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伐》 第一章 边关突变 爆起的狮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潜伏在路边的毒蛇。 沧漠国,凤来国,古桑国三足鼎立,各自盘踞在一方,明面上互不侵犯,暗地里风起云涌,彼此间虎视眈眈。 天峰山,位于沧漠国京都—漠京城三百里外。这里群山环绕,奇石异峦遍布,层岩跌宕起伏,树木四季不调,森林深秘悠远。 偶有野兽咆哮声自山林中传出,雄鹰略过,应以一声长唳,震彻整个天空。 群山正中,一座高可入云的山峰直指天宫,群山在其眼中,犹如俯首朝拜的臣子,卑微不已。这便是天峰山之首,也是天峰山之名的由来。 这样一个悠远诡秘的地方,鲜少有人敢进入其中。 然而,若是有人到过那最高峰,便会发现那山峰之上有三四间相连的竹屋,竹屋四周皆是清扫的一尘不染,竹屋后有一圈竹篱笆院,院里圈养了十几二十只鸡,正咯咯的啄食吃。 “凌影,如今你已到了可独当一面的年纪了,总不能一直陪我留在这深山老林中,是时候出去闯闯了!你离家多年,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声音自竹屋里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坐在堂前,虽已年迈,却仍是英气逼人。 说话之人便是沧漠前朝人称“血手卫将军”的冷锋,二十七年前,血手之名震撼江湖与朝廷,不仅仅是因为冷锋的杀人如麻,更是因为他那诡异莫辩的功夫。然而,那都是过去了。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眼睛如星如辰,气质温文尔雅,脸上始终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沫冬日暖阳,又如置身冰天雪地,一身黑色直裾深衣,更显几分深沉,难以亲近。 此人便是冷锋口中的凌影。 看着凌影,冷锋不禁想到十年前初见凌影,那时他还是个七岁大的小男孩,被人带到一个陌生之地非但不惧怕,反而仰起稚嫩的小脸,一双黑亮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质问他:“是柳辰娘安排的?” 冷锋心中诧异,轻轻一笑,不解的反问道:“柳辰娘是谁?” 男孩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疑问道:“难道不是?” 冷锋呵呵笑道:“当然不是,昨日无尘下山回来,见你被劫匪掳去,便救了你回来,本想将你送回家去,结果你母亲和兄弟趁着马车逃远了,追不上,就将你带了回来。” 冷锋说罢,又问道:“你家在哪里?又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听罢,嘴角闪过一丝自嘲的冷笑,旋即拱手施礼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至于家和名……我早已有家不能归了,名已无名!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取回来的。”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此子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生好奇,倒想见见他如何将这一切都夺回来,呵呵笑道:“小子,既然如此,不如就跟着老头子我吧!老头子教你武功谋略如何?” 男孩闻言,心中一惊,眼前人的话令他有些疑虑,沉思片刻,想来也别无去处,旋即双膝跪地道:“弟子拜谢师父。” 冷锋呵呵一笑,道:“起来吧!不必拜师了,你我有缘,就以爷孙相称好了!既然你不愿用以前的名字,那……便取名凌影如何?” 男孩沉思片刻,笑道:“虽有江河之险则凌之,影子捉摸不定,爷爷厚望,凌影定不敢负。” 冷锋望着凌影,回忆起往夕,轻声笑道:“十年前你立志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今正是大好时机,就让爷爷瞧瞧你如何颠覆一切。” 凌影微微一笑,接着道:“自从十五年前,周边诸侯小国先后被凤来、沧漠、古桑三国吞并以后,便形成了如今三国鼎立的状态。三国间彼此间相互制衡,虎视眈眈,这些年来谁也不敢先动一步。然而……” 凌影微微一顿,继续道:“然而近两年来,凤来、沧漠两国交界处的司南城,却频频出现凤来的商人,每次都是来多去少,凤来此举必是暗度陈仓之计,令人疑惑的是,朝廷竟然没有半点觉察,想必朝中必有位高权重的奸细当道!” 冷锋听罢,哈哈大笑道:“不亏是我冷锋的孙儿,虽远在山野,但大局之势却洞察如是。” 笑罢,冷锋神色肃立的道:“届时,可让你无尘大哥与婉儿姐助你一臂之力。” 凌影躬身道:“凌影定不辜负爷爷这十年来的教养之恩,他日必当荣归而来。” 此人,凌影收拾好行装,辞别冷锋,下了天峰山,驾一匹黑马,直奔漠京城,前去与远在漠京的姬无尘、司南婉儿汇合。 漠京城的一处酒楼内,凌影靠窗而坐,与之同桌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着一身淡蓝色绣锦深衣,相貌俊美,气质温文尔雅。 女子正值桃李年华,明眸皓齿,唇若朱丹,不施粉黛,犹如青莲出淤泥而不染,一袭淡青色长裙,更衬着凝脂肤色,宛若天仙。 这二人正是之前所提到的姬无尘与司南婉儿,乃冷锋的二徒弟和三徒弟。 “驾!”一声厉喝夹杂着紧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随着便是男子的一阵喝声,“闪开!闪开!快闪开!” 见马飞速奔来,来往于街市中央的行人皆是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往路两边闪开。 有些人躲闪不及,跌跌撞撞的倒在一旁。有幼子受惊大哭,母亲柔声安慰逗哄。有女子惊声尖叫,有大汉愤懑破骂。一时间,街道上各种声音随着紧促的马蹄声四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阵风过,卷起漫天灰尘,便消失不见,可见马速之快。 凌影闻声,目光淡然的侧首往向外望去。无尘与婉儿闻声,也一齐稍稍侧首向外探瞧。 “刚才是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太快了,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再看就只是漫天灰尘了。” “什么人竟敢在国都之内如此横行,就不怕被杀头吗?” “我刚在外面远远看清了些,似是边关回来的将士。”有刚从外面进入酒楼的人应着话说。 “边关回来的将士?难道是边关出了什么变故吗?” “我看是!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 “那边关不是阅堂将军在守着吗?阅将军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啊!” “就是就是,还有他那两个儿子,也是武艺超群,卓越非凡。” 只是瞬时,酒楼内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边关的变故。 凌影听到阅堂二字,眉头微蹙。那马掠过时,虽只是刹那,凌影却把那马背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一身戎装,戎装之上带有些许未干的血渍,面色已是煞白,双眉拧作一团,眼袋处泛紫黑色,想必已是多日未休息过了。 那人双眼直盯着前方,似是要将前方看穿一般,神色难掩急迫之情,而此人所往方向,正是沧漠皇宫。 无尘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凌影,笑问道:“小子,要不要跟过去看个究竟?” 婉儿闻言,却是忧心忡忡的转目看向凌影。 只见凌影眉间微蹙,霎时又恢复常色,只是手中的酒杯却不知何时,已碎成了粉沫,随着那飞扬的风尘一道散去。 无尘见他那神色,本以为他会起身追向那人,谁知凌影沉默片刻后,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然的道:“不急,最迟明天,消息便会从宫中传出。” 宁静总是短暂的,事情过去还未到两个时辰,便从皇宫方向先后出来三人,三人皆是轻装,各背负一金黄色包裹,驾马朝着漠京城外不同方向飞驰而去。 沧漠国的人都明白,只有皇帝的圣旨才许放入金黄色包裹中,而如今一下便是三道,看来边关真是出了大事了。 那三人离去不过片刻,漠京城便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宫中放出榜文,广征壮丁,狱中牢犯一律释放,千万边关御敌,戴罪立功。 虽说是征,那些官府的人行的却是强抢之道。刹那间,整个漠京城便被哭抢声淹没。 与此同时,一行五千人的军队也匆匆从漠京城出发,声势浩荡。 为首之人英姿绰约,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王者风范,人群中有眼尖的当即认出为首之人的身份,那人便是当今太子兰卫时。 “统统闪开!”几个小兵在队伍前开道,态度蛮横不已。之前还强横抓人的官兵在见到太子的队伍之后,立即胆怯的带着抓到的人闪到一边。 黑压压的一群人出了城后,整个城中间顷刻变得空荡荡的,只是还没等人缓过神来,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猎人”又突然发起攻势。 凌影三人若无其事的并行于街道上,似是闲庭信步一般,步履闲适。 正抓人的一个官兵见迎面来的俩男子正值青壮,唤着帮手便朝两人扑来,凌影浅浅一笑,似乘风一般,越过几人,来到几人身后。 那几人毫无察觉,依旧往前扑去。 无尘依旧闲庭信步的漫步走着,待那人到跟前时,轻身一闪,那人扑了个空,狠狠的跌倒在地上。 那人气极,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抬手便朝无尘头顶砸来。 无尘戏谑一笑,抬手稳稳的将木棍接住,那人见状,愤恨的想收回木棍,却怎么也挣不脱无尘的手掌。 无尘手腕微微用力一拧,那人手腕顿时脱了力,疼的哇哇大叫。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上来围作一圈,飞速朝无尘扑来,无尘却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待几人逼近身前时,无尘浅浅一笑,旋身飞转,腾空而起,那几人飞扑而来,一个措手不及,狠狠的撞到了一起,摔倒在地。 几人起身后发觉无尘不好对付,面面相觑,不敢再贸然上前,悻悻的盯着无尘,只不停的在原地打转,寻找时机。 几人一心对付无尘,无暇顾及凌影,凌影回首看向无尘,微微一笑,径直走向皇榜张贴处。 凌影看了看皇榜的内容,转过身来,微笑着问道:“这边关究竟出了什么事,派出来军队不行,竟还要四处抓人?” 那几人这才想起凌影的存在,回过头看向凌影,心中一惊,面面相觑,竟都不知这少年是何时到了身后的。 登时,几人只觉得眼前这位眼眸黑亮、相貌俊俏的黑衣少年虽面带微笑,却又隐约让人觉得背脊有几分寒意袭来,一时间竟不知是回话好,还是抓他好。 沉默片刻,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答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那凤来国的将士似是从天而降般,突然越过了沙漠,直逼我沧漠大军,我军节节败退。一连失守了两座城池。” 凌影闻言,眉间一蹙,神色微愠,只是顷刻,便又恢复如常,淡然问道:“那阅将军呢?如何了?” 那人见凌影似要发火,赶忙回道:“听人说阅将军遭遇埋伏,被敌军包围,身负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那人语音未落,便觉眼前一道寒芒闪过,身后紧接着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那人瑟瑟发抖的回过头去看,只见身后左侧路边,一棵足两人抱粗的大树轰然倒地,切口处光滑如镜。 那人看罢,顿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带哭腔的求道:“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小兵,那些大人们的事,我真的只是道听途说来的啊,其他的真的不清楚了。” 凌影双目轻合,缓缓将剑收回剑鞘,浅叹一声,道:“放心吧,你还不至于我动手,这新征集的兵士由谁带领?何时出发?” 那人听罢,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一番,赶紧道:“此次征集的兵士明日午时便出发,领军的人是新任少将军田奋。” “田奋?!”凌影努力搜索着脑内的信息,似是在哪听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凌影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果然是天助我也。 凌影看了看无尘和婉儿,微微一笑,对那人道:“多谢相告” 说罢,便领着无尘与婉儿一起离开,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后,凌影浅浅一笑,向无尘与婉儿说道:“此次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明日出发前,我们便混进那队伍中去。” 无尘闻言,点了点头,哈哈道:“好主意,大哥一定帮你一举成名。” 婉儿也轻轻一笑,道:“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当然也不能少了小神医我的。” 凌影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窗外,落在遥不可见的阅将军府方向。 ; 第二章 行军 翌日,烈日当空,一支不足两千人的散乱队伍自漠京城摇摇晃晃的向边关方向走去。 这支队伍中安插了一百名正规军士,以此来震慑那些有脱逃之心的人。 昨天整个漠京城也不过征了七八百的壮丁,以漠京城的人力资源来说,想要征集一万人也并非难事。 只是事出突然,又太过紧急,有些人听到风声后也都纷纷躲了起来,又是在国都之中,自然不能太过分。 故而,只有一些躲之不及,或因些许原因自愿去的人被整合了过来。而除去这些人,剩下的竟全是大牢里的犯人。 凌影看着这大半都是囚徒的队伍,冷冷一笑,想必这漠京城也实在不太平。 跟在队伍之中,凌影在人群中细细打量着田奋。此人身形干瘦,目泛精光,骑在马背上的身子时不时扭动几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在田奋的带领下,这支毫无战斗力的队伍似是闲庭信步似的,走一个时辰便歇半个时辰。 如此下来,这一天竟然只是行了二十里左右的路程,而此去边关,要走的却是一千多里的路。 若是正规的军队,重装的一天也至少行八十里路,轻装的甚至可行百里。 夜幕降临,大部队在一处树林处安扎下来,虽然再行一段路便可到前方的镇子上,可由于人员太多,不得不安扎在荒野。 “田将军,若是这种行路的方法,怕是会误了行程啊!”见队伍安顿下来,副将凑到田奋跟前担忧的说道。 那副将便是那一百正规军的领头人王奇。王奇身形威猛,相貌粗矿,所谓相由心生,那王奇一看便是有勇无谋之人。 凌影看着那王奇,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细想片刻,才猛地发现,此人正是昨日所驾马飞奔街头的战士。 田奋呵呵一笑,道:“王副将军,这边关战局怎样你我都心知肚明,再说这队伍,临时凑了上来的岂能与正规军相提并论?那凤来国如今势如破竹,何必要急着赶去送了性命,如今拖一刻便多活一刻不是?” 王奇闻言,怒吼一声:“无胆鼠辈!竟置家国而不顾,你如何对得起那些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战士!老子宰了你!”说着便拔出腰间佩剑朝田奋砍去. 田奋吓得踉踉跄跄,连连退后好几步才站稳,怒气冲冲的指着王奇跳起大叫:“大胆!你个莽夫!我乃皇上御赐将军,你竟敢伤我不成!信不信我要皇上灭你九族!” 王奇听罢,无可奈何,猛地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瞧着王奇愤愤离开的背影,田奋愤愤的低骂一声,随即招手叫来两个近侍,耳语一番,两个近侍听完微微点头,驾马朝城镇方向奔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议论纷纷。 凌影收回心神,嘴角微扬,心中早已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已泛出几颗星亮,有些人已然睡去。 却听有马蹄声的自城镇方向传来,马蹄声中还夹杂着吱吱呀呀的车撵声响,守夜的人闻声,警惕的站了起来,探出身子去瞧,一些睡的迷迷迷糊糊的人被吵醒后,也探着身子去瞧。 马车越来越近,待到跟前时,众人趁着些许火光才看清来人,原来是田奋的两个近侍,众人这才放松了警惕。 还不等两马车停稳,便见田奋两眼放光的盯着马车,猴急猴急的掀开轿帘钻进了马车。 田奋上了马车,只听马车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娇笑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 无尘闻声,忙将扮作男装的婉儿双耳捂住,婉儿不明所以,气呼呼的要将无尘推开,只是突然传入耳中的那细细微微的吟哦之声,还有马车吱吱呀呀的晃动声,让她瞬时便安静了下来,脸颊也跟着变得滚烫通红。 凌影虽早已料到,但听到那声音之后,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无比厌恶将双耳捂住,黑亮的双目闪过一丝寒芒。 那马车中俩人竟是折腾了大半夜,吵的一众人也跟着很晚才睡去,到早上醒来时,竟已是天大亮。 马车内,田奋拥着那妖媚女子在怀中,不时的往那女子身上蹭去。女子的娇笑声从车内频频传出。 跟在马车侧旁的王奇忍无可忍,气的扬鞭一挥,驾着马远远的行在队伍前。 “我们众弟兄背井离乡,一路走来,吃的是粗粮野菜,他倒好,坐在马车中,锦衣玉食,软香在怀,凭什么!在这样的人手下还谈什么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不知谁在队伍中大喊一声,声音空亮,似是从天而将一般,寻不到声源处。 突然听到有人带头,原本来还低声怨愤的议论声,立即变成了大声的抗议。 这队伍中的一部分人本就是被强行抓来的,本来就不甚愿意。见田奋如此行径,更是忿忿不已,只是忌于田奋的身份地位不敢多说。 有些人闻言,想来想去,越来越愤怒,干脆直接丢了手中的武器,坐在原地不走了。 牢里放出来的大多是山匪,流氓脾气甚是暴躁,这些人本想借着这一次机会洗去罪状,建功立业,却不想遇到田奋这样一个人,气的举起长枪指着马车,破口大骂。 有些人本就是冲着报效祖国,扬名立万来的,如今碰到这么一个人,也是愤恨不已。 田奋在车内听外面嘈杂声四起,匆匆整理了衣衫,披着外袍就气冲冲的下了马车,指着众人大骂道:“大胆!都反了你们了!本将军贵为将军,皇亲国戚,岂是你们这等山野莽夫能比的?” 王奇闻声,调过头反了回来,向着众人大声喝道:“出什么事了?都在吵些什么?” 众人见王奇粗旷壮实,心生忌惮,稍稍安静了下来。 只是片刻,突有人大喊一声:“不杀田奋,难以正军纪。” “杀田奋,正军纪!”那语音未落,便听附合声一浪高过一浪。 田奋与王奇闻声,皆是震惊不已,没想到刚出发未到两日,竟有人要杀主将,此事前所未有。 王奇扭头怒瞪田奋一眼,虽然他确实很过分,不过毕竟是皇上钦点的首领将军,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以一日无主,若此时杀了他,这支队伍势必立刻土崩瓦解。 想到此,王奇怒的大吼一声:“荒谬!” 未等王奇话音落下,田奋便急的跳了起来,指着那百人正规军大喊道:“来人,将闹事者通透拿下,就地正法。” 那百人却不搭田奋,转目看着王奇。 王奇也有意杀鸡儆猴,向着人群中稍稍巡视了一番,只见人群中有一鹤立鸡群的七尺大汉,身形魁梧,左脸上隐约还有一道一寸长的刀疤,看上去甚是强悍。 他身旁还有两个大汉,个头只矮过他半个头,看脸上年纪却小他很多,也就十六七岁模样,却因身形高大,显得与本来年纪有所不符。 王奇指着那几人个人,小声道:“莫伤性命,抓起来绑了就是。” 众人只见王奇向人群中指了指,也不知指的是谁,又见他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那百人便手持长枪朝人群刺来。 原本还因王奇的举动稍稍安静下来的人群瞬间又骚动了起来。有些胆小的见状,拔腿就往后逃跑。 一些不畏生死的人纷纷举起武器朝百人队伍反抗回去。其中气力最猛的果真是王奇所指的那刀疤脸的人,大汉蛮力强横,竟无一人是其对手。 反抗的四五十人见那人威猛异常,皆是自觉的以他为首。 王奇见状,双眉紧锁,神色变得有些难看,本只想绑了他们,挫挫众人的锐气,可现在再看,只是眨眼功夫,自己所带的百人,已有数人身受重伤,且皆是伤在那人手中。 王奇不能再忍,纵身一跃,跳离马背,手掷百斤铜锤,直直向那人砸去。 那一众人见王奇连人带锤自半空中飞来,皆吓的倒抽一口冷气,纷纷朝后倒跌几步。 那大汉见王奇连人带锤风速朝自己脑袋上砸来,躲闪不及,愣在原地,绝望的闭上眼睛。 “大哥!”旁边俩高个少年见状,上前一步,同时一声惊呼。 原本还在一旁观战的凌影,看到这,嘴角扯过一丝弧度,身形轻盈一闪,只听“锵”的一声,王奇连人带锤飞跌出几米外。 那人闻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矮过自己差不多两个头的身影挡在身前。 身前的人虽背对着自己,却仍旧透出一股震慑心魂的冷峻气息,让人不禁猜测他是何模样。 那人愣了愣,旋即双手抱拳对着那人背影,大声道:“在下参布,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凌影缓缓转过身来,冲参布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 参布见面前之人竟是个笑容温和的少年,心底一震,惊愕不已。 参布由心的赞叹道:“想不到小兄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精湛的武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参布自小嗓门就大,这平平淡淡的说一句话,在别人听来,竟似狮吼一般粗旷深沉。 有些挤在外围没有看清的人,听了参布这声吼声似的话,皆是一阵低语,难以相信瞬间将那王奇反震了回去的竟是一位少年。 王奇在漠京也算是个有些声名的人。他本是阅堂麾下的小将,后阅堂见他骁勇善战,便提拔他做了近卫,近卫虽不是大的官职,却是可以随着主将一起出入帷幕战场的。 王奇落地后连连倒退数步才站稳脚步。 凌影看向王奇,微微一笑,道:“王将军,这田奋如何您自当是见在眼里的,作为一军之将领,众人之首,应当以身作则才是。” 说话间,凌影眼角余光斜视田奋一眼,田奋感受到那森冷的目光袭来,身子轻轻一颤。 凌影继续道:“皇上任田奋为领将,是要他去战场杀敌,保家卫国,而今,国难当头,田奋离了天子眼下不过一日,便招妓淫欢,不知这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说到这,凌影浓眉轻挑,微笑看向田奋与王奇。田奋气的瞪大了眼,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急了这群疯人。 王奇闭口不言,双目无比痛恨的瞪着田奋,心下不断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凌影轻瞥田奋一眼。看向王奇,微微一笑,继续道:“如今,王副将军又当着众人的面,与田奋站在同一条船上,助纣为虐,不知算不算是同罪呢?又不知皇上知道了会作何想呢?” ; 第三章 拥立领将 说话间,凌影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副谦和的笑容,话语淡然轻缓,不疾不徐,让人隐约觉得背脊有几分寒意暗袭。 田奋在一旁听罢,心底一颤,只觉得双腿发软,愤愤的指着凌影,心虚的大喝道:“一派胡言!胡说八道!莫须有之罪!诬蔑!都是诬蔑!王副将,还不快将此人杀了,以正军纪!” 王奇似没听到田奋的叫声一样,只沉着脸,双目直直的怒视着凌影,似是要将眼前少年身体的看出一个洞来一般。 凌影那一击看似风轻云淡,可顺着铜锤传来的力道,却震的他双手至今还有些麻木。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王奇不由的心生敬畏。 只是今天这少年当众让他难堪,实在难以忍受,若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今后还有什么威严再带领众人。 之前受了凌影一次打击,王奇心中略有寒意,也没有底气能胜过少年,但是想到之前并未有所防备,想想便又信心十足。 王奇为自己的胆怯自嘲一笑,毕竟眼前的只是个毛还没长起的小娃娃,就算他打娘胎便开始学武,那也不过十七八年,自己可是学了二十多年的,论起气力,他称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 像是感受到王奇身上传出的杀气,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都倒退了几步。 田奋本还因王奇不搭理他而气恼,但见王奇周身杀气腾腾之后,奸笑着后退几步,躲到了一棵两人抱粗的大树后。 参布见王奇目露杀气,上前一步,凑到凌影跟前,小声提醒道:“小兄弟小心些,他那铜锤单一只就有百斤重,千万莫要被近了身。” 凌影看了一眼王奇,嘴角轻扬,向着参布微微一笑,道:“多谢参大哥提醒。”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语声便起,“小子,且不说田奋如何,今日你当中辱我,必不能轻饶你。” 王奇大喝一声,举起双锤便朝凌影飞身欺来,只听一阵破风声自前方传来,王奇便犹如那脱弦之箭,直直朝凌影砸来。 凌影立直身子,双手负于身后,缓缓闭上双眼,纹丝不动。 王奇见凌影竟如此轻视于他,怒气更深一层,手中的力道也由原来的七分变成了十成。 随着王奇力道的转换,原本呼呼的风声立即变成了尖厉的狂啸。 凌影闭着眼睛,眉间微蹙,旋即恢复常态,嘴角轻轻上扬。 众人见状,皆是倒抽一口冷气,有人甚至是惊呼出声。 原本坐在远处观战的婉儿见状,“噌”一下跳起,几欲出手。 无尘却一把拉住她,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傻丫头,看着便好。” 眼见铜锤就要落下,可凌影却还是一动不动。 原本淡然的无尘忽的也是心头一紧,身边的微风也随着他的心情轻轻旋转。 “轰!”一声巨响在林中响起,顿时尘土飞扬。栖息在林中的飞鸟也随声惊叫着一哄而散。 尘土缓缓落下,众人的视线也渐渐清晰。只见铜锤落下的地方留下个一人深的大洞,周围的地面布满了一片裂痕。 无尘立在一旁,双手紧握,发出咯咯的响声,身边气旋飞转的越发急促。 看着那裂开的一片,婉儿惊得张着樱桃小嘴,怔怔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王奇似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粗粗的喘息了几口气,才重重的抽回了压在洞口的铜锤。 众人又好奇又惊恐,慢慢轻轻的凑上前,却迟迟不敢往洞里看,深怕看见一副血肉模糊的场景。 想到那少年救过自己,参布心里也是焦急万分,闭着眼缓缓将头探了过去,却又久久不敢睁眼去看。良久,终还是强忍着惊恐,慢慢睁开眼睛,朝洞内看去。 “没人!”见了洞内的情景,参布大叫一声,声音中有难言的惊喜与激动。 众人听到这一声惊叹,纷纷上前围观,一看,果然没人,顿时惊骇的说不出话。 无尘与婉儿听到那一句没人,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了下来,虽然相信凌影的能力,但见了王奇的速度气力,俩人还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王奇闻声,也不敢相信的凑了身子往洞内探去,众人见他过来,自觉的让开了一条两尺宽小道。 王奇看着空空如也的深洞,背脊一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踉踉跄跄的朝后倒跌几步。 王奇心中惊骇不已,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明明离着半尺距离时人还在的啊!怎么会呢?” “呵呵……王将军说些什么呢?”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王奇缓缓转过身,待看清身后人的长相时,惊的倒坐在地。 王奇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声音颤颤巍巍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那么快的速度常人怎么可能躲的过去?” 凌影却笑而不答,笑容温和谦礼。 众人见凌影的走来,不由的又后退了好几步,让出一条更宽敞的道来。 王奇看着这个相貌俊俏、笑容温和少年不紧不慢的一步步走向自己,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深呼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眼,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众人见少年缓缓走向王奇,不由的替往王奇捏把冷汗。 只见少年慢步走到王奇跟前,缓缓俯下了身,向王奇伸出右手,微微一笑,轻声道:“王副将军请起。” 王奇惊奇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如阳光般温和的笑容。 王奇怔住片刻,伸手握住凌影伸出的右手,借力起了身。忽的哈哈大笑一声,拱手道:“小兄弟不仅武功惊人,气度也是非常人能比,今日在下算是服了。” 躲在一旁的田奋见情势不对,带着两个近卫,跳上马车匆匆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众人见田奋落荒而逃,不由对着凌影大喊:“杀了他!杀了他!” 听得众人的呼声,凌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凌影转过身,向着众人微微一笑,道:“田将军乃御赐领将,即使有过,也当交由皇上处置,我等若是私自处置了他,便是谋杀大臣。诸位还是打消了这想法吧!不然……” 凌影话未说完,便见一道寒芒自众人眼前闪过,稳稳的落在前方奔逃的马车上,马车“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马车崩裂瞬间,一道黑影自车内一闪而过。 众人见状,惊骇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王奇见状,赶紧上前去,却只见田奋与其两个近侍的尸首,而那女子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田奋一死,众人顿时乱了起来。 “田奋死了,没有领将,这可怎么办?” “诛杀大臣可是死罪啊!这田奋莫名其妙的死了,皇上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就算怪也怪不带我们头上,我们算个什么东西。” “那这边关到底还去不去了?” “这领将都没了,还去什么边关,我看咱大家伙还是散了吧!” 瞬间,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 王奇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田奋虽说荒淫无耻,可毕竟是皇上钦点的领将,背后还有皇后这个姑妈和左丞相田为撑腰,他可是田为的独子啊。 “边关一行,关乎家国,必须继续前行,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推选一个新首领。”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声音轻灵动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人说话呢,可这军队之中哪来女人呀。 “对,我觉得少侠堪当大任!”不知人群中谁又喊了一声。 参布闻言,也站出来,大声道:“少侠武功惊人,在我们众人之上,我参布三兄弟也同意小兄弟担大任。” 站在他旁边的两个弟弟参仓参满也点头示意,齐声道:“我兄弟三人推选少侠”。 参布在众人中身形鹤立鸡群,长的又甚是粗狂,加上左脸上那道一寸长的刀疤,让人一眼看了便心生骇意。 众人见这骇人的大汉都敬着那少年几分,思量片刻,也各自觉得少年武艺超群,也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王奇那百人部队见状,皱着眉不能答应。 凌影见众人一致推选自己,眉间微蹙,叹息一声,似十分为难的道:“领将本应是皇上封赐的,在下若是答应了,便有杀人夺位之嫌,更是欺君之罪,只怕不能担此重任。” 众人听得欺君之罪四字,各个面面相觑。 作为副将的王奇本还想揽下大权,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若此时自己升作主将之位,日后必被认作是**,意图篡位。想到此,王奇只得将那念头压下去。 凌影语罢未久,本反对的那些人突然也不再反对。是人皆知,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做着出头鸟。 众人思前想后,齐声道:“少侠能力在我等之上,领将之位非少侠莫属。” 参布三兄弟闻言后,却是再也不说话。欺君之罪非同小可,他们绝不能将恩人推向那不忠不义椅子上去。 凌影面露难色,低低叹息一声,朝着众人拱手道:“在下感谢诸位的信任与厚爱,只是,若是我答应了,便是背上了杀大臣欺国君的罪名,这罪名在下实在是背不起,在下家中尚有亲人,万万是不能为了一时贪利,背负了这莫须有之罪,陷家人于危难中。还请诸位莫要为难在下了。” “马车奔跑中突然爆裂,那勾栏女子又凭空消失,我等千双眼睛皆可替小兄弟作证。”人群中一人如是说到。 参布听闻,细想一下,确实没有看见恩人出手。虽然不知道那女子为何会凭空不见,但以他多年江湖经验来看,他敢肯定,那一道寒光定是出自少侠之手。 只是现如今又的的确确无一人见到他出手,那么便是说,没有杀大臣这么一说。想到这,参布不由的重新审视了凌影一番。 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向众人道:“王副将军乃皇上钦此副将,田奋意外身亡,这位置自当是王副将坐才是。” 凌影说罢,转过身,微笑着对王奇道:“王副将军认为如何?” 众人听罢,一阵唏嘘,不能苟同,大声道:“王副将军已是少侠手下败将,我等不服。” 王奇见众人的反应,眉毛不悦的挑了挑,众人此时皆是信服少年,此时万万是不能担下这责任。 眼前的少年显然是设计好了的,他若是不顾众人反对径自做上主将位置,便等于是承认了是自己杀死了田奋,想谋取领将之位。 王奇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兄弟还是莫要谦虚了,既然大家都拥立你,自然是相信小兄弟的能力,要不就请小兄弟暂代主将一职,待我向圣上禀明一切,等待圣旨下来再做打算。如何?” 凌影听王奇如此说,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神色不悦的道:“王副将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在下无功无德,只因身手稍有过人之处,便越了法纪,皇上若是知道了,定以为是我杀了田奋将军,要夺这将军的位置!” ; 第四章 初领军 凌影这一阵怒斥,惊得众人半晌不说话。 王奇面色难堪,尴尬笑声,道:“小兄弟放心,我等既同意小兄弟带领我等,便是相信小兄弟。田将军之死也是意外。今日这一切的缘由,我皆会一一向皇上禀明。” 凌影沉叹一声,无奈的道:“在下仍是觉得王副将更为适合。” 现在众人只一心归服少年,王奇哪敢接下这烫手的山芋,笑道:“小兄弟莫要再推辞了,现在国家为难之际,正是需要像你这等武艺高强之辈出手的时候,有你带领大家,我心服口服,皇上不信你,难道也不信我等千双眼睛所见吗?” 凌影听罢,沉思片刻,终是深深叹息一声,沉声道:“也罢,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应了大家,只是在下必先声明,在下只暂时代为掌管,入了边关后,若是圣旨还未下来,军队便得归到阅将军的麾下,如何?” 王奇听闻凌影话后,点了点头,呵呵的笑一声。众人一听阅堂名讳,想到能追随传说中的常胜大将军,心中一阵欣喜。 “还不知小兄弟尊名?”王奇见凌影答应,才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凌影微微一笑,道:“凌影。” 说罢,目光转向坐在远处的婉儿和无尘,婉儿与无尘见凌影看向自己,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凌影望着走过来的俩人,微笑着介绍道:“这两位是与我一同前来的朋友。” 无尘邪魅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无尘。” 无尘一笑倾城,如此俊美的男子实为罕见,众人不禁一阵唏嘘。 “在下司南。”扮作男装婉儿只道出了自己的姓,声音低沉,众人闻声看向婉儿,只见那说话的青年竟似女子一般娇美,又是一阵喧哗。 凌影看着婉儿,向众人介绍道:“我司南兄自小学医,若是不嫌弃,可让他为诸位瞧瞧伤势。” 听说婉儿是大夫,众人立即由打量的眼神转变为了钦敬之色。而凌影也因有这么个大夫在身边,众人看凌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凌影看着身前黑压压的一群人,严肃的道:“既然大家暂时以我为首,那么在到边关前这段时间,必须一切都听在下的。诸位可有异议?” “凌少侠说的什么话,我们大家即尊了你为首,自当听你差遣。”参布大声说道,声音粗旷似吼。 “就是就是,我们都听你的。” “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好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声词慷慨激昂。 凌影朝众人拱手,以致谢意,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微微停顿片刻,凌影正声道:“那么,在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正军纪,整军容。” 说话间,凌影的神色也由原来的微笑转变为不合年纪的肃厉,语气也变得冷峻了几分。最后一句“正军纪,整军容”,更是清晰的似几字就大大的刻在众人眼前一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抬头看看凌影,皆不说话,等待下文。 凌影望着众人,继续道:“大家千里迢迢赶赴边关,所为为何?是为守我沧漠疆土,是为保家卫国,是为建功立业,而此时,正值国家危难之时,身为男儿,岂有退缩之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听到这,众人皆是在下小声附和。一些被强行拉来本欲逃走的人也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想必大家也清楚,现在这只队伍只是临时组建而成,众人间有自愿前来之人。有的是承蒙圣恩,赦免罪行,免了牢狱之灾的人。也有人是被强行逼迫而来,因此,此时若是有谁要退出,我凌影绝不阻拦。”凌影说罢,望向众人。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犹豫要不要乘机退出,有人想看看有谁会退出。 许久,才有一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小声道:“对不起,我……我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 于是,接二连三的站出了十来人。 许多人见这些人还没到边关便吓的逃走,冲着他们啐了一口唾沫。怒骂道:“呸!贪生怕死之辈,在场的兄弟谁不是家有老小!” “就是就是!”有人鄙夷了跟着附和道。 “若都像你们这帮龟孙子一般,沧漠早该亡国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喋喋不休的骂着那十几人。 凌影看了一眼众人,微微扬起右手,轻轻一挥,示意众人停下。 待众人安静,凌影微笑着的扫视了一眼那数十人,淡然的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你们,你们可各自离开了!” 那十来人也不知是何心情,低着头悻悻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凌影看着剩下的人,声音冷冷的道:“还有人要退出吗?” 本来还有几个要退出的人见了那行人的遭遇,不好意思也不敢再想离开的事。 良久,凌影见再无一人站出,又道一声:“机会只有一次。今日之后再复往者,视作逃兵,立斩不赦!” 立斩不赦几字一出,人群中瞬间传出几声倒抽气声,却始终再无一人站出。 “我等坚决不做贪生怕死之人。”忽的,不知谁人群中大喊一声。 “凌少侠说得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保家卫国是男儿应尽之责!”一个相貌俊秀,书生气质的人站起身来高呼道。 “对!我等誓死保卫家国!”有人慷慨激昂的大喊一声。 “誓死保卫家国!”瞬间,众人齐声高呼,声可震天。 走的远远的十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呼震的膝盖一软,跌倒在地。 凌影看着众人斗志激昂的模样,满意一笑。 王奇本还因凌影擅自放人而气恼,而现在再看眼前的情形,只觉得由心的敬佩凌影,随着众人的高呼声哈哈大笑一声。 凌影向着众人扬了杨手,众人见状,立即安静了下来。 “今日留下的皆是我沧漠国铁骨铮铮的好男儿!从今以后,我们便是自家兄弟,今日无酒,我便先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待入了阅将军麾下时,再补上这杯酒,如何?” 众人高呼一声:“好。” 婉儿闻言,取出水囊,倒了一碗清水递过来。 凌影接过婉儿递来的一碗清水,一口喝下。 待喝尽,凌影继续道:“此去边关路途千里,艰难险阻不胜其多,然,我们虽人多势众,但在作战方面却犹如新生婴儿,势必会在此吃亏。”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道是。 凌影看了一眼众人,接着道:“一个强大的军队,首要之处便是有严谨的军纪,军无纪而不立。军纪之外便是各将士的团结,军队不团结,则无攻守之力,遇敌则如流水冲沙,全盘皆散。” 说到这,凌影微微停顿一下,继续道:“其次便是个人的能力,若军中有人可以一当十,那便可以百当千,以千当万,势必百战百胜。而若军中之人皆不抵敌方,势必连连败退。” 众人听罢,皆是称首赞同。 凌影看了眼众人,继续道:“是以,我军必先有军纪,团结一致,共同强身健体,以壮实力。” 说到此,凌影目光自人群中游走一圈,继续道:“此去边关,以我军现在的速度,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而在这段时间中,诸位必须边赶路边操练,一刻不得放松。” 众人听到这,皆是惊疑不已。 “边赶路便操练?什么意思?”有人不解的扭过头问着身旁的人。 “异想天开!前所未闻!”有人不屑的说句,认为这根本不可能。 “可行吗?怎么做?”也有人半信半疑。 “那岂不是要累死在路上?”有的人信了,担心起会有苦头吃。 凌影不理会众人的疑问,继续道:“边赶路边操练这不仅仅是为了确保整支队伍的实力,更是为大家将来在战场上遇敌时多添一丝活命的机会!战场上,刀剑无情,唯有让自己强大,才能生存下去。” 众人一听活命二字,皆不再有任何疑问。 凌影见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至于军纪,在我领军的这段时间内,军纪只有三条:一,军令如山,不得不从。二,即为团队,必定要誓死抱作一团,私下不得有拉帮结派之风。三,无论何时,不可行鸡鸣狗盗之事。违者,斩!” “是!”众人毫不迟疑,高声应答。 “至于操练,由于时间紧迫,且需赶路,操练方法自然不同于寻常,随时都可能进行,希望大家能够理解,积极配合。” 凌影说罢,戏谑一笑,无尘见状,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不好的预感拥上心头。 众人也都暗暗寻思着究竟如何边赶路便操练,又是如何个与众不同法。 “所有将士听令!”众人正寻思着,突听凌影一声大喝,皆惊的身子一怔。 一些反应快的将士闻声,立即站了起身。而一些反应慢的将士,仍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抬头四处乱瞧,当瞧见凌影冷厉的眼神时,吓得身子一抖,赶紧打起精神,起身等待号令。 见所有人都起身站好,凌影大声令道:“所有人分四队,纵横排列,整齐站好!” 凌影一声令下,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光是站个队便耗费了半个时辰,还有些人因站个队而大打出手,那番场景好不热闹。 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苦笑着告诉自己万事开头难。 待众人站好,凌影微微巡视了一眼地上扔的杂七杂八的长矛盾牌和衣帽盔甲,眉间微皱。 收回目光,凌影望着众人,冷冷的道:“从今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得令,都必须在一刻钟内穿带整齐,握紧保命的武器出现在我面前,按照现在所站队形集合,不得有违!如有违者,仗四十!” “是!”众人闻言,悻悻的对视一眼,高声应道。 那些将武器盔甲弃之于地的人听罢,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凌影望了一眼众人,大声道:“所有将士听令!整理行装,将武器盾牌背负身后,准备赶路。” 话音刚落,那些人赶紧去把丢在一旁的武器拾起背好,又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盔甲穿戴整齐,待整理好后,赶紧又归了队伍。 这一来二去,又费去了小半个时辰。此时再看队伍,纵横排列整齐,比之前更显几分威武,倒像个真正军队模样了。 “所有将士听令,跑步前进!”凌影看着此时的队伍,大声令下。 众人得令,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只片刻,就彼此紧着有序的跑了起来。 凌影看着跑步前进的大军,嘴角上扬,画出一个俊美的弧度,对自己取得的成果十分满意。 这一跑就是一个时辰,有些人已经累的面色惨白,还有些人直接掉了队。 凌影见大多数人都已到了极限,朝着队伍大声下令道:“所有将士听令,放慢速度,步行两里后,就地安营扎寨,停下修整。” 有些人一听停下二字,哪还管什么步行两里,一下子瘫坐在地。凌影见状,紧喝一声,立即吩咐一些体力尚且有余的人上前去将他们扶起。 这边本来还有一些想坐下的人听得凌影一声喝下,只得无奈的听令前进,心里却是颇为为不爽。 纷纷不悦的嘟囔道:“既已知大家皆是累的行不动了,何不直接停下休息,偏偏还要多走出那区区两里路,就是这么急着赶路吗?” ; 第五章 小试牛刀 只是转眼再看那坐下的几十人,皆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有的人在坐下那一瞬,只觉得胸前被什么堵住,喘息不得。也有人觉得眼前一暗,险些昏死过去。 而唯一相同的,便是那些人在听得凌影的一声大喝后,本想立即起身,却不料全都是双脚似失去了知觉一般,不听使唤,最后只得在同伴的搀扶下,忍着脚上那怪异的麻木刺痛感带来的不适缓缓站起。 那些心中原还不满的人见状,瞬间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乖乖地走了两里路程才停下来休息。 落了队的人自后面追上来时,凌影仍是让他们先在营地周围来回走上一刻钟才坐下,那些人以为是落了队的惩罚,心里不什痛快。 随着饭香的飘起,所有人也终于前前后后全部到齐。 