了，对于这群幻术师来说，那亚几乎无法战胜。 她游走于幻术阵中，寻找同伴，然后只需要离开这里，抓住那几个人，拷问出凤栖国的一些内部消息。 潜入凤栖国的任务也算完成。 当她顺利找到何洛和索奥时，欧阳北已经在旁边守着，何洛消耗了大量的力气去对抗周围游走不定的攻击。她的精力几近虚脱。 “我以为轮不到我出手。”一个温柔的声音让四周安静下来。 刚才还干扰众人视线的幻术阵一扫而空，变成了原来的样子，蹲守在一旁的几个幻术师，除了俯首参拜的右护法，其他人全都吐血不止。 “圣女。” 一个身着白纱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怀中的拉丽塔丢给右护法，“你先看着她，我很快就处理完。” 面前这个女人的容貌一片混沌。 这是幻术师公会高层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圣女。 圣女会在一百名有灵力潜质的女童中挑选，然后通过特殊的灌注方式让其灵力异于常人，终生不婚以保完璧之身，不沾情欲以保心境清明。 只有这样的圣女才是最强的。 那亚遇到的那个女人被剥夺了圣女身份和大部分灵力后依旧能在幻术师公会内担任重要职务，这就证明了圣女在全盛状态下的强大。 他们甚至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可见灵力以及实力的差距…… 跑！那亚唯一想到的，可是众人还有机会逃跑么？ 刚才还在面前的幻术师已经消失，头顶的天花板开始缓缓下降，四周的同伴都开始扭曲变形。过不了多久她会被压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比那亚更难过的是何洛和索奥，完全不懂幻术，又被消耗了精神力的他们现在感觉天旋地转，在混乱中已经无法站立，巨大的吸引力来自脚下，他们越想挣脱，四肢越是被带刺的藤蔓强力束缚。 “蔷薇之恋”这一招是她八岁时，第一次看到恋人时自创的招数。她就是用这一招将那对恋人绞杀。 因为：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想到此，圣女不由一阵雀跃，今天收的拉丽塔，临死前也不忘挑拨那个少年和同伴之间的关系，她跟自己很像呢！ 她很好奇，重生的拉丽塔将会作出什么举动给她解闷？ ; 58.圣女 二 蔷薇之恋能通过藤蔓吸取人的生命力，最后开出美丽的花朵。 淡紫色的花蕾缓缓成型，被困在里面的索奥、何洛两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被困在里面的索奥和何洛已经无法反抗。 他们会在此丧命，还是？ 几个少年都是被众人看好的“天才”级人物，虽然自知付出多少努力，经历多少困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从不敢以天才自居，但是不甘，不愿就这样死去，对武道还有追求，对生活还有期待，对家人还有责任。 何洛想念在武都蒹葭的爷爷，他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起身了。 索奥脑海中浮现出师傅所传授的刺客之道：隐身暗处，当刺客处于明处时，也要想办法先将自己藏起来，才能发挥刺客的最大效用。 但是在面对绝对实力者时，一定要明哲保身。 这套金蝉脱壳的功夫，是我的秘技，里面有七种逃脱的方法…… 索奥缓缓闭上了眼睛，何洛使劲叫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在进入一种潜意识沉睡的状态。 “蔷薇之恋”在索奥的身上停住了原有的攻势，只是四处伸展着藤蔓，像是在寻找什么。在何洛闭上眼之前，她好像看到了索奥在枝蔓中自由移动？ 幸好圣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外一个少女吸引——那亚。 她已经在自己的幻术阵内，但是让她嫉妒的是那清净空灵的神智，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是一股执念在坚持。 她没有经历过痛苦？是哪家深闺养出的小姐？ 可是，那看不见底的思绪，为何又有种令人窒息的痛苦？ 这个少女，她很特别。 难怪哥哥，也就是幻术师公会的执法堂堂主蔺秋宇会让她前来。 想到哥哥说起的这个少女，有可能会阻碍她的前途，最初她不信，如今一见，她相信不出五年，这个少女在同等资源的培养下一定会超越自己走得更远。 那亚处于昏迷状态，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这些人感到威胁。 外界的一切她都无力去管，只是体内的海洋灵力处于一种自然运转的状态，保护着脑海中那一丁点神智。 眼看就要被这位圣女的幻术侵占。 “你来了。” 低哑磁性的声音如同魔障让那亚突然一震，整个脑海一片清明。 她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四周的迷雾缓缓散去，留下的竟是几个幻术师和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她的身姿让人心动，可惜眉宇间的冷漠算计却让人不喜。 那亚体内涌动的力量是她不熟悉的，但是又有种感觉，只要她愿意就能带大家走出这个迷局。 圣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力量撞击，仔细一看却不像是有人突然觉醒的力量，那么应该是外力，在整个凤栖国境内，能跟她抗衡的人屈指可数，可是在这座城内不应该有人可以做到。 圣女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据她所知，能够以自己的灵力意识过度给他人，必须有一个媒介，这里，只有那亚他们一伙人和哥哥的下属。 哥哥被紧急召回后，据说直接到了总部，有机会见到主人。 事实上蔺秋宇只是在幻术师公会内罚跪，没有人说原因，只是主人的传音如此交代，“想清楚你身为执法堂堂主应该做什么？” 是和那亚那一伙人有关么？他只能这样猜测。 无论在圣女还是蔺秋宇心里，主人都是一个神话般的人物，他传授他们的知识受用无穷，他带人平和随性，可是却没人看得清他的面容。 这是幻术师的一个特点，只要是有等级差距的幻术师，只要愿意就可以隐藏自己的容貌。 就像平时蔺秋宇和圣女的容貌对众人来说总是模糊不清的。 媒介，究竟谁背叛了他们？ 圣女观察着身边的下属，他们的行为有没有媒介该有的呆滞，来回看了两圈，没有异常。 这时，她的目光停留在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幻术师身上，以他这个年龄，即使动作比常人缓慢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白袖一挥，带出阵阵冷风，站在角落的幻术师当场毙命。 血染红了石壁，在昏黄的石室内并不明显。 四周的幻术师面面相觑，圣女发现这名幻术师在死亡后，场内的对抗力量并没有减弱，心下骇然，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 原来弄错了。这样想着，却没有对任何人多做解释。 圣女本就是高于这些普通人的存在，即使是她要了这些人的命，她也不需要为此感到内疚。当她试图磨平自己的心绪时，就在那一瞬的慌乱中，持续增长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那亚的带着身旁的阿海和刚刚游走出藤蔓的索奥一起逃离。 离开凤栖国，返回菲林国，他们将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告知八爷应该就能交差了。 毕竟最初的计划已经被破话，在这里的据点也被对方清扫干净，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间茶馆。 