饭间,十几个落了队的人簇拥坐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终有一人忍不了那口气,起身向着凌影大声道:“凌少侠,我等敬你武艺高强,奉你为首,你一声令下,我等便要累死累活的跑上几十里路,此事我等也并未有话说,现今我等只是稍稍落了队,你便罚我等不得休息的围着营地转了一刻钟,岂不是当中羞辱我等?”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这等操练法本就是因人体质而已,落队也并非我们本意,何必如此羞辱我们!”一人也跟着那人后面大声抗议道,说话间狠的拍起了桌子。 凌影闻言,缓缓抬起头来,朝那几人冷眼望去,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不屑的笑容,便又低下头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饭,不理会那些人。 “啪!”一声震响自凌影身旁传来,婉儿狠狠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指着那十几个大汉道,怒斥道:“无知!你们只知累了便要休息,那你们可知那一休息,轻则下肢瘫痪,重则便有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那些人听罢,心头皆是一震,看着婉儿,沉默不语。 只是片刻,忽一人大笑道:“司南大夫,您是大夫,懂得自然比我们这些莽汉多,可您与凌少侠毕竟朋友,我等怎知您不是胡口编的!” “你!”婉儿气的狠一跺脚,索性直接坐下不说话了,端起桌上的饭碗,狠狠的扒拉着碗里的饭,似是愤怒至极。 这时,只见人群的另一端有几十人来缓缓站起,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坐在地上便起不了身的人。 其中一个相貌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皆是有礼的英俊男子,朝着众人拱手笑道:“诸位兄弟,在下刘代,愿为司南大夫作证,在下方才就因不知,险些成了残疾之人。” “就是!我之前险些晕过去,还好凌少侠及时命人将我等扶了起来。不然后果看看设想”,一人紧着话那男子话后说道。 之前看到事情原委的人也站出纷纷作证。 那十几人闻言,自知理亏,误会了二人,齐站起身,双手抱拳,大声道:“凌少侠,司南大夫,我等不知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二位,请见谅!” 婉儿闻言,瞪了他们一眼,却也没再生气,只继续优雅的吃着碗里的饭。 凌影缓缓放下手中碗筷,看向那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道:“不知者无罪。” “凌少侠大人打量,我等以后定当为凌少侠马首是瞻。”一个站前最前方的大汉朝着凌影拱手,大声说道。 其余几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一齐拱手呼道:“唯凌少侠马首是瞻。” 凌影微微一笑,似是没听见几人的话一般,轻声笑道:“只是方才诸位说我一声令下,便使得诸位累死累活的跑了几十里,听话里,似是有话啊!不妨直接说出来。”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说话,许久,终于有一书生模样的人忍不住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道:“凌少侠,我不知这一路跑来究竟有何益处,现在只觉得周身酸痛,不能自己,还请少侠不吝解惑。” 凌影听他说完,只微笑看着他,却又半晌不语。那人见凌影半晌不说话,神经紧绷,双腿不由的抖了起来,脸上的汗水也一滴滴的往下掉。 “哈哈哈哈……问的好!”凌影突然一声大笑,那人紧绷的神经突然听得这一声大笑,瞬间吓得瘫坐在石凳上。 那人脸色苍白的看向凌影,只见少年笑的似午后阳光,灿烂不已,却又好似随时会将人灼伤。 凌影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想必大家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吧!” 众人也不掩饰,皆是连连点头。 凌影浅浅一笑,淡然的道:“我已说过,时间紧迫,操练会不同于一般军队,至于操练有何益处,日后便自见分晓。” 凌影说完,便不再言语,只安静的吃着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这算什么解释的模样。 参布见众人如此,实在忍无可忍,“嗖”的一声立起,七尺高的身躯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高大伟岸。 只见参布指着众人,纵着他那似吼般的嗓子怒斥道:“一群痴儿,凡是习过武的皆知,若要习得一身武艺,强身固体乃是根本,跑步乃是最基本的练习功课。今日你们跑了几十里路,便是在锻炼你们的身子,直到哪天再跑同样的路程不再有酸痛之感,那便说明身子较之以前强壮了。以你们现在这模样,到了战场也是送死。凌少侠的一片苦心竟全被你们这群傻子当成了驴肝肺!” 一些稍有练过的人也是一声附和,点头称是。 凌影转过身来,看向参布,向着他微微一笑,以示谢意,参布也回之一笑。 那些原本还心情不爽的人听了参布的一席话,脸上渐渐露出了愧疚之色,安静的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饭。 饭后,凌影命众人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启程。 半个时辰后,凌影一声令下,众人纷纷集合,一刻未到,便已排列整齐,部队再次跑步前进。 夕阳西下,日渐黄昏,再往前进约莫五里便是到了那个诡秘的山林了。 太阳落山前他们曾遇到一个老乡,老乡提醒过他们,说山间野兽出入频繁,喜攻人畜,已有好些人丧生于那山林间了。 凌影似是忘记了老者的好心提醒,在前领着众人,直直的向山林走去。 众人心中虽惧,但是领将未发话,也不敢擅自停下,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凌影身后。期间也王奇也有小声提醒凌影就地驻下,他却似没听见,只一意孤行的向前去。 直到了山林深处,天边最后一缕红光已然消散,凌影这才缓缓停下脚步。 凌影向周围看了看,山间林木茂密,树林间四处散落着动物的残骸,有的骨骼大如牛,有的则小如鼠。 凌影命令众人停下,准备安营扎寨,生火做饭。早已累到不行的众人闻言,纷纷倒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未几,厨子便将晚饭准备妥当,众人皆是欢喜的吃了一顿。饭后,四五成群的躺在青草地上,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凌影巡视了一眼众人,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凌影望着众人,大声道:“众将士听令,所有人现分为十五人一组分散开来,每组扎营地相距一里路远。” 闻言,所有人皆是惊的张大了嘴巴,就连王奇和参布也是不由的一惊。这可是野兽出入频繁的山林啊! “凌少侠,你这不是拿我等性命开玩笑吗?”突然有一人反应过来,有些为难的说道。 “是啊!这山野间猛兽众多,又出入不定,这不是送死吗?”另一人也起身附和,声音因惧怕而变得有些颤抖。 “凌少侠,恕我等恕难从命,凌少侠此举实在太过儿戏了。”一个粗野的大汉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就是!就是!果然是个小毛孩子!简直是荒唐!”一个中年男子鄙夷的大声喊道。 瞬时间众口一词,直逼凌影。 “凌少侠,将士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不知你有何深意,可此举实在太过危险了,这不是等于是将自己置于刀俎,任人鱼肉吗?”王奇心中也是没底,忍不住凑上前小声提醒到。 凌影唇角微扬,微笑道:“王副将军既知其中有深意,又何须再多说呢?” 凌影说罢,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大喝道:“立即执行,违者,仗四十。” 众人得令,却仍是一动不动。 参布见状,站起身来,走到凌影身前,向着众人拱手道:“凌少侠既然这么安排,我想必定有其用意,我相信凌少侠是断然不会拿我等性命来开玩笑的。” 参布说罢,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今日我参布愿起这个头,在场的若有信得过凌少侠与在下的,便起身到我这一队来。” 参布说完,站在原地,双目透着火光直直的望着人群,参仓参满紧站在其左右,为自己的大哥暗自捏着一把冷汗。 参布在人群中也算是小有名气,有人见参布带起头来,一阵交头接耳,不久,便见一个二十左右,气质儒雅,相貌俊俏的青年自人群中站起,缓缓走到参布身后,此人正是午间带头替凌影解了围的人—刘代。 一人带起了头,后面便三三两两的都走了过来,眨眼间,便组成了第一支小队了。 有人开了头,便有人跟着。王奇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命手下的百人组成了六个小队,剩下十人在也其他人的加入下都满了员。 众人见原本反对的王奇都带了头,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纷纷找了熟络或是看着比较威猛的人各自组了队。 凌影看着分配排列整齐的队伍,嘴角微扬。旋身一转,身子便轻轻落在了一根高高的树枝上,黑色长袍在淡淡的月色下随风轻扬。 众人见了皆是惊羡不已。 凌影立在高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流走而过,最后停留远处。 据说,越是凶残的猛兽,夜晚时的眼睛就越是明亮,就好似远处正慢慢靠近的一些红色光点一样。 看到这,凌影笑意更重。收回目光,轻身飞旋,稳稳的落下。 凌影看着众人,高声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人在攻击你时,不会告诉你要小心防备,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恰如这山间猛兽。今日,此地便是诸位的第一个战场,先预祝各位旗开得胜了。” ; 第六章 以智服人 众人听了凌影的一番话,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参布大笑道:“凌少侠当真是少年英雄,智谋武艺皆是令人钦佩。竟连队伍休整时也能想出因地制宜的操练之法。猛兽如大敌,便是教我等时刻保持警惕,难怪凌少侠执意要在这山林中歇下,正好,我等也可乘机打点野味解解馋,哈哈哈哈……” 参布说罢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一阵大笑,纷纷打起精神。 无尘浅笑道:“参布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举,不仅可以训练将士们的反应能力和警惕性,更可以训练众将士的团结能力。” “此话怎讲?这分开了还怎么团结?”参布闻言,不解的问道。众人也是一阵疑问。 无尘笑着解释道:“诸位皆知,攻多难,攻少易。我们这支队伍乃新建而成,彼此间连熟识都不是,更遑论信任。而若要这两千人一个个慢慢去熟悉信任彼此,这段时间是断然不够的。若是先让一部分人在生死关头熟识彼此,那便是事半功倍了。”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众将听令,立即分散开来,不得延误。”凌影打断众人的侃侃而谈,大声喝下。 众人得令,纷纷四处散开,散开期间,不时传出几道厮杀声,血腥味也随夜风慢慢四处散开。 闻着风中的血腥味,凌影嘴角轻扬。 “凌影,你笑什么?”见凌影暗自发笑,婉儿好奇的问道。 凌影却是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见凌影笑的诡异,婉儿有些担忧的道:“那些野兽那么凶残,万一他们敌不过怎么办?” “司南大夫,这区区野兽还能伤的了手执长枪的大汉不成?”没等凌影说话,无尘便接了话去,话语中皆是笑意,更是故意将司南大夫四字说的清晰。 婉儿见无尘故意调笑他,没好气的怒瞪他一眼,也不与他一般见识,道:“师兄说的也是,若是十几个手执长枪的大汉连几头野兽都对付不了,那还遑论什么征战杀敌!” 俩人正说着,便听凌影轻声笑道:“若是一群呢?” 凌影躺在青草地上,看着漫天繁星,仿佛世间万物皆是风轻云淡。 婉儿心中一惊,急斥道:“那野兽单是几只那些人还能敌的过,若是一群,那些人任是三头六臂也敌不过啊。你怎么能如此儿戏呢?” 无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似安慰的摸了摸婉儿的头,笑道:“司南大夫,你当真是只读过医书啊!以后有机会可得多读读兵书啊!” 婉儿瞪着眼睛,用力甩开无尘的手,脸憋的通红,低下头,纤指绞着衣角,没好气的低声道:“我一个女儿家,读兵书做什么,我才不读。” 无尘见她那又气又羞的模样,得意的哈哈大笑。 随着人群的散开,血腥味越来越浓,弥漫整个山林。 “吼~”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自山林中响起,震的所有人身体皆是一颤。 那吼声余音未落,便听整个山林周围纷纷响起一声又一声不同野兽的低吼,似是在应那声吼声一般,久久不绝。 众人吓的脸色惨白,纷纷将铠甲衣带系紧,双手死死的握住长枪,各自议论着野兽攻来时如何攻守。 吼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停下,而后,山林便又变得死一样沉寂。甚至连原来低低的虫鸣蛙叫声也一并消散了去。有人听声音终于是散了,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安静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向众人靠近,突然一声低吼,一群野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自四周将众人围了起来。 那些野兽凶相毕露,眼睛似是染了血一样殷红,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群野兽朝着自己这边奔扑而来,人群一阵骚乱。 唯有参布那支小队镇静异常。 刘代见野兽攻来,沉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慌,按计划行事。” 其他人闻言,皆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见那队人手持盾牌长枪,彼此后背紧靠在一起,任野兽如何进攻也不散开,一连斩杀七八头猛兽也未有一人受伤。 其他队伍见了,也纷纷效仿。 “啊!救命啊!救命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救喊声,透过斑驳的火光望去,竟见一腰身粗圆的七尺大汉,被一头一丈四尺高的巨象拦腰卷起。 那巨象“呼呼”的甩着长鼻,甩的被掳的将士“啊啊啊”的大叫不止。 突然,那巨响长鼻一舒,那粗腰大**速般横飞出去。 “啊……”那大汉闭目大喊,他仿佛看见鬼门关已经为之敞开一般。 众人一边对抗野兽,一边观望那边,惊骇至极。 眼见那粗腰大汉下一秒便要撞到一颗两人抱粗的大树上,众人皆以为那人必死无疑,皆侧目不忍去看。 众人正叹惋时,忽有一道黑影自远方如利箭般划过篝火,直向那人飞去。只是顷刻,那粗腰大汉在距离大树只有一拳距离时,被人稳稳的接住。 接住大汉的不是别人,真是众人推选的首领—凌影。 那人怔怔的看着救自己的人,又反反复复的摸着自己的脸、胳膊、腿、胸脯,确定自己完好无恙以后,对着凌影兴奋的大喊道:“啊!我没死!我没死!多谢凌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凌少侠救命之恩!” 众人见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皆哈哈大笑一声。 “吼~”众人笑声刚起,忽听周围又响起低长的一声兽吼,惊得众人生生的凝住了笑声,转目屏息四探。 那吼声刚落,那原本静立的巨象忽的抬起千斤重的四肢,“咚咚咚”的朝人群扑来。 凌影闪身挡在众人身前,高声道:“全部退后,全力抵抗其他野兽,这巨象交给我!” 王奇虽征战无数,但如此巨大的野兽却也是第一次见,担忧的大喊一声:“凌少侠!” 参布闻言,眉间紧蹙,上前站在凌影左肩后,道:“凌少侠,这巨象你一人恐怕难敌,太危险了,还是我们一起对付吧!” 凌影却浅浅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参布大哥放心好了,区区一头野兽还奈何不了我。” 凌影说罢,向身后众人大声提醒道:“小心四周,有大队凶猛的野兽正寻着血腥味而来。千万不可马虎轻敌。” “吼~”凌影话音未落,又听一阵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声自四周响起。 众人闻声,身子一阵战栗。 “咚!咚!咚!”兽吼声未落,便见巨象撼天动地的朝凌影扑来,七尺长的粗鼻子呼呼的化破风,直朝凌影袭来。 凌影冷冷一笑,自腰间拔出清涟剑,剑一出鞘,便见一道森白的寒芒自剑锋直射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巨象的眉心处。 巨象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嘶,轰的一声倒下。 见凌影打败巨象,众人一阵欢呼,士气暴涨。 当最后一头野兽倒下时,众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纷纷倒睡在地上。 婉儿见状,赶紧上前替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 凌影看了眼众人,欣慰一笑。 众人第二日睡醒起来后才发现,昨夜大大小小竟斩杀了近千头野兽,皆不由的惊叹一声。 旋即兴奋的拍手叫好,对自己打的第一仗非常满意。想到此,众人皆看向凌影,心中对凌影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凌影命人将兽皮收集下,又令伙夫腌制了一些兽肉留作路上食用,这才下令启程。 众人满载而归,皆是欢喜不已,赶路时也觉得多了许多力气。 路过城镇时,凌影命人将兽皮拿了去买,然后将钱均分给了众人,自己却一分不拿,而分剩下的一些则留作军用。 此后,一路上凌影加紧操练,操练之法更是让众人哭笑不得,同时也对凌影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时众人半夜睡的正香,就被凌影一声大喝给叫了起来集合,然后匆匆赶一个时辰路才许停下。 有时半夜让一半人睡,一半人不睡,待那半人睡着后,突然听一声大吼,便见那没睡觉的一半人,抡着一头包裹着红色布的木棍破帐而入。 被打中的人身上皆会留下红色印记,意为阵亡,然后对阵亡者罚,幸存者赏。下次角色再换过来,后来索性人员分配也一半多的恐怖,一半少的可怜。 各种稀奇古怪的操练方法层出不穷,折磨的众人生不如死。开始还有些人还愤愤不已,大闹了几回,不过都被凌影无视了过去。 再后来经过几次训练,原本那些闹事的人发现,自己体质不知何时变强壮了许多,反应更是敏锐了许多,想到凌影连日来的训练,心中佩服不已,这才罢了休,从此乖乖的听凌影的话。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王奇本来还因被一个毛头小子压着而有些不爽,但经过这些事以后,对凌影却也是心服口服了,事事都要问过他。 自此,众人对凌影的命令不再怀疑,他说什么,众人便做什么。俨然是自心里把他当作领将了。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便过了近半月。 凌影站在帐篷外向远方望去,心里暗暗盘算着日期,眼看再有三日便可到望漠关了。 半月前,临漠关与漠门关竟在短短七日内接连失守,就连人称常胜将军的阅堂也难挡其势,身负重伤。 此时的望漠关内,阅堂有些疲倦的靠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苍白,双眉紧紧的扭曲在一起,半月前受的毒伤还没有好的彻底。 阅堂紧盯着堂下跪着的六人,眼中略含怒意。 “将军,末将再次恳请将军,请将军允许属下带兵迎战。”跪在最前的一个相貌英俊、二十左右的年轻将领拱手大声说道。 此人神色坚定,说话间周身杀意泛滥,似是要将敌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请将军允许我等带兵迎敌!”跪在年轻人身后的五人也一起齐声道。 “荒唐!”阅堂猛地站起身子,“嘭”的一声,一掌拍狠狠的在桌上,桌上的杯子也随声震落在地,水花四溅,落在下跪着的几人身上。 “咳咳!”阅堂话音未落,便猛的咳了起来,一个踉跄,倒坐在椅子上。 年轻将领见状,惊得弹跳而起,急身上前扶着阅堂,“爹!” 此人正是阅堂长子—阅天皓。 紧跪在阅天皓身后的一个十八九岁、与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见状,也赶忙上前扶住阅堂,忧急的问道:“爹,您没事吧?” 说话之人便是阅堂次子—阅天元。 阅堂怒瞪二人一眼,大手用力一挥,狠狠的将俩人自身旁推开。 瞪着阅天皓,怒叱道:“匹夫之勇!如今将士们个个皆是精疲力竭,城外凤来足有一万人马,任你有以一当十的本事,又有何用?你要送死,难道也要将士们与你一起送死?” ; 第七章 两军对战 阅堂说罢,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四个四十左右的将领,眼中怒气更重,大叱道:“你们四个也是,他们两个年轻气盛,不知利害,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吗?” 几人悻悻的对视一眼。一个深眸鹰鼻,唤作何忠的人不甘的道:“大哥,不是我等不知,只是凤来实在欺人太甚。我兄弟哪吃过这等败仗,叫我们以后还如何在众将士面前抬得起头来!” 阅堂神色微愠,沉声道:“你意思是我以后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来了吗?” “我……”何忠闻言,一时气结,不知怎么解释。 “大哥,二哥不是那意思,只是这次实在太憋屈,兄弟们只能躲在这里守着,整体听城外那帮孙子叫爹骂娘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说的对,是我们思虑的不周到,”排行老五,身形高壮的严会赶紧上前调解。 见几个长辈都这么说了,天皓也明白自己有些过分,再僵持下去,父子俩都下不来台,旋即拱手道:“爹,您教训的是,是孩儿一时逞能了,就依您的,等援兵到了再做打算。” 阅堂这才稍稍收了怒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军,太子所带的援兵已经赶到了。”一个便衣打扮的人匆匆从门外进来,拱手报道。 “在哪?”阅堂闻言,激动的问道。 “在望漠城外十里处。太子有封信要属下交与将军。”那人说罢,将一份信递给阅堂。 阅堂将信笺拆开,仔细看了看,命人拿来纸笔,写了一份回信,交给那人,仔细交代道:“你速速将这交于太子,一路小心。” 说罢,那人便循着一个小径离去。 阅堂原本阴霾的脸在见了信以后,转阴为晴,哈哈大笑道:“这次我要这凤来的人有去无回。” 其他几人闻言,猜到几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阅堂大笑着朝身边的侍卫交代道:“吩咐下去,所有人这几日好好休息,只管吃饭睡觉,养足精神,准备迎战。” 太子卫时接到回信,拆了细细的看了看。 阅堂将敌方的大致情况一一在信中告诉了卫时。 凤来的主将是一个名为磨达的青年男子,武功路数奇特,善用武器为长刀,阅堂与其交手数十次均以平手结束。 此人在战略上除了开始的进攻太突然迅猛令阅堂措手不及以外,后来的攻打方式皆是单刀直入,毫无谋略可言。 但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说,却也是最好的谋略,至少在气势上便让阅堂麾下的将士闻风丧胆了。 凤来此次出兵人数不详,不过据探子报,临漠关与漠门关现各有三千人留守,而望漠关城门外则是一万人马。这样便是一万六千人。 ‘想不到竟有近两万人,难怪阅堂也难以抵抗,一连失守两个城关。”卫时看着手中的回信,有些吃惊的喃喃自语道。 现在自己手上只有五千人马,其他三处各有援兵两千人,再加上阅堂手中的两千人,也有一万三千人了。 至于田奋所带的两千人马,毫不具备战斗力,到了战场也只是送死。那些人,必须经过操练后才可上阵杀敌,是以,只能列入后备队伍中。 不管如何,只要凤来不将漠门两处的兵调来,沧漠便是胜券在握了,怕只怕他们暗处还有潜藏的兵士。 两日后,阅堂收到消息,四队人马皆在望漠关外四处隐匿了起来,还有一队新建的两千人马要一日后才能赶到。 看到信中所说的领将之人时,阅堂不由的皱了皱眉,不禁大骂道:“主将竟是田奋,这种害群之马,带的军队必是一群慵懒之辈。” 后又见副将是王奇,这才稍稍有些宽慰。可是,就算有王奇在其中作为副将辅助,可是主将若是一意孤行,任副将再有能力也是枉然。 似乎都是不看好田奋的这队人马,太子在信中明说不必等那队人马赶到,他也已修了信给田奋,只告诉他速速前往,见机行事。 月已上了树梢,弯弯的勾在天边。 透着朦朦胧胧的月色望去,望漠关城门外的凤来军营里,除了几十个巡守的人,大多人已然入了帐中睡去了。 凤来主帐内,睡的迷迷糊糊的磨达被一阵微乎其微的闷声惊醒,那声音似是有千军万马自四面八方朝自己攻来。 他赶紧起身出帐,只听一阵声吱吱呀呀的声响自望漠关城门处传来。 原本紧闭半月的城门终于在这一夜突然打开,几千个弓箭手直直冲了出来,在离凤来军营百米处停下。 只听阅堂一声令下,带有火光的箭支似火雨一般朝着凤来军营飞来。 磨达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阵呐喊自望漠关四处传来,只见四队人马从不同方向奔扑而来。 磨达见状,大喊一声,顿时无数人自各个帐中冲了出来,手执兵器,着装整齐,一看便是有所戒备。 卫时与阅堂五队人马见状,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这磨达早有戒备,只怕这场仗没那么好打了。 只听磨达一声令下,一众人纷纷挡在卫时的四队人马前,而磨达则是带着几千人马直直向阅堂方向冲来,目标直取望漠关城。 阅堂见状,心知寡不敌众,若是磨达过了他这关,入了望漠城,那这仗,沧漠必输无疑。 阅堂赶紧对身后大喊:“撤回城内!” 众人闻声,立即起身,一边防守,一边后退。 磨达听得这声,率领军队飞速扑前而来。 磨达所领的三千精兵如同脚下生风一般,还没等阅堂话音落下便已逼近大军。 “杀!”只听磨达大喊一声,凤来的将士便一齐冲到了阅堂大军前。 阅堂暗呼一声不好,若是此时将城门打开,磨达势必紧跟上来,若是不退到城内,以此时两者的兵力来看,不多时,磨达便可掠过他冲入城内。 看来只能自己先挡着,让一部分军队进城防守,即使自己抵挡不住,短时间内磨达也攻不进城去。 若此时让磨达入了城,待太子杀过来时也只能占下风了。 看磨达似是早有准备,想必他是早已知晓了太子的行动计划,军中果然有内奸! 想到此,阅堂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天皓,立即带领五百精兵撤回城内,绝不能让磨达的军队入了城,死也不能!”阅堂朝着身后的阅天皓大喊一声,语气中是不容反抗的肃厉。 “爹!”阅天皓看着阅堂,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阅堂那深沉肃厉的神情,迟疑了片刻,便立即带领五百精兵掉头向城内撤回。 磨达见天皓带领一部分人马往城内撤回,心中一急,大喊道:“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便见原本凶猛的凤来将士杀意更重,似发了疯的野兽一般,锐不可挡。 阅堂见来势汹汹的凤来大军,心中大惊,想不到磨达此次所带的军队整体战斗力竟这般威猛,想必,这便是磨达的精锐部队了。 不容多想,阅堂紧的一声大喝,“众将士听令!誓死抵挡!绝不能让半个凤来人进入城内!” 阅堂所领的一千五百左右将士得令后,齐声高应一声:“誓死抵挡!” 面对敌众我寡的局势,阅堂手下将士的士气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强盛,杀气腾腾的朝着磨达军队迎面冲来。 两军士气竟不分伯仲,见阅堂手下将士士气如此高涨,凤来将士不由的心中一颤。 阅堂领身在前,手中长枪自敌人胸膛处刺穿而过,长枪抽离,鲜血自敌人胸膛处喷溅而出,殷红的鲜血狰狞的映在阅堂的脸上。 磨达手中长刀更是手起刀落,沧漠将士在磨达刀下身首异处。 即使阅堂大军再如何士气高涨,也敌不过比自己多一倍之多的人马的敌方。双方对战许久,阅堂大军的气势随着人员的伤亡渐渐弱了下去。 眨眼间磨达大军便逼到了城门口,阅堂原本旧伤未愈的身体,此时又添新伤,脸色已是惨白。 看着自己手下损失一半的将士,阅堂又怒又心痛,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怒吼着的朝着凤来军队砍去。 卫时也是怒极,本想杀他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磨达竟将计就计,早已作好了准备,只等他们主动开门迎接。 想到这,卫时恨不得一刀宰了磨达。 事关前途,若是今天以我众敌寡的状况输了,他这太子之位还如何保得住! 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立下战功,震慑那些不服自己的朝臣,在朝廷树立威信,如今却被人将计就计给算计了,教他如何能不生气。 思及此,卫时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声令道:“李季听令。立即率两千人马绕过凤来军队,前去支援阅将军部队。剩余将士,与本太子掩护李侍卫突出重围。” 说罢,卫时朝着凤来军队大喊一声:“杀!” 包围在凤来军队外围的沧漠军队在听得一声命令后,也齐声大喊:“杀!”朝凤来军队杀去。 凤来军队除去磨达的三千人马,此时外围只有七千人马,而沧漠除了李季的两千人马,卫时这边还有九千人马。 这样一个外围敌寡我众,内围敌众我寡的状态,最后谁能取胜,便要看阅堂这边是否能撑的到李季的部队赶来了。 不负所望,在卫时的掩护下,李季终于突出外围,赶到阅堂军前。 此时阅堂军队已损失近一半的人数,而磨达的军队的伤亡却不过十分之一。 见李季终于赶到,阅堂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内围这边两军人数便是不分伯仲了。 远在外围的卫时见李季赶到,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城外两军对垒,杀喊声震破天空。 天皓退回城内,带领五百军士伏在城墙上,手执弓箭,朝凤来军队飞射而去,瞬间箭支如雨,纷纷而下。磨达军队转眼便落入了下风。 正当卫时等人暗自欣喜时,却听一阵杀喊声自他处传来。 立在城墙上的天皓闻声,抬起头来,借着薄凉的月色向远处望去,只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冲过来,却分不清是敌是友。 只是,田奋的军队不是明日中午才能到吗?再说他那队人马不是只有两千不到的人马吗?而看前面冲来的军队,少说也有四千人马,莫非……天皓的心不由的紧了紧。 ; 第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呐喊声的阅堂和卫时不由惊呼一声:“不好!” 磨达闻声,哈哈大笑道:“阅堂,你当真以为我只有这一万人马便敢与你一万三千人马硬碰吗?今日,这望漠关我是收定了!” 卫时虽然隐约觉得磨达还留有退路,但没想到竟然是先将计就计的将他引蛇出洞,再来一计连环计,将他们反包围了。想必援兵便是从漠门关两处调遣而来的吧! 卫时也设想过若是磨达察觉先机,会不会把漠门关处的兵马调来,但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疑虑。 原因很简单,若是调来,便失了漠门关两处的防守。若沧漠乘机攻打,凤来势必败退,这便等于凤来之前的仗全都白打了。而且还会令凤来大军陷入重重包围中。 但卫时万万没有想到这磨达会这么大胆,竟敢将守卫临漠与漠门两处的将士调遣了过来!他就那么有信心沧漠不会乘机派兵将漠门关与临漠关取下吗?卫时心中暗想。 忽的,卫时心中一惊,他是如何敢下如此大的赌注的?冒着全军覆灭,再无退路的赌注……他如何敢?除非他对沧漠军队行动了如指掌。难道说……军中有奸细? 想到这,卫时怒火中烧,握拳的双手咯咯作响,低声怒道:“究竟是何人要覆灭我沧漠?待此战结束后,本太子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阅堂心中的想法也是与卫时如出一辙,经过前面几次交战,阅堂便怀疑军中有奸细了,后来一直暗中调查,却始终无果。 阅堂大喝一声,双手提起长枪,脚下用力一踢马腹,只听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朝磨达飞奔而去。 磨达见阅堂杀来,本直坐在马背上的身体迅速往后一倒,轻松闪过。手中长刀也顺势抬起,自下而上向阅堂反砍过来。 感受到磨达手上的动静,阅堂身子往后一侧,瞬时拽住缰绳,连人带马闪到一边。 只听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自身下传来,阅堂的战马应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嘶声。 阅堂闻声,迅速飞身跃下马背。 阅堂刚跳下马背,便见那马儿似发了疯一样,四处乱窜,不分敌我的一连踩死好几个士兵,片刻后才轰然倒下。 见战马倒下,阅堂流露出几许悲伤神色,这匹战马跟随阅堂征战沙场十余年,灵气非凡,更是忠心护主。 “磨达,想不到你的目标竟是本将的战马!”阅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冷的像冬天的寒冰。 磨达哈哈大笑一声,挑眉道:“阅将军现在知道貌似有些晚了吧。” 说罢提刀向阅堂斩来,骑在马背上的磨达速度之快,根本不让阅堂有闪躲的机会。 阅堂见磨达攻来,旋身飞起,上前迎战,却因伤势太重,未出三个回合便败退昏倒在地。 磨达见阅堂昏倒在地,毫不迟疑的举起长刀向阅堂刺去。 天元在一旁见状,赶紧上前挡住磨达的攻势,大喝一声:“堂堂凤来大将,竟乘人之危。” 磨达冷笑一声,道:“常言道,兵不厌诈,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竟都不懂吗?”说罢,便与天元交战了起来。 阅堂麾下的将士见阅堂倒下,纷纷变得不安起来。 卫时心中也瞬时一冷,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高声喊道:“众将听令,誓死抵挡!” 见到还有太子在阵前带领,众人一声呐喊,士气又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战况,已经完全由沧漠包围凤来变成了凤来包围沧漠。 李季的部队也在与磨达的一番大战中,不知不觉便被逼退到太子这边。 凤来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磨达则是带着军队往城中攻去,分两队人马,一队人马狠狠的撞击城门,一队人马则是架梯爬墙。 虽然凤来人多势众,但由于天皓在城内占有优势,防守起来便没有太过吃力。 天皓命数十人自城上往下投石,撞门的人顿时被砸成了肉浆。 天皓又令数十人守在城墙上,若有云梯上来,便浇油点火,瞬间便将磨达的军队耗损了一半。 只是磨达军队人数太多,而城内储备的物资又十分有限,僵持一个时辰后,终于物资枯竭。 这种消息对天皓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而对磨达来说则是雨后彩虹。 见天皓此时只能凭空手去阻挡大军,原本还有些忌惮的凤来将士瞬间变得精神奕奕。 此时的沧漠大军被凤来军里一层外一层的紧紧包围,夹在中间,不得左右。 卫时见沧漠将士被凤来军逼得四处散落,心中着急不已。若是长此下去,必将全军覆灭。 虽然凤来人数众多,却也没有超过沧漠太多,只要沧漠大军集合到一起,寻找一个点突破出去,便还有胜算。 想到这,卫时立即命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向一起靠拢!” 原本散落的将士听令,立即往卫时这边集合。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沧漠军队靠拢。”凤来军队中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子的将领见状,冲着凤来军大叫一声。此人正是磨达二弟—凤来副将磨哈。 磨哈话音未落,便听卫时一声急喝:“速速集合!” 沧漠军队迅速朝一起靠拢,凤来军队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沧漠将士一边迎战,一边往一起靠拢,不多时便已拢聚了一半人数。 磨哈见状,怒的驾马飞奔朝卫时杀来。 李季见太子有难,飞身上前迎战,俩人见一连交手数十回合,竟不分伯仲。 许久,只听自两人间传出一声闷响,俩人同时应声朝后跌退,一连倒跌数十步,才逐渐站稳,各吐出一口鲜血。 而此时,沧漠的军队也总算是全部聚集到了一起,只是人数已经大打折扣。此时整支队伍人数竟不足六千人。 而凤来也是一样,虽然后面来了救兵,但由于先前被沧漠包围时损失也不少,是以,此时所剩将士也不过七千多人。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卫时低叹一声,带领众人朝城门处突围而去。 凤来军队见此情形,采取前后夹击之势,死死抵挡。 沧漠军队紧聚在一起,一边抵挡重围,一边缓缓朝城门处移动。 沧漠将士誓死突围,不多时,终于来到城门下,短短百米的距离,竟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卫时第一次觉得路这么难走。 此时磨达已经攻上了城上,天皓正带领将士与之交战,只是天皓根本不是磨达的对手,十几招下来便被打成重伤,瘫倒在地。 看着城楼下突破重围冲来的卫时大军,天皓捂着胸口,苍白一笑,艰难的站起身来,挡住磨达,吩咐身后将士速速打开城门。 只听吱吱呀呀的一阵闷响,城门缓缓打开,卫时带领众人一边抵抗一边向城中撤退。 见卫时突出重围,攻到城内,磨达暗叫一声不好,如今城内凤来将士不过千人,而沧漠将士却是自己的好几倍之多,如此敌众我寡的境地,若是硬拼,只是徒送性命罢了。 磨达立即大喊一声:“撤!”说罢,便飞身一越,跳下了城墙。 其他还在城上奋战的凤来将士闻声,纷纷去寻云梯想要逃遁,只是还没有找到云梯,就被沧漠的将士一刀斩杀了。 随着磨达的撤逃,大战总算是暂停了下来。 而在两军交战前的五个时辰,凌影也接到了卫时的来信。 拆开来信,凌影眉头不由的紧了紧。轻敌是为将者的大忌,而卫时与阅堂竟在一连失守两个城池后还如此轻敌,实在是愚蠢。 此次大战,军中必是有奸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如此轻敌。卫时不知倒也罢了,只是阅堂作为久经沙场的大将难道也不知吗? 即使是不看好这支新的军队,也要等都到了再行动吧!我若是那磨达,定会将漠门关处将士调遣去望漠,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想到此,凌影嘴角一扬,起身对身后的众人大声道:“所有将士听令,留十人在此隐匿,守住粮草军资,其余人等褪去重装武器,轻装赶路。目标,临漠关!” 凌影一行人绕过官道,抄起近处的野道,轻装赶路,迅速朝临漠关方向赶去。 若是猜的没错,临漠关现在的防守应该不过千人,必须赶在大军回城前将临漠关拿下。 夜色慢慢笼罩了下来,淡淡的月色渐渐替代了灼热的阳光。经过一下午不停不休的赶路,凌影一行人终于在月亮初升时来到了临漠关。 在离临漠关还有一里地时,凌影命所有人隐身在树林中,等候号令,自己则轻身一闪,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借着夜色的掩护,凌影轻身来到临漠关北门处,城上除了十个固定的站岗士兵以外,还有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巡卫队来回巡视。 凌影伏在城墙处,紧盯着城墙上方,待巡卫队走远了时,凌影轻身一跃,便跃到了三丈高的城墙上。 最左边的守卫士兵突觉得眼前有人影瞬间闪过,大喊一声:“谁!”警惕的扭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又直直的站好,双眼紧紧的盯着城外。 “唔!”那守卫刚站好身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旁边的几人闻声立即警惕的转过身来,大声问:“什么事?” 那人没有回话,只见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动。几人见那人没回话,依然好好的站着守卫,便没有多想,又重新站回原地。 “唔!”“唔!”“唔!”只是刹那间,最边上的人便听到身旁接二连三的传来数声闷哼声,惊得一下子转过身来,却发现旁边的那些人依然直直的站的好好的,没有异象。 那人不由的怒上心头,大斥道:“你们怎么……唔!”那人话还未说完,口鼻便被背后突然伸来一双细手紧紧的捂了住。 最后一声闷响自那人口中传出。城上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那十人依旧直直的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动不动。 第八章 螳螂捕蝉 听到呐喊声的阅堂和卫时不由惊呼一声:“不好!” 磨达闻声,哈哈大笑道:“阅堂,你当真以为我只有这一万人马便敢与你一万三千人马硬碰吗?今日,这望漠关我是收定了!” 卫时虽然隐约觉得磨达还留有退路,但没想到竟然是先将计就计的将他引蛇出洞,再来一计连环计,将他们反包围了。想必援兵便是从漠门关两处调遣而来的吧! 卫时也设想过若是磨达察觉先机,会不会把漠门关处的兵马调来,但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疑虑。 原因很简单,若是调来,便失了漠门关两处的防守。若沧漠乘机攻打,凤来势必败退,这便等于凤来之前的仗全都白打了。而且还会令凤来大军陷入重重包围中。 但卫时万万没有想到这磨达会这么大胆,竟敢将守卫临漠与漠门两处的将士调遣了过来!他就那么有信心沧漠不会乘机派兵将漠门关与临漠关取下吗?卫时心中暗想。 忽的,卫时心中一惊,他是如何敢下如此大的赌注的?冒着全军覆灭,再无退路的赌注……他如何敢?除非他对沧漠军队行动了如指掌。难道说……军中有奸细? 想到这,卫时怒火中烧,握拳的双手咯咯作响,低声怒道:“究竟是何人要覆灭我沧漠?待此战结束后,本太子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阅堂心中的想法也是与卫时如出一辙,经过前面几次交战,阅堂便怀疑军中有奸细了,后来一直暗中调查,却始终无果。 阅堂大喝一声,双手提起长枪,脚下用力一踢马腹,只听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朝磨达飞奔而去。 磨达见阅堂杀来,本直坐在马背上的身体迅速往后一倒,轻松闪过。手中长刀也顺势抬起,自下而上向阅堂反砍过来。 感受到磨达手上的动静,阅堂身子往后一侧,瞬时拽住缰绳,连人带马闪到一边。 只听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自身下传来,阅堂的战马应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嘶声。 阅堂闻声,迅速飞身跃下马背。 阅堂刚跳下马背,便见那马儿似发了疯一样,四处乱窜,不分敌我的一连踩死好几个士兵,片刻后才轰然倒下。 见战马倒下,阅堂流露出几许悲伤神色,这匹战马跟随阅堂征战沙场十余年,灵气非凡,更是忠心护主。 “磨达,想不到你的目标竟是本将的战马!”阅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冷的像冬天的寒冰。 磨达哈哈大笑一声,挑眉道:“阅将军现在知道貌似有些晚了吧。” 说罢提刀向阅堂斩来,骑在马背上的磨达速度之快,根本不让阅堂有闪躲的机会。 阅堂见磨达攻来,旋身飞起,上前迎战,却因伤势太重,未出三个回合便败退昏倒在地。 磨达见阅堂昏倒在地,毫不迟疑的举起长刀向阅堂刺去。 天元在一旁见状,赶紧上前挡住磨达的攻势,大喝一声:“堂堂凤来大将,竟乘人之危。” 磨达冷笑一声,道:“常言道,兵不厌诈,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竟都不懂吗?”说罢,便与天元交战了起来。 阅堂麾下的将士见阅堂倒下,纷纷变得不安起来。 卫时心中也瞬时一冷,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高声喊道:“众将听令,誓死抵挡!” 见到还有太子在阵前带领,众人一声呐喊,士气又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战况,已经完全由沧漠包围凤来变成了凤来包围沧漠。 李季的部队也在与磨达的一番大战中,不知不觉便被逼退到太子这边。 凤来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磨达则是带着军队往城中攻去,分两队人马,一队人马狠狠的撞击城门,一队人马则是架梯爬墙。 虽然凤来人多势众,但由于天皓在城内占有优势,防守起来便没有太过吃力。 天皓命数十人自城上往下投石,撞门的人顿时被砸成了肉浆。 天皓又令数十人守在城墙上,若有云梯上来,便浇油点火,瞬间便将磨达的军队耗损了一半。 只是磨达军队人数太多,而城内储备的物资又十分有限,僵持一个时辰后,终于物资枯竭。 这种消息对天皓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而对磨达来说则是雨后彩虹。 见天皓此时只能凭空手去阻挡大军,原本还有些忌惮的凤来将士瞬间变得精神奕奕。 此时的沧漠大军被凤来军里一层外一层的紧紧包围,夹在中间,不得左右。 卫时见沧漠将士被凤来军逼得四处散落,心中着急不已。若是长此下去,必将全军覆灭。 虽然凤来人数众多,却也没有超过沧漠太多,只要沧漠大军集合到一起,寻找一个点突破出去,便还有胜算。 想到这,卫时立即命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向一起靠拢!” 原本散落的将士听令,立即往卫时这边集合。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沧漠军队靠拢。”凤来军队中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子的将领见状,冲着凤来军大叫一声。此人正是磨达二弟—凤来副将磨哈。 磨哈话音未落,便听卫时一声急喝:“速速集合!” 沧漠军队迅速朝一起靠拢,凤来军队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沧漠将士一边迎战,一边往一起靠拢,不多时便已拢聚了一半人数。 磨哈见状,怒的驾马飞奔朝卫时杀来。 李季见太子有难,飞身上前迎战,俩人见一连交手数十回合,竟不分伯仲。 许久,只听自两人间传出一声闷响,俩人同时应声朝后跌退,一连倒跌数十步,才逐渐站稳,各吐出一口鲜血。 而此时,沧漠的军队也总算是全部聚集到了一起,只是人数已经大打折扣。此时整支队伍人数竟不足六千人。 而凤来也是一样,虽然后面来了救兵,但由于先前被沧漠包围时损失也不少,是以,此时所剩将士也不过七千多人。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卫时低叹一声,带领众人朝城门处突围而去。 凤来军队见此情形,采取前后夹击之势,死死抵挡。 沧漠军队紧聚在一起,一边抵挡重围,一边缓缓朝城门处移动。 沧漠将士誓死突围,不多时,终于来到城门下,短短百米的距离,竟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卫时第一次觉得路这么难走。 此时磨达已经攻上了城上,天皓正带领将士与之交战,只是天皓根本不是磨达的对手,十几招下来便被打成重伤,瘫倒在地。 看着城楼下突破重围冲来的卫时大军,天皓捂着胸口,苍白一笑,艰难的站起身来,挡住磨达,吩咐身后将士速速打开城门。 只听吱吱呀呀的一阵闷响,城门缓缓打开,卫时带领众人一边抵抗一边向城中撤退。 见卫时突出重围,攻到城内,磨达暗叫一声不好,如今城内凤来将士不过千人,而沧漠将士却是自己的好几倍之多,如此敌众我寡的境地,若是硬拼,只是徒送性命罢了。 磨达立即大喊一声:“撤!”说罢,便飞身一越,跳下了城墙。 其他还在城上奋战的凤来将士闻声,纷纷去寻云梯想要逃遁,只是还没有找到云梯,就被沧漠的将士一刀斩杀了。 随着磨达的撤逃,大战总算是暂停了下来。 而在两军交战前的五个时辰,凌影也接到了卫时的来信。 拆开来信,凌影眉头不由的紧了紧。轻敌是为将者的大忌,而卫时与阅堂竟在一连失守两个城池后还如此轻敌,实在是愚蠢。 此次大战,军中必是有奸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如此轻敌。卫时不知倒也罢了,只是阅堂作为久经沙场的大将难道也不知吗? 即使是不看好这支新的军队,也要等都到了再行动吧!我若是那磨达,定会将漠门关处将士调遣去望漠,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想到此,凌影嘴角一扬,起身对身后的众人大声道:“所有将士听令,留十人在此隐匿,守住粮草军资,其余人等褪去重装武器,轻装赶路。目标,临漠关!” 凌影一行人绕过官道,抄起近处的野道,轻装赶路,迅速朝临漠关方向赶去。 若是猜的没错,临漠关现在的防守应该不过千人,必须赶在大军回城前将临漠关拿下。 夜色慢慢笼罩了下来,淡淡的月色渐渐替代了灼热的阳光。经过一下午不停不休的赶路,凌影一行人终于在月亮初升时来到了临漠关。 在离临漠关还有一里地时,凌影命所有人隐身在树林中,等候号令,自己则轻身一闪,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借着夜色的掩护,凌影轻身来到临漠关北门处,城上除了十个固定的站岗士兵以外,还有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巡卫队来回巡视。 凌影伏在城墙处,紧盯着城墙上方,待巡卫队走远了时,凌影轻身一跃,便跃到了三丈高的城墙上。 最左边的守卫士兵突觉得眼前有人影瞬间闪过,大喊一声:“谁!”警惕的扭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又直直的站好,双眼紧紧的盯着城外。 “唔!”那守卫刚站好身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旁边的几人闻声立即警惕的转过身来,大声问:“什么事?” 那人没有回话,只见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动。几人见那人没回话,依然好好的站着守卫,便没有多想,又重新站回原地。 “唔!”“唔!”“唔!”只是刹那间,最边上的人便听到身旁接二连三的传来数声闷哼声,惊得一下子转过身来,却发现旁边的那些人依然直直的站的好好的,没有异象。 那人不由的怒上心头,大斥道:“你们怎么……唔!”那人话还未说完,口鼻便被背后突然伸来一双细手紧紧的捂了住。 最后一声闷响自那人口中传出。城上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那十人依旧直直的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动不动。 第九章 黄雀在后 片刻后,巡卫队转了回来,看了看直直站着的守卫兵,继续向前走去。 一阵凉风袭来,只听“咚”的一声,那十人同时应声倒下。 “谁?”巡卫队领头的人闻声迅速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芒自眼前闪过,身前的数十人竟在一瞬全部倒地。 寒芒落下,只见一个身形稍显单薄的黑衣人缓缓向自己走来。借着月色望去,那人才渐渐看清来人的模样,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英俊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深邃的眼睛似是无底洞一般,深不见底。 看着眼前缓缓走近的少年,那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双手紧握住长枪,直指凌影。 凌影似是没看见一般,依旧微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神色风轻云淡。 凌影那从容不迫的气势震得那人心中大惊,吓得连连倒退数十步,才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凌影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轻声道:“不用惊慌,只要你告诉我这城中防卫详尽情况,我保证让你好手好脚的,如何?” “休想从我这得到半点消息!”那人闻言,瞪着凌影,狠狠的道。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根竹筒模样的东西。 见他拿出那东西,凌影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手中青色细剑轻轻一扬,一道寒芒自剑身传出,只是一瞬,那人手中竹筒模样的东西便碎成了数段。 凌影轻笑一声,戏谑道:“烟火有什么好玩的,又不能保你性命?倒不如跟在下谈谈心,保个命,如何?” 那人朝着凌影呸了一声,叫嚣道:“呸!休想!今日就算是死,老子也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是吗?”凌影低叹一声,似是十分惋惜的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能强求了!” 语罢,凌影身形一闪,便来到那人身前,迅速将那人点了穴,右手搭在那人左肩处,手下用力一捏,便听喀嚓一声自那人左肩处传来。 肩处骨头断裂,疼的那人面色惨白,张大了嘴巴想大喊出来,只是被点了哑穴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最后只化作一声闷哼自喉见传出。 凌影自他手中抽出长枪,长枪的枪头直直的向那人喉咙处刺去。那人惊得双目圆瞪,惊骇不已。 却见长枪在快落到喉咙处时,枪锋微微一转,绕过了那人的咽喉,自那人右颈脖处轻轻擦过,在那人右颈脖处留下一处细长的伤口。 鲜血瞬间四溢,缓缓的滴落在地,那人疼的冷嘶一声,额头的汗豆大的往下滴。 凌影浅浅一笑,冷冷地看着那人,徐徐道:“如何?说还是不说?” 本以为这少年不过是个武艺高强的人,大不了一剑杀了他,谁曾想他竟是这般狠毒,要生生的折磨他。 那人恶瞪凌影一眼,咬紧双唇,不说一句话。 凌影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这凤来的守卫将士都是这等硬汉,难怪打起仗来势如破竹,看来倚仗的不仅仅是有奸细,军队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啊! 见那人依然不为所动,凌影也不再与他耗下去,手中剑光一闪,那人便直直倒下。 凌影看了看城楼下,守卫的人数应该不超过四十。 看此情形,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月色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城上落下。 见有人来,门下的守卫立即围了过来,却见来者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笑容温和的俊美少年。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大声问道:“你是谁?” 凌影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路人。” “路人?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了,明天再出城吧!”那人冷眼看着凌影,大声道。 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那人知道,眼前这人绝非路人那般简单。说罢,悄悄吩咐身后的一个少年赶紧去城上请救兵。 凌影微笑道:“呵呵,可在下今夜是非得出城不可啊!”也不理会那去城墙上搬救兵的人。 “你究竟是谁?”那人大怒道,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长枪直指凌影。 凌影低笑一声,看了看周边的人,嘴角微扬,冷声道:“有想活命的吗?” 听到凌影这句话,那人大骂一声,带着众人向凌影杀来,凌影手中长剑出鞘,只见一道寒光乍现,所有人便在瞬间倒地。 凌影看着地上的众人,微微挑眉,低叹道:“可惜!真是可惜!竟然没一个想活的!” 说罢,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那前去搬救兵,却没搬到救兵的少年,笑着问道:“你呢?想活吗?” 那少年闻言,吓得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刚他到了城上才发现,所有人都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被这个黑衣少年杀了。 本想立即下来禀报,谁知这前脚还没落地,后面便见黑衣少年一瞬间便将所有人击杀。 那少年吓得说不出话,瘫在原地瑟瑟发抖。 凌影冷冷的看了那少年一眼,笑道:“看来你还不想死!” 少年狠狠的点了点头。 凌影冷笑道:“那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饶你一命,如何?” 少年又是狠狠的点了点头。 凌影淡然的问道:“这城中守卫分布如何?” 那少年赶紧回道:“城中大军今天下午便出了城,城中只留有一千军队,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各有八十人防守,防守布置均与这北门一样。” 说罢,偷偷的观察了一眼凌影的神色,却见他双眉微蹙,吓得少年身子一颤。 “你是沧漠人?”凌影厌恶的看着少年,冷冷问道。 少年先是一愣,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赶紧回答:“嗯。我母亲是凤来人,父亲是沧漠人。” “就这些?”没等少年说完,凌影紧接着问。 “啊?”少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沉默的片刻才肯定的道:“嗯!就这些!” 凌影刚欲再问,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道:“对了,南门那边守卫比其他几处森严些,那边似乎是两百左右的人。” “两百左右?”凌影心中微惊,竟比其他城门处多了两倍之处。细细想来,比起其他三处,南门是来往望漠关最近的一处,若是望漠攻来,势必先向南门攻来。 凌影又问:“那其余人呢?” “其余人分别散落在城中街道,共有十条街道,每条街道大约二十左右人!再剩下的人就是守在军营了!”少年答道。 “军营在哪?”凌影紧问道。 “军营设在衙门……”少年话音还未落下,只觉眼前一暗,便昏了过去。 凌影迅速回到林中,等候已久的众人见凌影回来,皆是欣喜不已。 凌影将城中大致情况与众人说了一遍,便立即令道:“所有人听令,现立即分为五个小队,一二三队各两百人,参布带领一队,参满带领二队,刘代带领三队。一二两队各自潜入西门东门,三队守住北门,不得放任何人进出。攻克后派一人前来报信,其余人留守原地。” 吩咐好前三队,凌影看向王奇,继续道:“四队四百人,由王副将军带领,潜入南门。攻克后派一人前来报信,其余人留守原战地。” 吩咐了四队,凌影又转目看向众人,继续道:“剩余将士再分出十队,每队四十人,分别潜入各个街道,在前为大部队扫清障碍。剩余将士与我前去临漠衙门。” 众人迅速分配好队伍,各自站开。 凌影看着队伍,低声道:“刘代带领三队先入北门守卫,四十人小队紧随其后,从北门入城,寻找机会将凤来小队逐个击破,不得让敌军有集合的机会。剩余人马一刻钟后再行入城。记住!保管好自己的命!立即行动!” “是。”众人低应了一声,便依计行事。 刘代小队先入了城,其余几队在原地静待。 只见婉儿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王奇,神秘的道:“王副将,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王奇接过东西,有些奇怪的问道。 婉儿低声笑道:“迷魂药啊!你那边敌人多!你带的人也多,容易惊动着敌人,这个保险些。” 王奇怔了怔,呵呵笑声,拱手道:“多谢司南大夫。”说着便将东西收好。 凌影看了眼婉儿,脑中灵光一闪,笑问道:“司南兄,还有吗?” “当然有!”婉儿得意的道。 在怀中掏了掏,婉儿有些惋惜的道:“不过只剩一小包了!” 说着将那一小包递给凌影。 凌影微微一笑,接过那一小包,笑道:“足够了。” 一刻钟后,一队二队四队一前一后入了城。凌影队伍紧随其后,悄声朝着凤来大营潜去。 夜虽已深,凤来军营的人却依然没有睡去,所有人皆是保持着奕奕的精神。他们知道,这夜不能睡。 如今大军全部调去了望漠关,此时防守最为薄弱,凤来军资后备皆在此处,是以,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衙门门口,共八人守卫,两边各四人,眼睛不时的向四处望去。 凌影见状,右手扬起,见状,所有人立即停下脚步。 凌影看了婉儿一眼,朝着婉儿微微点头示意,婉儿回以一笑,手掌微微运气,八根银针自袖中滑至指尖,瞬间寒光一闪,便见原本还精神奕奕的守卫,不知觉间早已倒了下去,甚至连呜鸣声都未来得及发出。 见守卫倒下,凌影带着众人迅速移到衙门的围墙处,翻过围墙。 队伍刚翻过院墙,便有一队一百左右的人马赶来。 凌影大惊,若是此时惊动了对方,必定对己方不利。 思至此,凌影立即将迷魂药拿了出来,附在手掌之中,掌中内力迅速运起,只片刻,便覆掌朝凤来军队挥去。 凤来巡卫军只觉的突然一阵劲风迎面拂来,瞬间便全身无力,还没待反应过来,便纷纷倒地。 待收缴了凤来将士手中的武器。凌影又将手下六百左右将士分为两队,由无尘、婉儿带领一队四百人的队伍,往衙门东处去。 凌影则带一队两百人的队伍往北处去。 看着昏倒在地的凤来军,婉儿阴阴一笑,自怀中掏出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瓶子,向那倒在地上的凤来军队身上撒去。 绿色液体落下,只眨眼功夫,便见原本还散落一地的凤来军士,瞬间化作一阵青烟升起,最后只剩一摊灰烬在夜风中慢慢散尽。 众人见状,皆是一声低低的惊叹,惊骇的看着婉儿,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司南大夫的敌人。 凌影与无尘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纯真善良的婉儿竟然会研制出这等狠毒恐怖的药来。 来不及多做感慨,两队人马便立即各自离去。 ; 第十章 进可攻 衙门北处,正是临漠关府衙的大堂后衙处,若是猜的没错,大军的粮草便是储备在这后衙处。 凌影还未到后衙,便听东边方向传出一阵肃杀声,后衙处和衙门西边的军队闻声,纷纷派出一队人马前去支援。 凌影见有人过来,立即令众人伏身隐在树木草丛中,待那些人走远后,才起身冲进后衙。 此时后衙守卫的军队不足百人,瞧见突然闯进两百人,皆是吓的双脚一软。再细看去,那些人竟都是赤手空拳,便又恢复了士气。 凌影看着凤来军,微微一笑,向身后将士问道:“你们两个人赤手对付一个人,可有把握?” 身后众人闻言,大喊一声:“有”。 凤来军闻言,心觉被辱,立即执起武器攻来。 凌影手下将士似是商量好了一般,各自俩人组成一队,只机巧的循着一个人攻去,闪避自如。 凤来军士本想聚在一起,却不想那沧漠将士似是脚下有风,一下子便冲到跟前,一人紧紧将其动作制住,一人则立即夺过其手中武器。 只是瞬时,凌影军便将凤来军覆灭,竟未伤一兵一卒。 驻守在营中的凤来大将冷冷的看着凌影,又看着自己麾下惨败的将士,心里不由的窜起一丝寒意。 能将手下训练至如此境界,这少年究竟是何人物?此人若是留在世上,将来必是凤来一大祸患。 想至此,那人眼中瞬时杀气毕露,恶狠狠的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凌影微微挑眉,轻笑一声,道:“要你命的人!” 那人听罢,冷声大笑道:“无知小儿,竟敢如此狂妄!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说罢,手中长剑便直向凌影刺来,剑风呼啸而过,震得周围花草树木皆是一片狼藉。 沧漠将士见状,皆惊得后退几步。 凌影不理会那人的攻势,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的道:“只怕你是没那命来收了!” 那人闻言,眼中寒意更重,手中长剑还未攻来,剑气却已先一步逼近人身。凌影身形轻盈一转,躲过一招。 那人见状,剑锋陡然一转,朝凌影方向平砍过去。 凌影抽出青细长剑,顺势一挡,将那人震退数步。 那人稳住脚后,定眼细细的看着凌影手中青细长剑,惊呼一声:“青涟剑!” 凌影眉眼弯起,轻笑道,“好眼力!不过!也只能看看了!该结束了!”语罢,手中长剑轻轻一挥,一道寒芒自剑身传出,稳稳的落在那人眉心处。 无尘与婉儿也在此时赶了过来,与凌影汇合。 与此同时,王奇与参布刘代那边皆传来胜利的消息。 望着天边渐渐淡去的月色,凌影嘴角轻轻上扬。 那么,接下来便是漠门关了。 望着淡淡弯月,凌影大声道:“来人,速速传令下去,东西北三处城门,各留一百五十人看守,其余人速往南门集合。” “是!”来报捷的几人得令后,应了一声,便又迅速起身回去。 巡视了一下遍地的尸体,见无异象,凌影这才令道:“将凤来军的武器盔甲统统卸了下来。” 身后人闻言,立即执行。 “凌少侠,这有个令牌。”一人说着,便将一块铜质的令牌递到凌影手中。 凌影接过令牌,仔细的看了看,正面是个大大的“令”字,反面则是“磨达”两字。 看到磨达二字,凌影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说不出来,磨达?磨达!此人不正是凤来军的大将吗? “从哪里得来的?”凌影手执令牌,问道。 那人指着地上一人,道:“就是先前与凌少侠交手的那人。” 凌影上前细细瞧了瞧,王奇见过磨达,按照王奇的描述来看,这人应该不是磨达。不过有了这枚令牌,倒是省了不少事。 想到此,凌影微微一笑。 婉儿见凌影凝视着手中的令牌低笑,不解的看向无尘,却见无尘也似凌影一样,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笑容。莫非是这令牌还有什么大用处? 凌影将令牌纳入怀中,看向众人,见皆都收拾妥当,便立即带领队伍快速往南门移去。 片刻后,凌影等人赶至南门,见凌影赶到,王奇神色急切的起身上前唤声:“凌少侠!” “何事?”凌影见王奇神色急切,凌影立即问道。 王奇神色凝重,声音低沉的道:“望漠关有情况!” “探子回来了?”凌影闻言,目光转向王奇身后,打量一番,沉声问道。 “嗯!”王奇应了一声,旋即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将士道:“将事情原委报与凌少侠。” 那人闻言,立即将在望漠关暗处所见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听闻阅堂重伤倒下,凌影眼中杀意顿现,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人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凌影,不敢再说。 凌影回过神来,沉声道:“继续。” 那人继续道:“我见凤来军不知从哪又冒出了四千左右人马,反里里外外将我沧漠军队包围住,我不敢再看下去,生怕出什么事,只得马上来报。” 凌影沉思片刻,对那人道:“再去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说罢,转目看向婉儿,道:“司南兄,接下来的是就有劳你了。” “什么事?”婉儿闻言,疑问道。 无尘笑道:“能麻烦你的必是我们所不能的。” 婉儿细细一想,惊问道:“你是说炼药?什么药?迷魂药?” “嗯!”凌影浅浅一笑,点头默认。继续道:“不过,需要的量有些大。” “可是我现在哪有药材啊?”婉儿闻言,着急的道。 凌影微微一笑,道:“药材好办,我命人去药铺买来便是,只是,这四五千人的用药量需要多久才能练出?” “四五千?你是要累死我?”婉儿闻言,惊呼一声,没想到他说的有些多是这么多。 她有些为那的继续道:“若是我一人的话,至少也得一天,若是能找到帮手的话,五人两个时辰便好了,只是药材需要的量比较大,怕不好搜集。” 无尘听罢婉儿的话,调笑道:“傻瓜,你以为这是在山上,需要漫山的找吗?这临漠虽不不比漠京,好歹也是与关外商贸来往密切的大城,要收集一些简单的药材还是不费力的。” 婉儿闻言,拿来纸笔,迅速将药单写了出来。 凌影接过药单,递给身旁的参布,道:“速将所需药材全数购来,记住,益多不益少。若是有大夫,再请几个大夫来,人数越多越好。千万不可占了百姓的便宜,多少钱如数给,若是不足,写下欠条记下名字,日后送还过去,速去速回。” “嗯,知道了!”参布结果药单,纳入怀中放好,应了一声,便带领三十人分各处去寻药找人。 凌影转过身来,看着王奇,道:“王副将,接下来我便说说我的计划。” “凌少侠请讲!”王奇听言,沉声道。众人闻言,也都竖起耳来细听。 凌影道:“望漠关此时正处在两军交战之际,凤来无暇顾及身后,此时正是攻克下漠门、临漠两处关口的最好时机。如今我们已拿下临漠,接下来便是漠门关了。” 说到此,凌影微微停顿,继续道:“只是现今望漠关大军身陷囹圄,我们必须赶去营救,然而此地又需留有一半将士守卫在此,可随前去望漠关的人也只一千两百人左右。” “只是若此时不攻下漠门关,日后再想有此机会,怕是不可能的了,是以,现须分出一队人马前去支援望漠关,同时也须留一队前去漠门关。” 凌影顿了顿,又道:“若是没有猜错,此时漠门关的防守应当弱于临漠关。原因有四。” “一是,漠门关地处沧漠最北,若有军队来攻,势必先从临漠处下手,待取下临漠再攻漠门时,漠门早已做好了防守。” “二是,漠门关北临沙漠,而沙漠之后便是凤来,自然无需防守。西边虽有古桑国,但却有崇巍高山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这也正是古桑国一直不敢来犯的原因之一。” “其三,沧漠凤来两国刚刚开战,还未到两败俱伤之地,古桑国若此时出面,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必然不会攻来。” “其四,东面虽然是沧漠地界,不过毕竟前身是司南国,城内一半百姓是司南人,且不排除存有司南王朝余党。对于这种亡国之恨,不暗中帮衬凤来已是万幸。是以,防守必然不比临漠。只是我们也不可轻敌。” 凌影说罢,又对王奇道:“王副将曾跟随阅将军在边关待过,对这一方地形最为熟悉,因此,攻打漠门的任务便要交由王副将负责,届时,你领一千将士前去。”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那令牌便是之前从那凤来将士身上得来的那块。 凌影将令牌交至王奇手中,道:“这令牌应该可助你轻松入城。” 王奇接过令牌,细细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放好。 见王奇将令牌收好,凌影转目看向缴获的铠甲兵器。指着其中一件材质较其他更好些的铠甲,对王奇道道:“王副将着这一件,这铠甲与那令牌的主人原是驻守在这城中大将,待兵临城下时你便是他,有令牌为证。记住,在未深入敌腹之前,万万不可与之起冲突。” “是!”王奇接过铠甲,坚定的应声。 凌影正与王奇说着,便听参布那高亢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第十一章 退可守 参布边走边大声笑道:“凌少侠,你要的东西我等已经取了回来,大夫也请了几个来。“ 闻言,凌影抬眼朝参布身后望去。 果见参布身后还跟着六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几个中年男子紧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见此情形,凌影起身走向那几。 几人见凌影走过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直呼道:“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凌影微微一笑,弯下身来,扶起最前面的那人,笑着道:“几位大夫快快请起,不必惊慌,我等不是山野草寇,不会无辜伤人性命,今日这么晚了将各位请来着实是有紧急事情,希望各位能给予帮助,若各位能帮到在下,在下必定厚报。” 那几个大夫听了,忙答道:“岂敢!岂敢!能帮到少侠已是我等荣幸,岂敢再求回报。” 几人话还未说完,便听参布扯着嗓门大声道:“凌少侠,那些药材铺的老板也皆是不敢收钱,俱当我等是强盗了。” 那几个人听到参布声音,身子俱轻轻一颤。 凌影听罢,哭笑不得,自然是知道那些人惧怕些什么,微笑着问道:“那店铺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参布应道。 “记下了便好,待事情办完再将药钱送去。”凌影点头道。 婉儿闻言,轻声笑道:“参布大哥,人家俱是被你的大嗓门吓到了。”无尘听罢也哈哈大笑起来。 参布瞪了他二人一眼,也跟着大笑起来。 本还沉闷的气氛被这三人一阵调笑竟也缓和了不少。 废话不多说,凌影一声吩咐,婉儿便带那六人一起抓紧练药,由于人手充足,竟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时辰。 而此时,天边月已淡去,东边天空隐隐的露出几丝晨光。 凌影从提炼好的药中取出一些交于王奇。深知王奇性情莽撞,凌影神色凝重,肃厉的道:“王副将,切记,见机行事,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此时王奇的部队已全部换上了凤来的军服,整装待发。 “知道了!凌少侠,我必谨慎行事。”王奇接过药包,放入行囊中,坚定的应道。 说罢,便领着一千人马朝漠门而去。 凌影命人付那几人一人二两白银,那几人却吓得死活也不敢要,直言道:“少侠,举手之劳,万万不敢收下呀!何况是为国效力,更不能收了。” 凌影微微一笑,道:“几位大夫不收下,便是嫌弃在下吝啬了!” 几人一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收下。 待那几人离去,凌影看了看剩余的两百将士,大声道:“所有将士听令,启程望漠关。” 凌影一行人火速前往望漠关,待离望漠关还有十里地时,突然听见前方似有马匹飞奔声,声音短促,马速应当十分迅速。 闻声,凌影立即命人隐蔽起来。 还未等众人完全隐蔽,便见那飞奔的骏马已入了众人的视线内。 凌影看清来人,飞身上前将那人拦住,急问道:“望漠关出了何事?” 那人先是一惊,待看清了拦路之人的相貌后,凝重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急唤一声,“凌少侠!” 旋即又恢复凝重之色,道:“凌少侠,两军大战,两败俱伤,凤来军正往临漠关撤来!” “什么!”凌影万万没有想到,两军交战竟结束的这般快速,急问道:“多少人?” “七千左右!”那人赶紧回道。 “七千?!”凌影不由得惊叹一声,身后众人闻言,也是一阵慌乱。 不容多想,凌影立即吩咐那人,道:“你速速绕过凤来军队前去望漠关寻求支援!”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继续道:“若阅堂不信,你便将此信交出。” 那封信正是前日太子卫时派人传来的那封,幸好之前未将信件焚毁,不然今日便拿不出一件可信服的物件了。 那人接过信,绕进林中,迅速向望漠飞奔而去。 不容停留,凌影立即带领身后众人,掉头迅速返回临漠关。 临漠关内,参布留守南门。 只听城下有人大声喊道:“速速打开城门!” 参布闻声,往城楼下望去,只见城楼下五十米处一队两百左右人马的队伍正匆匆的往城门这边移来。 参布眯着眼,细细望去去,带头的人一身黑衣。身后紧跟着一个身着淡蓝长袍的青年,那青年旁边紧跟着的是一个青衣人。 这个三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参布暗惊,凌少侠?他不是前去望漠了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容多想,参布立即命人将城门打开。 “凌少侠,出了何事?”参布见凌影进城,立即上前问道。 “速速传令下去,所有城门不得进出一人,做好防守准备。”没有回答参布,凌影神色凝重,立即大声吩咐道。 见凌影没有回答,参布看向他旁边的无尘,急声问道:“无尘兄弟,这究竟是出了何事?” 无尘眉间微蹙,低叹一声,沉声道:“凤来军现正往临漠关撤来!” “什么?”参布惊吼一声,所有人皆不由一愣。 沉默片刻,参布小心翼翼的问道:“多少人马?” 无尘轻轻摇了摇头,低低的叹声,没有回答。 参布心中更急,急忙将目光转向无尘身旁的婉儿。 见参布瞧着自己,婉儿叹息一声,沉声道:“七千。” “什么?!七千?!”参布听罢,又是一声惊吼,急声道:“我们现在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九百左右的人,如何敌的过七千?” “凌少侠?这可如何是好?”参布望着凌影,急切的问道。 在参布心里,此时唯有眼前的少年才有力挽狂澜的能力。然而让他有些担忧的是,眼前的少年此时眉间紧锁,面色铁青,似是完全没有了主意。 沉默片刻后,凌影忽然沉声道:“立即命人到城中各户人家收集辣椒,磨成粉末,再将城中所有大夫找来,药材依之前的单子征集。” 参布闻言,紧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也不多问,立即带人去办。 “等下!”凌影突然喊住参布。 “凌少侠,还有何事?”参布问道。 凌影道:“命各户人家将自家的草木灰送至就近的城门处。” 闻言,参布疑惑的看了看凌影,却也没说什么,应声:“是!”便转身离去。 参布离去,凌影收回视线,向望漠关方向望去,眉心紧蹙。 短时间内凤来军队应还无法到达,便还有时间准备,只是,城中物资有限,凤来大军又有七千人马,这种迷人眼的方法恐怕也只能挡住一时。 若是在此之后援军仍未赶到……唉!凌影想着,不由的叹了口气。 无尘看着凌影,目光也随凌影所望的方向望去,远远的,似有黑压压一片的暗流往这边压来。 此时,城中百姓皆是一阵骚乱。作夜睡前还是凤来军队把守在城门处,一夜醒来竟全换成了一群着便衣的沧漠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些人便有挨家挨户的来征集辣椒,甚至连着石磨也给搬走了。那倒也能理解,只是要的还有草木灰……就实在让人费解了。 看那些人个个强悍,也没人敢反抗,都乖乖地将物资交了出去。 那些人来取东西时皆道一句:“老乡,待日后再与你算报酬。” 可那些百姓哪信这话,当官的话不能信,盗匪的就更不能信了。眼前这些人皆穿的便衣,看也不像军中之人。 有的妇人眼见着自家的石磨被人“强抢”了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喊起来,却也奈何不得什么。 不一会,参布便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凌影看了看堆在自己眼前的辣椒粉和迷魂药,浅浅一笑,望了望不远处快速移动而来的人流,高声令道:“众将听令,东西北三处各两百人把守,由参布、无尘、司南带领,参仓参满辅佐司南大夫,刘代与参布一队,剩下三百人留守南门,由我亲自把守。” 得令后,一行人各自带了一些辣椒粉和迷魂药往所负责区域去。 未几,黑压压的凤来大军便已兵临城下。 众人虽已知有七千人马,却也未瞧过七千人在一起究竟是怎么个景观,今日一见,果然了不得,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还不速速打开城门!”磨哈看城上守卫见大军已到城下,却仍未开门,怒吼一声。 然而等了许久,却依然无人应门,怒气更重,高声吼道:“大胆守卫,磨达将军已至城下,还不速速开门。” 磨达在一旁虽未说话,但却神色复杂,心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果然,磨哈话音未落,便见无数个不知是何物的白色团状物,自城上朝大军砸来。 “小心!有诈!”见情况不对,磨达立即对着身后大喊一声。说话间手中长刀早已顺势挥起,直朝那飞来的白色团状物劈去。身后众人也纷纷举起兵器防卫。 磨达长刀一挥,便劈开了数十个白色团状物。待长刀触到那白色团状物时,磨达这才发现,对方所投的竟只是些纸团。 心里当即惊觉有异,然而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白色纸团刚一劈开,就从中洒落出许多灰色的粉末,粉沫纷纷,磨达身边的一众将士皆被洒落一身。 顷刻间,磨达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立即反应过来,朝着身后大吼一声:“不要打……”后面“纸团”二字还未说出口,人就已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而此时,凌影这方所投过去的迷药纸团早已被打开了一半之多,只有那么稀疏几个成了漏网之鱼。即使如此,却也让对方避之不及了。 只是眨眼功夫,一众紧跟在磨达身后的人便接连晕倒在地。只有一些离的远的人幸免于难。然而幸免于难的净是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要知道,能紧随磨达身后的必是大将。如今凤来大将皆晕倒在地,群龙无首,城下大军立即陷入一片慌乱。正是攻打的最佳时机。 然而,凌影却没有趁胜追击。虽然利用了出其不意的法子,使得这些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是,只不过才十分之二而已,即使群龙无首,那五千多人想要踏平他们这区区几百人,简直易如反掌。 凌影望着城下的大军,眉间紧锁,若是一个半时辰后磨达醒来,必有所防备,决不能让之前的准备都成了无用之功。时机不容错失,凌影立即命弓箭手向大军攻击。 瞬间,无数带火的箭支破风而来。那些未中迷药的人见状,赶紧上前抵挡,从人群中将磨达磨哈等将领救出。而一些将士则救之不及,纷纷被火烧身而死。 可怜的是那些人临死前竟还恢复了神志,若是那样安静的死去,倒也少了不少痛苦。 凤来大军无奈,只得退出数里外,等候磨达醒来再做打算。 这第一次交锋,沧漠竟未伤一人就将凤来折损了一千多人。凤来将士心底不由得颤了颤。 一时间,凌影便在临漠关声名鹊起,百姓更将之奉为奇才。 第十二章 僵持静待 与此同时,王奇也成功攻下了漠门关,正在城内整顿军队。 “将军,城外有凌少侠遣来的信人!”一人拱手向王奇报道。 “确定是凌少侠派来的人?”王奇谨慎的问道。 “属下确定!那人属下曾在营中见过!”那人答道。 王奇闻言,急声道,“速让他前来!”此刻凌影派人前来,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王奇心中猜测,神色越显不安。 那人入城来,立即将始末道与王奇。 “什么?七千?!”王奇听罢,惊呼一声。立即对手下人道:“众将听令,四处城门各留一百人驻守,其余人随我速速前去临漠关!” 王奇话音未落,便听那信人道:“王副将军,凌少侠有令,让你务必在此按兵不动,誓死驻守。凌少侠那边自有准备。凤来军随时会撤回漠门关,为防万一,凌影少侠特意吩咐了以下几件事情。让您见机行事。” 说罢将迷魂药的药方交给王奇,又将凌影想来对付凤来的法子告知王奇。 “王副将军,凌少侠说,若是凤来军退来,必定会对此方法有所防备,到时候王将军需见机行事。请王副将军务必拖延住大军,等候援兵前来。”那人说完,便不再说话。 王奇沉默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知凌少侠,若凤来撤袭而来,我必誓死守住漠门。” “是。”那人拱手应声,便匆匆离开。 凤来大军退出临漠十里外安营,等候磨达醒来。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磨达等人便渐渐从昏迷中醒来。 磨达只觉得脑袋一阵迷糊,昏昏的疼。缓缓坐起身子,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忽的想起自己正在城楼下与人对战,猛的一惊,身子也随之一震。 旁边的将士见磨达醒来,赶紧上前扶住,惊喜的道:“将军,您终于醒了!” “怎么会事?这是哪?本将不是在临漠城下吗?”磨达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疑惑问道。 “将军,先前在临漠城下,几位将军都昏迷了过去,我……我们只好退了回来!”那人赶紧回答。 听到这,磨达身子一怔,渐渐的将事情始末回想了起来。 “嘭!”磨达愤恨一掌拍在地上,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一个掌印。 脑海中闪过一个始终满脸微笑的老人,磨达恨恨的咬牙,狠狠的道:“贼人!竟敢骗我!” 闻声,众将皆惊的不敢再多动一下。 随着磨达与那将士的交谈,磨哈也慢慢清醒过来,凑上前道:“大哥,那人来信上不是说,那田奋不过是酒色之徒吗?怎么会有这等计谋?” 磨达眉头皱了皱,突然想到那个在城墙上的黑衣少年。问道:“你可看清临漠城上那个黑衣少年是什么模样?” 磨哈摇了摇头,回道:“太远,没有看清,而且阳光又刺的眼花。” 磨达沉默片刻,道:“若我猜测的没错,此人应当不是田奋。” 磨哈问道:“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此时对方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应战?” 磨达闻言,陷入沉思。他们虽然人多,可是那少年使用的迷药却可以一当百。若是强攻,他们只需往城下撒些粉末,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全军覆灭。 若是休养生息,静待时机,万一沧漠援军赶来,势必对凤来不利。 想来那城中军队应当也是一样一夜未眠,此时必是困怠之及。凤来将士虽也一夜未作休整,却在人数上占了大优势。若是现在攻去,倒是得利不少。 只是那迷药着实令人头疼。现在必须尽早出兵才可枪占先机,而出兵之前却要先解决那迷药的问题,贸然前去只会自讨苦吃。 磨达在脑中迅速翻找各种计策。许久后,磨达将一众将领叫到跟前,与他们说了自己的计策,几人闻言,皆是点头称赞。 而此时,凌影非但没有为大退凤来军而高兴,反而为之更加不安。 虽然没有与那磨达正面交锋过,但那磨达能在一时之间取下漠门、临漠两关,将阅堂逼退到望漠关,又能借卫时瓮中捉鳖之计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必不是等闲之辈。 磨达既已吃了一次亏,必然不会再吃第二次。强攻?或是休养生息,等待时机?若我是磨达,必然不取此二法。我若是他,必然选择速战速决。 可是,如何速战速决呢?若是速战速决,必要正面交锋,那岂不是等同与强攻? 凌影立在城楼之上,静静冥想,微风轻轻拂过,虽已是夏至,却仍然让人有些寒意。 离磨达大军撤去已有两个半时辰,太阳强烈的光线早已收敛了许多,变成了柔和的绯红,挂落在西边的枝头,大大像一张红色的光网,好似要将人团团围住一样。虽然美丽,却又有几分骇意。 “凌少侠,已照你的吩咐去办了。”说话的人喘着粗气,灰色粗布的衣衫被汗水完全浸湿,额头上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地。此人正是参满。 “那城中的百姓呢?”凌影问道。 “城中的百姓已顺着暗道转移到了城外的净水寺。留了十人在那守着。其他人也均各自到了指定地点。“参满答道。 “嗯,好,有劳参满兄弟了!”说罢,凌影向着参满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微风轻抚,黑色衣袂轻扬。凌影独立在城楼上,目光向着飘渺的远方望去,深黑的眼睛挡住了他的心思。 “一天过得真快!”看着慢慢暗下的天色,凌影喃喃叹道。 “凌少侠还不走吗?”参满见凌影依然不动的立在那里,眺望远方,问道。 “呵呵,不急,参满兄弟先行前去,我稍后便到。”凌影微笑道。 而此时的临漠城外,磨达心头似是有千斤大石压着一般,沉重不已。 见派去的探子回来,磨达赶紧上前问道:“临漠关有什么动静?” “回禀将军,临漠关四处城门的守卫皆由原来的百余人换成了……” “换成了多少?”听到人员有所更换,磨达心中一惊,未待探子说完,便急切的追问道。 探子被磨达的反应惊的一时语塞,“呃……”稍稍一顿,便又继续回道:“换成了十几人!” “什么?!十几人?”磨达本以为是援军赶到,防守增加,没想到竟然是减少了,而且是少到没有存在感的那种。 “那可曾看到有人自城内出入?”磨达紧问。 “没有!属下一直在外守着,没有见到人员出入。”那人肯定的答道。 “没有出入?又撤下防守……这是为何……那黑衣少年实在不简单呐!”听罢探子的话,磨达低叹一声,喃喃自语道。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计划还按原来进行吗?”磨哈焦急的问,眉毛拧成了一条。 “不能!本想速战速决,现在看来……唉!”磨达揉了揉眉心,低低叹声,沉声道:“静待时机,再做打算吧!” 只是,待援军到来,那少年岂不是如虎添翼吗?想到此,磨达此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大哥,要不待天黑后我潜入城去打探打探?”磨哈看着磨达,试探性的问。生怕又说错话被大哥一顿狠批。 “嗯,只有这样了!”磨达闭着眼睛,沉声应道,便陷入深深的沉思。 在此三个时辰前,凌影派去望漠关的信使也已到了望漠关城楼下。 “我乃田奋将军派来的信使。请速速开门。”望漠关城上的守卫听到声音,往城下看了看。 只见来人身形高大,灰布衣服,显得有些穷酸,若不是驾着一匹棕色的马,那守卫定会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穷小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后,不屑冷嗤一声,没有理会他。 “城上的兄弟,我乃田奋将军派来的信使参仓,有急事求见阅将军,还望兄弟不辞辛劳代为通传一声。”参仓见守卫不理会他,心知他是不信自己,又向着城上仔仔细细的报一声。 “你说你是田将军手下的人,却穿着粗布便衣,教我怎么信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敌人派来的探子?”听到参仓又报了一声,那守卫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兄弟放心,我自有信物证明。”参仓说着,将手伸入怀中,细细地摸索的一番,将凌影交给他的信掏了出来。 守卫见参仓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心中的警惕稍微松的几分,道:“你且将那信自城门缝中递进来,我替你跑一趟。”守卫虽然不信,却也怕误了大事,便应了参仓的请求。 参仓见那守卫同意了,赶忙笑呵呵的下马将信自门缝中递进去,感激的道:“多谢兄弟了,还请兄弟务必将信亲自交道阅将军手上。” 那守卫因心中抵触,不耐烦的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你且在这等消息!” 阅堂接过信,却没有拆开,紧盯着信封,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信封已被打开,信封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草书字体—“田奋启”。那字迹阅堂是再熟悉不过了,赫然是太子卫时的字迹。 守卫见阅堂看着信封却不拆开,只是时不时的蹙眉,也不敢多问,只得在堂下立着,等阅堂发话。 阅堂拿着信,踌躇片刻,便拿着信去往卫时的住处,守卫见状,紧跟在后。 “太子,请看!”入门应了礼,阅堂立即将信递交给卫时。 卫时接过信,没有多想,便欲拆开,阅堂见状,立即提醒道:“太子小心!” ; 第十三章 空城 “何事?”卫时看向阅堂,沉着声音问道。 “太子小心有诈!还是谨慎些为好。”阅堂看着卫时手上的信笺,谨慎的提醒道。 “有诈?!你是说……信上有毒?”卫时见阅堂看着自己手上的信笺,心中思索一番,惊疑道。 想到此,卫时一下子将信扔出几米外。目光转向那守卫,厉声叱道:“这信是何人交予你的?” 守卫见太子发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回道:“回禀太子,那人自称是田奋将军派来的信人,说有急事求见阅将军,还说务必要将此信亲手交给阅将军。” “就这些?”卫时疑惑地问道。 “回太子,就这些!”守卫赶紧回答。 “太子莫怒,末将只是怀疑,也未必是真,只是万事小心为好。”阅堂接过话,解释道。 卫时听罢,怒气稍敛。拔出腰间配剑,小心翼翼的将信挑开,见无异样后,才慢慢凑上前细细地看了起来。 待将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确认是自己当时所写的那封时,卫时看着跪在身前的守卫,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还在城外。”守卫回答。 “速去将那人带来。”卫时吩咐道。 待守卫走后,阅堂才开口,疑问道:“太子认为,那人真是田奋手下的将士?” 卫时思虑几番,沉声道:“应当是,却也不排除这信是半路劫来的,总之,先见见再说。” 待参仓来到堂前,卫时与阅堂皆不由的将他由头至脚的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粗布麻衣,身形高大,给人一种威武有力的感觉。 “你便是参仓?”卫时问道。 “回太子,正是草民。”得知眼前的人是太子,参仓不敢怠慢,忙点头答道。 “那你且说说那田奋有何急事!”卫时语气淡淡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试探和不屑的意味。 参仓闻言,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卫时听罢,哈哈大笑一声,忽厉声叱道:“你当本太子是痴儿吗?你若说是田奋,我倒信你几分,只是那凌影,他是何人?缘何能领的了大军!” 参仓又只好将先前所有一切从头说起。 “啪!”卫时又是狠的一拍桌子,大怒道:“他凌影好大的胆子,朝中大臣也敢暗下杀手!” 卫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那个少年生了一丝敬佩之意。 即使如此,卫时心中却仍然不能相信参仓的话,单凭一封信实在难以信服。 “太子,看此人神色并不像说谎,万一是实情,便可能误了大事……只是……不得不防。”阅堂在一旁提醒道。 “阅将军所言正是本太子的顾虑。”卫时坐在堂上,单手抚额,沉声道。 阅堂道:“不如派先一名骑兵前去探探路,若是实情,再做打算。” 参仓听闻二人的话,急声道:“太子,阅将军,此事万万拖不得呀!那凤来大军现正往临漠关撤去,若先派人前去探了路再回来,只怕是为时已晚啊。”因心中着急,参仓的声音也略大了些。 卫时闻言,“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怒斥道:“大胆!你是何人,胆敢这样与本太子说话!单凭你一面之词,便要本太子信你,你当你是谁!竟有这般大的面子!” 旁边的侍卫兵见状,自觉的举起长枪往参仓身前靠拢了一些。 参仓见卫时发火,忙跪倒在地,道:“太子殿下息怒,草民只是一时激动,请太子恕罪。只是草民所说确是句句属实,若有一点欺瞒,草民便遭天打雷劈。还请太子殿下速速派兵前去救援。” 参仓字字句句中肯,倒也让卫时与阅堂有了几分信任。只是这军中大事,岂能凭几句话,几个中肯的表情语气便能决定的,一个错误的决定丢失的不仅仅会是一座城池,更是无数人的性命啊。 没有理会参仓,卫时与阅堂商量片刻后,决定先将参仓收押,派人前去打探,再做打算。 探子快马赶去,恰逢磨达被凌影逼退。探子在一旁细细观察后,火速赶回望漠关,将所见报知卫时。 “你可看清了那为首之人的模样?”卫时有些好奇的问。 探子回道:“回太子,远远的看不太清长相,只知道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黑衣少年……”卫时闻言,脑中细细思索,莫非就是参仓所说的少年—凌影? “看来那参仓所说确是事实。”听了探子的回话,阅堂在一旁应声说道,眼睛里流露出几许对那少年的赞许。 卫时不再犹豫,立即吩咐道:“阅将军安排一下出兵的事宜,稍后便出发。” 望着屋外一片夜色,卫时心里不停想象着那个少年的模样。 若是能将少年揽入自己帐下,必是如虎添翼。若是不能,那便留不得他在这世上了…… 与此同时,磨达等人终是等到了夜色降临。磨哈早已准备好了夜行的装备,只待入夜。 磨哈悄然来到城下。月色无光,看不清城上哪里有人,是否有人。 绕过城门,来至城墙拐角处,磨哈手中紧握攀绳,悬空几个翻转,攀绳脱手而出,稳稳的落在城上,紧紧的扣住。 