坐在马车里的几个人状态都不太好。 随着规律的马蹄声，那亚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今年秋天一过再次入冬便是15岁生日了。回看走过来的路，却是步步艰辛。 圣女想不到这几个人竟然能逃掉，正准备全力追捕。 “圣女，公会密令。” 传令的人，他见到自己并没有请安，再加上那传说中的小麦肤色，眉间的朱砂痣和他俊朗且冷傲的模样，难道就是主人身边的四大护法之一——朱雀。 “属下接令。” 朱雀只是转移了视线将那个锦缎卷轴交到圣女手上。 冬季祭典，圣女速回。 短短八个字，竟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可见写字之人的心境造诣。 对于幻术师公会而言，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为国家提供人才，还会出席各种庆典作为本国的一种精神象征存在。 这不仅是权利的一种体现，也是幻术师公会最重要的仪式。 其中，圣女在每一次的庆典上会先上祭祀舞蹈，祈求丰收与和平。 人们相信，只有圣女的纯净之体，至善之灵才能与天地沟通，所以圣女从小就被传授各种天道。 ; 59.阿海 一 “是你吗？”在双目对视的时候，圣女的困惑更大，她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灵力与那亚展现出来的不一样。 “什么？”朱雀俯视面前的女人，他天生体型较正常人高出半个头，再加上全身矫健肌肉的存在感，让人无法把他跟羸弱的幻术师联系在一起。 圣女感受到朱雀自身的压迫感，见他神色自然，也不敢再问。 如果不是朱雀，又会是谁呢？ 蒹葭武都 那亚从未想过当他们再见到武老时，会是这样一幅光景，原本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的老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偶尔回应几句就昏昏欲睡。 “为什么不把帘子拉开？”何洛生气了，在旁服侍的也是家里的老管家，怎么就会出这种纰漏，要知道阳光对一个人的心情以及健康都有重要的影响。说着她走到旁边动手将帘子拉开。 哗啦一下。 “不……”管家的，床上的武老化作石灰色的膏体。 幻术师的诅咒？ 那亚记得这个，跟最初那个紫衣女人在自己身上施展的幻术效果相近。 用灵力将武老的身体护住，才勉强保住了一丝生机，那亚转过身看向管家。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八爷吩咐的。” 八爷，他们有太多的疑问要去找八爷，看来他们下一站要去佣兵工会。 这时，一个浑圆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是八爷！ 他并没有坐下来跟众人解释什么，只是让身边的管家将窗帘拉上，拿出一根紫色的蜡烛点在武老床边。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都会在之后做出解答，但是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一个忙，也是帮何洛救回武老。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怎么帮？”那亚发现那支蜡烛点燃之后，武老的身体逐渐恢复生气，不再僵硬。 他们得到可靠消息，据说那位对武老下手的幻术师这次会到武校选拔上捣乱，他们只需要将他抓出来就地正法，就能将武老身上的幻术解除。 八爷使用的蜡烛，据说是用薰衣草特别研制的，这种植物有助于人类进入深度睡眠，并破除幻术对思维的禁锢。 但是这只能拖延时间，一旦清醒，幻术将再次侵袭人类的思维以至他们出现脑死亡的状态。 又是新一年的武校招生，那亚回忆起他们在两年前进入武校的情景。 这次的初试还是眼镜主持，藏身暗处的索奥看着正在认真记录的师傅，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如果不是师傅一直的教育，他或许早就死了。 可是他们现在还不能出去，藏身暗处，寻找随时可能出现的幻术师。 救命，一声呼救后，一个少女从角落里出来，她竟然是那个刁蛮公主！ “有蜘蛛。” 虚惊一场后，在场的众学子都拉回了注意力，在测试上，新的测试以武力对拼以及与导师进行对抗作为两次筛选，最后选出可以进入武校学习的学员。 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第一场。 “这种对抗似乎不太公平。” 那亚觉得如果抽到高手，是否就会立马被淘汰，这里面运气占了部分因素。 “运气也是自身实力之一。”欧阳北评价道，“而且，各位导师也会酌情处理的。” 一个比武的入学少年突然出现神游状态，对面的手刀砍过来他竟然没有反应，那亚迅速寻找灵力源，跟着似有若无的源头一路走向西山山谷，能够越远距离控制灵力的人越强。 她在心底惊讶，这个幻术师在对武老用了那种幻术之后，竟然还能这样超远距离控制幻术，在那亚追击的同时，其他人已经将这个学员按受伤特殊处理了。 山谷中树林繁茂，那亚身旁跟着阿海，一同去寻找幻术师的踪迹。 跟着灵力很快就找到了在瀑布前画下阵法，端坐正中的幻术师不过中年而已，可是阿海竟停下了脚步。他的异常并没有让高度集中的那亚引起重视，直到他向那亚发起攻击。 “阿海，你在做什么？” 阿海双目无神，步伐摇晃，但是攻击力和速度都比平时提升了一倍有余。他没有说话，只是进一步攻击，阿海的实力原来已经可以和自己对拼了？ 他运用的是海洋灵力。 那亚注意到了阿海身后的男人，就是他搞的鬼。 她如果先攻击那个人，就可以避免和同伴对战了。 可是那亚的想法被对方看透，“如果你直接攻击我，这个少年会允许么？” 男人那像是尖锐无刮花金属的声音刚入耳，那亚就感受到了一阵头疼欲裂，他斗篷下露出的面孔更是让人惊心，这是怎样一张脸？ 灰褐色的皮肤，金属的面罩遮住他右半边脸颊，露出的左半张脸也只有一只猩红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凸起的牙齿像是随时能破口而出一样在他说话时一开一合。 自己能看清对方的长相，说明他们的灵力并没有相差太大，可是面前的阿海，阿海的眼神里流露出迷茫，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四肢看上去并不协调，却能做出令那亚无法前进的动作。 那亚翻过他的手臂，阿海又是一个回旋踢，再次将那亚禁锢。 “我忘了告诉你，如果这个人心中对你没有恨意，我是无法控制他向你攻击的。”男人的笑，香肠般的唇角几乎咧到耳根，看上去尤为可怖。 那亚心中一凝，阿海对自己有恨意？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被困在幻术中的阿海看到了自己过世的爷爷，看到了死在自己怀里的恋人，他想哭。 尽管爷爷告诉自己，要终身侍奉主人，忠诚以待。 可是那亚真的值得他们牺牲这么多么？ 她不过是一个少女，对事物的看法比不上族中的长老，对灵力的掌控比不上幻术师公会的成员。 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她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侍奉？ 甚至牺牲拉丽塔的性命。 “我才不会轻易被你蛊惑。”那亚冷冷一笑道，“你所施展的幻术我不了解，但是阿海是我的同伴，我知道他即使心中对我有怨，也不会想要置我于死地。你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玩过了，真没技术含量。” 男人收起笑容，目光凝聚在那亚身上。 难怪秋宇说这个少女不容易对付，果然有点小聪明。 ; 60.阿海 二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水晶球，本该晶莹剔透的球体竟然乌黑一片，像是染满了墨汁。 