磨哈小心翼翼的攀爬,避免发生任何一声异响。眨眼功夫便攀到城上,身子紧贴着城墙小心翼翼的移动。 城内静的诡异,磨达立在城内四处探瞧,一阵凉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磨哈不禁打了个寒颤。 磨哈慢慢靠近北城门,警惕的向城门楼上看去,却意外的发现竟无一人防守。察觉不对,磨哈又迅速的移到其他几处城门去,皆是无一人防守。 心中疑惑不已,当即下了城,快速在城内巡视一圈,发现城内竟如猜想一般,果然空无一人。 此时的临漠关城,俨然成了一座空城。不多作停留,磨哈迅速回营将所见报与磨达。 “你说什么?空无一人?”磨达听罢,不由的惊呼一声,今日探子还说未见有人出入,只是守卫松懈了许多。而此时,磨哈竟又说那已是空城,简直无法想象。 “大哥,现在又该如何?总不能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吧!我看那临漠关城现在也是空城,不如我们便乘现在攻去。我们五千多人难道还怕他那几百人不成,任他如何埋伏,天大的本事也……”磨哈气愤的说道。 “糊涂!轻敌是为将者的大忌!这等浅显的道理这么久了你还不懂?我大军短短一天一夜内已折损一万多将士,若是再贸然行事,必将全军覆灭,你我还有何脸面再回凤来。”磨达暴怒道。 磨哈没想到磨达竟然会如此大怒,吓得不敢再作声。 磨达坐在帐中,将脸深深埋在双掌之中,长叹一声。这个少年实在太难以琢磨了。此时是攻,还是不攻? 沉默许久,磨达才慢慢将深埋在双掌间的脸缓缓抬起,望着朦胧夜色,似是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沉声道:”撤回漠门关。”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磨哈也跟着沉吟一声。旁边的几位将士也点头道是,想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磨达大军得到命令后,连夜撤向漠门关。 在此之前,磨达已派人去漠门关打探过了情况。磨达曾与城中守卫将士王奇交过手,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人。然而,他却不能轻视他背后的那个少年。 凌影军静静的潜伏在暗处,将磨哈的举动尽收眼底。 许久以后,探子悄然来到凌影身边,低声道:“凌少侠,磨达带着大军向漠门关去了。” 凌影微微点头,似是早料到一般,不惊不喜,低声道:“按照原计划行事,各处城门留二十人驻守。净水寺的百姓天亮之后再带回城,其余人轻装赶往漠门关。” “是!”探子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而早在此之前的好几个时辰,王奇也接到了凌影的手信。按照信上的计划,王奇亲自带人争分夺秒的去办。 破晓时分,阅堂军队终于赶到了临漠关。透着朦朦晨光向城上望去,竟发现临漠关城楼上竟只驻守了二十左右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卫时有些吃惊,也有些不悦,当这守城是在玩过家家吗?阅堂也不了解,摇了摇头。 “兄弟,我是参仓,请速速打开城门。”参仓没有理会两个大人物的发问,朝着城楼上大喊。由于天还未全亮,昏昏暗暗的,看不清城下人的脸,也便没人应话。 其中一个守卫听到喊声,沉思了片刻,只觉得声音确实像是参仓的声音,但却不敢大意,扯着嗓子喊道:“你既然说你是参仓,那你听听我的声音,说说我是谁!说对了我便信你。” 参仓细细地听了听,哈哈大笑了起来,胸有成竹的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来路上,你我还曾在那山林中一队对付过野兽,你道是不是?高梁兄弟!”最后四个字,参仓刻意说的很大声。 高粱听罢,呵呵的笑了起来,“还真是你小子!凌少侠可等你好久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卫时与阅堂对视一眼。看来这凌影已深得人心。小小年纪便能令众人诚服,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两人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他们口中所说的凌少侠了。 ;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听对方说自己是参仓,高梁眼中闪出一抹惊喜的光芒,援兵总算是赶到了。 “快将城门打开吧,阅将军的援军到了。”参仓透过朦胧朝城上看,看不清哪一个才是高梁。 “虽然你知道这些,可我也不能信了你就是参仓,你走近些我看看清楚。万一你是冒充的,我怎么对得起凌少侠的信任。”本来有些信了的高梁,在细细看了看参仓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时,心中的防备之意又陡然升起。 本以为高梁会立即打开城门,然而,令参仓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开门,反而又怀疑起他了。 参仓急的直跳脚,大吼道:“好你个小子,老子好好跟你说还不信了,待老子进了城非剥了你的皮。” 参仓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往城墙下靠近,“瞧瞧!眼睛睁大了瞧瞧!看看老子是谁!”参仓站在城下,抬头瞪着那张终于能清晰瞧见的脸,怒火缠身。 高梁嘿嘿笑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凌少侠说过,万事都得谨慎行事,马虎不得。” 参仓佯作不悦的道:“那还不将城门打开,等下惹怒了太子和阅将军,我可不替你求情。” 确认参仓,高梁收起了轻松笑谈的模样。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自城上扔下。 参仓顺手接住,刚开口要问,便听高梁以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凌少侠吩咐,若是援军赶到,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漠门关。至于其他细节问题,凌少侠已在信中说明了,你速将信交给与阅将军,尽早出发。” 说话间,高梁的神色由原本的轻松变成了担忧与急切。 虽然两人靠近了说话,声音小了许多,但阅堂和卫时却将字字句句听得真真切切的。 参仓不再与高梁寒暄调笑,脸色一沉,迅速回身将信交到卫时手里,卫时打开信,心中不由一惊,却什么话也没说,待看完便迅速交给了阅堂。 阅堂接过信,“这是……”还未来得及细看内容,阅堂便被那秀逸洒脱的字迹吸引住了目光。这字迹,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是……是在哪里呢? 阅堂带些满腹疑问,将信从头至尾看完,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啊!这等计谋,纵是我驰骋沙场多年,也想不到啊!” 卫时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笑道:“本太子也甚是期待见上一见这位凌少侠了。” 卫时说罢,便听阅堂对着身后大声道:“众将听令,此处留守一千人,余下人随我以最快速度赶往漠门关。” 由于凌影众人是轻装赶路,而且人数也只有数百人,故行动起来相对于凤来军就快了许多。 是以,本是比凤来军迟启程了半个时辰的凌影军,竟足足比凤来军提前了一个时辰赶到,待凌影赶到时,已是晌午时分了。 王奇站在城上,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向城外望去,显得焦虑不已。 王奇来来回回的转着圈,眼睛盯着脚尖,嘴里喃喃的念着:“还没来吗?还没来吗?难道是出事了?” 盏茶功夫,又忍不住向远方看了看,忽见一小队人马自五里之外出现,那队人马快速往漠门关这边移动,王奇见了,心中一喜,赶紧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细细看了会,有人!真有人!那一小队人马一定是凌少侠没错。 王奇高兴的哈哈大笑,“来了,终于来了!”这就说明临漠关守住了!凌少侠果然是机智过人啊。 王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将凌影当作了自己的领将,他信他,是一种把生死都愿托付给他的信任。 王奇没有猜错,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凌影等人便已到了城下。王奇立即名人将城门打开。 “凌少侠!”众人见到凌影到来,皆不由得高呼一声,声音中既有惊喜,又有如释重负。 凌影看了看众人,微微点头,转而将目光转向王奇,问道:“王副将军,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王奇回道:“嗯,依照凌少侠的来信,倾尽兵力,在城中白姓的帮助下,暗道防设基本已完成,有些地方还未完成,但最多也超不过半个时辰。” “嗯!那就好!接下来便依计行事。在阅将军赶来之前,必须先拖延住大军才行。” 凌影说罢,思绪渐远,落在磨达大军的身上。 一个时辰后,磨达大军也紧着赶到。待快到城下时,磨达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将之前准备好的布巾自怀中掏出,将口鼻严严实实挡上。 磨达从来不是轻敌的人,尤其上次还中了凌影一次招,更加有所防备。 漠门关的防守从外面看来比临漠关严实了许多,每个城门都有不少于两百人的防守。 少年一身黑色长袍,笔挺的立在城楼上,相貌俊朗清秀,五官似刀刻分明,浓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黑的像墨,却又明亮似星般的眼睛,让人看了一眼便不能移开视线,便不能再忘。一阵清风拂过,少年黑色衣袂飘飘洒洒。 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他不会认错,如今看来,对方也不过十七八岁,竟有如此计谋与胆识,实在叫人由心的佩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如果少年不是沧漠人,说不定两人还能成为知己,磨达心里暗想。 对于凌影,虽然了解不多,但几次暗中斗智斗勇的交锋,他便隐隐觉得,这少年,日后定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劲敌。 磨达朝着城上大喊道:“城上的少年,可否报上名来,我乃凤来主将磨达。” 看着城下说话的人,与第一日所见不同的是,此时磨达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倦容。即使如此,却毫不减威风凛凛之势,坐在马背上身子依然是挺的笔直。 凌影没回他话,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大军,眉毛挑了挑,似乎是少了一部分人,莫非,没有完全撤回?凌影冷冷一笑,道:“磨达将军果然聪明,竟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来迷障在下的视线。” 磨达听罢,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阁下不也是用了空城之计将本将迷了眼吗?” 说罢,一声令下,身后三千左右将士一齐冲了过来,凌影轻轻一笑,也不下令防守。 等到大军靠近城墙时,凌影忽然扬手一挥,便见无数红色粉末自城上纷纷扬扬的落下,随着微风在凤来队伍中缓缓散开,眨眼功夫,城下便似起了红色的大雾一般,迷迷茫茫的一片。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些靠近了的将士在粉末落下了瞬间,纷纷捂住眼睛痛苦的嚎叫。 看到红色粉末落下,磨达对着大军大呼一声:“小心!咳咳……”然而话音未落,便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各种听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凌影巡视了一眼凤来军,大声道:“放箭!”话音未落,便见带火的箭支如雨落下。 “撤退!咳咳……咳咳……”见凌影下令放箭,磨达大喊一声。嘴里却依然不住的咳着。 看着磨达撤逃的背影,凌影徐徐笑道:“磨达将军,记住了,凌影!在下的名字!”凌影似是宣战一般,报出了姓名。 “凌影!本将记住了。今日的耻辱,日后定当双倍报还。”磨达声音冷似寒冰。说罢,便领着众人退出漠门关城数里之外。 看着撤下的磨达军队,凌影苦苦一笑,这障眼的法子也只能使用两次,再使用便是自寻死路了。那么……接下来就请君入瓮吧! 与此同时,凤来皇宫内。 一道纤细却灵巧的红色身影轻轻一闪,便来到了凤来皇宫的御书房前,门口的守卫甚至都未发觉,眼前就已多了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公……” “嘘!”守卫刚要说话,少女便立即笑盈盈的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守卫赶紧收声。 少女刚要推门而入,便听里面突然传出“啪”的一声震响,少女原本红润的笑脸立即变成了颜色,止住脚步,静静的立在门外听着。 屋内,堂上的人狠狠的一掌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书籍奏折应声落下,旁边的一个白脸太监赶紧俯身去捡。 “无能!两万将士竟折损的只有七千不到!竟还有胆来跟朕要人!”说话的人着一身金黄色锦袍,锦袍之上绣有四爪金龙,金龙栩栩如生,似是随时会自衣袍上飞腾而出。此时,他的脸上已完全被怒气覆盖,显得更加盛气凌人。 “皇上息怒,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旁边的白脸太监赶紧上前,手掌轻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胸口的那团怒气。此人正是凤来皇帝洛厉,而堂下跪着被他暴怒训斥的人便是磨达派回凤来的信使。 听到这,少女轻轻推开门,脸色有些难看,直直盯着跪着洛厉身前的人,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磨达败了?” “回公主,属下不敢欺瞒!”那人吓得有些发抖,说话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听了那人肯定的回答,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磨达败了?怎么可能…他那么聪明,用兵如神,怎么可能会输!”她不信!坚决不信。 “一个月前不还说攻下了沧漠两座城池吗?不应该是势如破竹吗?何况沧漠那边还有凤来的暗线啊!怎么可能会输!” 洛厉有些不悦的道:“洛儿,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少女似是没听见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阴,变沉,变暗...... “我不相信!”少女突然冲着几人大喊一声,话音还未落尽,便已没了踪影。 洛厉沉叹一声,对下跪着的那人道:“你也先下去吧。” 凤来军营中。 “大哥,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如今军中将士折损的只剩五千多人了,虽然我们的人马与沧漠相差不多,可是咱们毕竟是在沧漠的国土上,占尽了劣势啊!” 磨哈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已经认输了,七天未到,本来还一万七千多的将士,现如今只身三分之一不到。 磨达何尝不是如此,看着将士接连折损,如今凤来军已是士气大降。 “唉!”磨达左手扶住额头,轻轻揉捏着眉心,极力的想要使皱着的眉头平缓下去,然而内心的烦乱却不许眉间松懈。 该怎么办?撤回凤来?不行,为了这次行动,凤来苦苦蛰伏了两年,为了绕过沙漠潜入沧漠,军队伪装成上千队的商队,一队一队慢慢潜入,蛰伏。 现今大战已起,沧漠早已断了与外界的商贸来往,虽然司南城有暗线相助,只是如今凤来大势已去,暗线绝不能暴露半分。是以,如今再要退去,只能选择横穿沙漠。 穿过沙漠回到凤来其结果无疑与拼死一战结局相同,如今只能背水一战了。 何况,还有一个笑盈盈的少女在等着自己凯旋而归,就算为了她,也不能退去! 磨达的心乱了,乱的像麻,乱的像深海的水草,把磨达的心往黑暗深处拽。 “大哥!”磨哈见磨达不说话,只一个劲的叹息,低低的喊声。 磨达仰起头,英俊的脸上有些苍白无力,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望着帐外暖的阳光,绿的树,红的花,磨达深深一呼吸,斗志升起,目光转向漠门关的方向。 神色坚定的道:“凌影,我还没输!” “大哥,现在怎么办?”见磨达又打起精神,磨哈也跟着精神一振,忙问道。 “等天黑!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等天黑后,决一死战。”最后一句话,磨达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嗯。”磨哈应了一声。心情比磨达也轻松不了多少。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磨达有过忧虑重重的模样,任何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甚至于有一次被人陷害,上了断头台,也未变过脸色。 夜色如墨,微风轻拂,树叶沙沙的作响。蛙鸣声此起彼伏,一声压过一声,跨过漠门城墙,落在城内。 ; 第十五章 风满楼 “凌少侠,援军还未到,若是此时磨达大军攻来……”王奇看着夜色,有些担忧的道。 凌影眉间也露出几丝担忧,修长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若隐若现。 虽有请君入瓮之计,但是援军未到,那便成了引狼入室了。如今城内只有一千多人,而磨达却足足比自己多了一倍之多,之前用来拖延的法子如今已起不到了什么作用了。 好在提前修了暗道,即使大军攻来,也不至于全部折损,待援军赶到,依然可以来个里应外和。 “杀!”凌影沉思之间,便听城门外传来一声杀喊。 “杀!”紧接着便是千人齐声高呼的呐喊,震的人耳朵都有些发疼。 “杀!啊!” “杀!啊!” 城下的人似疯了一样的喊,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一声压过一声,从四处城门同时响起,震的夜都有些发白。 磨达大军直逼城门,拼命的撞击城门。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整个城墙也随着撞击声一晃一晃,摇摇欲坠,似是随时会倾倒。 在杀喊声的掩护之下,一队人马自墙角悄然攀至城上。 凌影手下将士只觉得头脑被吵得疼,纷纷捂住耳朵。 “防守!”意识到异常,凌影大喊一声,那些人才想起来此时不是顾及耳朵感受的时候。将拌有迷药和辣椒粉的草木灰一起倒入楼下的声源处。 夜太黑,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去攻击。 “撤!”凌影又喊一声,十几个守卫迅速朝下了城墙自暗道奔去。 突然,“嘭”的一声,城门陡然断裂,沧漠大军似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快!”凌影见状,大呼一声,却听几声哀鸣声自耳边响起。 城墙上灯火摇曳,凌影的身影忽暗忽明,一道冷光自凌影眼前闪,紧随着便是一把长刀直直向凌影的咽喉刺来。 凌影冷笑一声,他早该想到了,借着声音和黑夜,混淆视听,然后另一队人马自城墙防守盲区攀入。 “磨达将军真是好智谋。”凌影自内心发出一声赞叹,声音却冷若寒冰。 “凌影将军不也一样吗?”磨达冷哼一声,手上的攻势只快不减。凌影脚下不动,身子微微一侧,凌厉的刀光自凌影咽喉处擦肩而过。 见凌影侧身躲过,磨达手势一转,原本直刺出去的长刀突然横向凌影胸膛前平削过来,凌影却依然不动,身子朝后一仰,又轻松躲过一招。 见凌影又躲过,磨达忽的纵身一跳,长刀自凌影头顶劈来。凌影脚步一闪,躲至一侧。长刀落下,城墙裂开一道长长地缝。 见凌影再次躲开,磨达气急,长刀顺势挥起,攻势紧随凌影变化,逼的凌影频频躲闪,然而,凌影却始终没有出手。 身旁的哀鸣声落下,磨达大军将凌影团团围住,却又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两人交手。 磨达手中长刀破风而来,刀锋划过风,闪着红红的光,直指凌影咽喉,凌影微微闭上双眼,火光不安的跳动着。 磨达在火光闪动的一瞬间看清凌影的脸,俊俏的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平和的闭着,波澜不惊。 磨达心中一惊,难道他放弃抵抗了?然而,只是一瞬,便见一道寒芒划破夜空,朝着自己袭来。 磨达躲闪不及,立即收回攻势,将长刀横挡在身前。 “咔”一声清脆的声响,磨达手中那把征战无数的青铜大刀应声一分为二。 火光摇曳,刀口平齐的如镜子般光滑。磨达只觉得胸口突然一阵阵抽痛,借着火光低头看胸前,不知何时,胸前多了一个道深深的口子,自左肩延伸到右胸下,鲜血沥沥流淌,将整个城染红,整个夜染红。 磨达直直的站着,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悲凉的清风拂过,磨达随风重重的倒下。 远在凤来的皇宫里,少女手中的杯子突然自手中滑落,碎了一地,眼泪像长了脚一样,自己跑了出来。 “将军!”围在两人身旁的将士见磨达倒下,凄厉的嘶喊一声。便往凌影扑来。城下的其余将士闻声,身子皆不由的一怔。 磨哈带着众人冲破城门,入了城内。城内,静,死一样的静!磨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空城!又是空城!又是空城! 城上一声凄厉的嘶喊将磨达自震惊中拉出,却又将他拉入另一个深渊。 “大哥!”磨哈朝着城上声嘶力竭的嘶喊一声。转身便往城墙奔去。寒芒闪过一道又一道,围来的人倒下一个又一个,斩之不尽。 城内杀喊声震破天际。 “不好,出事了。”不远处赶来的阅堂闻声,惊呼一声。旋即对着身后大军疾声道:“加紧步伐!快!” 城楼上灯火摇曳,磨哈带着数百的将士一起攻向凌影。 磨哈像是着了魔的野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隐约还有滴未干的泪。 黑衣少年被众人围在中间,寒芒自剑锋传出,额头有微微的汗珠。眉间却依然平静如水。 火光隐隐跳动,卫时与阅堂在城下将这一幕收尽眼底。竟愣了半晌。 “凌少侠!”参仓见状,急切地唤声。 听到参仓的声音,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还能笑得出来就还好!”透过火光,参仓看到那一抹笑,长叹一声,如释重负。 “杀!”回过神来,阅堂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冲向城内,这一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在此之前的七天,沧漠皇宫内,身着锦服龙袍的沧漠皇帝兰沧宇冷冷地看着堂下伏着的人,听着他声泪俱下的哭诉。 “皇上,您一定要为奋儿做主啊!他一定是被那个叫凌影的杀害的!” “田丞相,你可知田奋在行军途中都做了些什么吗?”兰沧宇压制住怒火,冷声问。 当初若不是皇太后极力推荐,他是绝不会答应让田奋去做领军大将的。虽然平时田奋在他面前表现的正直不阿,但他兰沧宇能坐稳今日的皇位也绝不是凭一时幸运的。想当年,他也是在鬼门关无数次徘徊才有今日的成就的。 田奋为人如何,田为这个做爹的心中自然清楚。田为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可是……皇上……奋儿毕竟是朝廷的大臣,这样不明不白……就算不为奋儿……” “好了,田丞相,你先回去吧!朕自由主张。”未等他说完,兰沧宇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抬起手挥一挥衣袖,指向门外。 田为也是识趣,屈身行礼,应了一声,乖乖的离开。 见田为离开,兰沧宇将手边已看过的折子又重新拿回手中,又看了一遍。 兰沧宇眉毛挑了挑,田奋可恨,死不足惜,只是毕竟是朝中大臣,岂能死的不明不白,若是如此,今后还如何震慑他人,稳固朝纲! 而这凌影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不管他是谁,若有二心,必除之! 时间转回七日后的漠门关。 凤来军在见到磨达倒下的那一刻,似是着了魔一般,神鬼不惧,手中手起刀落,若不是凌影提前有所准备,只怕沧漠军的损失不会比凤来低。 这可能便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只是凤来终究没有突破漠门这个鬼门关。一切只因有凌影所在。 沧凤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卯时,随着磨哈重重的倒下,这才宣告结束。 这一战,沧漠折损两千七百人,凤来三千七百人无一生还。 这一夜,不止是漠门关发生了一场生死决斗,远在漠门的临漠关也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磨达没有猜错,凌影留下的是空城,料定他们不敢进。可也料想了他们会自投罗网。 磨达留下的两千名将士与城中凌影军的大战也持续了近一夜。 凤来军刚入城,便被万箭包围,凤来军誓死抵挡,终是不能敌,最终只有十几人生还逃离,乔装为平民,艰难逃回凤来。 鲜血顺着凌影手中的剑柄缓缓流淌至剑尖,滴答一声轻响,滴落在鲜红的河流中。 凌影低着头,握剑的手有些瑟瑟发抖。 无尘与婉儿不知何时已到了凌影身边,见着双肩微微轻颤的凌影,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低声问道:“凌影,你没事吧……” 凌影没有回话,只是握着剑,低着头,看着红色河流自脚边流过,渗入布靴,浸着双脚。 冷,透骨的冷。 果然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吗?用兵之法,全军为上,破军次之。然而……我却是……看着森森白骨,凌影的心像被刀绞,在自己的眼里,人命难道竟如草芥吗? 这一仗,与输了又有何异? 无尘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凌影的肩,安慰道:“各为其主罢了。” “将他们都葬了吧!厚葬磨达!”凌影的声音有些低沉。 听到凌影的话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厚葬敌方的主将?闻所未闻。 “荒唐!”卫时赶来时,听到凌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厚葬敌方主将,怒斥一声。跟在卫时身后阅堂也觉得不可思议,却没有说话。 凌影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说话的人坐立于白马之上,英俊的脸上有些许倦容,还有一丝怒意,全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威严不可侵的高贵气息。 凌影认得这人,他曾在漠京城见过他一面——太子卫时。 他身后的……他认得,即使是十年不见,他也能一眼认出,阅堂——阅将军。 阅堂与卫时也打量着凌影。 只见黑衣少年缓缓将头抬起,面容清秀俊朗,眼睛墨黑,似无底深渊,又似夜星闪亮。 阅堂身子突然僵住,良久,才缓缓回过神,脸色布满疑思的问道:“你......便是凌影?” “正是在下。”凌影点头回应,礼貌又疏远。 “那,我们可在哪里见过?为何我觉得凌少侠看着有些熟悉……”阅堂试探性的问道,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期盼着少年回答是。可是,即使见过又能证明的了什么呢? “在下并未见过见过阅将军,但却是久仰阅将军之名,自小便立志要成为阅将军一样为国鞠躬尽瘁的大将。”凌影声音平淡缓和,他说的是真。 他从小便立志要成为阅堂一样的英雄,上战杀敌,那时候,他还是那个华贵府邸里有名无实的三少爷。 他所说的一番话,不仅是给阅堂听的,也是给卫时听的。 听到凌影的回答,阅堂有些失望,又有些暗喜。对于那个孩子,他想见,却又无颜再见。 卫时虽有些不明白阅堂的反映,但也没有太在意。此时他的心里想的只有这个神色淡然的少年。 就是这个少年,短短七日内,在只有两千人的情况下,夺回两座城池,在对抗凤来七千人的情况下守住两座城池。这种能力,即使他与阅堂联手,也远不能及。 “草民凌影,拜见太子殿下。”回过阅堂的话,凌影立即向卫时拱手行礼,谦礼而不卑。 卫时听到他之前与阅堂所说的一番话后,怒气稍敛,对于忠君爱国之人,他没理由讨厌,除非妨碍到他。 卫时冷声问道:“凌影,你可知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凌影不知道,还望太子赐教。”凌影故作不知的回道。 “你可知磨达是什么人?他是凤来大将,他攻我沧漠城池,杀我沧漠将士,这种人,即使是死,也应悬尸于城门之上,以示众人!你竟令人厚葬!你可知罪!” 卫时原本平缓的说着,说到恨处,说着说着便成了勃然大怒。 磨达害他身陷囹圄,险些丢了太子之位,这种人,他恨不得千刀万剐。 “太子殿下,凌影不知何罪之有,凌影只知,各为其主,各司其职。磨达于沧漠虽有千刀万剐之罪,于凤来,却犹如太子于沧漠,实乃重中之重,乃英雄。磨达本可逃回凤来,然而,大丈夫,可战死,不可逃。磨达领军带兵的能力更是胜于常人。凌影虽杀他,但却敬他。”凌影话语平缓清幽,让人无法反驳。 卫时听凌影暗指他对于沧漠来说很重要,心里高兴至极,但脸上还是挂着一丝怒气,语气却缓和许多,语气强硬的大声斥道:“好一个各为其主,好一个杀他却敬他。念在你此次收复城池有功,本太子不与你计较。但厚葬磨达,绝不可能。” “太子,凌影本不该居功自傲,但是,凌影决不能看英雄被辱。沧漠律法有言,俘虏可由将士自行决裁。磨达即是死在凌影手下,凌影便有权利决定如何处理他。” 凌影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话语却冷了很多。 卫时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话,半晌后才冷冷开口,话语中不隐威胁之意,道:“凌影,你可知你如今是带罪之身,竟还敢如此与本太子说话!” ; 第十六章 有美人兮 凌影眉间微蹙,只是霎时,便又恢复如常,拱手道:“凌影不知,还请太子明示。” 卫时问道:“本太子问你,你可知谋杀朝中大臣是何罪?” 凌影一字一句的道:“诸灭九族。” 卫时语气肯定的道:“既然你知,那我问你,田奋是如何死的!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凌影闻言,抬起头,眼睛与卫视对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徐徐道:“凌影说不,太子可信?” 卫时一愣,没料到他会如此问。确实,自己一直认定他就是凶手,又怎么会信他呢? 不等太子回话,凌影便接过话继续说道:“太子乃是公正之人,凌影相信太子定会查明真相。” 卫时闻言,哈哈大笑着纵身跃下马,拍着凌影的肩,豪气的说道:“凌少侠果然是少年英雄,本太子早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方才本太子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看是否如传说中一般智勇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凌影浅浅一笑,是否是试探,别人不清楚,他却清楚的很。不过是想拉拢自己,却又同时想给个下马威。然而,若此时就在他面前降下身位来,日后再想抬头便就难了。 凌影岂是无知之人,见卫时让步,立即拱手道:“凌影谢过太子赏识,若有需要,凌影必将鞍前马后。” 言下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此时,卫时需要一个能手来巩固太子之位,而凌影也需要一个强力的后台来保自己的命和前程。 要知道,田奋之死的后遗症还未解决。若没猜错,远在漠京的皇帝和田为正翘首等着自己回去呢! 次日,凌影亲手将磨达葬下,磨哈葬在其旁,石碑方向面朝凤来,石碑上是剑刻的草书——磨达之墓。 太子卫时本想休息几日便启程回京。然而却被大雨阻了行程。 那几日,极少下雨的沙漠里,大雨竟疯了一样下,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在风雨中蹒跚前进,从凤来方向往沧漠方向,一步一步缓缓前进着。 少女的衣衫已被雨水湿透,绝美脸苍白无力,长发被大雨淋的散落而下。 当她终于穿过沙漠来到漠门关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座新坟,新坟之中只有两座立了碑,碑的方向朝着凤来。 见到新碑,少女的泪如断了线一般,随着雨水流进沙漠里,少女放慢了脚步,缓缓向新碑处处移动,回忆也随之而来…… “等你回来我便嫁给你,好吗?” 那个人出征前,她这么问他,他浅笑,"公主又拿臣开玩笑了!" "磨达哥哥,洛儿说的是真的,等你这次打了胜仗回来,我就嫁你,父皇已经答应我了。"她笑得灿烂。 他温柔的看着她,不说话,只是浅笑,笑容温暖如冬日的暖阳。 她看着他,呵呵的傻笑。 大雨冲刷着回忆,回忆侵蚀着内心,“磨达之墓”---多么尖锐的四个字。大雨掩了泪,雷声没了痛彻心扉的嘶喊。 漠门关城内,阅堂看着屋外淅沥沥的大雨,向卫时道:“太子,这几日雷雨不断,不易赶路,还是等几日再回京吧?” 阅堂话音未落,便听“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应景的落下,庭前的一颗大树被击中,顿时裂为两半,在大雨中燃烧、熄灭。 卫时看着这一幕,笑道:“嗯,多留几日也好,本太子也一直想与阅将军请教领军之道呢!” 北城门上,凌影独掌一把灰色油纸伞,静静地伫立在城墙之上,目光凝望着城外的一方,任由风雨肆虐。 这样的风雨,油纸伞根本是遮不住的,只是为什么还要撑着,他也不知道,可能这样心里会觉得舒服些吧。 自从前几日大败凤来后,大雨就一直下,从没停过,似乎是在为那一夜陨落的上千性命悲叹。 下了城,凌影径直往城外那埋了上千异国他乡亡魂的地方走去。这好像成了他这几日的习惯,每日都要去。 这几日,凌影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全军为上,破军次之……破军次之……”如此破军损将之战,即使是战胜,又有何意义? 不知不觉便又到了那里。红色?有人!凌影目光落在磨达墓前,竟发现墓前躺着一个红衣的人。 凌影快步上前,将油纸伞覆在那红衣人的上方。 女人?是什么人?凌影心中疑问,身子却迅速俯下,将那昏迷不醒的女子扶起。 扶起红衣少女的一瞬,凌影目光便再也收不回,世上竟有这般出尘绝艳的女子! 即使面色已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却依然美艳的倾国倾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刻,凌影脑中竟只能想出这一句话来形容。 许久,凌影才回过神来,不由多想,立即将昏迷中的女子打横抱起,当碰触到她的时候,凌影心中一惊,她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意识到女子的染病在身,凌影立即将长袍脱下,包裹住女子,内力顿时提起,脚下如有疾风,眨眼功夫便到了城内住处。 “司南大夫,快!”凌影来不及敲门,抱着女子直接破门而入,疾声呼道。 “啊!”正在研究药方的婉儿被凌影这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 “凌影!你!你怎么不敲门!”婉儿刚要发火,便见凌影怀中抱着一个红衣女子,面色苍白。 “她是谁?”看着急切的凌影,婉儿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她现在烧的厉害,婉儿姐,快替她看看。” 说话间凌影已将那女子平放在婉儿的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她是谁啊?这么紧张!”婉儿调笑道,说话间已经替那女子把了脉。 “不用担心,只是受了风寒,发高烧而已。”说罢,婉儿轻轻将那女子的手放进被子里。 向凌影道:“你先出去一下。” 凌影似是没听到,怔怔地立在原地,眼睛直直的落在那女子苍白的脸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你不出去,是要看我替她更衣吗?”婉儿戏谑道。说着便将背子掀开。 “别!我出去!”凌影见状,急忙伸手去阻止,脖子到脸都红成了苹果色。抢门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望着凌影的匆匆抢门而出的背影,婉儿扑哧一笑。 星空璀璨,圆月如盘。 “咳咳……”胸口好闷,头好晕,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好陌生,“这……是哪里?” “你醒了?”听到床上的人开口说话,婉儿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上前问道。 “你是?”听着是女人的声音,然而眼见的却是个俊美的男人,女子有些惊讶。 “你可以叫我司南。”婉儿笑着自我介绍。 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谢谢关心。只是……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女子不解的问道。 “这里是漠门关。”婉儿想也不想,笑着回答道。 “漠门关?”女子有些疑惑的重复一遍,似是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然而只是疑惑。 女子看着婉儿,无力的微微一笑,细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救你的人不是我。”婉儿赶紧解释道,生怕误了一桩美事。 女子闻言,有些茫然,问道:“那是……” “笃笃笃!”连着三声敲门声响起,边听凌影在门外说道:“司南大夫,是我!” 听到门外的声音,婉儿轻轻一笑,对着女子道:“救你的人此时正在门外。” 说着便起身去开门。 “那个……人醒了吗?”凌影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话语有几分停顿。说话间眼睛绕过婉儿,往婉儿身后探去。 婉儿指了指星空,看着凌影,戏谑道:“此时就算醒了,也又睡了!” 凌影竟不知如何回答,愣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抱歉,打扰了,多谢婉儿姐了。” 婉儿听罢,纤手遮住朱唇,扑哧一笑,道:“傻子!逗你呢……那姑娘早醒了。” 凌影这才发现,婉儿身后的软塌上,女子正对着自己微笑,笑容苍白无力,却可倾国倾城。她的眼睛真美,水灵灵的,似是会说话一样。 凌影反映过来,只恨此时不能找个缝隙钻进去。心里直道:婉儿姐真是和无尘大哥越学越坏了。 回过神来,凌影回以少女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姑娘无碍,在下便放心了。天色已晚,不便久留,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女子浅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看着那个显得有些局促的翩翩少年,笑容愈发灿烂。只是身体抱恙,总显得有些无力。 凌影走后,女子盯着婉儿直看,许久,才缓缓开口,笑着道:“原来司南姐姐是女子。我方才还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男子呢!” 婉儿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女子的身份在军中总是有些不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说道身份,婉儿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个姑娘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是……我……我的名字什么……”突然头像爆裂了一样疼,女子抱着头痛苦的呻.吟。 婉儿脑中迅速闪过一个词----失忆!婉儿探出玉手,置于红衣女子的脉搏上,却无异象。莫非是受了什么打击,致使失去记忆了? 婉儿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过去不可追,活在当下才最重要。” 连连下了几日的大雨终于渐渐停歇了下来,笼罩在整个漠门关的尘霾都被这一场连绵的大雨中被冲刷干净,残留在城门处的最后一丝红色,也随着雨水流向城外的沙漠,然后消失不见。 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暖暖的,却又有些清冷。深深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花草树木青涩的淡香中还残留着一丝雨水的淡腥味,即使如此,却依然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雨过天晴的感觉真好啊!”女子单手托住下巴,懒洋洋的趴在窗边的桌上,看着窗外被雨水冲洗的透绿的树叶,心情大好的感叹道。 ; 第十七章 凤陌 “你起来了?身子刚好些,注意别着凉了。”婉儿推开房门进来,见前两天还卧病在床的女子此时正懒洋洋的坐在窗前,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少女饶有兴致的观赏窗外的景色。清晨温和的阳光落在她那泼墨长发上,闪闪发亮,映的白皙的皮肤白里透红。 见婉儿关心自己,少女浅浅一笑,道:“婉儿姐……呃……不对……司南大夫,我没事啦!嘿嘿……”她刚开口,意识到说错,嘿嘿一笑,赶紧改口。 之前婉儿特意交代过,不能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还让她好了以后也扮作男儿身。 看着她精神奕奕的模样,婉儿轻声一笑,坐到她身边来,调笑道:“你这调皮的性子,可一点都不符你这绝美的容貌。” 眼前的少女若是非要形容,也只有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可以形容了吧!任谁第一眼见了,都会觉得眼前的少女是那种高贵冷艳的人。 然而处久了才发现,她竟如孩子一样天真烂漫,心性单纯可爱,说话也是讨人喜欢。虽然才相处短短三天,婉儿却是喜欢极了这个姑娘。 “司南大夫,那个……为什么这几天没有见……恩公过来?”少女有些羞涩的问道,双颊变得绯红。自从那日见过恩公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恩公?”婉儿一时没反映过来,转过脸来看着少女反问一声,却见她双颊绯红,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搅动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看着少女的模样,婉儿这才反映过来,暗暗一笑,这姑娘莫不是因为凌影救她一命,便芳心暗许了吧?这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为了不破坏这等美事,婉儿赶紧解释道:“你说凌影?他这几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方才我出去遇见他时,他还问起了你。” “凌影……这名字真好听!我……”少女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去,脸上原本灿烂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婉儿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方才提起凌影她才想起,自从救回这少女后,凌影就变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得知她失忆了以后,更是变得古怪了。 前一日,凌影本是要来探病的,路上遇见婉儿,婉儿便将少女的病症告诉了凌影,谁知他听后竟是发了好半天的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过了一日也没见来。 想到这,婉儿偏首过来,看着暗自神伤的少女,想要看出个答案来,却怎么也想不出。 看到这几日总是笑嘻嘻的少女柳眉细蹙,婉儿有些心疼,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婉儿轻声一笑,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男装递给她。 “司南大夫,这是……”原本还在暗自伤叹的少女忽然见眼前递来一件男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问。 然而还没等婉儿回话,忽见她一把接过衣服,开心的跳了起来,笑着道,“婉儿姐姐是要带我出去玩吗?我早就想出去玩啦!” 少女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悦耳,婉儿看着她那模样,浅浅一笑,如果不是相处这几日,对眼前这位绝世美人有些了解,婉儿是如何也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喜怒哀乐转化这般快的人。不过,这样感觉也挺好,至少开心的时候就是开心,不会还夹着烦恼。 “婉儿姐姐,我换好啦!”婉儿还在走神,便听见少女的笑语声传入耳中。抬眼望去,即使男装,也是美艳不可方物。若此时眼前真是一名男子,婉儿恐怕就要芳心暗许了。 “这么快!”婉儿有些惊叹她的更衣速度。 “记住了,称呼我司南大夫,再称婉儿姐姐,我就敲你的小脑袋。”婉儿轻笑,伸出纤纤玉手,佯作要敲打她动作。 “嘿嘿……知道了!婉……司南大夫!”少女刚开口,便又立即改口,冲着婉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俩人结伴在漠京城随意的转走。漠京城繁华无比,堪比京都。各种新奇玩意琳琅满目,绕的人眼花缭乱。 婉儿不由的想起刚入城前。记得刚入城时,这座城像死城一样寂落。不过短短几天,又恢复如常,仿佛那场厮杀从未发生一样,想到那一夜之间陨落的上万性命,婉儿不禁一声叹息。 听婉儿低叹,少女满目疑惑的望向婉儿,担忧的问道:“司南大夫,你怎么了?” 婉儿微微一笑,道:“没事,你看,这首饰好看吗?”婉儿说着,便拾起身旁摊位上的一个玉制镯子给她看。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少女就像一个好奇宝宝,撒了婉儿的手,这儿跑,那儿钻的,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婉儿不过是低头看了一下首饰,再抬起头,四下探寻,竟再也找不到少女的半个影子,想开口喊,却发现,竟都不知喊什么名字好,因为,根本没有名字许她喊。 少女不知道不觉便从城中逛到了城北,完全忘记了还有个婉儿被丢在了大街上。 抬头间,只见一个黑衣少年静立于北城之上,双手负于背后,静静的凝望北方,清风抚过,黑衣的衣袂和墨色发丝随风轻扬。 看着这一身的黑,少女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压抑,她不喜欢黑色,黑色太凝重了。 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背后,凌影缓缓转过身来,深黑的眼睛隐着一丝严厉。 凌影目光冰冷向身后望去,却见是一俊美的少年,他认得她,那个昏迷在磨达碑前的红衣女子。 初见她时,她那么苍白无力,惹人怜爱。而此时的她,褪去那病态之美,身着男装,又多出一分娇俏可爱。 认出少年,凌影心头莫名一颤,原本凌厉的目光霎时变得轻柔,礼貌性的朝着少女微微一笑。 少女见城上人转过身来,只觉得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似是在哪见过。当少年冲她微笑时,她这才想起是谁,羞得赶紧低下头,心里小鹿乱撞。 忽而又觉得不礼貌,赶紧抬起头,冲着凌影回以一记微笑,笑容倾国倾城,身旁的路人见了,皆是一阵惊叹,这少年可真是俊美啊! 犹豫了一会,少女向凌影方向走来,凌影见状,也自城上下来。 少女笑着往凌影身边走去,脚步有些急。稍稍靠近凌影时,突然想起男女有别,赶紧停下。柔声道:“那个……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局促,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双手不停的绞着衣角,脸也红到了脖子。 “姑娘不必言谢,举手之劳。姑娘身体可好些了?”凌影见她靠的有些近,往后退了两步,微笑着道。 见凌影往后退了几步,少女的心有些失落,却又觉得凌影所谓是对的。 少女抬起头来,眼睛与凌影对视,呵呵笑道:“恩公,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凌影没料到她会突然让自己给她起名字,竟一时怔在那,不知该怎么回话。 见凌影不说话,少女轻笑一声,道:“反正我也想不起自己是谁了,既然恩公救了我,就等同于再生父母……呃……不对……是恩同再造。” 少女觉得用“再生父母”这个词显得凌影有些老,而且很有距离感,立即改口。 道:“所以,恩公要给我起个名字。”她说的义正言辞,不容拒绝,却好像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凌影被她这不知道什么逻辑的话逗的微微一笑,眼睛也弯出了一丝弧度,与他平时礼貌性的笑容区别开来。 凌影本想推辞,想了想,却又没再推辞,温和的笑道:“承蒙姑娘不嫌弃,凌影也就不多做推辞。” 说罢,目光飘向远方,想到凤来,想到磨达,心中思绪万千。 沉思片刻,凌影忽而转过身来,微笑问道:“姑娘觉得凤陌二字如何?” “凤陌?为什么是凤陌啊?有什么意义吗?”凤陌有些不解的问道。 凌影闻言,转目望向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却是稍纵即逝。 凌影面带笑意的缓缓转过身来,浅笑道:“只是突然就想到了这两个字,姑娘若是不喜欢……” “不!不用改了!我很喜欢!”不等凌影说完,凤陌赶紧打断他,呵呵的傻笑几声,仿佛捡到了宝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无忧无虑的姑娘,凌影内心乱的像一团乱麻,她究竟是什么人?又与磨达有什么关系?他多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恩公?”见凌影暗自出神,凤陌抬头望着他,水灵灵的双眸里透着几分疑惑,轻轻唤声。 凌影闻声,回过神来,看向眼前巧笑倩兮的凤陌,微微一笑,道:“姑娘以后直呼我凌影便好。” “那你以后也得叫我的名字,凤陌。”凤陌有些讨价还价的说道,说罢,傻傻的笑了笑。 凌影微微一笑,唤声:“凤陌!” 凌影说罢,抬起头,仰望着万里晴空,白云朵朵……凤陌……虽然不知到你究竟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可若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你还记得如今的凤陌吗? “凌少侠,太子有请!”凌影暗自出神,听有人呼唤,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来人,正是太子的侍卫---李季。 凌影应了一声,道:“有劳李侍卫了。” 听凌影应了声,李季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却被凌影身旁的绝色少年所吸引,纵是女子,怕也难生的这么精致吧! 女子?李季脑海突然闪过一人,身子一怔,原本探询的目光变得尖厉起来,似是要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感觉到李季目光的转变,本来还无所谓的凤陌吓得往凌影身后躲了躲。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李季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凌影。 凌影看了眼凤陌,转目看着李季,眉间微挑,旋即恢复如常,问道:“太子在哪?” “太子和阅将军在操练场。”李季躬身回答,不再看凤陌。 听罢,凌影转身看向凤陌。 凤陌见凌影看着自己,似是知道凌影的想法一般,莞尔一笑,道:“放心好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认识路?若是不认识,可让人送你回去。”凌影有些不放心,便招了一个人认识的守卫,让他带着凤陌回去。 李季听两人说话,心中暗想:为什么从未见过呢?这样一个容貌绝色的人,很难不引起注意的。 李季心中有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凌少侠,这位公子是?” “这是在下的朋友,凤陌,李侍卫有什么疑问吗?”凌影微笑回道,继而又反问,笑容有些冷,声音也有些不悦,似很反感李季猜疑的目光和语气。 李季见状,微微一笑,不急不慌的解释道:“看来凌少侠是误会了!我只是没有见过凤陌公子这般俊美的人,见少侠认识,忍不住好奇!真是失礼了”! 凌影微微挑眉,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看了李季一眼。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和英俊的李季,真的只是一个区区侍卫吗? ; 第十八章 当视作归 片刻后,凌影来到操练场,见到太子和阅堂,微笑着躬身行礼,道句:“见过太子,阅将军。” 凌影说话间谦礼而不卑,太子自幼高高在上,被众星捧月惯了,像凌影这样的行礼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双手负于背后,望着操练的大军低低应了一声:“嗯!” 阅堂身为大将,常在沙场,又在官场,对凌影这样在权势前不卑不亢,有能力又谦礼的人倒是十分有好感。 见凌影到来,阅堂哈哈大笑,不掩赏识赞许之意,道:“凌少侠近来可好,自从那夜大战后,这几日可是极少见凌少侠啊!老夫本还想与凌少侠请教一些用兵之法呢。” 卫时闻言,心中更是不悦,却并未流于表面。他一直想拉拢阅堂,然而阅堂却根本无意归顺,如今却对这样无权无势的一个少年赞许有加。 卫时也明白,若是将凌影拉拢过来,其潜在价值并不亚于拉拢一个阅堂,说不定还能因此拉拢来阅堂。 想到此,卫时故作轻松的哈哈大笑一声,解开负在背后的双手,转过身来对着凌影,右手轻轻搭在凌影左肩上,笑道:“凌少侠,能得到阅将军赏识的人可是屈指可数的啊!本太子能得到你这样的人才相助,真是幸运至极啊!” 卫时的意思很明白,言下之意便是认定了凌影为自己的人,让他也不要再做他想,再入别人帐下。另一层意思则是说于阅堂听的,是为本太子赏识你的才能,而你也赏识本太子的人,何不为我所用呢? 凌影与阅堂自然知晓他的言外之意。 对于现在的凌影来说,能有太子这样一个靠山,日后深入朝堂自然也是事半功倍,凌影微微一笑,道:“能得太子赏识是凌影的荣幸。” 阅堂却装作没听懂,沉默不语。 “不知太子找我有何事?”见都没提找他来的原因,凌影主动问起。 卫时道:“大雨连下了几日总算是停了,本太子决定明日回京,凌少侠可愿随我一起回京?” 卫时看着凌影,心里没底,生怕他拒绝了自己。 此时的凌影已经声名鹊起,恐怕早已传到了父皇耳中,这次的头功非凌影莫属,若是他愿随自己回京,便算是真正的入了自己帐下。到时候父皇封赏于他,官拜高位,如此一来,也就相当于自己手下又多一名高位之人,自己的太子之位无非也随着更为稳固。 凌影自然知道太子的想法,面露为难,吞吞吐吐的道:“这……” 见凌影欲语还休,难以抉择的模样,卫时不禁问道:“凌少侠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暗自思忖片刻,卫时猜测道:“凌少侠莫非是在担心田奋的事?” 凌影躬身作揖,正色道:“太子,实不相瞒,确是此事。凌影当日承蒙众人信任,担领重任。然而,田将军之死确实蹊跷,嫌疑难免会落在凌影身上,皇上乃圣明君主,自然不会冤枉凌影,可凌影毕竟不是京城人士,田……”说到比,他似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止住不说。 “你是担心田为暗中加害?”卫时瞬间明白凌影的意思,反问道。 “他敢!”卫时凭空怒喝一声,道:“本太子的人给他十个胆子量他也不敢动!” 凌影闻言,躬身作揖,道:“有太子这句话,凌影便放心了!” 阅堂虽在一旁未曾言语,但却将一切看在眼底。这个凌影莫非是想借刀杀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田为确实是可恨,鱼肉百姓,横行霸道。 皇上孝治,他便仗着是太后的表弟,在朝中为非作歹,虽没有做什么危害朝野的大事,却也让整个朝纲风气不正,皇上也是有苦难言。 本来按理说,不过是表亲,他也没什么嚣张的资本,只是现今皇太后从小便亡了父母,寄住在了时任河得县县太爷的舅舅田名家,田名夫妻对乖巧的外甥女亲和疼爱,视如己出。 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兰非游历至河得,对她一见钟情,娶回去做了王妃,而后生下了现今皇上兰沧宇。 想到田为,阅堂心中怒火就不打一处来,自己一直与田为对不上眼,斗了许多年,多年前甚至被他害得险些灭了满门。 想到这,阅堂依然是恨的咬牙,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些,咔咔的作响。 “阅将军,怎么了?”卫时听到阅堂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转过身来,却见他目含怒火,双拳紧握,疑问道。 听到卫时的声音,阅堂这才回过神来,平复了心情,艰难的露出微微的一笑,沉叹道:“多谢太子关心,臣无事。只是想到了凤来此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的眼皮底下潜入我沧漠国,必是军中有奸细,怎奈查了这些天,却依然毫无线索。” 卫时听罢,也是一声低叹,冷声道:“若是被本太子查出此人来,必将他碎尸万段。” 凌影却是微微一笑,不作评判。 见凌影笑而不语,阅堂有些好奇,疑问道:“凌少侠为何笑而不语?莫非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卫时闻言,也看向凌影,凌影面含微笑,望着操练场上苦苦操练的士兵,道:“并无什么见解,只是方才细瞧了一下阅将军的操练之法。” 听凌影说有关将士的操练之法,阅堂眼睛立即放了光,忙问道:“凌少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凌影轻声笑道:“阅将军抬举了,高见谈不上,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我见阅将军的操练之法只是一些招式与体能的训练,这行军打仗,对的毕竟是会动的敌人,若是只这样操练,难免有些不足。我觉得应该再加些灵活的操练之法。” 听他如此说,阅堂突然哈哈大笑一声,道,“凌少侠是不是想说假设一些敌人,然后互相作战,以便提升应战能力?” 凌影转身看着哈哈大笑的阅堂,心想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想法的,只是瞬间便想通了,想必这一路来的种种,阅堂已经听王奇说的可倒背如流了。 阅堂呵呵一笑,解释道:“若不是王奇提起,我是如何也想不到的,凌少侠小小年纪,却是足智多谋啊,我那两个犬子若是有凌少侠一半,我也可以稍微省心些。” 说到这,阅堂突然停下不说,目光落在凌影脸上,心里依然不能相信,世上怎么会这么相像的俩人!若不是他说自己不是京城人士,他一定会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天一。 只是片刻,阅堂便恢复常色,大笑道:“若是有机会,定当将犬子介绍给凌少侠认识。” 凌影微微一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阅堂本还想说些什么,想想却又没说了。 凌影目光转向卫时,道:“太子若是没事,凌影便先告退了。” “嗯,凌少侠先回去收拾妥当,待明日启程吧!”确定凌影愿入自己帐下,太子卫时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交代一声,便由他离去。 回至住处,凌影先是来到婉儿这,轻轻叩了门,婉儿闻声,将手中的医书放下,起身应门。凤陌则是在一旁做女红。 “你来干嘛?”婉儿堵在门外,没好气的说道,显然还在为早上凌影的见色忘义所气恼。 闻声,凤陌探出头向外望去,见凌影站在门外,赶紧将桌上的女红用品挪到了桌下,用布遮盖起来。 凌影见婉儿气呼呼的模样,浅浅一笑,讨好的道:“婉儿姐生起气来也这般美!无尘大哥真是好福气。” 本来还板着脸的婉儿听罢,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虽然她和无尘谁也没有说破,可是两人对彼此的心意却是心知肚明的。 见婉儿消了气,凌影这才说出了来的目的,笑着道:“婉儿姐,明日便要回京了,你提前将东西收拾好。免得到时候慌乱落了东西。” “嗯,知道了!我前些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婉儿得意的说道,无尘总是说她笨笨的,所以这次她非常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自豪。 凌影轻声一笑,顺着婉儿的话夸道:“婉儿姐真是有先见之明。若是没事,我就先离开了,无尘大哥那边也需要告知一声。” 婉儿也没留,转身顺手将门关上。 凤陌听闻凌影要走,赶紧起身上前,却不想婉儿已将门关上,她复打开门,冲出去,婉儿还未反应过来,便发现屋内早已没了人影。这丫头速度怎么这般快?是轻功?婉儿心里暗自思索一番,觉得费劲,也就没再多想了。 眨眼功夫,凤陌便追上了凌影,挡在他身前,凌影见凤陌突然出现在身前,心中一惊,怔在原地,她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以自己的内力和警觉,有人跟着不可能察觉不到的,除非那人的功力在自己能力之上。难道说…… 凌影突然觉得自己救了一个定时炸弹回来。明知道她可能是凤来人,或者是磨达的妻子,可自己还是鬼使神差的把她带了回来,难道就只是因为覆灭了凤来全军,杀了磨达而内疚,才救她回来的吗? 他心里知道,不单单是这样……第一眼见她,太美,美的让人窒息……美到闭上眼睛都是她的模样,从此再也不能忘…… “凌影,我要和你一起!你要带着我。”她噘着嘴,眼里噙着泪,有些不开心,刚才他没说要带自己一起,他要丢下自己。 凌影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不禁一颤,不能带她走,救她回来就已经是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凌影没有说话,冷着脸,绕过她身边,径直离开。 然而刚迈开脚步,便听背后传来喃喃的低泣。 “你怎么不要我了!你怎么不要我了!你怎么能不要我!” 凌影心头一紧,脚步停下,却迟迟不敢转过身来,生怕自己会同意她的请求。 “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她蹲在地上,哭的动容,双手紧紧抱着头,感觉脑袋里一阵疼痛,哭声中有些痛苦的呻.吟。 终是敌不过心中那一抹奇异的情感,凌影缓缓转过身,轻轻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温柔微笑,道:“凤陌,如果你愿意,天涯海角都任由你跟着。” 这是此生他给他的第一个承诺,也是唯一一个。 凤陌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阳光下,他正冲着她微笑,笑容温煦,黑亮黑亮的眼里也噙着笑意,让人的心都暖暖的。 凤陌愣了片刻,突然伸出双手揽住凌影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他。 ; 第十九章 李季 “不要把我丢下,我怕。”她哭,哭的梨花带雨,哭的身子也跟着轻颤。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被抛弃,她只是觉得心里害怕,很怕很怕,就仿佛曾经被抛弃过一样。。 凌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凤陌紧紧的抱住,心里想着要挣开她,身体却僵住不动,任由她抱着。 被凌影安排在外好几天不见人影的无尘,应景的出现在两人身边,身后还跟着参布三兄弟和刘代。几人见凌影与个男子抱在一起,说的话暧昧不已,纷纷别过脸。 意识到气氛不对,凤陌止住哭泣,擦干眼泪看向那几个陌生人,除了那个穿淡蓝色衣衫的男子,是噙着一抹看好戏一样的笑容以外,其他几人均是板着脸。再看凌影,脸也黑的厉害。 支开了凤陌,几人来到凌影的住处,刚入了门,无尘便再也忍不住笑意,他一眼就看出凤陌是女子,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参布听他这么说,本来就气的发黑的脸,立即变得更黑了,怒斥道:“无尘兄弟怎么还说得出这话!” 转而又看向凌影,大声道:“凌少侠,你……你怎么能……就算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人知道,传了出去,以后在兄弟们面前还有什么威信。” 参布虽然没有怒吼,声音确实极度的不悦。 虽然胜仗以后,凌影依约将队伍交予阅堂,然而,那些兄弟却早已归服了凌影。这些事大家也心知肚明,若是皇上封了将,那一千多精炼的将士日后还是会归到凌影手上。 如今他却闹个断袖之癖出来,让参布原本高昂的斗志一下子跌到低谷。 参仓参满一直为大哥马首是瞻,见参布如此,也没说什么,只立在一旁等凌影说话。 刘代虽不能比凌影和无尘,却好歹也识些字,比起参布,倒是沉稳许多。 刘代看着凌影,声音轻缓的道:“凌少侠,参布大哥所说确是实话,凌少侠这时候还是注意些好,免得误了前程大事。” 见几人如此担心的模样,凌影心中一暖。一路走来,经历诸多风雨,凌影在行军途中最大的收获恐怕莫过于收了人心,又结识了参布兄弟和刘代。 参布虽脾气火爆,却也知轻重缓急。刘代智谋虽不足凌影与无尘,遇事却沉着冷静,处理有序。 参仓参满年纪与凌影相仿,却比凌影高出一个头来,两人也是骁勇善战,比参布稳妥些,也沉闷些。 四人皆是刚正不阿的人,与凌影无尘一路走来倒也成了密切的朋友。 凌影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他人说什么由他说便是。若我只因一个断袖之癖失了人心,那只能说明我能力不够,若是能力足够,又怎么会轻易因为一个小小的私事失了人心!”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要知道,在沧漠,有断袖之癖的人是最下等的人,人人唾之。 参布听他这么淡然的一说,终是忍不住大怒,暴跳而起,指着凌影,怒叱道:“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摔门而出。 刘代赶紧上前拦住。参布背对着凌影,止住脚步。刘代目光急切地看向凌影,示意要他说些什么。谁料凌影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参布大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刘代道:“参布大哥先别急,先坐下来听凌少侠怎么说,再评判也不迟。” 参布闻言,怒气稍减,转过身来寻一把椅子坐下。依然有些不悦的说起正事,道:“这几日我与二弟三弟在军中与那些人同吃同住,套了一些话,后来再查,却都是些无用的废话。” 刘代也板起了一贯温和儒雅的脸,沉声道:“这几日,我在军中也旁敲侧击的打探,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我猜想,这奸细会不会是不在军中。” 无尘闻言,看着刘代哈哈大笑,道:“刘代老弟真是聪明人。” 闻言,所有人皆是一惊。 凌影轻挑浓眉,喃喃道:“果真如此吗?莫非真是朝野之人?若是如此,那漠京这趟,是非走不可了。” “至于是不是朝野之人,还不清楚,却可以肯定不是军中之人。”听了凌影的低语,无尘收起笑意,声音淡淡的说道。 几人一番商讨过后,已是深夜。凌影舒缓紧蹙的眉头,低叹一声,起身对着几人微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就先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一起回京。” 第二日,天刚露出一丝光亮,一行百人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了。 凤陌紧跟在凌影身后,寸步不离。 卫时见凌影身后竟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年,不禁望的有些出神,可真是俊美的少年,只是,为什么没见过呢? 没有细想太多,卫时转身望着漠京方向,大喊一声:“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向漠京方向移动而去。 李季跟在卫时身旁,双目却紧盯着凤陌,昨夜的事情犹在眼前。 “你究竟是谁?” 在花园内独自散步的凤陌,突然被一个英俊的男子挡住去路,男子厉声喝问,凤陌被吓了一跳。 抬起头来细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早上见到的那个人,当时他来找凌影,凌影好像是叫他李侍卫。 凤陌看着眼前的男子,双手环抱于胸前,下巴微扬,没好气的反问道:“你又是谁?干嘛挡我的路?” “你是女子!”李季不是问,而是肯定的说。眼神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听了李季的话,凤陌解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右手遮住半张的樱桃小嘴,凤眸睁的大大的,佯作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忽而又冷冷一笑,冷声反问道:“你知道又怎么样!是要我夸你聪明吗?” “果然是你!”李季冷哼一声,双目怒瞪凤陌,声音愈发冷劣,厉声喝道:“你来沧漠做什么!” “你认识我?我是谁?”仿佛没听见会李季的厉声呵斥一般,凤陌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眼有些惊奇的问道。 “只要你不惹是生非阻碍我,我绝不管你做任何事,若是你做出我底线之外的事,休怪我不念旧情。”李季忽略她的问话,冷到极致,神色极其严肃,话语极其清楚的警告她。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你!好狗不挡道,闪开!” 他不回话也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冲她发货,凤陌只觉得这个人实在讨厌,本来还以为他可能认识自己,对他有一丝好感,结果他竟是这样的人。 一时间火气也蹿了上来,原本娇铃铃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说话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李季,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李季猝不及防,竟被推得连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贼心虚吗?”李季不怒反笑,只是语气依然冰冷。 听到李季挑衅的话,凤陌停下脚步,优雅的转过身,嘴角闪现一抹狐媚冷冽的笑容,轻声道:“听凌影叫你李侍卫?你若是瞧上了我的美貌,也不必这样来搭话引我的注意。就算你是真的认识我,但方才瞧你的态度,你我曾经的关系也不怎么和睦吧?不和睦的话就尽量避着吧,以免丢了性命。” 凤陌说罢,转身便走,刚走出两步,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回眸一笑,娇声道:“哦,对了,我现在的名字是凤陌。凌影给我起的。” 李季怔在原地,他敢肯定,这个凤陌就是他熟识的那个女子,她的一言一语,一行一动都完全往那个人身上靠拢。 李季望着那玲珑精致的背影,冷哼笑道:“你会后悔的。” 凤陌头也不回,浅声娇笑,道:“谁知道呢!” “李侍卫是认识凤陌吗?”见李季一直冷眼盯着凤陌,看的出神,凌影驾马稍微靠近了些李季,凤陌紧随其后,凌影浅笑着问,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见,字句却说得清楚。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李季从回忆中拉出,凌影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身侧,离自己不过两步距离,自己竟未有丝毫觉察。 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旋即尴尬一笑,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不认识,只是凤陌公子相貌极为惊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 说罢转目望向凤陌,双手拉紧僵绳,微微侧过身子,朝凤陌颔首浅行一礼,笑着道:“也请凤陌公子原谅在下的失礼。” “哼!”凤陌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他,看着两边缓缓移动的风景,假装不在意,却又偷偷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呵呵,李侍卫即不认识也就算了!凤陌受了些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见李侍卫一直看她,本以为是认识的,还想能不能请李侍卫帮个忙,真是可惜了。”凌影温和一笑,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的说。说话间目光不离李季左右。 李季听罢,不由一惊,忘记了以前的事?是……失忆?哼,对于眼前的姑娘,他更相信她是佯装失忆。 只是片刻,李季立即恢复常色,似是十分惋惜的低低叹声,沉声道:“唉……真是可惜了!凌少侠,未能帮到你,在下实在是抱歉。” “呵呵,李侍卫说的什么话,这种事也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解决的,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即是忘记的,也就是过去了,过去于将来而言,不过是个回忆,忘了也并非什么坏事。”凌影将李季的变化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似是毫不在意的道。 “就是!凌影的说对!忘了就忘了!反正我也不想记起!我总觉得那是不好的!忘了最好!”听罢凌影的话,本来扭过头假意看风景的凤陌,立即转过脸来,噘着小嘴,下巴微扬,斜视着李季,紧接着话茬应和道。 凌影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低笑一声,眉眼也完出了一抹温和的弧度。 李季不理会她那挑衅的模样,也无意再与两人纠缠下去,看了看已远在前方卫时马车,拱手道:“我已落下太子许多,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也不等两人回话,便驾马飞奔而去。 跟在凌影身后不远的无尘等人见李季走后,跨下稍稍用力,身下的马顿时加快了速度,未几,便跟上了凌影。 “小子,那李季怎么气冲冲地走了?”无尘笑呵呵的看着李季迅速远去的背影,有些幸灾乐祸的问。 凌影浅浅一笑,装糊涂的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无尘收起笑容,似是无意的问道:“看出什么来没?” 凌影眼睛余光看了一眼正在和婉儿说笑的凤陌,浅笑道,“看出来李侍卫是个不错的人才。” 参布有些不同意凌影的话,不屑的说道:“比起凌少侠,那李季算什么!” 却不想无尘与凌影却是相视一笑,本来还想搭话的刘代见他俩笑的意味深长,细想之下,才惊觉两人是话中有话,应是与昨夜商谈有关。想至此,刘代忽而也是低声一笑。 ; 第二十章 暗动 一 “你们都笑什么?”见刘代也笑了起来,参布不高兴的道。 刘代接过话,笑着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参布大哥说的极有道理,若是被那李季听到了,定会视凌少侠为劲敌。” 参布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但也是混过江湖的人,怎么说也算的上见多识广,如此一番,自然也知道不是这面上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 “那个坏家伙,他敢!谁欺负凌影我就杀了谁!”凤陌虽然一直在与婉儿谈笑,心思却是一直放在凌影这边,听了他们的谈话,把婉儿晾在一边,忍不住凑上前搭话。 凤陌粉拳紧握,眼睛冷冷地盯着远处的李季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气,与她娇美的容颜实在不符。 行在前头的李季突然觉得背后一冷,打了个喷嚏。 凌影微微一笑,心里有些暖,又有些疼,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要是她能永远失忆多好……他害怕……怕她会太快恢复记忆…… 参布见凤陌凑过来,怒火忍不住的就蹿了起来,怒斥道:“你过来干什么!没事离凌少侠远点!” “就不!关你什么事!我就跟着凌影!就跟着!你能奈我何!”凤陌似是一点都不生参布的气,反倒是笑嘻嘻的调笑他,说罢,还不忘朝着参布做个鬼脸,吐了吐粉嫩嫩的舌头。 见他这俏皮可爱的模样,磨达只觉胃中一顿翻江倒海,若是女子如此,倒是也罢,竟还是个男子,“不知羞耻!”参布低骂一声,驾马扬长而去。 见参布气呼呼的驾马离去,凤陌得意一笑。 “凤陌是女儿家吧?”没有理会气极而去的磨达,刘代侧首看向凤陌,微笑着问道。 凤陌知道刘代是谁,方才聊天时,婉儿暗地里把他们几个都细细的介绍了一遍。 凤陌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皓齿,浅声笑道:“刘代大哥真聪明!不像那个大块头!笨的要死!哼!” 一路上,不似来时的紧急慌促,队伍走走停停,不紧不慢的赶路,卫时有时候在马车里坐的闷了,也下车骑马前进,沿途行赏风景,找着凌影谈天说地,目光却总是落在凤陌身上,惹得凤陌一看见他过来寻凌影,便气的撅起嘴躲到一旁去。 而凌影却始终对凤陌若即若离,从不主动找她,她若来找,也是三言两语打发掉,凤陌却似狗皮膏药一般,就死死的粘着。 无尘与婉儿则是一路超前,并驾齐驱,欢声笑语,打情骂俏,好不羡煞他人。 磨达自从知道了凤陌是女儿身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冷冰冰的脸变得笑容满面,闲来没事时,还时不时的催促着她去凌影身旁,每当此时,凤陌便故意不去,硬是把笑嘻嘻的磨达惹的皱眉生气。 而凤来国内,自从前方传来磨达战死,全军覆灭的消息后,皇帝洛厉气急攻心,卧病不起,凤来国便整个陷入了阴暗的气氛中,举国上下惶恐不安。 自前安邦将军磨克勒辞世后,磨达便是凤来举国通认的最骁勇多谋的战将,他十三岁便随父亲磨克勒出征打仗,十六岁便拜为骠骑大将军,在军中,职位仅次于其父。 磨达的死后果本是没有那么严重,然而让人心生畏惧的是磨达手下两万将士,竟覆灭的只剩十几人苟延残喘的逃回国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是以我众敌寡的局势,输在一个名不经传,小了他六七岁的少年手中,对于这个少年,凤来国的人皆是一夜之间闻风丧胆。 随着磨达死讯的传开,凌影的名字也随之传遍整个凤来。甚至于传至古桑国。然而,这都是后话了。 磨达死后,一时间,凤来竟找不出一个堪比磨达的人来,唯一的一个人选,却在七年前立了新太子之后,也突然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人们纷纷猜测此事是太子所为,却也没有证据,就算有,也奈何不得。 朝中不停的发告示征集有意报效国家的英才,希望能找出一个可匹敌传说中的凌影的人,许多有志之士纷纷欲借此机会一展宏图大志。其中,便有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在万千人中脱颖而出。 青年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谦和有礼,温和从容,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脱世之感,洛厉听闻有参加选拔的人中有这么一个人,急切的将之召进皇宫觐见。 青年人缓缓走进大殿,向洛厉行礼道:“草民云飞,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厉一见,气度果然如传言一般,大喜不已,道:“你便是云飞?凤来举国唯你脱颖而出,所凭为何?” 云飞浅浅一笑,道:“孙子曾言,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我方虽先处战地,以佚待劳,又有内线相辅,本该必得沧漠。” 说罢,微微一顿,又道:“然而,此次战地却是在沧漠国土之上,受制极多,故不能胜。是以,此次凤来之败,不在于敌方多强,而在于我方未能尽算先机。。” 洛厉闻言,不禁问道:“你有何过人之见?” 云飞微微一笑,道:“云飞不才,恰巧懂得一些五行八卦之术,天时、地利、人和,我方可尽得。” 而与凤来国的慌乱不同的是,沧漠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前些日子兰苍宇便收到卫时手信,信中将边关所有事情一一列出。信中自然少不了凌影。言辞之中不掩对他的赏识之情。 兰苍宇心中却是喜忧参半,田奋死后,他便派人去查他的底细,却没有查半点消息,似是凭空出来的一样。若是这个凌影一心报效国家,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好事,若是有其他的小算盘,那便是养虎为患了。 卫时虽有智谋,却因久处高位,自恃清高,容易轻敌。算算也半月有余了,不出七日,应当便可到漠京了,届时,定要好好的探探他的底细。若是善者,自是善待之,若是存有二心,也不能怪他手下无情了。 与皇帝的忧虑多思不同,沧漠的百姓都视这个传遍天下的凌影为神一样的人物。尤其是漠京人士,听说凌影回京,皆是翘首以盼,想要一睹尊容。 再回到凌影他们这边,启程已半月有余,虽说是慢慢的赶路,但众人也已是疲倦不已。毕竟是天天走,天天赶,又露宿野外,吃食也是糙米野菜,任谁也招架不住,骑着马的人还好,那些步兵,就是更不好受了。 “太子,这连连赶了半月的路,也未曾好好修整过,大部分人都已经有些难以支撑了,前面有个镇子,要不在那作个修整吧。”看着疲倦不已的护卫兵,李季有些于心不忍,凑到卫时身边,低声建议道。 “嗯,好,那就前面镇子上修整一夜吧。”卫时想也未想,便应了李季的话。 李季跟着他也有五年了,五年来助自己暗夺太子之位,稳定太子之位都出了不少计策,是以,卫时对李季的话从来不会质疑否定。李季的忠心五年来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属下先派人前去探探路。”见卫时答应,李季拱手回声。旋即招了身旁的一个护卫前去探路。 落日余晖烬,夜色渐朦胧。派去的侍卫却依然未归,队伍一路前进,镇子也渐行清晰,与夜色不同的时,镇子里火光摇曳,隐隐约约有凄喊声传来。 “不好!”跟在卫时马车后的凌影当即惊呼一声,不等卫时发话,便驾马飞奔而去,无尘磨达等人见状,原本悠闲的神色也当即一变,驾马紧跟而去。 卫时正在马车内小栖,闻声,缓缓掀开轿帘,只见连连几个快马闪过,顺着马的方向望去,卫时先是一愣,旋即反映过来。 “太子,前方似有异动。”李季也发现了异常,赶紧上前向卫时禀报。 谁知话还未说完,便听卫时大声令道:“加紧脚步,快速前往前方的镇子。快!” 派出去的侍卫也终应声应蹒跚而来,此时的他衣衫凌乱,身受重伤,趴在马背上,任由马驮着,气息微弱,见到太子队伍,那人嗡嗡的呢喃,“太子……前方……”话还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杀!统统杀光!哈哈哈哈……”凌影还未入镇里,便听到镇内传出一声清晰刺耳的粗厉笑声,声音中没有丝毫血性。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百姓的哀鸣声,惊恐惨绝。 “住手!”凌影怒吼一声,声音似龙啸狮吼,震的树叶沙沙作响,就连放肆的大火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些人皆是被震的身子一颤,不觉停下了手中的杀戮动作,见那些恶人怔住,倒在地下的百姓赶紧乘机逃走。 为首的人骑在一匹棕色马上,獐头鼠目,面目狰狞。被这一声惊得有些慌恐,缓缓转过脸来,却发现不过是个小毛孩,看着有些能力的,也就他身后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七尺大汉了。 见没什么威胁,那人指着凌影大声吼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一并杀了!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跟在凌影身后的凤陌听那人说话狂妄,怒喝一声,“找死!” 凌影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凤陌已飞身出去,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把银色细剑,剑锋直逼那人。 “住手!”凌影见状,大喊一声,旋即飞身上前阻止,身子只在一瞬间,便挡在了剑锋前。 凤陌见状,立即收手,怎奈速度太快,剑锋已入凌影左肩半寸,鲜血立即奔涌而出。 “你……你不要命了!”凤陌赶紧收回银色细剑,上前替凌影检查伤口,语气中又是怒,又是担心。 凌影退后两步,与她保持距离,不让她的手落在肩上,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担心,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你干嘛要挡!这种人就该一剑刺死!你傻呀!”不理会凌影的刻意疏远,凤陌心疼的怒道。 凌影看着凤陌,温柔一笑。转过身来看向那人,瞬间笑意全无,冷冷道:“此人要留活口!” ; 第二十一章 暗动 二 原本还在发愣的那人闻言,立即反应过来。 方才见凤陌招式迅速,心生畏惧,调转马头便要逃。参布见状,手中粗长铁索瞬时飞出,直直朝那人追去,那人听身后传来破风而来铁索的声,瞬间调转马头侧向一边。 参布一招落空,那人驾马趁机便逃,参布见状,胯下用力,催着身下的马紧追过去。 这边已开打,无尘他们那边自然也不能歇着,无尘抽出随身所带的古旧青铜剑,剑法招式凌厉迅速,眨眼间便斩杀数人。 婉儿虽不习剑法,却对暗器独有造诣,手中用来救人的银针转眼间便化为夺命利器,让人死的时候都难以察觉是如何中招的。 参满参仓手中长枪舞动,招式迅猛粗暴,皆是一击中敌,刺穿心口而去。 刘代因入伍前只是个书生,虽比起一般文弱书生要英气许多,但比起那些莽汉又是差了一些,对起敌来显然不如参布他们。然而,由于凌影平时对他多有照顾,对付起这些恶人也算游刃有余。 唯一令人诧异的应当便是凤陌了,凤陌娇小玲珑,又俊美可爱,总是给人一种天真烂漫,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然而当她出手时,所有人皆是惊叹不已。 只见她手中银色细软长剑似游蛇飞龙一般,飘洒清逸,速度轻缓,似是女子轻舞,剑锋所过之处,又如有烈火灼烧,将人心神定住,动弹不得,剑锋落下,只在人心口处留下一处细小的伤口,鲜血都未来得及流出,人便倒下了。 所有人都在交战时,凌影却躲在暗处细细观察。当看到凤陌的身形手法时,凌影心中闪过一丝惊异,此等武功招式,绝非沧漠武林所有,那把剑,更是非常人所能有。 不多时,几人便已将那些人制服的差不多了。 未几,太子卫时也快速赶到,有了太子护卫队的加入,那些恶人瞬间便被制服。 而参布这边依然与那人打的火热,参布手中长索飞转灵活,那人只有机会闪躲,却无机会反抗,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身上也被铁索掠出数条血痕。眼见自己的手下纷纷被制服,那人心中也渐渐没了底气。 参布手中长索急转几圈,终于将那人生擒住,手中气力一运,一把便将那人带下马。 打斗都已结束,凌影双目紧闭,凝神感受着周围的细动。只听一声细微至极的破风声自右上方传来。凌影立即抬眼去看,那贼目被参布打到在地,而在那贼目不远处的屋顶上方,一个月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凌影忽觉有一道反光自眼前一闪,意识到异动,凌影瞬间自腰间拔出青涟剑,寒芒闪过,一声细细的金属碰撞声传入耳中。 凌影看着落在地上一分为二的细长银针,俯身将其捡起,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天空,目泛寒光,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是在宣战。 “出什么事了?”无尘注意到凌影的动静,立即上前问道。 凌影没有回话,只将断为两半的银针交给无尘看。婉儿见状,也凑上前来,当看到银针之时,婉儿脸色大变,惊呼一声,“有毒!” 无尘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将银针放在手中把玩,微笑道:“这种毒不过是个小孩子,没血给它沾染,什么也不是,你惊什么?再说,就算有,不是还有你小神医嘛!” “可是……那也是毒啊!”婉儿不高兴的撇了他一眼,撅着嘴,转过脸去不理他。 凤陌听闻有毒,赶紧凑过来,贴近凌影的身子,双目急切的在凌影身上来回巡视,“凌影,你没事吧?” 凌影见凤陌贴近自己,微微后退两步,微笑道:“我没事。” 凌影说罢,不理会凤陌的担心急切,转身便向卫时身边走去。 见凌影走来,卫时这才开口问道:“凌少侠,方才是怎么回事?” 凌影转目望了望远处那空荡荡的屋顶处,沉声道:“方才我暗中观察,发现有人暗中下手,这伙人背后应当还有主谋。” 凌影说罢,目光转向那个被铁链锁住倒在地上的人。 几人听闻凌影的话,皆将目光转移到那人这边来。 凤陌也是一瞬间便忘记了方才凌影险些中毒的事,盯着参布手中甚是少见的武器,好奇的问道:“参布大哥,你这是什么武器?” 见平时不对头的凤陌突然这般好态度,参布哈哈一笑,道:“我这是勾魂锁,专用来勾恶人的命。” 参布说罢,目光转向跌下马的人,狠厉叱道:“说,为什么要残害这些百姓!是谁指使你的。” “老子乐意!”那人啐一口唾沫,盯着参布,狠狠的说,眼神里却是闪躲不急的恐惧。 “你!”参布闻言,气的火冒三丈,手中勾魂索用力一提,横向猛地一甩,那人便如流星一般,被拽撞到一侧的墙上,随即倒在墙角,口中狂吐出一口鲜血。 “说不说!”参布大吼一声,手中劲力再次提起。那人吓得微微发抖,心里默默祈求着那个神秘人快点来救他。殊不知,那神秘人早闪身离去。 “住手!”凌影见状,大喊一声,阻止了参布。 凌影神色淡然,缓缓走向那人。 “凌少侠……”参布上前一步,伸手想阻止他,却又缩了回来。 “你应该不是主谋吧?”凌影走到那人跟前,缓缓蹲下身,目泛寒光,与他相对,嘴角带一抹冷峻的微笑,。 “你……你……”看到凌影眼中寒冽的杀气,那人只觉得背脊发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嘴里有话却吐不出。 “你只要说出主谋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以留你一命!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照样可以留你一命。只是,到时候你愿不愿意活,就不得而知了。” 凌影说完,不再看他,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那人,身子挺的笔直,笑容中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你……我……”那人被凌影冷厉的气势震慑的说不出话,若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有这气场,也许还不至于这么令人恐惧,可眼前的这个人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竟就有如此震慑人心的气场。 那人内心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若是说了,神秘人必然灭自己的口。若是不说,这少年也会将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可神秘人说过有危险会来救他的!怎么还不来! 凌影侧目看他,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冷冷笑道:“在等那个月白衣衫的神秘人来救你吗?” 被凌影说中心事,那人惊讶的半张着嘴,半晌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凌影轻笑一声,冷冷的道:“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只需知道那人已经弃你而去了便可。我数三声……” “不用数了,我说!”凌影话未说完,那人便打断他,迫不及待的接过话来。 凌影微微一笑,众人也是竖起耳朵,听他细说。 “前几天寨主与兄弟们正在寨子里清点劫来的财物,那神秘人突然从天而上,脸上带着一个青玉面具,开口便是要我们在今日将这个镇子的人屠尽,事成后给我们两箱黄金作为报酬。” 那人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凌影,心中惊怕不已,继续道:“寨主说什么也不答应,他见寨主不答应,二话不说,闪身便到了寨主跟前,将寨主活活扼死,我本是二当家的,寨主死了自然我当家,我见财起意,就……” “大胆!将此人就地处死!”卫时听罢,心中大怒,指着那人,大喝道。 李季闻言,举起手中长剑,那人惊得瞳孔放大,眼巴巴的望着凌影,凌影却微微一笑,抛给他一个我只说我不杀你的表情。李季手中长剑一扬一落,那人便尸首异地。 卫时见百姓遭此无妄之灾,心生怜悯,在小镇耽搁了两日,令人将小镇重新修整完好,这才启程离开。 又是行了三日,天色渐暗,队伍便就地停歇,此地方圆五十里内皆无城镇,四处环山,树林茂密。 入夜时分,四周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凌影迅速从梦中醒来,就地弹跳而起。而此时,队伍外围已被上百黑衣人包围住。 “不好!有埋伏!”凌影惊叫一声,睡梦中的护卫闻声,立即惊醒。 “保护太子!”李季也立即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跳起身来死死的护在太子身前。 李季说话间,凌影无尘等人早已与那群黑衣人打成一片,刀光剑影映着残余的火星摇曳闪烁。 黑衣人虽一起出现,但是目标却分为两个,一队人数稍多的直逼向卫时,出手间配合默契,招式路数相似,似是接受过非常严谨一致的训练。 另一队人数稍少些的黑衣人,剑锋则直指凌影,身手矫健迅速,招招凌厉致命,稍有不慎,便可毙命,身上所带的杀戾之气甚是浓郁。 两队黑衣人对比起来,一队似军中之人,一队似江湖之人,可是,两者怎么会在一起呢?凌影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卫时这边见那群黑衣人杀来,所有护卫立即齐齐的将太子紧紧围护在身后,不容敌人钻半个空子。 李季见状,飞身下马,手中长剑飞快挥舞,以一敌十,连连斩杀数十人,便渐渐体力不支。黑衣人见他力不透支,狠狠的一剑刺来,剑锋直指李季心脏处。 李季见状,旋即侧身一闪,怎奈已气力不足,速度骤降,虽躲过致命一击,左臂却被剑锋划出一道一寸深的口子,森森白骨若隐若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见李季无力,黑衣人欲再补上一剑取他性命,另一个黑人疾声喝止,低声道:“住手,目标是取太子性命,不要浪费时间在其他人身上!” 