那亚突然有种会被那墨色吞噬的危机感，赶紧后退，可是阿海挡住了她的去路。 山水之间，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他们和索奥等人的距离，可是时间过得太慢了，那亚和阿海陷入苦战，那亚体内的海洋灵力被墨色包裹侵蚀，外面又有阿海的不断攻击。 对面的男人已经放弃了对武校新生的攻击，他选择了面前这两个已经可以对幻术师构成威胁的菲林国武者，准确说是灵武者。 体内的力量不断消耗，令男人惊讶的是这个看似年幼的少女竟然还没被自己的灵力吞噬，她在挣扎，即使最微弱的力量。 海洋灵力者，这是传说中最古老的灵力起源之一，他们拥有最纯净的心智与灵力，在灵力初期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并不惊人，一旦成就突破灵力瓶颈后，他们将会拥有一种质的飞跃。让人有种如遇深邃海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随时可能波涛翻滚淹没一切。 这个少年与少女均属同源，究竟是哪儿出来的两个小怪物，竟然…… 阿海在自己的困顿中不得解脱，他无法释怀的是自己对那亚的恨意，究竟是对是错？ 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感觉到自己的心充满悲伤，眼前的人事物都怀揣着恶意向自己攻击，可是现在他体内的灵力出现了反抗。 或者应该说是那亚体内的海洋灵力对阿海的灵力有种牵引作用，她是自己的主人！ 他仿佛开始明白爷爷所说的主人是什么意思：她就像是一道光，在黑暗中指引着自己前进的方向，让他不至于迷失。 心中悔意渐生，不明所以的男人还以为是阿海有什么护体异宝能够保护心智，就在这一刻整个峡谷亮起了一道蓝光呈波纹状荡漾开来，一圈圈在空气中渐行渐远，令远隔数十米以外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提神醒脑的清凉。 “我竟然被一个外行打败？”幻术师不死心，再次催动他体内仅存的灵力，乘着那亚和阿海对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感到困惑时，迅速逃离。 “不能走！” 那亚记得，如果不能让他解除对武老的幻术，他将维持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一直到半个月后，因为长期非正常的新陈代谢和营养吸收致死。 幻术师将手中的水晶球往地上一砸，竟然砸出一地墨汁，墨汁迅速蔓延，地上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原本寸许的嫩草竟然变成了参天大树，拦住了视线也挡住了他们继续追踪的步伐。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亚身旁一闪而过。 何洛快步追上，她一直按照计划在旁边等待机会，以她的速度一定能追上那个幻术师。因为灵力使用过度的那亚和阿海并没有立即跟上，紧跟着那道白色身影的是欧阳北。 “对不起。”打破沉默的是那亚，她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阿海目瞪口呆。 刚才陷入幻术阵后的情况他都记得，明明是自己的心境不稳才给那亚带来危险，但是她却先道歉了。 “我……只是不能释怀拉丽塔的离世。”阿海记得拉丽塔当时看着自己的模样，就像是心甘情愿赴死一样。 他更愿意相信她并不是出卖他们的人，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控制了她和她的父亲，以至于她被迫与他们对战。 “我能理解。”那亚并没有急于解释，拉丽塔当时的设计可能是一个长时间的计划，就是说在较长一段时间里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却在最后一刻死在阿海的怀里。 疑点重重。 但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无论她如何解释，阿海都不会相信她。 一种无力感让她在心里叹息，可是阿海的族人为了她做了太多。 “也许我并不是你的主人。”那亚不想再背负这种罪恶感继续下去。 阿海看着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一时间已经没有理智去判断爷爷所说的话，以及刚才两人产生的联动。 只是被重要的人背叛的痛苦让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难以承受。 看着阿海离开的背影，以及他在地上画下的“界线”。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联。 那亚只是忍住眼泪，一路走来，她并没有要求什么，可是身边的人却一个一个地离开，她真的做错了么？ 又或者…… “在人世间，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相聚与分离，你不用太介意，分开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母亲玛雅的话语像是最深的祝福，总在她难过彷徨的时候给予力量。 渐渐地那亚能听到周围的水流声，索奥已经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那亚一个大大的拥抱。多年的相处，他知道现在的那亚很脆弱，就像小时候被冬菇欺负，被同伴抛弃时的样子。 “索奥，我想回家看看母亲。”那亚的声音略显沙哑，眼圈红了，却没有泪水。 “好，他们的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回去吧。”索奥像是在宠一个孩子一样，劝慰着此刻的那亚，他并不希望其他人看到现在的她，软弱地让人想要保护。 可是他们却没发现刚刚那个砸在地上的水晶球因为主人的死亡，恢复了原样，映着他们的身影，传递信息于千里之外。 看着那一对紧紧相拥的小情侣，他只是撩起柔顺及腰的长发，想起当年那个可爱的女娃，总喜欢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羡慕地说：“哥哥，你的头发好美，好美。” “傻丫头，你长大了也会有这么美的长发。”揉弄着女娃那淡蓝色的短发，那柔软的手感有种猫咪绒毛的感觉。 可是当女娃长大后，就不再喜欢哥哥的长发了，再见她，她已经有了倾心对象，也不再羡慕自己的长发。 长发及腰待尔归，汝可知？速回。 心中千百遍的思念，最后却换来一缕轻魂，供奉于佛堂之上，他只是希望有一天能与她再见。 ; 61.沿海村坞 “小那，回家了？今天你阿妈又做了菜跟大伙儿分，真是太客气了。” 那亚眨巴眨巴眼，带母亲离开菲林国武都已经有两个月了，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偶尔跟随港口的船出海，过上了平淡简单的小日子。 一道黄色的身影一窜，在那亚的脚边停下，它只是踮着脚以高傲的步态跟着那亚走回居住的小屋，那里的布置跟他们在神风岛上的相似，或许是母亲的记忆渐渐恢复所至，但是那亚却没有刻意帮助她恢复记忆，因为她希望母亲能慢慢接受父亲去世的消息，还有那些痛苦的过往。 “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寿桃包。” “为什么不见索奥呢？今天是他生日。”玛雅还记得索奥？ 那亚抬头看向母亲，略显僵硬地扯出笑容，回答道，“他最近有事，暂时不陪我们了。” 所谓男儿要有热血的青春，索奥决定入伍了，他要将自己的热血与抱负挥洒到军队中去。那亚不由有些落寞，母亲拍了拍那亚的肩膀道，“别担心，索奥这孩子很机灵，不会有事的。” 