其他本还在对付一些外围护卫的黑衣人闻言,也纷纷集合起来,朝卫时逼来。 而此时,护在卫时身前的侍卫早已倒下过半。卫时紧紧的盯着那群黑衣人,右手紧握腰间佩剑,随时准备应敌。 李季见黑衣人又一齐朝太子围攻去,心中大急,内力迅速周转,刚欲飞身过去,却觉眼前一黑,身子不听使唤的重重摔倒在地! “有……毒……”失去意识前,李季这才惊觉,那些黑衣人的剑上有毒,双目望向卫时,嘴里模糊的吐出两个字,然而,并无任何人听见。 ; 第二十二章 暗动 三 再说凌影这边,一行人径直朝太子逼去,凌影本欲上前护卫,谁知还未转身,便被另一行黑衣人死死的围住。 这行黑衣人招式各有不同,各自变化万千,攻势下来,令人防不胜防。 黑衣人丝毫不浪费半点力气,分出几十人拖住无尘等人,剩下四五十人紧紧将凌影围困住,一心对付凌影 黑衣人虽招式凌乱,但所有人的目的却是完美的一致,那便是取下凌影的项上人头。 众人手中利剑破风而来,直逼向凌影的咽喉、心口、眉心、脊椎,皆是致命要害。 无尘本还噙着笑意,空着双手,似玩耍般的与那群黑衣人过招,忽见凌影被几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脸上笑意顿时全无,拔出腰间那把看着有些破旧的青铜古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婉儿手中顿时也多出数根细长金丝,那本是替人号脉的金丝,转眼间便成了索人性命的利器。 参布三兄弟与刘代也皆不示弱,各自施展出自身实力,奋勇杀敌。 凤陌见黑衣人目标指向凌影,最是气极,也不管许多,手中腾空便出现一把银色细剑,瞬间便把挡在身前的黑衣人斩杀,依然是那种干净利落,不流一滴血的方式。 无尘冷眼看了看眼前的黑衣人,手中古旧的青铜剑凭空一挥,没有任何预兆,竟一招斩杀数十人。 婉儿也不示弱,五根金丝自手中迅速飞出,各自绕在一人的颈脖处,那五人脖间瞬间血痕溢现。 “嗯…这几个人身体还算健康!就是武功不行。”婉儿作出号脉姿态,一本正经的说道。说罢,金丝一收,那几个人便直直倒下,咽喉处已然断出一道细深的口子。 参布刘代几人见罢,瞬时也是手起刀落,四五个回合便将挡在身前的黑衣人斩杀。 “凌影!”眼见那数十把长剑便要落在凌影身上,凤陌飞身上前,急急的大喊一声。手中银色细剑顺势划出几个剑花,朝那群黑衣人身上落去。 散在外围的黑衣人见状,立即收回攻势,转来防守,胸口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口气堵住,来不及反映,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瞳孔瞬间失去光辉。 见状,其余黑衣人非但不减攻势,速度更是提升许多。 凌影缓缓闭上双眼,周身内力缓缓运起,随着凌影内力的运起,周围的风也跟着微微旋转,落叶被微风轻轻卷起,在凌影周身轻舞飞扬,黑衣人见状,提起警觉,也纷纷将自身内力提升到极致。 眼见攻势便要落下,所有人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凌影缓缓将青涟剑自腰间拔出,右手握紧剑柄,逆着周身气流旋转的方向,原地飞速旋身,手中长剑瞬时挥出,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原本温顺的围绕在凌影周身的气流瞬间爆裂,气流爆裂同时,一道寒芒自气流间四溢而出。 只是刹那,那群黑衣人便应声飞出十米之外,接连倒身在地,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而一些离凌影身子近的人,被寒芒直击在身,甚至连吐血的机会都没有,倒地之后便再没动过。 一些还有战斗力的黑衣人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调整好状态,打起十二分的警觉,直直的盯着凌影,眼中泛着冷冽的杀气。 凤陌看到此处,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凤陌欢快的跳起,拍手叫好,夸赞道:“凌影,你真厉害!” 凌影回以一个陌生疏远却又炙热的微笑。然后目光转向在一旁看好戏的无尘几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卫时。 此时卫时的守卫已完全被击垮,只残余数十人,个个身受重伤,已完全失去战斗力。 黑衣人见障碍已清除,立即将卫时包围住,手中长剑提起,直逼卫时要害。 卫时奋起反击,一人同时对付数十人,只十几招的功夫,便因攻势凌乱而气力不足。 卫时将剑锋抵在地上,身体呈半屈蹲姿势,呼呼的喘着大气。黑衣人见状,乘胜追击。 凌影见状,疾声道:“快去救太子!这里我自己应付。” 几人这才想起太子那边也受了难。立即飞身赶去营救太子。 卫时眼见剑锋便要落在眉心,绝望的闭上眼睛,心中万分不甘。当初请愿前来不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吗?如今却连命都要没了。 正当卫时绝望之时,只听头顶上方传来“噹”的一声,原本绝望的卫时惊喜的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立着一个红衣少年,少年身影娇小玲珑……娇小玲珑?卫时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少年转过身来,冲着卫时微微一笑,道:“太子,你没事吧?凌影叫我来救你的!” 此人不是凤陌还能是谁呢。待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卫时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暗笑一声,此人不是娇小玲珑又是什么呢? 卫时看着凤陌,目光炙热。凤陌被他看得不自在,飞身几个起落,将靠近的几个黑衣人斩杀,又飞身与婉儿等人一起,将余下的人尽数斩杀。 “留下活口!”凌影虽在对战,却也一心观着卫时这边,见凤陌他们要斩尽杀绝,疾声喊道。怎奈凤陌与无尘婉儿三人的招式太快,凌影话音未落,便将所有人斩尽。 凌影低叹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一心对付周身的人。手中青涟剑一起一落,只留一人活口,便将这场刺杀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剩下的那人已受重伤,瘫倒在地,凌影用剑轻轻挑开蒙在那人脸上的黑布,剑锋逼在那人喉结处,直直的盯着那张戾气甚重的脸。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凌影冷冷逼问。 那人瞪着凌影,恶狠狠的回道:“今日杀不了你,但总有一天组织的人会将你人头拿下。” “组织?”凌影听到组织二字,眉头微蹙,道:“你们是江湖人?我与江湖人无恩无怨,你们为何要杀我?” “要杀就杀,别特么的废话。”那人啐了一声,极不怕死的骂道。 “想死?太简单了!”凌影轻声一笑,声音冷若冰霜,说着手中稍一用力,剑锋便应入那人喉结处的皮肉间。 一滴鲜血溢出,凌影停住攻势,冷笑道:“你既然不怕死,那我就让你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当然,你可以选择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便如你所愿,让你死的痛快些。” 说罢,冷冷的盯着那人的眼睛,那人的目光对上凌影幽暗深黑的视线,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连死都不怕的他,竟然被这抹视线所震慑。 凌影微微一笑,语气淡淡的道:“你既然不愿回答是谁派来的,那我也不为难你,那就换个问题好了。” “什么问题?”那人忍不住问道。 “虽然你们全着黑衣,但方才我见你们攻势与目标却极不相同,莫非派你们来刺杀的不只是我,还有太子?又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两队人马,而且恰巧都埋伏在此!” 凌影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与他相对,微笑着说道,最后一句话语气更是肯定。 “不错!那班人马与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们埋伏在此,却发现对方也埋伏在此,双方都没有点破,只要不妨碍彼此,也没必要点破,当发现他们的目标也是你们时,我们甚至还有些窃喜。” 那人被凌影的心思缜密所折服,顺着凌影的话说道,但却始终不提主谋是谁。 那人看了看凌影,有些急切的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杀了我吧!”说着,将脖子伸出,双目紧闭。 凤陌与参布等人见状,皆是惊讶不已,参布大声斥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竟一心求死!”语气中有几丝气郁,竟有人如此不爱惜性命,怎对的起家中老小。 无尘却是微微一笑,道:“满足他吧!就算你放了他,他自己也会自杀,而自杀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在他们的生命中只有杀人与被杀,就算他们自己不自杀,他们的组织也会将他们诛杀。”说话间,无尘的神色中满是同情。 “无尘大哥知道是什么人?”凌影听了无尘话,心中猜中几分,有些惊喜的问道。 “嗯,虽然不知道谁要杀你,但却可以从他的话语神色中知道他所说的组织是什么。” 无尘声音平缓,说着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轻声道:“想必你便是尘埃门的人吧?” “要杀就杀,别废话。”那人似是被人点破心事,朝着无尘大吼一声。 无尘应了他的话,转目看向婉儿,婉儿手中闪现一根银针,刺向那人死穴。对于此人,婉儿与无尘一般,皆是同情大于恨意。 尘埃组织的人就如同名字一般,卑微的犹如尘埃。这个组织的人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尘埃门门主将他们收养回去,供他们吃住,将他们培养成杀手。 在尘埃中,门规只有一句话:要么把对方杀死,要么被对方杀死。尘埃中的人都忠于他们的门主,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是孤儿,而门主收养了他们。 听罢,所有人皆是一声叹惋,为之感到悲哀难过,然而,谁又能说,这样的人生他们不是活的乐在其中呢? 凌影回过神来,转身去卫时的马车那边。 “马车已经被破坏了!不能用了!还是骑马赶路吧!”见凌影去马车那边,太子低叹一声,劝止凌影。 凌影却不回话,径自走向马车那边,马车四周散布着数十具尸首,有护卫的,也有黑衣人的。 凌影一一翻开黑衣人的黑衣,仔细检查,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太子,您请过来看看。” 说罢,指着一个黑衣人的手臂内侧处,卫时上前细看,只见那人手上纹着一个火一样的图案,凌影又连连翻了好几个黑衣人的手臂给卫时看,皆是纹着一个火一样的图案。 ; 第二十三章 面圣 一 卫时脸色大变,沉声怒道:“究竟是谁要谋害本太子!” 凌影却是微微一笑,劝慰道:“太子不必动怒,既然已有线索,那么探查起来自然是方便许多了。” 凌影话音未落,卫时突然想到李季,急忙冲到李季身旁,只见李季双唇发紫,眼圈周围皆是一片黑色。 婉儿见卫时如此着急,也看热闹似的凑上前去瞧,当瞧见李季的面色时,当即惊呼一声,“不好!”说罢,一把将卫时推开。 卫时刚欲发火,却听婉儿语气急迫的解释道:“李季所中之毒剧毒无比,稍有延缓便会伤及性命,我现在没有配置解药的药材,只能施针暂时护住他的心脉,阻止毒素蔓延,保他一口气,须尽快找到解药所需的药材。” 卫时听罢,神色一变,惊讶不已,当即下令日夜兼程往城镇方向赶。由于李季只能平躺,不易颠簸,李季便命人将马车的板拆下,用来担运李季。 第二日中午,终于赶至一个稍大些的城镇,队伍未到前,卫时便提前令人将所需药材集齐,婉儿一入镇便着手炼药。总算是保住了李季一命,只是需要些时日才能醒来。 沧漠城内,两处高院之中,同时响起一声低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皆说出同样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取了你的性命。” 事情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自此,路上再无风雨。 七日后,部队成功抵达漠京城。城内百姓早已拥堵在街头翘首以观。 “太子回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喜的喊道,等了许多天,终于盼回了太子的队伍。。 “哪个是凌影少侠啊?”说话的人艰难的往人前挤过去,目光不停的往一行人里探索。 “你看太子左边那个黑衣的少年是不是?”有人指着驾马的黑衣少年问道。 “对对对,听说凌少侠喜穿一身黑衣。”有人搭话应和着。 “你看那眼睛,黑亮黑亮的,错不了。”一个男子说道。 众人围在两侧,纷纷议论探讨,好不热闹。 “皇上,太子入京了!”皇宫中,兰苍宇斜靠在书房的长椅上,听着信卫来报,面无他色,慵懒的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终于回来了吗?凌影……朕等你很久了啊!”空空的御书房内,只留有一个太监在身旁伺候,兰苍宇闭着双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 卫时刚到太子府门前,便见常侍奉在皇上身边的李录—李公公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门口。 见卫时快要到跟前,赶紧上前笑脸迎接,用他那尖细的声音禀报道:“太子,皇上有口谕,让您去了风尘后立即进宫面圣。” 卫时看着李公公,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他的来意不止如此,却也没有点破,只道:“即使李公公不来报,本太子也会立即前去的,何必劳烦李公公跑着一趟呢!” 李公公尴尬一笑,道:“皇上还吩咐了,让凌影公子几人一齐同去。” “本太子知道了!李公公就先回吧!我与凌少侠稍后便去。”卫时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发作,只是微微一笑,保持的礼敬的仪态。 那李公公侍奉在皇上身边也有十几年了,皇上最心喜的便是他,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皇帝,即使他是太子,也不敢多有懈怠。 入了太子府,卫时第一时间便是将仍在昏迷中的李季安顿好,唤来四个婢女轮番伺候,又根据婉儿所提供的药方,派人入宫取了那些珍稀的药材,一切吩咐妥当,卫时这才命人去请凌影无尘几人入宫去。 然而无尘却是悠闲躺在走廊的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漫天云卷云舒,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一升官发达的机会,微笑道:“在下心在江湖,无意为官。等凌影安顿下来,我与司南便会离开。” 卫时看了看他,彼此相处也有些时日,知道他喜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也不强留,只微笑回道:“既然无尘兄无意,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这太子府,随时欢迎二位前来。” 凌影也自然知道无尘的性子。看着无尘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各有志,他志在江湖,而自己,志在朝堂。 婉儿与凤陌也是一起拒绝了同行,卫时竟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爽快的答应了。这倒让俩人有些惊讶,猜想他是不是早已知道了俩人是女儿身。 于是,入宫面圣的只剩卫时、凌影、刘代、参布三兄弟。太子本意是各自独坐一辆马车,然而凌影却婉拒了卫时的好意,坚持与参布等人同坐一辆马车。 “凌少侠,你说这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入宫途中,参布闲来无事,好奇的问道。 凌影微微一笑,道:“君威难测,还是不要猜测的好,免得招惹祸端。” 参布闻言,悻悻一笑,道:“这不是也没其他人吗?” 刘代笑着接过话,解释道:“参布大哥这句话说的不对,无风不起浪。你扇了一扇子,风自然就会随着而起,所以,还是不要扇这一扇子的好。” 凌影听罢,也是微微点头,严肃的道:“身在官场,还是多注意些好,往往自己一句无心之话,便会找来杀身之祸。” 凌影说罢,刘代接过话来,笑着问参布道:“参布大哥觉得‘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这句诗如何?” “不就是说风吹乱了书页吗?这与我们所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参布听言,不屑道。 刘代却是笑意更深,浅笑道:“但此诗的主人却因这句随性而发的诗命丧黄泉,甚至牵连上百人性命。” 参布闻言,心中大惊,本来不屑的神情立即被惊讶所取代,不敢相信的道:“这一句话竟然这般厉害?” “所以,你明白凌少侠为何不让你揣测君威了吧?不仅是君威不可测,任何人高于你的人,其威严皆不可测。”刘代收起笑容,严肃的告诫参布。 “刘代老弟,我知道了,我以后绝不乱说一句话。”参布神情严肃坚定的回道。 参布说着,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弟弟,见大哥看着自己,两兄弟立即点头,神色坚定的回道:“嗯,刘代大哥,我们也记住了。” 凌影不与他们说话,斜靠在车上闭目养神,他相信刘代会将其中利害解释清楚。凌影此时只一心想着,那皇宫之内究竟有什么考验在等着他们。 不多时,便赶至皇宫。 皇宫门外,李公公依然是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那,见太子车撵到了跟前,微笑着上前迎接,细细的招呼声:“太子殿下!” 卫时见李公公恭候在皇宫门外,心中疑惑,探问道:“李公公怎得在此等候?本太子自己前去即可。” 李公公微微一笑,道:“皇上怕太子殿下寻不到,特命老奴前来迎接。” “寻不到?”卫时心中疑问。抬头望了望天空层层白云,阳光正暖,正是晌午时分,道:“此时父皇不是在大殿便是在书房,如何寻不到?” “皇上说是终于盼回了太子,想要同寻常人家父子一般,不想太拘束,在东宫后花园设了宴席,早已等候在那了。”李公公提着尖细的声音,轻缓的说道。 听至此,卫时猜测到几分,想必是父皇对凌影有些疑虑,想要试探他一番,只是为何要在后花园呢?又是要如何试探凌影呢?他却猜想不到。 未几时,几个人便随着李公公来到东宫后花园。 此处百花争相斗艳,彩蝶翩翩起舞,几只翠色飞鸟落在枝头,窃窃私语,欢乐不已。 花园上方设有一八尺高的亭台,高高在上,俯视着院中美景。 亭台四处有丝绸帷幔虚虚实实的遮掩住,太子等人快到亭台前时,帷幔被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撩起。 透过帷幔望去,亭台中央又设有一直径约四尺的圆形石台,圆台四周围放着六个一尺多高的石凳,石凳与圆台高差越摸一尺左右。 亭台间端坐一位锦贵华服之人,此人正值中壮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眉宇间自然而然的,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帝王之气,气势逼人。能有如此气势的,除了皇帝兰苍宇还能有谁?还敢有谁呢? 此时,兰苍宇身边除了一个侍奉的婢女,竟无一个守卫在身旁,这让凌影心中惊讶不已,然而凌影却没有笨到真的相信此处竟无一个侍卫,想必此处应埋伏了不少大内高手吧!凌影微微一笑,装作毫无知觉。 “儿臣拜见父皇。”卫时见到兰苍宇,躬身作揖,态度温顺恭亲。 “草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凌影等人见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目向下视,齐声参拜。 兰苍宇温和的看着卫时,眼睛余光却绕过卫时,落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兰苍宇脸上噙着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对着卫时轻声道:“坐朕身旁来,与朕仔细说说此次边关一行有何收获。”却闭口不提让凌影等人起身的话。 卫时见兰苍宇无意让几人起身,面露为难之色,看着单膝下跪的几人,轻唤声:“父皇……” 兰苍宇面带笑意,看了一眼卫时。兰苍宇虽是笑着,眼神之中却是肃厉不已。见兰苍宇那样看着自己,卫时只好憋住话,乖乖迈过台阶,走上高台,坐在兰苍宇身边。 卫时不知道自己的父皇要对凌影做些什么,只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凌影自然也察觉到了兰苍宇的故意刁难之意,自从那李公公亲自前去传话,他便料想到了,所以也并无什么吃惊之色,只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参拜之姿,一动不动。 紧在凌影身后的刘代与参布四人见状,目光暗中相交,疑惑不已。却也保持着参拜姿势,一动不动,静待皇帝旨意。 见卫时坐下,兰苍宇哈哈一笑,豪迈不已,大声道:“你我父子二人今日便脱去那高位之姿,对饮畅聊。” “全听父皇安排。”兰苍宇虽说出此话,卫时却不敢真的有所逾越,看了看亭台下方的凌影等人,转目看着兰苍宇,拱手恭敬的说道。 卫时一边与兰苍宇对饮,一边说着此次边关之行的所见所闻,连同归途遭人暗手的事一并说了出来。说话间,卫时眼睛时不时的望向凌影等人,目光中满含关切。 酒过三巡,兰苍宇已有些微醉意,脑袋昏昏沉沉的。 当听卫时说到遭人埋伏时,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兰苍宇,“嗖”的立起身,拍案怒喝道:“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连朕的太子都敢暗害!分明是在挑衅我沧漠的国威!”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怒,惊的卫时不由的停顿了一下正在斟酒的动作,守在一旁的婢女也是吓的连连倒退了几步。 凌影几人本被太阳晒的昏昏沉沉的脑袋也瞬间变得清醒了许多。凌影闻言,微微一笑,心知他的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存有二心。 卫时见状,赶紧道:“父皇,此次孩儿能幸免于难,凌影功不可没。”说罢,细细的探视着兰苍宇的神色。 继续说道:“父皇,此次若不是凌影,单凭孩儿一己之力,恐怕真是难以应敌,此次首功,凌影当之无愧。” 卫时一边说着,一边替观察兰苍宇的神色,然而兰苍宇却始终是一副怒气未消的神情。 ; 第二十四章 面圣 二 夏天的太阳炽烈,正午尤为甚之。单膝跪地倒不是什么累人的苦活,可要同时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又得低头目向下视,这样的姿势却是极累人的。而凌影等人却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一个时辰了。 汗水早已湿透了几人衣衫,大汗如雨一般的自额头流淌而下,滴落至地面。 参仓参满年纪虽与凌影差不多,但毕竟不如凌影那十年来辛勤苦练的身体结实,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双手也慢慢不自觉的垂下,毫无预兆的突然昏倒在地。 刘代本就是书生过来的,也是一个支撑不住,随着两人一齐倒地,只剩参布与凌影苦苦支撑。 参布见两个弟弟倒下,心中一急,便要起身去扶。 “别动!”凌影似是早知道他的想法,在他动身之前及时低声提醒道。 参布心急,却又知道凌影所说绝对不会有害,只得继续保持那姿势。 卫时见三人昏倒,急的“咚”的一声单膝跪倒,急声道:“父皇,已一个多时辰了,儿臣恳请父皇,准他们起身吧!” 兰苍宇眯着醉眼,看着倒下的三人,含糊不清的对旁边的李公公道:“李……公公……去召……御医来!” 说罢,转目望向卫时,抬起右手,伸至卫时跟前,醉醺醺的道:“太子……你……起身……扶朕回寝宫……” “可是……父皇!”卫时望着凌影与参布,声音急切的唤道,却又有口不能言。 “扶……朕……回去!”兰苍宇醉醺醺的话语中有几分怒意。 卫时无奈,只得扶着兰苍宇回寝宫去。 临行前,卫时看了一眼凌影与参布,俩人已晒得面色泛紫。见状,卫时对守在一旁婢女小声吩咐道:“你在这守着,若有异常,立即去传御医。” 说罢,便扶着兰苍宇离开。 兰苍宇前脚刚离开,后面御医也跟着赶到,随行的还有几个侍卫,几人到了跟前,什么也不说,直接将昏倒在地的三人抬走。只身凌影参布二人在那凭空参拜。 时间仿佛停留驻足了一般,一分一秒都在煎熬着人的身心意志。 皇帝回到寝宫和着衣便倒头大睡,卫时试着唤了几声却仍是没有丝毫反应。 见皇帝睡熟,卫时便转身要走,却不料刚走到门口便被李公公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请留步!”李公公的脸似乎除了微笑,就不会再摆其他表情了一般,恭恭敬敬的对着卫时说道。 “李公公还有何事吗?”卫时有些不悦的看着李公公,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可发。 李公公似是没看见他那不耐烦的表情一样,继续保持微笑,恭敬的道:“太子殿下,皇上吩咐了,今日若是饮酒醉了,请太子殿下一定侍奉在左右。” “你……”卫时本要发作,突然想起这是在皇帝的寝宫,不得放肆,只得又放平了语气,阴沉声音道:“本太子知道了。” 说罢一拂袖,转身往寝宫内走去。卫时怒气虽敛,却仍是泄露了几分出来。 李公公看在眼里,依旧保持着那独一无二的微笑表情,细声道:“太子殿下请放心在此照顾圣上,凌影公子那边老奴会帮忙照看的。”说罢,便将门虚掩上。 又过去一个时辰,炽热的阳光渐转柔和。“咕~”空洞幽怨的声音自参布腹部传来。早上入京后,未有所食,几人便匆匆入宫,到现在,皆是滴水未进。 参布身形高大,自然也饿的快些,尤其是此时都已是下午了,肚子终于先于身子一步撑不住,闹腾了起来。 “咕~”又是一声幽怨的叫唤,参布脸色苍白的尴尬一笑,保持姿势,声音微弱沙哑的低声道:“凌少侠,我怕是撑不下去了!” 凌影微微一笑,脸色虽被太阳灼的通红,却又像是覆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红的诡异,白的惨淡,声音轻缓沙哑的回道:“参布大哥,今日害的你们受苦了。” 参布却是轻声一笑,戏谑道:“我参布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跟着凌少侠受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凌影听罢,身子微微一顿,心中怀有歉意,却也明白参布的信任之意。 又听参布继续浅笑道:“但我也知道,只要跟着凌少侠,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参布的声音很低很哑,不贴近了听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然而凌影却是一字不落的全听清了。凌影心中震惊不已,也感动万分,只道:“承参布大哥信任,凌影绝不辜负参布大哥的信任。” 然而参布还未等他话说完,便“咚”的一声晕倒在地。侍女见状,赶紧吩咐侍卫上前将他抬到阴凉处,恭候在那的御医也是即刻上前为之祛暑抢救。 阳光越来越温和,凌影却觉得眼皮子是越来越重,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幻想。 “爹……你为什么只疼爱大哥二哥……”幻想中的小男孩黑亮额眼里噙着泪,看着父亲抱着大哥二哥在怀里。 “打死他!打死他!他个野种!”有两个小男孩不停的打骂他。 “我不是野种……我不是……我也是爹的孩子……”小男孩倔强的抬着头,反驳他们,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就是!你就是!娘说你是野种!你就是野种!”那两个小男孩指着他骂,骂的绝情。 “娘……”小孩孩突然苦笑了起来,他的娘亲是谁?他不知道,他没有记忆,两岁时娘亲就丢下他一个人走了,娘亲走后,父亲不在疼他爱他…… 走吧……离开这个家吧……小男孩带着这个想法渐渐远离家门…… 突然一道光自脑海中闪过,凌影渐渐清醒过来,可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已经过了多久了?看天色应该是申时了吧!凌影只觉的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可姿势却依然保持不动。 寝宫内,兰苍宇一睡便是两个半时辰,兰卫时也是足足在旁守了两个半时辰,寸步不离。只是偶尔召人来问问凌影那边的情况。 见兰苍宇醒来,卫时赶紧上前扶起,神情恳切的道:“父皇,凌影已经跪了三个半的时辰了,请父皇下令让其起身吧!” 兰苍宇闻言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道:“朕饮酒多了,醒来你不问朕身体如何,却要问别人。” 卫时听罢,立即双膝下跪,跪在兰苍宇身前,解释道:“父皇恕罪,孩儿只是……” “罢了!罢了!朕知道你是求贤若渴!那就让他起来吧!”兰苍宇未等卫时说完,便打断他的话,挥了挥手,语气慵懒的说道。 李公公闻言,立即起身前去宣旨。见卫时不动,兰苍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也一起去吧!” 卫时领旨,随后便快速跟上李公公。 凌影几乎是到了极限了,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想睁开眼,却又觉得眼皮似千斤重,提不起力气。 “凌影公子,太子一直为您求情,圣上已下旨,您起身吧!”一道尖细却又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凌影僵硬的姿势应声瘫软倒下。 “凌影!”卫时见状,大喊一声,飞速过来扶他,朝着守在旁边的御医大喊道:“御医,快!”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凤陌闭着眼睛趴在床榻边,感觉到凌影细微的蠕动,立即起身,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凌影,满目惊喜。 凌影这才反应过来床榻边竟还有一人守着,凤陌的眼睛有些红肿,眼角边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泪渍。凌影不禁心头一疼。想起身开口说话,却又觉得口干舌燥。 “你别说话!也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水!”凤陌见他似是要起身说话,立即将双手按在他两肩处,霸道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样的一个动作却让两人的脸贴的有些近,彼此呼吸清晰可感。看着那清晰的俏脸,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凌影的脸瞬间红尘了苹果色。 见凌影脸色变红,凤陌本要开口问他是不是觉得那里不适,却猛地发现彼此靠的太近,羞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我……我去给你倒水!你别动!”凤陌羞红着脸,强作镇静,舌头有些打结的转移话题。 卫时早早便起了去上早朝,回来后便往凌影房间去,轻轻叩了门,听到里面应了句“请进”,才入门进去。 此时凌影已经起床,正在用早餐,参布和刘代几人也围在一起。见是太子来,几人纷纷站起身来行礼。 “太子前来是有什么事吗?”凌影看着卫时,微笑着问道。 卫时面露倦色,笑着道:“无事,就是来看看凌少侠醒来没,见你无恙我也放心了。” 凌影见卫时面露倦色,想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了,微笑着道:“太子以后还是称我凌影吧,太子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有用得着凌影的地方,直说无妨。” “无事。你们先用餐吧,我去去看看李季恢复的如何了。”卫时似是有急事在身,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开。只留凌影等人继续用餐。 “凌少侠,太子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我看他面色十分不好啊!”参布看着凌影,疑惑的问道。 凤陌听言,轻声一笑,放下碗筷,调笑道:“你这个脑袋都看出来了,那一定是有事啦!” 参布瞥了一眼凤陌,不与她一般计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影,等待着他谈一谈一番见解。 凌影缓缓放下碗筷,微微一笑,道:“吃饭吧!昨日苦了一天,今日想必也是难免,多吃些补补吧!至于太子的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听了凌影的话,参布与刘代等人只觉得头皮一麻。 果然,用餐未过半个时辰,便见李公公熟悉的身影自太子府外进来,径直走向太子府大堂。 ; 第二十五章 对峙 一 卫时端坐在上,看到李公公又来,不免觉得有些头疼,李公公只是微微一笑,躬身作揖,道:“太子,皇上口谕,召凌影几位公子入宫。” 卫时眉间微蹙,有些不悦的道:“听李公公这话的意思,那是本太子不在所召之列了?” 李公公微微一笑,道:“圣上疼爱太子,知道太子有要事在身,特命老奴传话,要太子这几日留在府中好生休息,养足了精神,以应几日后的远行。” 李公公话语轻缓,不疾不徐。卫时只觉得这样的语气着实令人生厌,却也奈何不得。只双眉紧蹙,极力放平语气,道:“李公公稍等片刻,待下人去通传一声。李公公就先入座稍等吧,本太子还有事,便不多陪了。”说罢,拂袖离开。 李公公只微微一笑,也不坐下,立在大堂左侧,安静的等着。 不多时,凌影几人便赶至大堂。见凌影来到,李公公赶紧上前迎接,躬身作揖,道:“凌影公子,若是准备妥当了,就请与老奴一起入宫吧!” 凌影微微一笑,恭敬的回以一礼,道:“烦请李公公前面带路。” “凌影!”凤陌听说凌影又要被召入宫,急急的往大堂方向跑去。 卫时迎面过来,听凤陌喊着凌影的名字,又匆匆的往大堂方向去,赶紧上前拦住,温柔道:“凤陌,你不能去,凌影自己会解决的。” 说话时,卫时看凤陌的眼眸温情如水。 “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就要去!”凤陌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绕过他,径直往大堂方向去。 “父皇认出你的身份会起疑的,你这样只会害了凌影。”卫时见组阻止不了她,只得将心中所知说了出来。 言道:“你是女儿身,却扮男装入宫,父皇定会以为凌影是有二心,到时候……” 凤陌瞪大了眼睛,惊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的?” 卫时微微一笑,笑容满含溺爱,浅笑道:“第一眼见时便认出了!”说罢,低叹一声,道:“世间哪有男子能生的这般水灵俏美!” 凤陌听罢,不理会他,下巴微扬,噘着樱桃小嘴,任性的道:“就算不能去我也要去!”说罢,嘿嘿一笑,瞬间便没了人影。 此时凌影等人刚走到门外,凤陌见大堂内无人,立即往门外追去,朝着远处的黑衣背影娇声喊道:“凌影,等等我!” 声音似风抚轻铃,清灵悦耳。 凌影闻言回过身来,原本还在远处的身影眨眼便到了跟前。凌影眉间微蹙,看着凤陌一言不发。 凤陌到了跟前,见凌影蹙着眉,冲着凌影倾城一笑,有迷倒众生之妖娆,参布等人无不惊叹一声,唯独凌影,依旧蹙着眉头。 凤陌知道凌影想法,悻悻一笑,嘿嘿的笑道:“我不是来跟你一起去的,就是来……来送送你。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 见凤陌这俏皮模样,心中刻意疏远的凌影忍不住暗自一笑,紧蹙的双眉也慢慢舒展开,凌影凝视凤陌,只道:“早些回去吧,我们晚些便会回来。” 凤陌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站在远处的卫时见凤陌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忧思之色又浮现在眉间,慢步向书房走去。 凌影与凤陌说话时,李公公一直静立在旁,待凤陌离开,这才缓缓开口道:“凌影公子,若是没事了,那边上轿吧!皇上想必已等候多时了。” 未几时,几人便来到皇宫深处,在李公公的带领之下,径直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田为立在皇帝跟在,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向着兰苍宇凄凄哭诉道:“圣上,求您一定要给奋儿一个交代啊!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啊!” 兰苍宇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冷声道:“田丞相,你这些日子,来朕这哭诉还不够,还三天两头去太后那来哭诉,扰她老人家清修,也该闹够了。” “皇上,您可不能这么说啊!奋儿是我田家四代单传的唯一血脉啊!”田为悲声说着,哭的更是凄惨揪心。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兰苍宇眉头紧拧,极不耐烦的说道。 田为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只在一旁抹眼泪。 刚安静下来,便见李公公进来通传。 李公公躬身走上前,细声道:“皇上,凌影几人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兰苍宇闻言,微微一笑,道:“让他们进来。” 田为听闻凌影入宫,而且已到了御书房门外,心中怒火中烧,抹了眼泪,眼睛恶狠狠的直盯着门外。 凌影似乎是感觉到了田为那深入骨髓的杀意一般,对着身后几人小声交代道:“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嗯,知道了。”参布刘代几人在身后低低的应声,神色极其严肃。 “几位,里面请!”李公公打开门,微笑着说道。 凌影见李公公出来传召,回以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劳李公公了!” 说罢,抬腿迈过门槛,径直往书房内走去。参布几人紧跟在身后。 几人进了门才发现,御书房内并不似几人想得那般锦丽奢华,只是简单的摆放着一张三尺宽、六尺长的檀木桌,长桌上方置一把可作靠椅用的软榻,供皇帝靠坐或是小憩。 凌影等人进屋,目光只稍稍探视了一眼躬身立在兰苍宇下方的锦服官员,尖下巴,寸目,老脸之上沟壑纵横,约莫六十左右。凌影心中微惊,此人相貌与那田奋极为相像,想必便是田奋的父亲—当朝丞相田为了。 收回目光,凌影等人颔首走到兰苍宇正前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目向下视,高声齐呼道:“草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礼仪姿态毫无半点可挑之处。 “都平身吧!”兰苍宇神色冷淡的说声。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低着头,却仍有一股不屈之气的黑衣少年。 凌影等人缓缓起身,身子站的笔直,微微颔首,不抬头看兰苍宇。 见几人礼节甚好,兰苍宇微微一笑,看着凌影,缓缓开口道:“那穿黑衣的少年,你便是凌影?” 凌影微微颔首,声音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正是草民。” “你抬起头来,朕瞧瞧。”兰苍宇有些好奇,这个在他威严之下,依旧能够如此不卑不亢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凌影拱手应声,将手放下,缓缓将头抬起,目光与兰苍宇正视。 兰沧宇细细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剑眉星目,五官分明,薄凉红唇,竟似女子之美。最为摄人心魂的,还是那双如墨如星般的眼眸。 少年神情淡然从容,颇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之深沉稳重。 细细凝视一番,兰沧宇不由得心头一怔,脑海中闪现出那个久久不能抹去的倾城笑容。 那双眼睛,那张薄唇,像!像!太像了!宛若一人!兰沧宇内心震惊不已,竟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怔怔的盯着凌影看。 田为看清凌影相貌之时,心底也是不由得一惊,竟在一瞬忘记丧子之恨,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又细细地打量了凌影一番。 田为看罢凌影,又惊惑的抬眼看了看兰沧宇。兰苍宇虽已中年,少年时的模样却还是残存几分的。看罢,田奋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田为愣了半晌,忍不住又看了看凌影,除了那摄人心魂的眼睛和薄唇以外,竟无一处是不相似的。 兰沧宇忍住心中惊讶,故作镇静,沉声问道:“你今年多大?” 凌影心中虽有疑问,却也没有表现出来,直接忽略他们的目光,从容答道:“十七。” “哦?十七吗?几月生的?”兰沧宇似只是简简单单好奇的问,语气刻意压的淡淡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凌影,只等他说话。 “四月所生!”凌影依旧语气平淡,对于这些问题他虽心中疑问云云,但却掩藏的极深。 听到凌影回答四月所生,兰沧宇身子突然一怔,身子情不自禁的向前微微倾了一些,按捺不住心中惊异,继续追问道:“那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母亲哪里人氏?” 田为听兰沧宇这么一问,心中更是惊诧不已。难道这个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真是皇子不成?那自己儿子的大仇还怎么得报?田为恨恨的暗自咬牙。 听到母亲二字,凌影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常色,声音淡然的道:“家母年轻早逝,父亲多年前从了军,便再未归来过,家中只留有一位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家住天峰山脚下。” 凌影字字句句确是实话,但连在一起来看,又算不得实话。虚虚实实,谁又能猜得透呢?一切还只得待时间来解开这其中的虚实。 听了凌影的回答,兰沧宇低叹一声,似是十分失望,却又忍不住问道:“你母亲是何姓氏?” 这一问,却让原本淡然的凌影直直的怔住了。姓氏吗?娘亲的姓氏吗?姓什么?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亲母姓什么,长什么样,说话时声音和眼神温不温柔,笑起来美不美,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亲雄姿英发,威武不凡,笑起来声音洪亮,百姓爱他、尊他、敬他。他只知道两个哥哥有娘亲,他们的娘亲对他们笑的温柔。那些,不属于他。 凌影躬身拱手,僵持着这个姿势,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话。 李公公见状,挪了挪脚步,凑身上前,轻轻扯了扯凌影的衣角,悄声提醒道:“凌影公子,圣上问你话呢!” 凌影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扯动了一下,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浅浅的长呼吸一口气,极力的平复着内心的涟漪。 只是顷刻,便又恢复那风清云淡的模样,微微一笑,拱手道:“回圣上,家母柳氏。” 柳氏是谁?是他两个哥哥母亲的姓氏,是父亲正房夫人的姓氏。 他本想说不知自己娘亲的姓氏,但他知道,若是这么回了话,皇帝必然不信。 那谁还能算得上母亲呢?唯有那个心口不一,抚养了自己五年的女人可算得上母亲了吧? 在父亲面前,她对他温柔如水。在父亲背后,她对他苛刻心狠,心狠到要设计杀他。 凌影苦涩一笑,不再多做他想,只静立着等待兰苍宇问话。 兰沧宇闻言,终于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轻轻摇了摇头,苦苦的自嘲一笑,世上相近相似之人何其多,何况,孩子是男是女,有没有出生他都是未知的……她一定恨透了他! 田为将皇帝的一切看在眼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皇子,他便是复仇有望。 ; 第二十六章 对峙 二 书房内沉寂了片刻,田为见皇帝不再问话,立即躬身上前,声词狠厉的控诉道:“皇上,凌影涉嫌谋害朝廷三品命官,应当处以极刑。” 说罢,斜视凌影一眼,神色之中难掩剜心愤恨。 兰沧宇被田为低怒的声音拽回神来,这才想起了召凌影入宫的目的。 兰沧宇看着凌影,又看了看田为,目光落在凌影那淡若清水的脸上,嘴角扯出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挑眉沉声问道:“凌影,你可认得出你身旁这位是谁?” 凌影闻言,微微侧首,眼睛似是不知的在田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才移回目光,躬身答道:“回圣上,草民未见过这位大人。但见这位大人与草民所认识的田奋将军有几分相似,猜想应当是丞相大人。” 凌影语气平缓,没有丝毫惊慌错乱之色,让兰苍宇又刮目相看几分。 “哦?你既认出了是田丞相,那可有什么话要与田丞相说吗?”兰沧宇浓眉轻挑,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斜靠在软塌上,似是等着看好戏。 凌影面不改色,拱手道:“回圣上,草民无话要与田丞相说。” “你无话与本相说,本相却有话与你说。”凌影话音未落,便听田为当头一声怒喝。 李公公见状,适时的上前一步,细声提醒道:“田丞相……这里是御书房!请勿乱了分寸!” 意识到自己有些逾了礼,田为赶紧躬身上前给皇帝赔礼,道:“皇上,老臣一时激动,逾越了礼记,还请皇上赎罪。” 兰沧宇侧卧在软塌上,右手撑着头部,双目微合,不看他二人,听了田为的话,也只是闭着眼睛轻轻的挥了挥手。 看着兰苍宇斜卧在软塌上冲自己挥了挥手,田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李公公,不知道兰苍宇这动作这是示意退下还是继续。 李公公微微一笑,轻声道:“二位继续,圣上听着呢!” 凌影微微一笑,挺直了身子,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田为,谦谦然施以一礼,温和笑道:“田丞相有话请说,凌影洗耳恭听。“ 田为狠狠瞪他一眼,刻意压制着喷涌的怒火,声音也随着压低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道:“那你可给我听清楚了!可别落下一个字。” “田丞相请说。”凌影依旧保持着温和谦礼的微笑,宠辱不惊。 这样的表情让田为看了更为恼火,原本压制的怒火瞬间又蹿了起来,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怒斥道:“凌影,你杀害我孩儿,竟还胆敢在本相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咳!”斜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兰沧宇闻声后,似是无意的轻咳一声。 “皇上恕罪!”田为闻声,赶紧躬身上前请罪。 兰沧宇没有理他,依旧是神色平和的轻合着眼帘,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声轻咳只是嗓子不适一般。 李公公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细声提醒道:“田丞相,皇上召二位入宫,便是要二位当面说个清楚。此事暂无证据,凌影公子现是太子府上的贵客,又是有功之人,还请田丞相稍稍注意些。” 田为听罢,怒的七窍生烟,却也不好发作,这李公公此时就是皇帝的传话筒,皇帝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叫你田为态度好些,得罪了太子我可不插手。 凌影闻言,向着李公公微微一笑,以表谢意。又缓缓将目光转向田为,看着那张因勃怒而变的有些扭曲的老脸,浅浅一笑 凌影神色微愠,道:“田丞相说这话可有证据吗?若是没有证据的话,那在下便是要以为田丞相是在污蔑在下了。” 见凌影突然转变态度,田为一愣,旋即恢复常色,抑制怒气,低沉着声音说道:“好,你既说证据,那么本相问你,奋儿死时,你在何处?” 凌影听罢,突然轻声一笑,反问道:“田丞相要听我如何回答?田奋将军遇难时,作为下属,我定是在其左右,莫不然还要躲在角落处不成?” 田为本以为他要狡辩一番,却没想到他却先是冷嘲自己一番,又直言就在其左右,一时竟不知如何质问于他。 愣了片刻,这才挑着眉低怒道:“你既在他左右,却不保他性命,你有何居心?” 凌影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道:“田丞相这句话又是作何解?我虽在其左右,却又不是在下一人在其左右。何况,这在其左右究竟是多远?一尺也是……一丈也是……” 说道这,凌影故作停顿,又冷笑着道:“照丞相的意思,便是那余下同行的将士们都该与在下一样处以同罪了?” 斜躺在软塌上的兰沧宇听到这,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凌影竟是这般狠毒之人,为保自己性命,竟一句话连出上千人命。 兰沧宇心里正暗想着,便听凌影继续道:“更何况田奋将军出事之时是在马车内,而在下与一众将士怎有那等艳福,共乘车撵呢?” 说到这,凌影故意将艳福二字说的清楚大声,兰苍宇听闻艳福二字,眉间微蹙,凝神细听。 只凌影继续道:“除却田奋将军两个驾马的近侍,在下与众人可是被落在车撵一丈之后呢!” 凌影说罢,嘴角微微上扬,挑逗意味甚浓。 田为气的直跳脚,指着凌影厉声低怒道:“你方才说在其左右,现又说落在一丈之外,落在一丈之外又岂算是在其左右!” 凌影收起笑意,故作惊讶之态,有些惋惜的道:“哦?原来是在下弄错了,在下竟不是在其左右!多谢田丞相提醒了!” 说道这凌影眉间得意一挑,轻声笑道:“田丞相既都说在下不在其左右了,那……田丞相觉得,凶手还是在下吗?” 凌影说罢,嘴角微扬,眉宇间笑意盈盈。 “你!狡辩!”田为狠一跺脚,再也忍不住,指着凌影大声怒斥道:“若不是你为之,为何所有将士都要尊你为将领!” 发泄过后,田为这才想起又逾了礼,慌慌张张的转过身来,战战兢兢的看向闭目养神的兰沧宇。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这一次兰沧宇似是真的入梦了一般,什么反映也没有。田为有些不可置信的将目光转向李公公,李公公冲着他微微一笑,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话。 见皇帝不再抑制,田为情绪极速飙升,也不再有所畏缩,大声怒叱道:“若不是你所为,凭你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令众人信服于你!若不是你所为,如何能将王奇也踩在脚下,听命于你!这些,你又做何解释?” 凌影微微一笑,却没有回话。田为见他不说话,紧逼着话说道:“你为何不说话,是无话可说了吗?” 说罢,田为不待凌影反应,立即转身走上前一步,向着兰沧宇拱手,激动的说道:“皇上,凌影谋害大臣,理应立即处死。” 兰沧宇缓缓睁开眼睛,刚要说话,便听凌影紧接着田为之后,神色淡然从容的道:“皇上,凌影一人所说不足为信,不如听听他人所言,如何?” 兰沧宇闻言,看了看凌影身后的几人,慵懒的挥了挥衣袖,道:“说吧!” 刘代参布几人相视一眼后,便见刘代上前一步,躬身拱手作揖,恭敬的道:“圣上,草民刘代上前回话,请圣上先恕草民无罪。” 兰沧宇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微微起身,看着凌影身旁那个年纪稍长,比之高过一个头,相貌端庄清秀,气质儒雅的男子,声音淡淡的问道:“你有何罪,竟还要朕恕你无罪?” 刘代躬身作揖,从容答道:“草民接下来所说之话确有有罪之处,还请皇上恕草民无罪。” 见刘代卖关子,兰沧宇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心里却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看来凌影这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必有所建树。 兰沧宇见他不说,低笑一声,道:“那朕也等你说完再考虑要不要恕你无罪吧!” “是!”刘代不惊不慌,从容应声。目光转向田为,巡视一眼,便迅速收回。 刘代徐徐说道:“那日,我等将士随着田奋将军赴往边关救急,一路上走一个时辰便歇息半个时辰。也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夜间休息时,我等见王奇副将军前去与田奋将军说了几句话,便就吵了起来。” 刘代说到这,微微停顿,偷偷看了一眼兰沧宇,兰沧宇眉头微蹙,并未说话。 刘代继续道,“两人说了什么我等也不清楚,只听王奇将军向着田奋将军怒喝,说他贪生怕死,竟置家国而不顾,说罢便怒气冲冲的扬长而去。” 刘代说到此处,故意略去了王奇拔刀相向的那一细节。继续道:“后来便见田将军叫来两个近侍,吩咐几句,两人便离开了。回来时差不多已是亥时时分了。” 刘代微微停顿,喘了口气,继续道:“两人回来时身旁多了一辆锦贵的马车,后来田将军便……“说到这,刘代故意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止住不说。 兰沧宇眉头微皱,沉声道:“继续说完。” 刘代听兰沧宇发话,心中满意一笑,继续道:“后来便……” 他还是故意又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后来便听……听那马车内传来女子的声音……直到第二日天微亮时,众人才得以睡去。” 他故意说的模模糊糊,停停顿顿。 兰沧宇此时的眉头已拧成了一条,抑制怒气,沉声道:“继续说。” “是!”刘代应声,又继续道:“田奋将军日日山珍海味,软香在怀,王奇将军劝之不听,一气之下,也不再管。我等将士心有不服,便弃甲抗议……” 说到这,刘代突然“咚”的一声跪下,伏首在地,大声道:“请圣上恕草民无罪。” 参布三人见状,也齐齐跪下,齐声道:“请圣上恕我等无罪。” 兰沧宇这才明白刘代所说的有罪是什么罪,拂了拂衣袖,轻声道:“都起身吧,弃甲抗议也算不得是你们的错,恕尔等无罪。” 说罢,看了看刘代,沉声道:“继续说完。” 刘代缓缓起身,继续道:“田将军见我等反抗,便要王奇副将军将我等反抗的人斩杀,王副将先是不从,田将军便以君威要挟,圣上龙威,王奇副将军不敢不惧……” “大胆田奋!有错在先竟还敢狐假虎威,亵渎朕的威严!死有余辜!”未等刘代说完,便见兰沧宇腾身而起,拍案怒叱。 田为见状,吓得“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道:“皇……皇上……他们口说无凭……他们是一伙的!不可信啊!” 兰沧宇冷瞪田为一眼,不理他,看向刘代,龙颜震怒的大声道:“继续说!” 刘代不敢懈怠,立即道:“王奇副将军所带队伍皆是精锐,我等不敌,纷纷伤败,凌少侠出手相救,众人才得以保命。” 此时刘代的声音不再是从容不迫,而是有些许颤抖,语速还跟着快了几分,似是极其惧畏圣怒。 说到此,刘代略顿,忽的又跪倒在地,颤声解释道:“至于田奋将军究竟是如何死的草民是真的不知!草民与凌少侠一众人跟在马车后,马车在前面奔着奔着突的就爆裂了,草民一众人赶到跟前时……田将军就……就……那女子也没了踪迹。” ; 第二十七章 善掌柜的 说到此,刘代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参布三人也跟着刘代一齐跪下,此时,只剩凌影淡定从容的站在堂下,身子向着兰苍宇,微微颔首,保持着恭礼的姿势。 兰沧宇看了凌影一眼,又看了看刘代几人,沉声道:“都起来吧!” 刘代几人闻言,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田为却仍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见田为不动,兰沧宇低叹一声,道:“田丞相也起身吧!” “谢圣上!”田为低沉无力的应声,此时他的心情已跌至低谷了。虽说那神秘女子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是凌影故意安排的,只是此时,想再借皇上之手杀凌影已是不可能了。 兰沧宇手肘撑在檀木桌上,单手抚额,沉默许久,才缓缓直起身,看着田为,长叹一声,道:“田丞相,此事就到这吧!若是传出去,对田奋可没半点好处!朕念在与他表兄弟一场,此事我也不再追究了。” 至于那神秘女子,他却半字未提。 “多谢圣上!”田为躬身低低的应声。 兰沧宇见田为罢了休,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旋即便逝。 转而看向凌影,道:“凌影,你呢?田将军诬陷于你?你是追究?还是……” 凌影没想到兰苍宇会这样问,稍稍一愣。 田为闻言,也是吓的身子一怔,心底有些慌乱,眼睛直直的盯着凌影看。 凌影立即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拱手回道:“田丞相痛失爱子,悲痛不已,一时冲动,凌影作为小辈,岂敢怪罪。” 听了凌影的回答,田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还是恨的暗自咬牙,这厮实在是卑鄙! 兰沧宇闻言,欣慰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都退下吧!” 几人应声,各自退下。 出了御书房,田奋恨恨地瞪了凌影一眼,朝着东宫方向走去。凌影回以微微一笑,向宫门外走去。 见人都已离去,李公公微微一笑,忍不住赞道:“圣上此计真是妙极!” 兰沧宇望着合上的门,微微一笑,没有应话,和着衣卧在软塌上浅浅睡去。 刚出宫门,参布便忍不住憋了半天的话,赶紧问道:“凌少侠,这皇上今日是个什么意思?” 凌影微微一笑,道:“坐山观虎斗,顺便借力打力。” “什么意思?”参布没有听懂,继续问道。 “凌影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说,皇上今日是借着凌影大哥去压制田为?”参满从参布身后探出脑袋,疑问道。 参仓闻言,也搭着话说道:“凌影大哥不是说皇上要试探咱们吗?我觉得皇上也是想借着田为来试探我们。” 凌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不仅如此。” 说罢,抬眼望了望炎炎烈日,蓝天白云,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刘代呵呵一笑,看着参仓参满称赞道:“两位小弟学东西倒是真快!可比你们大哥强多了!”说着,对着参布戏谑一笑。 参仓参满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参布闻言,不怒反笑,自豪的大声道:“他两是我弟弟,能胜过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听罢参布的话,兄弟两温暖的笑了起来。刘代看这兄弟三人,有些羡慕这亲昵的兄弟之情。凌影也微微转过视线来看兄弟三人,心中一样有些羡慕。 参布见他们那羡慕的眼神,大手一挥,不屑的道:“你们羡慕什么,从今以后,我们五人便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可羡慕的。“ 凌影与刘代闻言,皆是微微一怔,旋即便大笑起来。 刘代大笑一声,直言道:“参布大哥所言甚是,几经磨难,我五人早是生死兄弟了。“ “既然如此,我们五人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参满也趁热打铁,赶紧言道。 “好!”参布大笑一声,第一个应道。 刘代参仓闻言,也立即大笑着应声好。然而,凌影却是半晌没有回应,几人见状,皆转目看向凌影。 凌影望着漫天云卷云舒,脑海中想起两个对自己总是凶神恶煞的小男孩,兄弟?凌影冷笑一笑。 “凌少侠?”参布见凌影久久不说话,只暗自苦笑,忍不住唤了一声。 凌影闻声,回过神来,转目看向眼前的几人。 刘代温和近人,参布易怒易喜,参仓参满平时不怎么说话,就跟着哥哥后面转,却也心地善良亲和,几人各有不同,却待他善意。 看着几人,凌影浅浅一笑,眉眼与嘴角处同时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与那平时的微笑不同,此时反倒多添有几分少年该有的心性。 只听凌影高声应道:“好!从今以后,同生死,共存亡!” 凌影沉默后的坚决,让几人更是笑的大声,引得路人皆是一阵侧目,指指点点。 几人寻一处庙宇,跪拜在神像前,起誓盟约。参布最长,刘代次之,凌影位三,参仓位四,参满最小。 行完结拜礼,凌影微微一笑,淡然的道:“接下来便回太子府静待皇太后传召吧!” “皇太后?”参布一惊,问道:“皇太后传什么召?” 转而一想,突然想起皇太后最是亲近田家,而田为方才所往方向正是东宫之处,惊道:“皇上不是说就此了结了吗?他田为还敢抗旨不成?” “田为自然不敢抗旨,但皇上也没说不许他去他皇太后表姐那哭诉一场。”凌影笑着解释道,似是将一切都看得透彻。 刘代神情严肃的说道:“此次怕是难以脱身了!” 参布三兄弟也是与刘代一样神色。 几人心里皆知,那皇太后可不是好打发的,皇上素崇孝德,对皇太后之言也是能应必应。这皇太后宠溺田家,也是漠京城文武百官和百姓有目共睹的,只怕这次,不是这么好应对了。 凌影却是轻声一笑,戏谑道:“天子面前大哥二哥都未畏惧过,不过是去一趟后宫,一样应对就是了。” “可是……”话虽这么说,可刘代还是难以放松下来。 参布不耐烦的挥一挥手,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免得又似昨日那般,饿着肚子受刁难。” 凌影闻言,轻声一笑,道:“大哥不说则以,这么一说,小弟还真是觉得有些饿了。” 刘代也是勉强一笑,道:“大哥说的是,民以食为天,暂欢一刻是一刻。” 参仓参满也是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噜两声。 几人在街上随意的转了转,最后驻足在了一间看着有些古旧,但却干净敞亮的小酒肆门前,酒肆门前挂着一个三角布幡旗,旗上是一个草书的“善”字。 几人刚一进门,便见掌柜笑呵呵的亲自迎了上来,笑着问道:“这位小公子可是凌影凌少侠吗?” 凌影微微一笑,礼貌的回道:“正是,掌柜的有何指教吗?” 掌柜的听凌影承认正是本人,笑意更重,连忙躬身在前引路,将其带到一处环境优雅的隔间,笑着说道:“凌少侠大名,沧漠百姓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哦?是吗?怎么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法?”刘代轻笑一声,好奇的问道。 “凌少侠在前方单凭两千不到的将士,便攻下失守的漠门与临漠两关,又以一当百抵抗凤来两万大军,那可是传边了整个沧漠啊!连三岁小儿都称着要成为凌少侠一样的战神呢!” 掌柜的有些激动的说道,神色之间不掩作为沧漠人的自豪和对凌影的敬佩。 凌影听到战神二字,不由失笑出声,望着掌柜的笑着道:“掌柜的可真是会说话,战神如何称得上,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何曾有以一当百破敌两万的事!” “哦?是吗?”掌柜的听说没有以一当百破敌两万的事,不由得有些失望。 参布见他那失望的模样,没好气地道:“你失望个什么劲,我们虽没有以一当百破敌两万,但至少也是以少胜多,以一千之力挡敌七千啊!” 说到这,参布的神情有掩不了的自豪。 掌柜的起先看到参布时,被他脸上那道一寸长的刀疤惊得一愣,可随后相处,见他说话谈吐虽粗旷,但却纯善的很,心里也就没有所畏,言谈也就跟着自然了起来。 “呵呵,这位大爷说的是。即使不是以一当百,但是能以少敌多,攻守两座城池,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掌柜的看着参布,呵呵笑道。 “掌柜的,你这有什么好酒好菜随意上几个,够我几人填饱肚子就行。”凌影微微一笑,向着掌柜的吩咐道。 “呵呵,这哪要凌少侠吩咐,方才进门我便吩咐了小二了,保管是小店的特色招牌。”掌柜的也是得意一笑。又继续道:“几位就敞开了吃,这顿我请。” “这怎么能行?无功不受禄,掌柜的还是该怎么收,就怎么收吧!”没等凌影说话,参布便先前一步,婉拒道。 刘代与凌影闻言,皆是看着参布微微一笑。 刘代转目看向掌柜的,拱手笑道:“掌柜的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只是这饭钱,确实不能不付。” 掌柜的有些不悦,沉声道:“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几位极力拒绝,便是瞧不起我这个开小店的。” 刘代尴尬一笑,解释道:“掌柜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只是我们兄弟也有为难之处,不得不处处留意,以免落人口舌。” 掌柜的听罢,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义振言辞的道:“这有什么口舌可说,若不是你们在前对敌,我们这后方又哪有什么安宁的日子过。” 凌影闻言,笑着看向掌柜的,说笑道:“想不到掌柜的也是性情中人。不如撇下这小店与我们一起入军应敌如何?” 掌柜的听了凌影的话,尴尬一笑,呵呵笑道:“我也就是说说,打仗什么的那可不行,我家老婆子胆小,受不了那胆惊受怕的日子。” 掌柜的说到自家媳妇时,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幸福之色。 参布见他那幸福不已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想不到掌柜的还是一个钟情之人啊!我若是女子,定要嫁你这样的男子。” 几人闻言,看向参布,不由的皆是一阵大笑,掌柜的看了看参布的身形样貌,也是有些后怕的尴尬笑了笑。 几人正说着,便见店小二浅笑着端了丰盛的酒菜进来,仔细的摆放好,这才笑着退下。 “几位慢用,我就先告退了!”掌柜的见酒菜上来,也不打扰,转身便要离开。 “不知掌柜的尊姓大名?”凌影见掌柜的转身要走,凌影缓缓起身,提起声音,冲着掌柜的背影微笑着问道。 听凌影主动问起自己姓名,掌柜的轻声一笑,不以为意的道:“呵呵,哪什么尊姓大名啊,鄙人姓善,人家都叫我善掌柜的。” ; 第二十八章 太后传召 一 凌影闻言,谦礼的向掌柜的行以一致谢礼,拱手道:“多谢善掌柜的。” “应当的!应当的!”善掌柜的不拘礼的挥挥手,笑着道。说罢,转身便离开。 几人刚拿起筷子吃上一口菜,便见善掌柜的又折了回来,见他又折了回来,凌影微微一笑,问道:“善掌柜的可是还有什么事吗?” 善掌柜的盯着凌影看了半晌,才稍有迟疑地缓缓开口问道:“凌少侠是阅将军什么人吗?” 凌影闻言,心中一惊,他是如何知道的?阅堂见他时都没认出,这人见都没见过他,却又是怎么认出的? 凌影按捺住内心波动,微微一笑,故作镇静的道:“在下见过阅将军,处过几日,善掌柜的有什么要说的吗?” 善掌柜的闻言,眉间微蹙,收回了视线,神色疑惑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的道:“难道是记错了?可是确实很像啊!” 凌影故作不在意,只当时平常好奇一样的问道:“善掌柜的,在下是有哪里不对吗?” 善掌柜闻言,回过神来,呵呵一笑,尴尬的回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凌少侠长相酷似一位故人。” “哦?在下还与善掌柜的一位故人相似?可否坐下说与在下听听?”凌影故作好奇的问道。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善掌柜的看了看凌影,颇有几分好奇的轻声笑道:“凌少侠这么好奇?那我便说给你听听,兴许你也认识我那故人也说不定。”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的道:“善掌柜的请说。” 凌影虽神色淡然,但说话间眼睛却不离善掌柜的一毫。 参布刘代几人听闻,也是放下筷子细细聆听。 善掌柜的看了凌影一眼,低低笑声,目光凝视着店外的车水马龙,悠悠说道:“此事说来也快有二十年了呢……” 那一年,沧漠与禾渭国大战,皇上亲征禾渭国。善掌柜的与妻子因战乱搬到漠京定居,为了谋生,开起了这间小酒肆。 也是那年,他与妻子结识了那位端庄娴熟,温婉可人的故人。 她是阅堂的侧房夫人,是他凯旋归来的途纳下的。阅堂对她十分宠爱,以至于都冷落了正房柳氏。 二夫人闲来无事时,总是喜欢到他家的酒肆来做客,隔三差五便来一次,每次只点一壶沧洲清酒,外加一碟茴香豆,一个人静静的望着窗外自斟自饮。 即使是小腹已微微隆起时,也是照来不误,久而久之,善掌柜的夫妻与她也就成了熟人。 她说话轻柔,笑容温和,与人相交也是善良真诚。 善掌柜的妻子闲来无事时,都会坐到她跟前与她说话,两人渐渐也成了好姐妹。 妻子说,她虽然笑,但眼神中总有一丝落寞,一丝感伤。让她看得心疼。问她,她却只是浅笑。 后来,善掌柜的妻子也怀了孕,两人更是有许多共同的语言。两人说说笑笑的便过了一个年头。 直到第二年四月,故人将近临盆,才不再来酒肆,却也总会书一份信来报平安。 再后来,故人艰难产下一子,却因身子虚弱,一病不起。再后来渐渐就断了书信。 妻子常常托人去打听故人的消息,听闻她平安,妻子便喜笑颜开。时间一过便是两年,有一天却听人传出将军府二夫人病逝的消息,为此,妻子还大病了一场。 再到后来,故人之子七岁时,在与将军夫人同游回城的路上遇到歹徒,被绑了去,自此再无音讯。将军府派人找了三年,最终也还是没找到。 说到这,善掌柜的沉沉的叹息一声,情绪不能自已。 凌影也是目光呆滞,看着蔚蓝天空,久久不能从回忆中走出。 “三弟!”刘代见凌影出神,轻轻唤声。 凌影从感伤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低哑的道:“善掌柜的能与我说说那将军府二夫人的身世姓名吗?” 善掌柜的看了一眼凌影,有些吃惊的道:“凌少侠怎得对我那故人这般感兴趣?” 凌影似是被人说中心事一般,怔住片刻,才尴尬的微微一笑,道:“只是敬仰阅将军,所以连带着阅将军身边的人也都想有些了解。” 善掌柜的也不问他话是真是假,呵呵笑道:“说实话,这位故人的身世连阅将军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叫燕儿。” 善掌柜的微顿,笑着道:“不过,她却在与妻子最后一次相见时说过,娘家姓冷,单名一个燕字。” “冷……冷燕?你确定是叫冷燕?“凌影瞬间身子僵直,声音微颤的问道。 “三弟,怎么了?“刘代与参布见状,赶忙问道。 善掌柜的却是似未看见凌影的反应一般,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屋外人来人往,声音轻缓的道:“想必那位故人一定是在某一处注视着那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有所成就之时,也能过得快乐舒心吧!”说罢,浅浅叹声。 只是片刻。善掌柜忽的脸上又是挂上了盈盈的笑容,缓缓起身,呵呵笑道:“凌少侠,你们慢用,外面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冷燕……是爷爷的女儿?那……爷爷是……自己的外公?凌影怔坐在桌前,内心震惊不已,思绪万千,想不到自己竟误打误撞与自己的外公相处十年,却对面不相识!想到这,凌影浅浅苦笑一声,心中却又有几分暖意。 刘代与参布看着凌影那一会茫然,一会震惊,一会又有些幸福的神色,皆沉默不语,参仓参满本要说话,却被俩人齐齐揽下了,每个人都有人所不知的秘密,他们只能选择尊重,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时间似是驻足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凌影才缓缓回过神来,本还有问题想问,却发现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才惊觉善掌柜的离去已久,凌影暗自一笑,想必善掌柜的是看出了什么吧! “三弟,若是没事就先吃饭吧!想必太后的人已经在太子府等候已久了。“刘代见凌影回过神来,轻声提醒道。 “嗯,二哥说的是,尽快吃了回去吧,不然这就成了皇太后的话柄了。”参满夹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埋着头模糊不清的应着话。 刘代见状,微笑道:“五弟,食不言,寝不语。” 凌影若有所思的转过身,望了望店外的天空,日头刚入了午时。 确定了时刻,凌影重新执起碗筷,默默的吃了起来,心思却飘到了百里之外的天峰山,他的外公还在等他的女儿,然而,娘亲却早已不能再与之相见。 十年来,外公悉心培养他,他一定一定不能让外公失望,定要创出一番天地来。 吃了饭,几人快速往太子府赶去。 太子府门前停止一辆素雅的马车,马夫坐在驾前,不时的抬头去看当空烈日,不停的抹着额头豆大的汗珠。 眼见快到太子府门前,凌影几人特意放慢了脚步,似是无所察觉一般,闲庭信步的漫步走进太子府。 一直在门外翘首以盼的陈管家见几人回来,急忙迎上去,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急切的道:“几位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太后派人来传,来人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太子派人去寻几位也未寻到。可急死我们了!” 凌影微微一笑,满脸歉意的拱手道:“陈管家,不好意思,让您忧心了。”说道这,凌影微微一顿,故作不知的疑问道:“只是……方才您说太后传召,只是,太后能有何事召我们……” “凌公子,让老奴忧心那都不算事,让皇太后的人等久就怕太子忧心!赶快走吧!至于太后召您什么事,我一个下人哪里能知道!” 陈管家语气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的领着几人向大厅疾步走去,那神态动作,仿佛是恨不得眨个眼便能到正堂前。 “凌公子,来人是皇太后身边最欢心的赵嬷嬷,皇太后要她亲自来传你们,定是有什么大事,太子交代了,要你们务必提起十二分的警觉。”陈管家在前边疾步走,边交代道。 凌影闻言,微笑道:“那是自然!即使不是赵嬷嬷亲自来,我们几人也应是一样小心对待。” 片刻,几人便赶至大堂。大堂内,五十多岁赵嬷嬷端坐在大堂左侧的宾客位置上,悠闲的品着手里的茶。 见有人过来,微微侧首,打量着几人,眼神里有些许不屑。 陈管家身后领着五人,黑衣少年个头最小,身子也最是单薄,却是走在最前面。 黑衣少年身后左侧紧跟着一个七尺大汉,身形威武,左脸上隐约有道一寸长的疤。右侧之人比其稍矮了半个头,却是眉清目秀,相貌气质俊雅。 两人身后紧跟着另外两个高大的少年,个头与那清秀的男子差不多,相貌与那刀疤脸的人有几分相似,却比刀疤脸看起来斯文许多。 打量完了凌影身后几人,赵嬷嬷这才抬起眼来仔细的端量凌影。五官……五官……怎么会如此相像! 赵嬷嬷惊的落了手中的杯子,杯子应声碎了一地,茶水溅到刚走近了的凌影身上。 “赵嬷嬷,您没事吧?”陈管家见状,赶紧上前问候,说话间已蹲下身子收拾起了杯子碎片,立在旁边的丫鬟也赶紧给赵嬷嬷递来干净的手帕。 凌影似未有所见,微微一笑,领着几人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见过赵嬷嬷,赵嬷嬷久等了。” 赵嬷嬷愣了一愣,才干笑一声,起身道:“失礼了。” 只是片刻,便又恢复冷漠神色,继续道:“凌影公子既然回来了,若是没有什么事,便跟老身走吧!太后也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凌影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礼貌的行以一礼,道:“赵嬷嬷先请一步。”说着脚下轻轻后退两步,让出位置。参布几人也随着后退两步。 赵嬷嬷看了几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领在几人身前,向着早已等在府外的马车走去。 ; 第二十九章 太后传召 二 那晒了小半天的马夫见赵嬷嬷终于出来了,欢喜的露出一抹倦软的笑容。赶紧起身替赵嬷嬷掀起轿帘。 陈管家也早已为凌影等人备好了两辆马车,几人却径直的坐向同一辆马车内,陈管家也没说什么,待几人走后,便令人将另一辆马车牵了回去。 赵嬷嬷的马车在前面稳稳的行着,凌影等人的马车也紧紧的跟在后面。马车一路行的平缓,让人觉得有几分舒适,凌影几人也似是都有些倦了,便靠在马车内稍作休息。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外喧闹的人声渐渐淡去,传入耳中的只有沙沙的风吹树叶声,凌影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警惕的掀开轿帘向外看看了。 此时正行至幽兰竹林处,过了这片竹林,再行一刻钟,便能到达皇宫了。凌影抬头向前看了看,赵嬷嬷的马车一直在前匀速的行驶着。 “扑扑!”突然一群飞鸟惊叫着自林中飞起。 “小心,有埋伏!”凌影见状大叫一声。参布刘代几人闻言,立即从睡梦中惊醒。 凌影话音未落,便见林中瞬时多处二十多道黑衣身影。手中长剑闪现着森冷的白光。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正在马车内小憩赵嬷嬷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踉跄,自座塌上跌了下来。 赵嬷嬷怒的掀开轿帘,刚要开口骂人,便见一道寒光袭来,瞬间吓得面色煞白。 “赵嬷嬷小心!”凌影急呼一声,自马车中一跃而出,飞身上前,腰间佩剑也应声而出,森白寒芒瞬时闪现,直直的朝黑衣人那寒光飞速挡去,两道强劲相撞,只听嘭的一声,周围气流炸开,震的周围手腕粗的竹子左右摇摆,竹叶沙沙的作响。 凌影立身挡在赵嬷嬷身前,目露寒光,大声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赵嬷嬷?究竟有何居心?” 刘代参布四人对敌之时听闻凌影的话皆是一惊,一起回头看向凌影,只见他神情坚定,面含愠色,不似佯作之色。 刘代看了看凌影,又扭头看了看黑衣人,心中思索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邪的笑意,暗自佩服凌影的机智。 参布却并未察觉黑衣人的目标正是凌影,只一心挡杀黑衣人。 黑衣人闻言,也是一惊,却也不解释许多,霎时间杀气毕露,举起长剑,大吼一声:“废话少说,拿命来。”说罢,便飞身朝凌影刺来。 见黑衣人不解释,凌影轻扯嘴角,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狡邪的笑意。 凌影立着身子,死死的挡在赵嬷嬷的车前,不离开赵嬷嬷半步,似是极力替她挡住黑衣人一般,不容黑衣人钻半点空子。 赵嬷嬷怔在一旁,只见黑衣人似箭羽一般,不停的飞身过来,手中的长剑散发出令人骨寒的死亡气息。 黑衣人的目标似就是赵嬷嬷一般,也不管刘代四人,只往她这边攻来,参布刘代四人见状,赶紧上前协助,凌影挥动着手中长剑,艰难对敌。打斗维持了足足一个时辰,黑衣人却只损六人,伤七人。 所有人皆是被这拉锯战弄得精疲力竭,双方都停下打斗,呼呼的喘息,凌影也将剑尖撑地,浅浅的喘息着。然而无人察觉,他那发丝微遮的下嘴角,却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黑衣人看出凌影并未使出全力,像是在故意拖延,不由的心生畏惧,若是他真心不留活口,恐怕这一个时辰内几十人要死好几十回了。 想到此次受命只为打探虚实,并不为取其性命,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大喊一声,“撤!”幸存的黑衣人闻言,迅速撤逃。 “三弟,要不要追!”参布喘息着问道。 “穷寇莫追,还是小心护在赵嬷嬷身边为好,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凌影无力的挥了挥手,细细微微的喘息着道。 说罢,转身望向赵嬷嬷,此时的赵嬷嬷脸色煞白,双目怔怔地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作为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血腥的场面怎么可能没见过,只时隔二十多年,再次看来,竟然这般不适。 “赵嬷嬷,您没事吧?”凌影见赵嬷嬷惊的失了魂,关心的问道。 “哦……没……没事!没事!多谢凌影公子相救了。”赵嬷嬷勉强挤出一个生涩的笑容,颤声回道。 “赵嬷嬷可是在宫中得罪了什么人?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非一般人所人凌驾的,赵嬷嬷以后还是多注意的好。”凌影眉间露出几分关心的神色,佯作好意的提醒赵嬷嬷。 “呵呵,凌公子说的是,老身会注意的。先赶路吧!想必太后已经等急了。”赵嬷嬷闻言,尴尬一笑,心虚的回道。 赵嬷嬷说罢,便入了车撵,心里不停搜寻着这些年得罪的人有哪些,哪些人是有能力知道她行踪的,并且有能力请来这么多高手的。 凌影见赵嬷嬷入了车撵,微微一笑,转身也回到自己的车撵中。 车夫吓得躲在车轮处,虽见黑衣人都走了,腿脚却依然抖个不停。见凌影几人过来,心里才稍稍有些安慰。 马车依旧不疾不徐平缓的前进着,但气氛却早已有所不同了。 见马车行驶了起来,参布这才压低了声问道:“三弟,刚才明明可以一击制敌,为何要故意拖延?” 刘代闻言,轻声一笑,低声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三弟这是在施恩情。” “施恩情?怎么说?”参布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刘代微笑道:“你想想,若是一击制敌,那赵嬷嬷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在誓死保卫?两者相恒,对战艰难……这其间误差岂是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清的?” 参布闻言,恍然大悟,低低笑声,直言道:“三弟好计谋!” 参满憋在一旁好半天,欲言又止,终于也忍不住,低声问道:“三哥,我总觉得那黑衣人是尘埃门的人!” 参布也是点头道:“我也觉得那感觉有几分相像。只是三弟说是刺杀赵嬷嬷的人,我又觉得不是了。” 参仓见两兄弟如此后知后觉,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唉!没想到大哥和小弟跟着三哥混到现在竟然还是没有见长。” 刘代与凌影见参仓这故作深沉的模样,又说出一番招参布痛扁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参满小于参仓,被他这么一说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参布却怒的瞪大了眼,狠狠的瞪了参仓一眼,参仓见状,缩了缩脖子,冲着他嘿嘿一笑,假装没看见。 参布闻言,细细想了想,有几分担忧的问道:“那赵嬷嬷怎么说也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人,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怎么的也是个有些计谋的人,三弟就不怕被她识破?” 凌影呵呵一笑,道:“大哥即知此,怎么又不知彼呢?能处后宫高位之人,哪一个又是一身清廉的呢?” 参布这才恍然大悟,尴尬的呵呵笑声。不得不为凌影的心思缜密而折服。 不多时,便到了皇宫大门外,宫外马车没有圣旨不得入宫内,几人只好步行过去。 两次过来,几个人皆是坐在马车内直接进入皇宫内院的,也没徒步走过,自然也就不觉得路有多远,皇宫有多大。 然而这一次,却是要步行,几人这才发现沧漠皇宫竟是那么的大。几人一路边走边瞧,皇宫到处皆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帝王之家的威严弥漫四处,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尘埃门大堂内。 “失利了?”斜靠在椅子上的紫衣青年斜视一眼堂下跪着的十几人,微微一笑,神色悠闲的问了一句。说罢,收回目光,手里轻执一把精致的短匕,细心的修裁着左手的小指甲。 “是的,门主!”黑衣人单膝跪在堂下,低头沉声应道。 紫衣青年缓缓放下匕首,望着堂下的人,妖娆一笑,似是极有兴趣的轻声笑问道:“那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你们能活着回来,应该是人家好心放了一马吧!” “是!”跪在最前的黑衣人干脆的应声,将刺杀凌影的经过细细重复一遍,连凌影所说的话,也一字未落。 紫衣青年闻言,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大声笑道:“看来爹临去前还给我留了一个不小的礼物啊!” 紫衣青年便是尘埃门新任门主君如水。前任门主在接下凌影这单生意后,未过七日,便受仇家暗害致死。君如水作为独子,自然也就由少门主荣升为门主。 几人辗转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后宫处,后宫不同与前宫,脂粉气息甚是浓郁,呛得几人止不住的干咳,许久才适应那气味。 几人紧跟着赵嬷嬷,一路随行,不发一言,只偶尔眼神交织,交递心思。 到了后宫处,赵嬷嬷才似是无意的开口道:“皇太后素来宠爱田将军,此次田将军辞世,也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皇太后虽宠爱田将军,但也是明事理的,凡事多留意些,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多谢嬷嬷提醒!”凌影闻言,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微微一笑,拱手答谢。 说罢,几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又绕了一刻钟左右,几人终算是到了慈宁宫。 “几位在这稍等,老身前去通传一声。”赵嬷嬷微笑道,态度显然亲和了许多。 “有劳!”凌影面带微笑,拱手作谢。 未几,便见赵嬷嬷自慈宁宫出来。神情有些尴尬,轻声道:“太后等的久了,现在正在午睡,几位公子还先请在这等等吧。” 凌影闻言,微笑道:“太后休息,我等小辈自然是该等的,赵嬷嬷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三弟……”待赵嬷嬷离开,参布忍不住上前低唤了一声。参布第一反应便是,这太后今日是不想见他们兄弟几人了。 “大哥,静待!”凌影看了眼参布,低声提醒道。 参布闻言,收回身子,静立在凌影身后,与之一起静候皇太后传召。 凌影虽交代了参布静待,但心中却比谁都清楚,今日定是见不到太后了。 未入宫时他便猜到了几分,太后传召,本应立即前来,但他们却延误整整两个多时辰,即使与太后无怨,想来太后也是要为难一番的,何况还是有怨呢! 日渐黄昏,飞鸟归巢。太后寝宫内。 赵嬷嬷看着坐在镜前端庄华贵的老人,神色担忧的道:“太后,那几人已在外等了三个时辰了,若是不见,便打发他们回去吧!” ; 第三十章 太后传召 三 太后闻言,透过铜镜看了一眼赵嬷嬷,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沉声道:“怎么?你是心疼那几人了?” 赵嬷嬷惊的身子一颤,赶紧解释道:“太后,老奴怎么会心疼那几人,只是那几人一直站在这寝宫门口,看着实在让人心烦。” 太后听罢,微微一笑,道:“哀家也就逗逗你,看你吓的,你跟着哀家几十年了,哀家还不了解你?又不认识那几人,怎么会替他们担心。” “呵呵,太后说的话皇上都要敬畏几分,老奴自然更是惧畏了。”赵嬷嬷干笑一笑,恭维道。 “那几人还在门外守着?”太后向着宫门望了望,不以为然的问道。 赵嬷嬷闻言,赶紧上前回道:“嗯,自从太后吩咐了后,便一直一动不动的在那候着,站的跟木头似的,叫人看了实在难受,太后,不如将他们打发了吧!” 太后听赵嬷嬷说话间似是厌恶极了凌影几人,轻声一笑,道:“那几人是怎么惹的你这般生厌了?” 赵嬷嬷见太后发笑,也跟着笑声,道:“那几人惹了太后不舒心,见太后不舒心,老奴自然也不舒心。” 太后闻言,笑的更乐了,昏花的老眼也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道:“大半辈子过来了,你还是这般嘴甜。罢了,你既然看不惯那几人,便打发了吧。” “是,老奴这就去将那几人打发了。”赵嬷嬷面不改色的应了声,转身告退。 等了半日的几人见赵嬷嬷出来,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赵嬷嬷轻身走上前,看着有些倦意的几人,微微一笑,道:“几位今日先回去好好歇歇吧,明日在太子府等待太后传召。”说罢,便转身离开。 凌影闻言,拱手笑道:“多谢赵嬷嬷提醒。”赵嬷嬷也没有回话,径直步进慈宁宫。 太子府内。 凌影被太后传召入宫,凤陌本来也没有太过在意,窝在房门内仔细的做着女红。 婉儿见她如此淡然,闲来无事,便故意逗她,故作担忧的道:“凤陌,我听说那太后连皇上都惧怕,凌影这次去,估计怕是要受苦刑了!哎!”说罢,还不忘故意低低叹声。 凤陌闻言,惊的赶紧将女红收好,起身便要朝皇宫去,婉儿没想到这丫头沾到凌影性子竟变得这般急,忙起身将其阻止。 婉儿看着凤陌那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你这傻丫头,我逗你呢,凌影他无过无错的,太后才不会乱用刑呢。” 然而,凤陌怎么会听她的解释,虽然止住了去皇宫的冲动,可自从婉儿说了凌影会受刑后,凤陌便一直坐立不安,也不再做女红,只一直守在太子府大门前,翘首以盼。 日落时分,一辆马车自皇宫方向缓缓驶来。 “凌影!”凤陌见到马车归来,惊喜的朝着马车大喊声,不待马车停下,便奔跑上前,马儿见有红衣人扑来,惊慌的扬起前蹄乱蹬。 凌影几人坐在马车内只觉一个震荡,险些跌出马车,好在马夫驭马经验颇丰,及时安抚住了马,否则定是落得人仰马翻的局面。 凌影眉头微蹙,掀开轿帘,便见一个红衣的妙龄少女站在马车前,笑意盈盈。 “凤陌,以后不得如此,惊了马儿事小,若是伤了自己……”凌影蹙着浓眉,有几分担忧的看着凤陌,将话说到一半却又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止住不说,神色也瞬间变得淡然疏离。 “嗯嗯嗯,知道啦!下次注意!”凤陌似是没看见他那刻意疏离的模样,迈步凑身上前,与凌影之间只保持一拳之隔。 凌影见她凑近,不动声色的向旁边侧了两步,重新将俩人距离拉开。 凤陌见他故意将距离拉开,嘿嘿一笑,也学着他不动声色的又凑上了前,重新将俩人的距离拉近。 俩人竟就这样我退一步,你进一步的入了太子府,直到各自回到房间。 刘代与参布几人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暗暗发笑,却又想不不懂凌影为何明明心系于凤陌,却又始终刻意要与她保持距离。 凌影入了房间,刚坐下喝了口茶,便听门外传来敲门声,门外的丫鬟隔着门细声道:“凌公子,太子有请。” “嗯,知道了,稍后便去。”凌影放下茶盏,隔着门应了一声。 “凌公子,太子在书房。”丫鬟听凌影回答,又提醒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凌影将一身汗湿了的衣服脱下,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颜色依旧是黑色。又自换下的衣袍口袋里,取出一个用丝巾仔细的包裹着的东西,凌影小心翼翼的将丝巾剥落,露出一个通体如墨却通透如水镜的玉笛,玉笛小巧精致,只有一寸长短,上面刻有一只兰花,兰花旁单刻一个龙飞凤舞的“旭”字。 看到墨玉完好无缺,凌影又仔仔细细的将玉重新包裹好,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这块玉佩,他看的比命还重。 一切准备妥当,凌影执起茶盏,又浅浅的喝了一口,这才出门朝书房缓缓走去。 太子坐在书房内,双眉紧蹙,满面愁思,身旁杂乱的摆放着大量的书籍。 “叩叩叩”,轻缓的几声叩门声响起,卫时放下手中中的书籍,轻轻揉捏了一下眉心处,舒缓了紧皱的眉,声音疲倦的对着门外应声,“进来!” 凌影听太子应了一声,这才打开房门,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待走近时,向卫时翩翩然行以一礼,问道:“凌影参见太子,不知太子找我有何事?” 卫时闻声,抬起头来,见是凌影来,微微一笑,笑容有几分勉强,倦声道:“凌影,你来了!” “嗯!”凌影微笑应声,疑问道:“太子双眉紧锁,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若是有需要凌影的地方,太子可尽管吩咐。” 卫时听罢,微微一笑,低叹一声,道:“李季尚在昏迷中,如今本太子也确实是想不到府中还有谁的智谋能与之相提了!你本是客,只是事态紧急……” 太子话音未落,便听凌影轻声笑道:“太子所言差矣,凌影承蒙太子赏识,以贵客之礼相待,凌影又怎能不自知呢?自该为太子尽绵薄之力。” 凌影的话说的谦礼,不把自己身份压低,也不把自己身份抬高,只放在一个客为东主的位置上。 卫时微微一笑,看向凌影,指着座下左侧的一把檀木椅,道:“不必拘礼,入坐吧!” “多谢太子!”凌影微笑应声,上前两步,正身坐下。 见凌影坐下,太子这才忧心忡忡的道:“如今适逢雨季,漠南大雨连连,水患四起,民不聊生。皇上派本太子前去治理。这几日,本太子勤阅有关漠南的地方志和书柬,却仍不知该如何解决。李季又在昏迷中,唉……”卫视说罢,长叹一声。 李季足智多谋,又衷心耿耿,一直以来最得太子赏识,想到李季仍在昏迷中,卫时忧虑的心又抹上了一层阴霾。 凌影听罢,微微一笑,安慰道:“太子不必担忧,李侍卫有司南兄照料,相信不日便会醒来。至于漠南水患自古至今便一直不断,此事也非一日能解决的。” 卫时闻言,扶额低叹一声,深感有心无力。 凌影看了看卫时,继续道:“漠南年年六月水患不止,漠北却又是干旱不已,若是能修渠引道,将水引至漠北自然欢喜不已。” 不待凌影说完,卫时便低叹一声,连口否决道:“此时此刻,即使人力物力充足,时间也不允许。何况这修渠引道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岂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凌影闻言,浅笑道:“太子所言甚是,是以,此时唯有修筑堤坝才能解燃眉之急。” 说到这,凌影顿了顿,卫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凌影,沉声道:“只是这堤坝的修筑要从城观山运石,城观山离漠北又是相距甚远,来回便要花去一天多的时间,光是运石恐怕就要费去半月。本太子又何尝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洪水来去迅猛,哪允许你有时间去慢慢运石。” 凌影闻言,笑意更重,道:“太子所言甚是,好在现在只是才入汛期,洪涝还未泛滥而起,事情也并不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卫时听到这,觉得凌影所说尽是无用之谈,眉间微蹙,忍不住打断,有些不悦的道:“即使如此,待山石运至时,恐怕也泛滥成灾了。” 凌影似是没看见卫时有些微愠的神色,不疾不徐的道:“那太子何不考虑放弃从城观山运石这个想法呢?” “凌少侠所说,本太子岂是没想过,只是漠北之地,距离最近的唯有城观山,修筑堤坝所需矿石只得从城观山开采。若是不用山石,改用黄土,只怕是几场大雨就淋的散落四处了!” 因凌影说了许多废话而微微皱眉的卫时听到此处时,更是不悦,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冷冽。 然而,只是片刻,卫视似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凌影,神色难掩几分惊喜之色,期盼的问道:“莫非凌少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凌影见状,微微一笑,道:“在下认为,修筑堤坝倒不是非得尽用岩石厚土不可,倒是可以他物辅之,说不定还可以事半功倍!” 