那亚知道，以索奥现在的身手，在军队中定然大有作为，可是她却有些不舍离别，即使这是她做出的决定。 索奥现在跟随的是格林上将编制下的新兵小分队之一。 在里面却并不如那亚想象的那么容易，他们会对一些有背景的少年趋炎附势结成同谋，欺负那些看起来会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新人。 这一切对于从小生活在神风岛上，以孤儿的身份与冬菇周旋的索奥来说，并不困难。 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反击，便能保证平稳度过新生期。如果想要给他一点教训的只是这些年幼的新生的话。 那亚趁着母亲不注意，伸手拿起一个寿桃就狠狠咬上一口，“恩，好吃。既然那小子不在，我们就替他把那份一起消化了吧。” 玛雅见那亚毫不犹豫的吃相，又不免担心起来，“丫头，你这样可是没人要的，虽然已经和冬菇订婚了，说到冬菇这孩子……” 冬菇？ 那亚脑袋里某根神经有种拉紧的感觉，玛雅的记忆究竟到什么时候了？ “冬菇和索奥一起出海了啊。”那亚嘟囔着，见玛雅困惑，谎言脱口而出。 第二天，那亚再次跟着渔船出海，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那亚已经买下了母亲居住周围的土地。 没有多少渔民能靠单纯的打渔致富。 “你就是那亚？我听他们说了你的规矩，想你能帮我找一下一天前出海的商船。” 这件事还要从他们刚到这里开始说起，一个渔民的儿子和家人赌气，在暴风雨天气独自驾船出海，这位渔民正好是那亚平时跟船的船夫，她凭借着海洋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了少年的方位，救回少年。 从那之后，她开始接手这方面的工作，不管是找船还是找人，凭借自身能力，她都比普通人更有机会找到。 “商船？是从什么地方出航的？”那亚询问具体情况，“另外您可以详细叙述这艘船的特征么？” 听着对方的叙述，这是一艘从瓦纳港口驶出的费南德男爵家的商船。 “它的外形” 对方后面的话却被那亚的手势止住，她不想跟这个叫费南德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平静的时光不需要麻烦的人来打扰。 那亚非常明白，婉拒，应该用什么理由呢？“不好意思，这艘船出航的位置不在我能够寻找的范围内，请您另请他人。” “据我所知，您曾经找到过从瓦纳港口出航的一艘商船，难道你是看不起我们费南德男爵？”那人开始咄咄相逼，要知道这次失踪的商船是男爵最喜欢的一艘，上面还装载着重要的货物，如果找不回来，自己这份令人羡慕，令家人骄傲的工作肯定不保。 那亚压下突然冒出来的怒火，问道，“如果我们现在是在谈一笔交易，我不是你们府上的奴仆，请您别用质问的语气来责备我。” 走回船舱，那亚撩开船帘，盘膝坐下，进入一天的冥想静修。 不管外面的人究竟走了没，她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事实上能够每天在海上，她的海洋灵力增长更快，最近到了一种平衡期，无论她多么努力修炼，自身灵力难有寸进，她明白，这往往是修炼最关键的时候，只要坚持每天的训练，静静地等待突破灵力的那个契机到来。 体内的灵力存量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四级幻术师，更惊人的是灵力的纯度。 可是那亚在最后和那个面具男战斗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两人巨大的差距，不是在基本灵力的纯度上，而是在灵力的质上。 大量精纯的灵力挤压凝聚后，或许就能成为那样的灵力。 可是这就要改变灵力的内部结构，压实原有的灵力并留出空间。 思绪在一点点成型，那亚的灵力随着她没有间断的冥想增长着。 “您不能进去。”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你可知道费南德男爵？” “但是小那现在在忙。” “难道我们男爵过来还要你先去通报？” 费南德冷笑，笑容却让人如置冰窖，全身被一种能量覆盖着让人不敢直视。可是费南德并没有对这些人出手，而是伸手撩开了门帘，船舱内空无一人，只有窗户被打开，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海水还有点点波纹，那亚顺着海洋生物的指引，往远处游去，她只能找到那艘船，避免与那个人相见，因为麻烦。 想不到他会亲自找上门，两人还真是有些孽缘呢！ 在水中游行的那亚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她确定，那正是费南德家商船的方向。 那亚从水中跃起，翻身上船，全身湿漉漉的在太阳底下很快就晒得半干。 船上没有人？ 那么这艘船是如何开动的？ “你是谁？”那亚四处张望，没人出现。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身穿黑衣的银发男人出现在那亚面前，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在哪儿见过。 这个少女，她是那个海洋灵力的传承者。 ; 62.你是谁 “你就是偷船的人？偷得好！”那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个人能开动这么大一艘船，不可小觑，而自己和费南德家的人并没有联系，如果因此和强敌对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亚提议道，“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你将这艘船还给他们，我绝不泄露你的行踪。” 黑衣银发男子只是轻轻蹙眉，费南德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 那亚的手环泛起微微白光，那是她在家附近设下的幻术阵被触动了！ 母亲有危险。 玛雅小居，一个木制的牌子上刻着这么四个字。 “就是这里？” “大人，就，就是这里。”带头的渔民正是那亚船上的那个大叔，他一介草民也怕强权，特别是在对方亮出费南德男爵的招牌，并警告说：如果他不带他们去找到那亚，他们就会下令周围的鱼贩不再买他们家的鱼。 “里面就住着她们孤儿寡母的。”渔夫还想求情，可是那个费南德府上的家丁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才不管什么孤儿寡母，这种同情心早在他打败一群求职者，进入费南德府邸后就没了。府里近乎军事化的管理，高效而冷血，老爷的命令绝对服从，老爷的命令绝对执行，即可。 玛雅正在院子里收割刚刚长出来的玫瑰花蕾，准备用来给女儿泡水喝。 说起来，她也是个大姑娘了，也不知道冬菇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想到此，玛雅不由低头浅笑，这丫头说起冬菇的时候还害羞，真是女大不中留。 （那不是害羞，绝对不是害羞%#￥#@￥@） 半个小时后。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带头的男人愤怒道，这大白天的，就这么一块小地方，怎么走了这么久还走不出去呢？ 那亚要回去，对于这两头不好惹的差事她并不想扯上关系。 站在树枝上观察的那亚发现幻术阵中困着的只是几个普通人，她还是有办法叫他们再也回不去。 只是在前面带路的渔夫并没有错，说起来还是自己连累了他。思及此，那亚跳下树枝，走进幻术阵中。 “可找到你了。”渔夫总算吐出一口气，身后这位大老爷的脸色可不太好。 “我办不到的事，你们找我也没用。”那亚摇头道。“鱼大叔，今天母亲做了豆沙包，说着要给您送去，但是我心疼她身体不好不宜操劳，这不正好您来了，跟我一起去家里，我拿给你可好？” 渔夫略显尴尬，那亚却是热情地招呼他，全然不把他身后跟着的人当回事。 “小姑娘，你可知道费南德男爵，他可是菲林国里的一号人物。你只要肯帮他办事，肯定好处多多。” 那亚腹诽到，自己作为佣兵跟随费南德男爵的船只出海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怎么就不知道那人财大气粗，只是毛病也多得要命，第一条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固然可以走到高位，恐怕身边真心相待的人也没有。 那亚恭敬地向几个人屈膝一礼道，“你们请回吧，我真的找不到。就算你们的大人物来了，也是一样。” 那亚有种感觉，即使是费南德也不希望和船上那个男人作对。 就在他们准备对那亚用强时，费南德的船已经回岸了。当费南德看到从船上下来的男人时，当即命令众人行跪拜礼。 对于这个近乎赐予他新生的男人，费南德如何敬仰均不为过。 他并没有忘记那日，那个银发少年要他终身侍奉的承诺，他不会违背，也不敢违背。 面对这个男人，他一直有种深不可测的恐惧和敬意在胸中徘徊。 菲林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这些凡人，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上他船的少女去哪儿了。 拥有海洋灵力的人并不少见，但是能够拥有在水中自由游弋数百米的人类，恐怕她的海洋亲和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步，也就是说这个少女有可能是下一任海皇的继承者。 想到此，菲林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悲，在这之前他必须再见那丫头一面。 那亚所在的位置在她潜入海中时，他已经找不到了，海水可以帮助海洋灵力者掩去行踪。现在可以动用这些人的力量去寻找。 “您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么？”费南德耐心询问道。 “大概这么高，长发，黑眸。”菲林不知道如何形容那少女的模样，长得真不漂亮，根本比不上芷凡的沈鱼落雁之貌。 费南德沉默，旁边的画像师说话了，“根据您的描述，这样的少女在这附近至少能找出一千个。” 菲林有些伤脑筋，他从来不刻意去记忆别人的相貌，如今却要他回忆起那亚的长相。 “她的声音清澈好听。” 画像师满头黑线，费南德对菲林的逻辑能力不敢恭维，如此描述一个人，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先生，请问这位少女的发色，肤色，以及她的衣着风格。我可以根据这些画出图像给您看，您再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菲林的寻人工作总算迈上了正道。 他只是想要找到她问问有没有见过上一任的海皇。芷凡的传承者，海洋亲和度&海洋灵力都是迄今为止他所见到的最高的一个。 那亚正在忙着和几个人周旋，她并不知道有人因为海洋灵力在寻找她。只是听这几个人说起费南德到此地度假，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我希望你们忘了今天来过这里。”那亚手中的水晶绽放出淡紫色的光芒，这是幻术的使用技巧之一：封印短时间的记忆。 从残篇上找到的，那亚第一次尝试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流光一闪而逝，再后面有涂改过的痕迹。 几个“大人”呆滞的眼神里重新绽放出光泽时，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冷漠。 就在那亚送走那些人时，身后响起了盘子碎裂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的是玛雅错愕地看着她。 “你都做了什么？不，你是谁？” ; 63.休假一周 未来一个星期都有事，无法更新。 那亚无意中施展的幻术竟产生了副作用：让自己的母亲对面前的一切重新认识。 “我是玛雅，海盗巴里的独生女。”玛雅仿佛回到了婚前的记忆，她向面前的那亚介绍自己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你很有眼缘。” 一边说着，玛雅一边蹲下身捡起刚刚摔碎的盘子，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那亚赶紧将她带回屋里坐下，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 玛雅好看的眼睛看着那亚的侧脸，露出困惑的表情嘟囔着，“你看上去并不像坏人。” 那亚一时没听清，继续为玛雅缠绷带，直到她的纤纤玉指被缠成原来的两倍粗细。 “这几天，你别做饭了，我们去城里的小酒馆吃好不好？” 玛雅没说话，只是观察着眼前这个“疑似绑架犯”，或许她是有苦衷的吧？这么小就负责看守自己。 如果那亚知道自己被亲生母亲当成了绑架者，肯定会哭笑不得。 小酒馆里落座，就听说最近在悬赏找人的事。 “听说这次是费南德男爵悬赏。” “还是个蓝发少女。” “是少女还是少年？我记得听他们说这位男爵喜好特别。” 听他们的议论，那亚再看看依然在失忆中的玛雅，难道自己的幻术只对母亲产生了效果？ “只要你带我回神风岛，我回带你找到埋藏的财富。”玛雅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最后决定直接诱拐这个孩子到神风岛上去，“肯定比他们给你的待遇好。” 那亚可不知道那一片废墟的神风岛还有什么财富，但是想到带母亲故地重游，说不定能找回记忆，就同意了。 踏上神风岛，已经有一年多没来过，神风岛上打斗留下的痕迹已经被自然消磨殆尽，那些快乐的，痛苦的，喜悦的，孤独的回忆仿佛还存在于记忆中不曾磨灭。 玛雅看着眼前陌生而熟悉的神风岛，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没有派人来救她，因为神风岛上的居民离奇失踪了，她以后只剩下一个人了么？ 噗通一声，玛雅因为受不了刺激竟然晕倒在地上。 原来年轻时候的母亲并不像现在这么坚强，那亚伸手抱起母亲，这对修炼武力的她并不困难，几个跳跃就上了他们原先居住的石穴，勉强扒出一块空地将玛雅放下。 那亚伸手抚摸上了石壁上的凹凸不平，记得年幼时，石画曾流行一时，她和索奥曾在此石壁上留下大作。 歪歪扭扭的四个人，在一起。 “这个是母亲。” “这个是父亲。” “这个就是索奥，还有我！”那亚稚气的声音说着他们的未来，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不自觉间，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在菲林国，全国上下的蓝发少女都陆陆续续被送到男爵府，为了得到男爵府的“车马费”，不少原本发色不同的少女甚至用特制染料将发色改变。 为了安抚这些少女，男爵府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即使如此，菲林还是没有再看到那亚。 玛雅晚上就醒了，正好看到从树林回来的那亚提着一箩筐的鱼。 “今天晚上吃烤鱼好不好？”那亚微笑道。 玛雅同意，失忆的她对面前这个少女是心存感激的。 在海边吃烤鱼，那亚不自觉地哼唱起玛雅经常吹奏的曲调，这让玛雅格外熟悉，她曾经想过，如果这个少女被父亲抓住后，她一定会为她求情的。 可是岛上的居民离奇失踪，而且根据周围环境和石穴内摆设上的灰尘判断，这里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 “你还是想不起来么？”玛雅看到少女失落的神色，竟有种莫名的心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会让那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或许在这段时间里她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或许在她的记忆里总有一块空白。 话分两头，就在那亚离开菲林国这半个月里，菲林已经被蓝发少女弄得眼花缭乱了。 “我不喜欢你做事没有重点，你想想这件事的关键在什么地方？”菲林脑海中又响起了她的声音，自己总是这样找不到重点。 只需要寻找有海洋灵力的人就好了。 思及此，菲林已经消失在原地，近一百米范围内没有一个人拥有海洋灵力的气息。面前涌动的蓝色头顶已经不再是他的目标。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佣人们不明所以，费南德则是下令所有人先拿号回家吃饭，晚点再来。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没回来，这里就散了吧。”耽误了这么多天，费南德手头上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工作。 出于对菲林的敬重他没有半句怨言，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关于要寻找的那个少女，蓝发这一显著特征演变至今，就像是一个笑话，或许他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说起来，那个“祭品”也符合这一特征，除了上次在船上见过后，他就派人打听她的行踪，可是很快那个人就没消息回来了。 少女的身份成谜，行踪成谜，就像是一层神秘的面纱，充满了诱惑。 费南德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在意，毕竟处于他现在所在的地位，只要勾勾手指，有的是女人想要睡在他身边，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只是想起那倔强的眼神，他得承认那个少女更特别一些，或许是特别倔强，或许是特别蠢。 那亚带着母亲坐船离开小岛，就在她们约定的时间，却不见玛雅的人影，那亚在岛上四处寻找，就在她快哭出来的时候，玛雅抱着一堆金子和首饰出现在她面前，“这是我送给你的，请你离开吧，我会留在这座神风岛上，寻找同伴们失踪的原因。” 那亚不想告诉母亲这个小岛是被自己带的人给屠杀的。 她只是想要替父亲报仇，可是这件事对现在的玛雅来说，根本说不通。所以她只是站在玛雅面前，思考未来的出路。 玛雅看着一脸困惑迷茫的那亚正想安慰几句，却听到那亚说，“你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么？” ; 63.失去的力量 那亚试图以幻术找回母亲的记忆，可是手里的水晶不再有光晕流转，清澈透白的色泽可以折射出任何一种光景，普通得像任何一家幻术商铺里的水晶球。 那亚试着用体内的海洋灵力重新凝聚出力量，再次尝试使用刚才的记忆封印，可是她无能为力。 四周的幻术阵竟然消失了。 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从原先的充盈变得平淡无色，内视而去，她能感觉到在自己的手臂上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淡蓝色结晶体。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办，可是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他们该去哪儿呢？ 凤栖国是对幻术研究最多的国家，或许她应该去那里找出破解自己幻术的方法——除了幻术师死亡的另一个方法。 此时的索奥在军中开始崭露头角。 那亚带着失去记忆的玛雅踏上了驶向凤栖国的商船，她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望向天边的落日，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心中不禁感慨。 玛雅因为无法适应长时间的海上旅行，正在船舱里休息。 远处的风徐徐吹来夹杂着浓烈的酒气，那亚转身看到的是有着酒糟鼻的大副，他就连白天都会喝上两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是醉着的，什么时候是醒着的。 用他的话叫做：醉生梦死，亦是福。 “小家伙，这次航海可能会有些麻烦，你们尽量留在船舱。” 那亚点点头，大副的预警让那亚对船上的气氛的神经更为敏感，船员之间的动作眼神，仔细观察下都能发现一些端倪。 “娜娜，你在做什么？”玛雅醒了，她看到平时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女，现在正趴在门边，像个偷窥者一样观察四周，对于自己空白一片的记忆也慢慢开始接受现实。 虽然她记不起这个少女究竟是谁，但是她给自己的亲切感仿佛是源自血脉，并非客气所至。 那亚转过头看到面色蜡黄的玛雅，这几天她晕船吐得七荤八素的，船上的伙食也只能勉强入口，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还有几天的航程才到目的地，到达凤栖国境内，她一定要找个地方给母亲好好疗养身体。 “我在想，我们到凤栖国应该在开始什么样的生活？”那亚对未来的路途有些迷茫，她想要寻找帮助玛雅找回记忆的方法就要去凤栖国国都，但是在那里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毕竟幻术师公会的核心层常年在国都盘踞，那里是他们的主要聚集地，自然那位圣女也是在那里居住。 还有那所谓的执法堂堂主。 在权利聚集的地方，总会有些不愉快的回忆。 “那亚，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要跟他在一起，可是欧阳家提出了太多我们无法独立完成的要求……” 这是何洛的解释，她理解却无法再继续跟他们呆在一起。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介意被人利用，但是，她不喜欢被欺骗。 “我们最初的相遇，就是计划好的么？”那亚难以想象，最初那么单纯美好的相遇，最后却成了算计的一部分。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阿海离开时被自己欺骗后失望的眼神。 “没有。”何洛摇头道，“一直都只想做你们的朋友，这一路来，我和他都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幸好，你们都完整地回来了。而且还拿到了圣女的相关消息。”他们是超额完成任务。 那亚想要为他们最后战胜权势获得幸福而表示祝贺，可是祝福的词却说不出口。 “一直以来我们所做的你都满意么？”那亚看着何洛的眼睛，她想看到愧疚，可是没有，她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为了补偿你们所做的付出，我已经向武者公会提出申请，让你和索奥有机会成为公会候选长老……” 那亚听着这份优待，苦笑。 最后他们都做了选择，或许是她还不够成熟，她选择了离开。 跟玛雅一起离开，让他们不再握有任何把柄。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母亲的照顾，从今以后我们互不亏欠。”那亚希望自己当时的表情没有泄露心里的苦涩。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困惑。 一只手搭上了那亚的肩膀，“孩子，你在困惑什么？”那亚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失去了记忆，却没有丧失原有的智慧。当那亚将所有的事告诉母亲后，玛雅陷入了沉思。 “或许，你该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思考。”玛雅微笑道，“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 那亚委屈得想哭道，“难道我的生活就容易？可以让人随意践踏？” 玛雅抚摸着那亚的头发，轻声道，“孩子，我不是希望你为此放弃自我。而是希望你能站出来，更客观地看清事情的本质。” 这句话在那亚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当她理解并以此为准则去看待事物时，她竟然获得了特有的力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那亚并没有真正理解，只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早点入睡，可是甲板上传来杂乱的声音让她越发清醒。 难道是这艘船上的夺权开始了？ 厨房的厨师长买通了大多数的水手，要换掉船长，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大副，大副最终的决定会直接导致这场争夺战的结局，所以酒糟鼻大副才拥有特权——白天喝酒&喝不完的酒。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大副在他们上船前提出的唯一要求，如果他在船上没命，就将他的尸体用巨石捆绑，丢进大海里。 这是他们的地方习俗，但是大副毫不怀疑，他们任何一个人当选，都不会轻易给他一个好结果，能够威胁到他们未来的副船长，自然是除之后快。 亲眼看着两队的人偷偷准备到最后战斗成型，他一直在观察，喝酒算着自己最后的日子，的确不长。 “老伙计，最后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是我的幸运。”坐在瞭望台上的大副提着酒瓶，看着下面那些“朝气蓬勃”的小子们摩拳擦掌冷笑道，笑着笑着就变成了苦涩。 ; 64.大副马克 风雨中夹杂着人们的嘶吼声，惊呼声，甲板上不断有海水冲刷着伤者、死者的血液，带走水手们的性命。 玛雅躲在角落里，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却发自本能地畏惧。 那亚只能守在玛雅身边，看着她流泪，她不知道的是玛雅是否想起了当日女儿坠崖丈夫惨死的经历。 玛雅自己也不明白眼泪从何而来。 “我们，出去看看？”玛雅的声音在甲板的脚步声和惨叫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那亚还是听到了。 听着打斗声渐渐减弱，还有少量的惨叫声，那亚不知道现在出去，她能否独自保护玛雅，但是越靠近海水的地方对于拥有海洋亲和力的她来说总是越安全的。 所以在这艘船上，对她而言最安全的是甲板，最危险的是船舱。 “带上水袋。”那亚提醒道，在海上，淡水是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那亚带着那亚一路走上甲板，路上的血腥味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混合成一股复杂的味道，让人想要屏住呼吸。 玛雅有些腿软，可是她知道现在只能前进，跟着这个比自己更勇敢的少女，她会保护自己！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一个脚步声，开始靠近，那亚伸手摸向自己怀里的匕首。 “你们怎么出来了？”第一个撞到的人是大副——马克。 “我听声音，好像是结束了就出来看看。”那亚放回匕首，她自信以自己的实力要打败面前这个男人逃走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这一船的水手，她能对付几个，并且保证玛雅的安全？ “这样也好，你们先到甲板上帮忙收拾一下吧。”大副的表情略显怪异，当那亚和玛雅走上甲板才看到那一地的血和残肢，刚刚恢复一点食欲的玛雅当场就趴到船桅那儿大吐特吐。 满地的水混着血液，散发出阵阵酸臭，正在打扫的水手发出了抱怨。 “帮忙打扫一下。”看着闪闪发光的银子，水手吞下了抱怨。这东西虽然在海上比不上一袋水，但是到了港口它们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场战斗以船长易主结束，大副最后偏向了厨师长一边，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心情，陪着老一辈的船长经营这艘船，一直到新人接替，他想要完成那个人的遗愿：帮我看着这傻小子，还有这艘船。 可是没人能想到，船长的儿子并不像他一样在航海方面有才华。 不仅如此，承受着众人期待的船长竟然醉心于赌博，就在这次出海前，他已经将这艘船这次所有的盈利都输出去了，那是所有船员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 可是他不在乎。 大副在两难之间选择了遵从大多数人的利益。跟随船长的几个亲信被斩杀。 这些亲信不过是赌博建立起来的友谊，如果不是他们在旁边起哄，也许这个孩子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虽然憨厚迟钝，但至少是个正直的少年。 那亚只是接过大副递来的酒壶喝了一口，听着他讲起年轻时的航海梦想，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去经商，将船开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新大陆，寻找财富，探索未知的世界！”说到兴起，那亚跳上船舷，在那里眺望远处的海面，继续道。 “在菲林国的西南方向，还有一片大陆，据说叫新月，那里的人们崇拜月亮之神；在凤栖国以北的深处据说有一个宝岛，上面有无数的珍宝，在怀素南方，有一个补给村庄，在那里，他们种植各种我们不曾见过的食物……” 听着那亚的话，大副仿佛看到了年轻的伙伴站在身边，他们一起计划这艘船下一个行驶的方向。胸中的那团火，仿佛留有火心，一有机会便能再次熊熊燃烧。 “升起主桅帆，起锚！” 训练有素的水手们，一个个快速回到各自的岗位，互相配合执行命令。 这才是这艘船原来的面貌，在船长的带领下，就连出海航行的号角声，都像是战事的奏乐，让人热血澎湃。 “女，这是个女人！”刚刚还在打扫玛雅呕吐物的水手一不小心弄掉了玛雅的帽子，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故意想看看那盘在颈后的那一撮头发究竟有多长。 不好，玛雅暴露了！ 那亚戒备地看向大副，她知道，这艘船，只有面前这个人有能力与他一战，而这场不得不战。 面临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已经找好位置瘫坐在甲板和桅杆之间的大叔已经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亚，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少女不再像一个迷途的羔羊，而是全身散发着战意，成了一头随时可能用利爪撕碎对手的头狼。 她那双原本灰暗的黑色眸子竟然绽放出淡蓝色的精光。 “放开她。”大副的话让旁边的水手愣在原地。 “过来。”那亚趁自己还有理智，希望玛雅能平安走到自己身边，旁边就是大海。 大副摸到自己手边的酒袋，“我不想杀你。”低沉的警告声让他停止了动作。他毫不怀疑这个少女可以迅速解决自己，仅凭她身上的战斗意识。 就让他们这样离开？ 或者。 半个时辰后，一艘救生小船上，一男两女在船上，若不是情况复杂，他或许会有空欣赏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美貌，玛雅举手投足间那股贵族气息，就像是某个大家族流落在外的贵妇，言谈间又流露出少许女人的风韵。 身边这个用刀挟持自己的少女，她的风格是变化的，或许是还未定性，又或许是有一颗稚子之心，在谈到梦想时，坦率认真的模样；在遇到危险时，冷静的战意恐怕是从小的经历训练出来的；在平时一脸迷糊的样子，那应该就是这个少女作为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收起来吧，我们已经距离很远了，我也不能游回去了。”大副叹息道，原本想和逝去的兄弟们同归于尽，想不到竟然阴差阳错被这两个女人救了。 那亚点点头，收起了刀子。 “有传闻说，女人是灾难，在哪一艘船上便会引起海战。” “你想多了，这场战斗酝酿已久，人们只是习惯把那些罪过归咎于某个传说以减轻自责的负罪感。”大副冷笑道。“就像我喝酒是为了在杀人的时候，不那么难过。” 毕竟死的都是一起做事的兄弟。 那亚点点头道，“大叔，有点道理。” ; 65.尾环 在凤栖国以南的一个港口城市，那亚在郊外选了一个地方为她和母亲以及整个船队建了一栋两层小楼，小楼总共十八个房间，因位处官道附近，可做行人驿站之用，刨去孝敬地主的净收入足以维持日常开销。 “小丫头，当年没想过你竟然有这种本事。”大副回忆起半年前与这个小丫头相遇的场景，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传说中的神风海盗团三爷的女儿，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寻得时机建立起这个小船队，队伍里已经有三艘小型船。 船舱可以存放六个舱位的货物，船上的水手们都能得到丰富的酬劳，船队虽然还很小，但是已有雏形。 那亚收拾好手里的海图，对于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船队她还算满意，但是现在物价飞涨，一艘中型船几乎就是小型船价格的两倍有余，他们想要扩张不止是从数量上，更需要从船型上做出改良才行。 “大叔，我们的航海路线，最近因为天气的缘故变得有点难走。”那亚指出他们唯一的一条航线，主要以运棉花布匹为主，对凤栖国的国民而言，他们喜欢精致的服饰，故而愿意花重金在这些布匹上，但是最近一直是风雨天气，尽管他们的船舱内做了一定的防潮措施，还是有一定的损耗。 “凤栖国的周边海域的雨季到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东西？”大副最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们的防潮措施已经比同行做得好了很多，损失也控制在可以盈利的范围内。 “这也正是我最近考虑的。”说着那亚指向航海图上一个小岛，“这里。” 大副看了一眼那亚手指位置，那里，“这里，这里是尾环，盛产胭脂，据说那里的胭脂在凤栖国的贵族夫人小姐那里大受欢迎。” 那亚点点头道，“那我们下一步就是往这个地方去。” 大幅却缓缓地摇头，又再次点头。 开发新航线，这是他们以前的船队在拥有了一艘中型船时都不敢做的事，船长虽然睿智却也恪守原则，或许这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关。 将这艘大船留给自己的儿子，自己所建立的这条航线可谓是一条白银航线，除了雨季的几个月份收入差点，其他时候都还是收益颇丰的。 而且他们的船在附近的码头也做出了名堂，很多人慕名前来。 两个船长对船队的经营方式各有侧重不同，大副很想知道这个小丫头脑袋里装有多大的宏图，小小的身躯能执拗出多少力量去完成这些愿望。 那亚叫了几声这大叔才回过神来，他突然神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是你有不同的看法？” 这半年来，那亚一直都很重视大副的建议，虽然他行为保守却也有自己的道理，对于航海实务更是一把好手。 “据我所知，这一条航线，可能已经有主。” 那亚已经查过，这条航线已经有一位哈瓦那侯爵承包，他手下的船队往来于此收购胭脂，供货于自家的店铺，也算是商供一体。 在这种情况下，那亚开船出航了。 小船伪装成游船，一路向尾环行驶。 那亚在船上鲜少说话，一身灰蓝色的长袍穿在身上多了几分成熟与气势。这是玛雅特地为她做的。 过了大半年，玛雅守着他们开设的小店，一直陪伴在那亚身边，她对神风岛的事仍旧耿耿于怀，而她的记忆似乎没有再回来过。 那亚体内的灵力神奇消失，这并没有对她建立船队产生太大的影响。 事实上，那亚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灵力消散，菲林已经无法通过灵力搜寻来确定她的位置。远在船上的菲林对此感到懊恼，却也表情平静。 毕竟这数百年来，他经历的事已经足以让他不把这种事当成一个烦恼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大副怀中捧着一份四指厚的书，上面写的是那亚看不懂的文字，那亚却能看明白上面的图画，竟然是——一男一女对拜？ “大叔！” 听到那亚的声音，原本伏案桌前的大副突然手抖，差点直接把手里的书丢出去。那亚一个眼明手快，捡起那本书，“这是什么啊？” “这，”大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少女解释这种事，略显犹豫，“这是，”他们这些船员平时在海上一呆就是十天半月的，没个娱乐也不正常，而且他们都是身体健康的大老爷们…… 那亚见大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手里的书交还给大副，继续道，“大叔，我们距离尾环不远了，我们应该从哪方面打开缺口？” 那亚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她更愿意听听大叔的想法。 “你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大副对这次上岛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联系了自己的旧友，已经为他们疏通了岛上主要产胭脂的几家商户。 剩下的就看他和这个年轻的船长怎么去谈了。 “我们先上岛看看，这里的情况，具体考察的是两个方面，第一是哈瓦那侯爵的胭脂收购情况和价格，第二是这座岛上还有没有其他的资源可供交易。我更偏重于第二方面，因为与贵族正面冲突并不是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硬来的。” 那亚的思路与大副的有些出入，大副决定将自己的一些安排告知那亚，就怕自己的安排误了事。 那亚沉思半晌后，露齿一笑道，“大叔，你的安排还是按照计划继续进行。” 初上尾环，码头的热闹有些出乎意料，原来这段时间正是哈瓦那侯爵的货船出入码头的时候。 大量的胭脂被装上船。 “船主一路辛苦了。”一个活泼的声音响起，让沉浸在思绪里的那亚回过神来，她仿佛看到了阿海？ 可是她明白，阿海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面前的少年看上去更为活泼，比阿海少了内敛，却多了些快乐。 回到素族的阿海此刻正在与凤栖国幻术师公会派来的人谈论结盟的事。 大厅内环坐四周的长老，每一位的姓名和脾性他都记忆犹新，这半年来为了巩固自己素族族长之位，他将他们一一纳入麾下，或利诱或威逼，这些都是她教自己的。 原来还有些迟疑的阿海，此刻看着大厅内各位长老一致对外，商讨对策，心中不禁感叹。 可是坐在对面的少女虽然蒙着白纱，他也认得，正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