卫时闻言,心头一惊,起身疑问道:“凌少侠所说是为何物?” 凌影拿起一本漠北的地方志,指着书中的一幅林木图,浅声笑道:“因地制宜。漠北林木资源丰富,可在洪水袭来前砍伐粗壮的林木,将树干分前后两排交错埋值在低岸处,中间再以岩石厚土杂草混合填充,这样一来,便省了不少运石之力,修筑起的堤坝也因有树干植地而更为坚固。” 太子闻言,大笑一声,欣喜不已,接过话道:“凌少侠此计妙计,洪水自上岸来,受前排树干分割,奔势便会有所减弱,泥石虽可阻隔洪流,但却易随流水崩逝,其后一排树干刚好可挡住泥石随流水崩逝而去。此举虽看似取材更多,但就地取材却比远处开山运石省时省力的多。杂草与泥石相合,更是隔断了泥石的流去。妙!妙极!” 太子说罢,哈哈大笑一声,心中郁结渐解,起身走到凌影跟前,轻拍了一下凌影的左肩,大笑道:“凌少侠果然足智多谋,本太子苦思几日也是没想到此等秒法,明日早朝,本太子定将你这妙法报与父皇。” 凌影闻言,微微笑道:“此法只可解燃眉之急,若是要长久解决洪涝灾害,还需勤加督促地方修渠引道才是。” 卫时闻言,收起笑容,微微点头,沉叹道:“凌少侠所言甚是,这洪涝一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虽远在高堂,但见百姓如此,心中却是如受其苦。” 卫时望着天空繁星,不禁感叹道:“历代君王位在高堂,顾不及许多。沧漠又是物大地博,偏远地方也只能从地方官员上报奏折中得知一二,每每都是到了燃眉之时才惊觉,然而,早是为时已晚。此次漠北地方官能及时上报,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凌影立在一旁,不搭话,只听卫时一人诉说。 卫时沉默片刻,忽而转过头来,看向凌影,问道:“凌少侠今日入宫,皇太后可有为难吗?” ; 第三十一章 心意 凌影微微一笑,道:“今日并未见到太后。” 卫视闻言,不禁问道:“未见到?怎么回事?” 凌影有些惋惜的道:“今日路上耽搁了时辰,去时太后已午睡了,便无福得见了。” 听凌影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有些惋惜,卫时不禁低声笑道:“见得了才是无福呢!皇祖母召你定是为了田奋的事。明日若是祖母再召,本太子同你一起前去。” “多谢太子。”凌影闻言,内心感激不已,向卫时躬身作揖,行礼致谢。 卫时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微笑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凌影闻言,辞别卫时,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虽已是入夜了,太子府却是灯火通明。巡夜的守卫在通道处来来回回的巡视,不放过一个角落。 凌影还未到房间处,便见凤陌坐在房门前的走廊栏杆上,身子斜靠在圆木柱上,腿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袱,双手紧执,生怕会被人抢了似的。 右脚边摆放着一个四层的红木食盒,仰望漫天繁星,暗自出神。 凌影似什么也未看见一般,径自打开房门。 感觉到身后房门处有人驻足,凤陌立即回过神来。 “凌影!”见是凌影回来,凤陌惊喜的喊道。说罢便立即起身凑上前去,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喊我一声?我等你好久了!” 凌影微微一笑,稍稍后退两步,适宜的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佯作不知,道:“实在抱歉,方才不知你等的是我。” 凌影说罢,未等凤陌开口,便又继续道:“这么晚了,若是没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凤陌没想到他连问都不问什么事,就直接下逐客令,心中顿时委屈不已,眼泪巴哒巴哒的往下掉,哭着道:“人家从你去太子那之后就一直在等你,你回来都不问人家找你有什么事就赶人家走。” 凌影没想到她会突然间哭的梨花带雨,原本佯作镇静的神色立即化作一阵慌乱,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抬起手来,本想扶住凤陌那因哭泣而轻颤的肩,却又觉得男女有别,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凤陌,我不是那意思,只是天色确实已晚,你我孤男寡女的,传出去落人话柄,对你的声誉难免会有影响。” “真的吗?”凤陌抬起头来,看着凌影,半信半疑的问道,红肿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嗯,所言属实。”凌影应声,不忍看她,转过目光望着漫天星辰,思绪纷飞。 凤陌听罢,突然破涕为笑,只是片刻,又恢复忧伤的神色,低着头轻声道:“那你……为什么总是要刻意疏远我?” 凌影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怔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话,半晌才道:“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凤陌自嘲一笑,难过的道:“你一直刻意回避我,疏远我,难道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凌影愣住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神色冰冷的道:“总有一天,你会亲手杀了我,我为何要亲近一个随时会杀我的人?” 凌影说话时冷冷的看着她,看似冰冷无比,她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那一丝失落与绝望。可是,为什么要失落与绝望呢? 没想到凌影会突然转变态度,凤陌呆呆地惊住,半晌才回过神,猛的摇头否定。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你胡说!你说我会杀你,那你为何还要救我?不是自相矛盾吗?” 是啊!岂不自相矛盾吗?明知她有毒,却偏偏还要去靠近。凌影暗暗自嘲。 凌影冰冷地看着她,道:“你如何敢肯定你不会?你就真的没想过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就真没想过我为何只取凤陌二字吗?” “我……我想不起来……我也不想去想……”凤陌低着头小声呢喃,这些问题她怎么会没想过呢,只是一想起头就像要炸开一样疼。 片刻,她又抬起头来,眼睛与凌影相视,坚定的道:“无论我以前是谁,从你救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是凤陌了,现在是,以后也是。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凌影忽而一笑,仰头望着星辰,笑意悲凉的道:“即使是国仇家恨?你为什么不问我从哪救回的你?凤陌!”最后凤陌二字,他说得清晰刺耳。 “我……国仇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使我真是凤来人,那也是凤陌先挑起的战事,家恨……我都未成家,能有什么家恨……那……那你是从哪里救回的我?”凤陌突然觉得心里没有了底,声音细弱蚊吟。 至今她都未曾想过凌影是从哪里救回的她。 “凤陌……”凌影思绪纷飞,凝望着漫天星辰,轻声呢喃着凤陌二字,仿佛千言万语只在这二字之内。 “嗯?怎么了?”凤陌听凌影低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他。 凌影却没有回话,只望着漫天星辰,喃喃道:“你可知凤来的磨达将军吗?大雨之中……你就倒在他墓前……” 他想起那日初见,明知她可能是凤来人,明知她可能是磨达的爱人,可他还是一见倾心了,他不能明白,爱是该放开,还是该占有…… “凤……陌……与凤来陌路,这就是你的心意吗?”凤陌闻言,忽略重点,问道。 凌影心中一怔,这就是心意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是,还是不是。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既然皆不可得,为什么不顺从现在的心意呢?”凤陌反倒条条是道的安慰开解起凌影来。 “假如一切是真,未来,你怎么办……”凌影突然心就软了,动摇了,他想和她离的近,近到形影不离。明明想靠近,却刻意疏远的日子每一刻都让他觉得煎熬。 “都说了未来心不可得。不和你说了。哼!”得知凌影的心意,凤陌反倒有些害羞了起来。原来他一直的刻意疏远,只是怕未来某一天她会为难。 “笨!难道这样我就不为难了吗?”凤陌说罢,弯腰将包裹拾起,红着脸递到凌影手中。“送……送你的!”说罢又将食盒一起递给他。也不待凌影回话,便羞答答的跑开了。 望着凤陌消失的的背影,凌影温柔一笑,拿着东西退回屋内。 包裹内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做工精细,正好合凌影的身材,凌影看罢,低笑一声,细心的将衣服重新叠放好,这才将食盒打开,食盒内是些适时的凉菜,荤素搭配,还有一碗清热祛火的绿豆粥。 窗外月光皎洁,似是一层薄纱笼罩在淡淡夜色之上,树叶随清风微摆,沙沙作响,声音美妙如天籁。 凌影立在窗前,看着那轮盈盈满月,这才想起,今日是十五了。 “陌儿,你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傻笑,什么事这么高兴?”凤陌靠坐在窗前,看着漫天星辰,时不时的低笑几声,在一旁研习医书的婉儿看着凤陌那傻呵呵的模样,好奇心顿时就跳了起来,忍不住凑上前来问道。 “嘿嘿……秘密!”凤陌神秘一笑,故意不告诉婉儿。 婉儿听罢,调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凌影有关。” “你知道还问?哼!”凤陌被拆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撅着小嘴轻哼一声,扭过头,刻意避开婉儿的视线。 婉儿轻轻一笑,不再逗他,执起医书,又重新看了起来。 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歌,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夏初时分的早晨清凉却又舒适。 凌影一身黑衣独坐在花园中,静静的观赏这一美景。 一个粉色服饰的丫鬟自大堂方向走来,走到凌影跟前躬身细声道:“凌公子,赵嬷嬷来传,正在大堂候着。” “嗯。”凌影应声,起身便往大堂方向去。待到大堂时才发现,参布几人早已先他一步到了。 “凌公子。”赵嬷嬷见他来,立即起身来迎,显然昨日之事赵嬷嬷早已感恩在心。 凌影见状,回以微微一笑,拱手道:“赵嬷嬷,有劳了。” 寒暄几句,几人便往皇宫方向赶去。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在堂上,田奋则是坐在堂下左侧上位,俩人有说有笑,气氛甚是融洽。 “田为,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背着舅舅去河里摸鱼吗?”太后看着田为,回忆儿时的种种,脸上笑意盈盈的问道。 “呵呵,太后表姐说的什么话,田为当然记得,那一次要不是太后表姐及时救了我,我恐怕早就溺水去了。”说到这,田为忍不住大笑起来。 “还记得你回到家时,被舅舅拿着柳条追着打,可把舅舅气坏了呢。”望着屋外的蓝天白云,想到以前童年的许多,太后呵呵的发笑。 赵嬷嬷快步走到太后身前,躬身立在堂下,轻声道:“太后,凌影几人到了,就在门外候着。” “嗯,让他们进来。”听闻凌影几人到了慈宁宫外,太后的立即板起了脸。田为也是随之板起了脸,气呼呼的瞪着门外。 凌影几人躬身进入慈宁宫,眼睛望着脚下,待到堂前,拱手朝太后唤道:“草民参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冷眼朝堂下看了看,沉声道:“你们之中谁是凌影?” 凌影闻言,躬身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回太后,草民便是。” “哦?就是你?”太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堂下的五人,没想到凌影竟是五人之中最瘦弱矮小的,沉声道:“那你可猜的到哀家召你所为何事啊?” 凌影拱手回道:“太后的想法草民岂敢妄加猜测。” 太后闻言,冷冷一笑,道:“哦?不敢吗?那哀家给你一次机会,你猜猜!” 凌影道:“请太后恕草民愚笨,猜不出太后所想。” 见凌影不推辞也不正面回答,太后眉间微皱,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猜,那哀家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如何?” ; 第三十二章 君如水 凌影回道:“太后想知道的,草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你与哀家说说田奋在你心中是个怎么样的人?”太后直言不讳的问道。 没有料到太后会如此直言问他,凌影暗暗一惊,但表面上依然是从容淡定。 凌影立即答道:“回禀太后,草民与田奋将军并无甚交际,不敢妄自评断。” 太后闻言,眯起凤眼,冷声道:“无甚交际吗?那你意思是你不认识他了?” 听出太后话中的意思,凌影自然不会主动往坑里跳,回道:“回太后,草民日前曾是田将军的部下,自然是认识田将军的,只是只相处了短短两日不到,是以,草民对田将军确实是不甚了解,故而,也难以评断。” 凌影言辞中肯,说话不疾不徐,太后一时间倒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又问道:“既然你说处过两日,那就说说那两日的印象如何!” 凌影道:“回太后,草民认为逝者已矣,生前身后之事已是空惘,当下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作何想。” 太后听罢,神色微愠,冷声道:“哦?照你的意思来看,那倒是哀家的不是了?那告诉哀家,你认为活着的人应该作何想!” 凌影拱手道:“回太后,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倾心中之言,不敢故意欺瞒太后。” 太后微蹙眉,冷声反问道:“不敢欺瞒吗?真不敢欺瞒的话,你倒说说田奋的死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凌影没有直言回答是与不是,只道:“草民所说是与不是,不足为信,相信太后自有定夺。” 太后闻言,冷笑道:“是吗?既然你如此信任哀家,哀家也不好拂了你的意。”说罢,转目朝门外的守卫大声令道:“来人,将这几人押入天牢!” “且慢!”守卫刚将凌影押住,便见卫时疾步自门外走来。 卫时略过几人身旁,径直走到堂前,躬身道:“孙儿参见皇祖母,祖母安好。” 见是卫时来,太后轻轻向他招了招手,指着身旁的软座,慈爱的笑道:“是时儿来啦……来,坐哀家身旁来,让哀家好好瞧瞧,怎么回来以后也不来祖母这看看?” “是孙儿的错,只是政事繁忙,还没来的及过来。”卫时笑着回答,走上前坐在太后身旁,见卫时坐到身旁,太后笑眯眯的拉过他的左手,捧在双手,疼爱备至。 “祖母,这几人是犯了何事?”卫时看着凌影几人,故作不知的问道。 太后闻言,转目冷冷地看着几人,愠声道:“这几人?这几人有杀害奋儿的嫌疑,既然你父皇不管,祖母只能亲自做主了!” 说罢,转目看向卫时,问道:“怎么?你想管吗?听说是你的宾客?” 卫时闻言,呵呵一笑,道:“孙儿哪敢管祖母的事。” 说罢,转目看向一直不言语的的田为,疑问道:“只是,这案子父皇不是已作了判决了吗?田丞相?” 田为还未回话,便听太后冷喝道:“太子,你是觉得祖母做错了吗?” 听皇太后直接称自己太子,卫时便知太后这是真怒了,赶紧伸手替太后顺气,笑呵呵的道:“祖母说的哪里话,祖母一直最是疼爱孙儿,孙儿怎会不了解祖母呢?只是祖母常年不出这慈宁宫,所闻所听也只是听下人道来,就算是错也只能是下人的错,是他们有意欺瞒祖母。” 太后听罢,微微一笑,道,“时儿,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卫时道:“不瞒祖母,孙儿确实是有些关于田奋的事要与祖母说道说道,祖母听听与您从外人那听来的可有什么不一样。” 太后道:“说来听听。” 卫时便将此前在军中听来一一道出,所说与刘代在皇帝面前所说竟无一分差异。 太后闻言,抑住怒气,瞪了田为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正值此时,一名侍女自门外进来,对着堂上细声禀报道:“太后,李公公求见。” “传!” 得太后令,李公公缓缓自门外进来,行礼道:“老奴拜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看到李公公,似是猜到了一半,问道:“李公公来哀家这,是有何事啊?” 李公公微笑道:“回太后,老奴奉皇上之命,前来宣太子与凌影公子觐见。” 卫时闻言,轻轻拍了拍脑袋,故作懊恼的道:“哎呀,祖母,您瞧孙儿这记性,之前下了早朝父皇便是要我将凌影几人带去面圣,下人来报说来了您这,孙儿来寻,见着祖母后,一时只顾得与祖母亲近了。” 皇帝都派人来要人了,再说田奋所为也确实不足道,太后闻言,也自觉的顺着台阶下,呵呵笑道:“呵呵,你这孩子,既然这样,早些去吧!” “你们几个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放了凌公子几人?”见那押解着凌影几人的侍卫依然不松手,赵嬷嬷赶紧提醒道。 “多谢太后!”凌影几人松了绑,立即行跪拜礼以谢。 太后眯着眼想看清凌影的模样,这让皇帝和太子都满意的少年,她有些好奇他的模样。 “你走近些,让哀家瞧瞧你的模样。”眯着眼睛还看不清,太后只好让他走近些。 凌影应声,又上前走了几步。 当看清凌影的面貌后,太后不禁一愣,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挨近太后的卫时,明显感觉到太后的身子怔了下,握着他的双手也瞬间变得有些微凉,是什么能让祖母一直淡然的人都如此吃惊?他有疑问却没说。 太后看了看赵嬷嬷,赵嬷嬷神色严肃的微微点了点头。 太后回过神来,松开拉着卫时的手,故作无事的笑着道:“没事了,你们去吧!” 几人行了礼便往御书房去。 入了御书房,向皇帝行了礼后,便听兰沧宇笑着道:“今日早朝时太子已将你的治水之法说了,甚好,朕决定,明日由你与太子一起前去漠北!” 凌影闻言,应道:“定不辜负重任。” 此后,随便聊了几句,便也就出了御书房。 几人回了太子府,便着手准备次日出行的行头。 与此同时,尘埃门内,两个蒙面人悄然而至,各自坐在一旁,君如水端坐在上。 君如水望着堂下两人,不禁笑道:“二位还真是巧啊!竟一起前来了!” 那二人也不废话,见君如水出来,一人立即言道:“我家大人说了,请君门主务必要在三日内将其人头奉上。”说罢,便将一封书信呈上。 那人说罢,另一人也紧言道:“君门主,我家主人要我来告知,请君门请切勿忘记所托,十日之内速取其命。” 君如水闻言,哈哈笑道:“真是有趣!有趣啊!君某还有事,二位先回吧。”说罢,飞身一闪,两人只觉眼前一抹紫色闪过,便不见了君如水的身影。 适夜,凌影一席黑衣独坐花园中,凤陌找寻而来。见凌影独坐,也不多说,只径自坐在一旁。 沉默许久,凤陌才先开口,羞涩的问道:“凌影,你怎么没穿我……我做的?” 思量的一整夜,凌影只想顺着心意,故而此时也不作闪避,笑言道:“我习惯穿黑色,你若想我穿,我明日穿便是。” 凤陌听他回答,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只陪着他一起静坐。 月上柳梢头,盈盈如薄纱,君如水一身妖娆紫衣立在柳梢之上,月色之下,更显妖艳。 察觉异样,凌影立即抬起头来往一个方向看去,凤陌也当即随着凌影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妖艳的紫衣男子立于柳梢之上,美轮美奂。 凌影暗惊,此人虽看似放荡不羁,但实力却远在他之上,若真是为敌起来,恐怕必处下风,即使凤陌相助,恐怕也只是两败俱伤。 想到此,凌影微微一笑,淡然问道:“阁下既然无意隐身,何不坐下聊聊?” 紫衣男子闻言,心中对凌影生出几分赞赏,哈哈大笑一声,自报家门道:”在下君如水,尘埃门门主。“说话间便已落身在石桌旁坐下。 凤陌闻言,眉间一簇,银色细剑便已出现在手中。 凌影伸手阻住凤陌,看向君如水,微微一笑,反问道:“哦?那君门主是来去在下性命来了吗?” 君如水听罢,又是一声大笑,道:“难怪有那么多人要取阁下性命,今日一见,在下倒是有几分不舍了。” 闻言,凌影微笑道:“听君门主话里的意思,看来不止田为一人想取我性命,就是不知道在下的命君门主定价是多少,可不要卖便宜了!” 君如水没想到凌影竟知道雇杀他的人是谁,不禁又欣赏几分,哈哈笑道:“阁下说的是,待在下回去,是要重新定下价格才是,我门下的人也确实被阁下折损了不少。” 说到生死,凌影眉间微蹙,只是片刻,便又恢复闲暇神色,笑道:“今日君门主前来,应不是只为与在下闲聊吧?” 君如水闻言,故作惋惜的道:“本是来取你性命的,但现在又突然有几分不忍了,如此有趣的人,若是死去,岂不可惜?” 凌影闻言,忽而轻声一笑,道:“君门主既不舍杀在下,那与在下做庄生意如何?” 君如水闻言,不禁来了心思,笑问道:“这与勾魂的鬼差做生意的,还是头次听说,你倒说说是何生意?” 凌影微微一笑,反问道:“若是我出比田为那几人更高的价格,雇君门主取其性命,会怎样?” 君如水听罢,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大笑道:“凌公子果然不同寻常人,君某还是头一次听人被杀者雇佣杀手反杀雇主的……哈哈……” 凌影不理他那少见多怪的模样,言道:“君门主只需说可或不可?” 君如水闻言,立即笑道:“可!为何不可!有趣的很!君某便接下你这一单。” ; 第三十三章 受封 凌影见他应了,神色严肃的道:“谋杀朝臣此乃死罪,为绝你我后患,还希望君门主与在下合演一计。” 君如水见凌影神色严肃,也收起笑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附耳之后,才言道:“凌公子说来听听。” 凌影说罢,君如水又是大笑几声,只道一句:“告辞。”旋即飞身离去。 次日,太子带十几人随从,领凌影几人赶往漠北,凤陌自然也是跟着。无尘与婉儿见凌影已得君心,李季也已醒来,便也于这日向凌影几人辞别,重归江湖。 无尘看向卫时,微笑问道:“太子,在下可否借一步与凌影说话?” 卫时未作多想,笑道:“无尘兄自可随意。” 行至偏处,无尘附耳低语几句,只见凌影脸色瞬时惊变,只是瞬时,又立即恢复神色。 说完,无尘沉声交代道:“这几日我暗处探查,唯有此人最为可疑,你要多加小心留意。” 凌影拱手,神色严肃的道:“无尘大哥所言凌影谨记。” 再说李季这边,虽然已醒来,但由于伤势未痊愈,便被卫时强行留在府内,不予跟随。 漠京距离漠北来回行程足需半月,但由于此次所带人员甚少,又是快马赶路,便提前了五日。 此时漠北已是水患初起,一些地势极低的农田已被淹没,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考察过实际地形与实际情况,卫时与凌影几人便立即商谈起对策。 卫时看向下座的凌影,不禁问道:“凌少侠认为此时该如何?” 凌影回道:“此处地势极低,即使是修筑堤坝,恐怕也不能阻挡来势汹汹的洪水,是以,当务之急应是将百姓与物资迅速转移到盘木山。原因有二:一是盘木山距此最近,二是山中林木丰富,可方便就地取材。” 卫时沉声低叹,道:“凌少侠所言也正是我所想。” 凌影继续道:“此外,此地水渠甚少,洪水无处蓄积,村落又处低势平坦处,必向村落袭去。然此地却有一处有利的地形可供利用。” 卫视闻言,好奇问道:“哦?什么地方?” 凌影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太子注意到没有,此处有一个名为安康的村落,村落四周有郁郁高山作为天然防设。据说,洪水几经泛滥,却从未伤及过那里。若是将哪里开出一条道来,将洪水阻挡引去,那便是一个天然的蓄水渠。” 卫时听罢,有些为难的问道:“这样一来,那些村民怎么办?” 凌影道:“百姓所求,不过是安身立命,太子只要将损失如数赔偿,相信一切都可解决。” 尔后,几番游说,终将村民说服。卫时发动所有人力物力,挖道,伐树,设防,为保家园,男女老少皆是积极参与。 大雨连连七日,积水渐渐从脚裸处没过膝盖,上千人却依然坚持连着七日多劳少休,很快便修了一条细长的,通往安康村的水渠,在水渠下岸,又设林木厚石堤岸以挡。 虽已修筑完好,但洪水猛兽,力量难以估量,凌影便带众人继续加固,为保家园,百姓也是自甘自愿,未几日,又多加设了一道防岸。 “快!快!撤回盘木山!”站在高处的卫时看着远方,忽然朝着众人惊喊一声。 众人闻声,立即恐慌的扛着工具撤退,然而,还未退出五里,便听身后轰的一声,洪水猛的撞在木石堤岸上,只听卡嚓断裂声响,第一道防岸处同时传出数道断木声。 众人闻声,皆惊的立住脚步回望,一丈高的浪花随声在第二道防岸处跃起,随后又重重的落下,顺着堤坝阻断的地方往安康村流入,只有极少的缓缓细流自木石岸间隙处渗出。 百姓驻足静望,沉默片刻,瞬间举手齐呼,“喔!成功了!成功了!” 凌影与卫时见状,也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设了两道防设,否则这洪水实在难挡。 与此同时,一匹骏马自漠门关方向疾速向漠京而来,直入皇宫而去,来人急报道:“皇上,司南城失守。” 司南城,本是前司南国,七年前被沧漠攻下,为安抚百姓,兰苍宇未更改其命。司南城,凤来进入沧漠的最便捷处,也是两国临界处。 为庆防洪成功,当晚,百姓便设宴致谢太子凌影等人。 “凌影!拿命来!”酒过三巡,众人正值兴处,林间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便见一道寒光朝凌影刺来。瞬时,林间便多出十几个黑衣人。 凌影见状,立即吩咐参布几人,道:“大哥,你们保护太子,我来引开他们,千万莫要让他们伤了百姓。” 凌影说罢,对着为首的黑衣人道:“几位既然是冲在下来的,不如随在下去宽敞的地方决斗如何?” 那黑衣人闻言,大笑一声,道:“好,我等奉命杀你,也不想妄杀无辜,就随你一起。” 语落,数个黑衣人便随凌影身后而去。凤陌见状,也紧随其后。 几人行至远处,便立即交起手来,凤陌却只靠在一旁观看,并不插手,看至精彩处,还忍不住的拍手叫好,惹得凌影一阵发笑。 交手中,黑衣人招招凌厉,直逼要害,丝毫没有留生之意,凌影左右周旋,渐觉不对,冷声道:“阁下即要取我性命,何不报上名来?” 黑衣人不理会他的问话,大喊一声:“废话少说,拿命来。” 凤陌也渐觉不对,立即警觉起来。 “呵呵,小姑娘,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突然一道慵懒的男声自上方传来,凤陌闻声,瞬间拔出剑来,朝上方袭击而去。 树上的人见状,身影一闪,轻松躲过,一个紫色身影便出现在凤陌面前。 “你个骗子,言而无信。”凤陌见是君如水,不由大怒,大喝一声,飞身朝他刺去。 君如水见状,非但没有惧色,反倒是呵呵笑了起来,看着凤陌手中的银色细剑,稍有吃惊的道:“银蛇剑?呵呵,小姑娘不简单呐!” 说罢,又作出十分无奈的模样,调笑道:“小姑娘怎么也不问问事情原委就拔刀相向呢?你没看见我的人还在这没动吗?”说罢,手指向树上指了指,凤陌这才发现,一时大意,竟没注意到树上还有人。 凤陌见状,大吃一惊,看向凌影那方,惊问道:“那……那些不是你的人?” “嗯,方才本要来个华丽丽的登场,结果被这群人抢先了!唉……”说罢,君如水故作惋惜的长叹一声。 再看身边时,早已没了人,再看凌影那边,有了凤陌的加入,凌影瞬间便占了上风,但对起敌来,仍是有几分吃力。 黑衣人招式奇特,捉摸不定,并不像出自沧漠的门派。 然而,黑衣人虽人多势众,但却始终不敌凌影与凤陌的合力反抗,不多时便全部拜落,幸存几人见状,迅速逃离。 见那几人逃离,君如水才缓缓走向前,呵呵笑道:“凌公子看来得罪了不少人,连凤来的高手都来了!” 凌影闻言,暗自一惊,惊道:“凤来?”想必凤来近日必有所动。 君如水抽出腰中佩剑,一一将那些黑衣人的面纱挑开,道:“这个人是……落花剑花千雨,这个是逐流公子,这个是细羽娇娘……” 待将所有人都看一遍过后,君如水才将剑收回,摇头笑叹道:“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竟都是凤来二等高手中的翘楚……看来,你这人头确实不好拿!要不你再花高价于我,我帮你杀了另一个雇主好了,不然总觉得会损失惨重啊!”君如水说话间,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潇洒的扔到黑衣人身边。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道:“君门主说笑了……不过,若是可以的话,这当然是好。” 说罢,两人应声而笑。君如水也应声消失在林中,身后部下也随之迅速消失。 “三弟!”“三哥!”参布几人见凌影平安归来,高兴的一齐大喊道。 卫时却表现的很淡然,微笑道:“凌少侠与凤陌姑娘一起,那几个黑衣人无疑是以卵击石。” 凌影没想到太子会如此信任他,倒是小小吃了一惊,旋即笑道:“承蒙太子看得起,凌影又岂敢让太子失望呢。” 说着,便将一封带有血渍的信交到卫时手中,道:“太子请看。” 卫时将信打开,只有寥寥数字,“务必三日内取凌影性命。” 卫时看着书信,总觉得字迹有些熟悉,不禁沉心去想。 “田为!”卫时看着书信,突然怒吼一声,猛的将书信摔在地上。 未几日,卫时便下令启程回京,凌影几人随卫时连夜进宫复命,行过参拜礼,卫时一一将所见所闻所做上报,却唯独未报行刺一事。 卫时道:“父皇,此次凌影应居首宫,先前又收复失地有功,是否……” 皇帝自然明白太子意思,呵呵笑道:“太子所言极是,明日早朝,凌影几日随太子入朝听封。” 凌影几个人闻言,立即单膝跪地,大声道:“谢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次日,入朝,文武百官立于两旁,凌影五人殿外恭候。 “宣凌影刘代参布参仓参满觐见!”这一声,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凌影上前听封,凌影收复漠门、临漠两关有功,此次又协助太子,成功治理水患,更是大功一件,封为二品骠骑大将军,择日领五千兵马前去漠门协助阅堂将军。” “刘代、参布、参仓、参满左右协助,功不可没,各自分封为三品中领军,择日与凌影一起启程。” 几经磨难,终得正果,几人立即跪拜,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凌影几人受封完毕,太子立即上前道:“御史大夫,本太子问你,谋害朝廷二品大员,该当何罪?” 皇上与文武百官皆被这一问弄得不明所以。御史大夫余替闻言,立即站出一步,答道:“回太子,当诛灭九族。” “确定吗?”卫时又问一声。 “下官确定。”御史大夫肯定答道。 卫时听罢,自怀中掏出一份带有血渍的信,呈于皇帝,道:“父皇,孩儿有事奏。” ;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兰苍宇自然看出端倪,道,“太子直说。” “还请父皇先仔细看过信再说。”卫时说罢,将信呈上。 皇帝细细看了数遍,才狠的将信摔在地上,怒声道:“你们,全部,将信给我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众官闻言,纷纷传阅,看完后皆是转目看向田为,田为接至手中,还未看尽,便吓得瘫软在地,哭声道:“皇上,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啊!老臣……不是老臣啊!”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道:“大胆,你意思是太子诬陷你吗?朕不追究田奋所作所为已是仁慈,你当真以为有太后宠你我便不敢杀你吗?” 田为哭道:“皇上,老臣……老臣冤枉啊!真的不是老臣所为啊!老臣不敢啊!” 皇帝不理他所言,大怒道:“来人,将田为革去官职,押入大牢。” 太后得知,绝食求情,田为这才免去死罪,贬为平民,隐姓埋名,归至乡里。 漠门皇城下,太子送行凌影。 卫时看向凌影,有些不舍的道:“凌将军,本太子等你凯旋而来的好消息。” 凌影微微一笑,走近卫时,低声道:“太子也要小心,身边之人多作留意,千万莫要忘了那火焰图。” 凌影不提,卫时忙的倒是差点忙忘了,自知凌影的意思,卫时屏退左右,低声问道:“凌将军是有线索?” 凌影微微一笑,道:“皇宫院内,自是权势之争,凌影也只是猜测,一切还看太子周旋。” 凌影说罢,暗将一张字条递给卫时,卫时不动神色的接过,仔细收好。 俩人相视一笑。吉时一到,大军便动,直向司南城。 回至府中,卫时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将字条打开,字条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看到那两个名字时,卫时不由的一惊,他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是这二人。 卫时看罢,立即将纸条焚烧。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司南城凤来军营内,云飞收到一封来信,只是寥寥数字,为:“凌影不日出漠京,兵五千。” 半月后,夕阳西下时分,漠门关内。 阅堂正与部下商讨战事,便见守卫匆匆来报道:“将军,凌将军部队已到城外。” 听闻凌影已到,阅堂不禁大笑起来,向几人道:“走,随我前去迎接,也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少年英雄。” 阅堂极少会有钦佩之人,能让他亲自出城迎接,并还要介绍给他们认识,几人自然是十分好奇,何况,凌影之名已早是如雷贯耳。 “开城门!”阅堂一声令下,城门吱吱呀呀的缓缓打开。凌影军队此时正驻于城外。 见到凌影,阅堂大笑道:“凌少侠……不,此时该称一声凌将军了!” 凌影闻言,呵呵笑道:”阅将军抬举了,承蒙阅将军看的起。” 阅堂直言道:”凌将军少年英雄,足智多谋,即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凌影耳边听着阅堂说话,目光却落在他身后两个青年身上。相貌与阅堂都是像极,俊逸不凡。 凤陌跟在凌影身后,也打量着俩人。 那两人也将目光落在凌影身上,两人见到凌影,心中皆是一惊,像!像极了那个人。只是片刻,两人的目光便由凌影转向凤陌,更是震惊,这少年,怎一个惊艳了得。 阅堂见凌影看着身后二子,笑着介绍道:“凌将军,这便是老夫跟你提过的两个犬子。这是长子天皓,这是次子天元。” 阅堂介绍完,两人立即施礼道声:“见过凌将军。” 凌影微笑回礼,浅笑道:“见过。” 寒暄几句,便迎大军入城。适夜,阅堂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 席间,阅堂一扫近日里的阴霾心情,与众对饮畅聊,其乐融融。 天皓自人群中站出,举起酒杯,微笑向凌影道:“凌将军,末将敬你一杯。” 凌影闻声,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道:“多谢少将军。”说罢,便将杯中酒饮尽,天皓见状,也是一饮而尽,待凌影先坐下,他才坐下。 “这位公子是?”天皓似是无意的看着凤陌,微笑问道。 凤陌见天皓眼神炙热的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没了好感,没好气的道:“凤陌。” 天皓闻言,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道:“凤陌,真是好名字,对饮一杯如何?” 凤陌回道:“抱歉,身子不好,不胜酒力。” “是吗?那当真是可惜了!”天皓闻言,有些失望的放下酒杯。 凌影闻声,轻睨一眼天皓,转过头对脸色阴沉的凤陌道:“陌儿,是不是待的有些闷了?若是不喜欢这场合,离去也无妨。” 听凌影如此称呼自己,凤陌惊的半晌回不过神,许久反应过来,傻呵呵的笑个不停,开心的道:“凌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嘿嘿,那我先回去啦!” 见凤陌冷对自己,却对凌影热切,天皓不禁一股醋意涌上心头,看凌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狠戾。 非常时期,饮酒也就是点到为止,月色溶溶,宴席渐散。 凌影也是早有退去之意,一番答谢阅堂之后便辞身要离去。 “凌将军!”凌影刚起身要走,便被天皓喊住。 凌影停住脚步,微笑问道:“少将军有何事?” 天皓微微一笑,道:“无事,凌将军慢走。” 凌影走后,天皓兄弟二人也回至房中,天元一脸严肃,小心翼翼的将门窗合紧,这才看着天皓,低声问道:“大哥,凌影难道真是天一?” 天皓眉间微蹙,道:“今日初见,便觉得极像,爹如此器重凌影,想必爹也觉得他便是天一。” “大哥的意思是他就是天一?”天元闻言,心中喜忧各半。 天皓眼里露出几丝杀意,低声道:“先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若真是他…….” 天元见天皓如此神色,低叹一声,道:“大哥,我们母子三人欠他已经够多的了,如今他平安回来,为何就不能各自相安呢?难道你真的还要再做一次吗?” 天皓闻言,瞪向天元,低声怒道:“蠢!你以为他此次回来会放过我们?妇人之仁!” 天元沉叹一声,却不再说话。 “凌影,你回来了!”依旧是一样的场景,凤陌靠在门前等他,见他回来,开心的笑着喊他。 这次他却没有回避,径直走上前,温柔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凤陌嘿嘿一笑,红着脸道:“没事,就是等你回来。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凌影见她匆匆要逃的模样,轻声一笑,道:“陌儿,若是无事,一起赏月如何?” “好啊!好啊!”凤陌一听凌影要与自己一起赏月,头立即点的像拨浪鼓似的。 俩人坐在凉亭内,望着漫天星辰暗自出神,彼此沉默无言。 许久,凤陌才声音极轻的道:“我喜欢你喊我陌儿,以后都这么喊行吗?” 凌影没有回答,却望着盈盈夜空,似自言自语般的问道:“陌儿,如果你真是凤来人,我若覆了凤来,你会恨我吗?” 凤陌苦苦一笑,道:“不知道,可能会吧!不过……既然交战了,必有伤亡,若是凤来覆了沧漠,你不也与我一样吗?我一个女子,家国大事,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凤陌的话,凌影那颗一直患得患失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定下来。 凌影看向凤陌,目光如月般温柔,轻唤一声:“陌儿……” 天刚破晓,军中之人便早已起来操练。 凌影起身后,便直接去了营中大堂,还未进门,便听阅堂笑道:“凌将军,你来得正好,本将刚欲派人去请你呢!” 虽说凌影低于阅堂一品,但阅堂却并未摆出什么架子来。 凌影闻言,微笑问道:“阅将军找我何事?” 阅堂想起战士,心情转晴为阴,沉声道:“是关于此次凤来将领之事。” 凌影听罢,轻笑一声,道:“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阅堂道:“凤来此次突袭我沧漠,一夜间便将司南城攻下,而且是不伤一兵一卒。” 凌影微微一笑,道:“想必阅将军也认为这与内奸有关。” 阅堂道:“正是,只是此次凤来不似之前,占领司南后便再无动静,似是在等待什么。” 凌影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他们不动对我们倒是有几分好处。” 阅堂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忙问道:“凌将军有何见解?” 凌影笑道:“对方既给了我们了解他的时机,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阅堂立即明白凌影所说,屏退左右,只留阅天皓兄弟在内的六员大将,道:“凌将军有何计谋,请讲!” 见闲杂人等已退,凌影轻声一笑,道:“选二十精兵,夜潜凤来军营,毁其粮草。” 阅堂闻言,不禁摇头道:“凤来军队把守极严,怕是难办。” 凌影神秘一笑,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笑道:“这迷药,可助成功潜入。” 一番商讨过后,阅堂觉得此计可以一试,便应了。而后,众将领各自散去。 阅堂刚行至书房,便见凌影自后跟进书房,笑问道:“凌将军还有话未说问?” 凌影道:“正是,方才人多,我也不便多说。”凌影说着话,便径自提起笔来,迅速书写,一边写,一边道:“虽说要潜入凤来军营,但毕竟是独闯虎穴,生死难料,我家中尚有亲人,若是凌影遇到不测,希望阅将军能代为照顾。” 话说完的同时,凌影也将笔落下,阅堂不动神色的拿起信,边看边笑着道:“凌将军少年英雄,我信你。这……”阅堂看到信时,不由的一惊,抬起头来睁着的看着凌影,半晌不说话。 只是片刻,阅堂便恢复神色,立即将信焚烧。 适夜,凌影没有领二十精兵夜潜凤来,只一身黑衣独身前往。 凤来军营内,凌影一路畅行无阻,待到粮草储备处时,突然涌出数百人将其团团围住。 一青年自众人身后缓缓走出,拍手赞道:“凌将军真是有胆识,竟然敢独闯我凤来军营。” 与此同时,凤来主将帐内,一黑衣人悄然浅入,匆匆的在帐中翻找东西。 凌影看着眼前相貌英俊的青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扬,淡然笑道:“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想必你便是凤来的主将了!未请教将军名讳。” 青年闻言,轻声一笑,道:“凌将军真是与众不同,难怪磨达将军也不是对手。本将只是一介山人,名讳什么也无什么要提的必要。不过凌将军既然散步散到这了,不如就留下来喝个茶吧!” 凌影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本将从不喜饮茶,是以,只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说罢飞身便要离开。 见凌影要走,青年将军立即大喊一声:“弓箭手!” 青年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疾呼,“云将军,不好了!您的帐内失火了!” “什么!”云飞闻言,神色大变,立即回头去看主帐方向。 凌影听到那人禀报,对着云飞哈哈大笑一声,道:“云将军,既然你有事要忙,本将就不打扰了。” 凌影说话之间,已消失在黑夜里,弓箭手见状,手中一松,箭羽即刻向着凌影逃去的方向追去。 “啊!”箭羽飞出顷刻,便听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吟。 云飞情急之中听到凌影发出一声痛呼,奸黠一笑。不顾许多,立即疾步往主帐去。当赶到时,已是一片狼藉。 “三弟!”黑暗处,参布在约定地点等待凌影,见他来,赶紧低唤声。 第三十四章 声东击西 兰苍宇自然看出端倪,道,“太子直说。” “还请父皇先仔细看过信再说。”卫时说罢,将信呈上。 皇帝细细看了数遍,才狠的将信摔在地上,怒声道:“你们,全部,将信给我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众官闻言,纷纷传阅,看完后皆是转目看向田为,田为接至手中,还未看尽,便吓得瘫软在地,哭声道:“皇上,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啊!老臣……不是老臣啊!”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道:“大胆,你意思是太子诬陷你吗?朕不追究田奋所作所为已是仁慈,你当真以为有太后宠你我便不敢杀你吗?” 田为哭道:“皇上,老臣……老臣冤枉啊!真的不是老臣所为啊!老臣不敢啊!” 皇帝不理他所言,大怒道:“来人,将田为革去官职,押入大牢。” 太后得知,绝食求情,田为这才免去死罪,贬为平民,隐姓埋名,归至乡里。 漠门皇城下,太子送行凌影。 卫时看向凌影,有些不舍的道:“凌将军,本太子等你凯旋而来的好消息。” 凌影微微一笑,走近卫时,低声道:“太子也要小心,身边之人多作留意,千万莫要忘了那火焰图。” 凌影不提,卫时忙的倒是差点忙忘了,自知凌影的意思,卫时屏退左右,低声问道:“凌将军是有线索?” 凌影微微一笑,道:“皇宫院内,自是权势之争,凌影也只是猜测,一切还看太子周旋。” 凌影说罢,暗将一张字条递给卫时,卫时不动神色的接过,仔细收好。 俩人相视一笑。吉时一到,大军便动,直向司南城。 回至府中,卫时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将字条打开,字条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看到那两个名字时,卫时不由的一惊,他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是这二人。 卫时看罢,立即将纸条焚烧。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司南城凤来军营内,云飞收到一封来信,只是寥寥数字,为:“凌影不日出漠京,兵五千。” 半月后,夕阳西下时分,漠门关内。 阅堂正与部下商讨战事,便见守卫匆匆来报道:“将军,凌将军部队已到城外。” 听闻凌影已到,阅堂不禁大笑起来,向几人道:“走,随我前去迎接,也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少年英雄。” 阅堂极少会有钦佩之人,能让他亲自出城迎接,并还要介绍给他们认识,几人自然是十分好奇,何况,凌影之名已早是如雷贯耳。 “开城门!”阅堂一声令下,城门吱吱呀呀的缓缓打开。凌影军队此时正驻于城外。 见到凌影,阅堂大笑道:“凌少侠……不,此时该称一声凌将军了!” 凌影闻言,呵呵笑道:”阅将军抬举了,承蒙阅将军看的起。” 阅堂直言道:”凌将军少年英雄,足智多谋,即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凌影耳边听着阅堂说话,目光却落在他身后两个青年身上。相貌与阅堂都是像极,俊逸不凡。 凤陌跟在凌影身后,也打量着俩人。 那两人也将目光落在凌影身上,两人见到凌影,心中皆是一惊,像!像极了那个人。只是片刻,两人的目光便由凌影转向凤陌,更是震惊,这少年,怎一个惊艳了得。 阅堂见凌影看着身后二子,笑着介绍道:“凌将军,这便是老夫跟你提过的两个犬子。这是长子天皓,这是次子天元。” 阅堂介绍完,两人立即施礼道声:“见过凌将军。” 凌影微笑回礼,浅笑道:“见过。” 寒暄几句,便迎大军入城。适夜,阅堂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 席间,阅堂一扫近日里的阴霾心情,与众对饮畅聊,其乐融融。 天皓自人群中站出,举起酒杯,微笑向凌影道:“凌将军,末将敬你一杯。” 凌影闻声,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道:“多谢少将军。”说罢,便将杯中酒饮尽,天皓见状,也是一饮而尽,待凌影先坐下,他才坐下。 “这位公子是?”天皓似是无意的看着凤陌,微笑问道。 凤陌见天皓眼神炙热的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没了好感,没好气的道:“凤陌。” 天皓闻言,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道:“凤陌,真是好名字,对饮一杯如何?” 凤陌回道:“抱歉,身子不好,不胜酒力。” “是吗?那当真是可惜了!”天皓闻言,有些失望的放下酒杯。 凌影闻声,轻睨一眼天皓,转过头对脸色阴沉的凤陌道:“陌儿,是不是待的有些闷了?若是不喜欢这场合,离去也无妨。” 听凌影如此称呼自己,凤陌惊的半晌回不过神,许久反应过来,傻呵呵的笑个不停,开心的道:“凌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嘿嘿,那我先回去啦!” 见凤陌冷对自己,却对凌影热切,天皓不禁一股醋意涌上心头,看凌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狠戾。 非常时期,饮酒也就是点到为止,月色溶溶,宴席渐散。 凌影也是早有退去之意,一番答谢阅堂之后便辞身要离去。 “凌将军!”凌影刚起身要走,便被天皓喊住。 凌影停住脚步,微笑问道:“少将军有何事?” 天皓微微一笑,道:“无事,凌将军慢走。” 凌影走后,天皓兄弟二人也回至房中,天元一脸严肃,小心翼翼的将门窗合紧,这才看着天皓,低声问道:“大哥,凌影难道真是天一?” 天皓眉间微蹙,道:“今日初见,便觉得极像,爹如此器重凌影,想必爹也觉得他便是天一。” “大哥的意思是他就是天一?”天元闻言,心中喜忧各半。 天皓眼里露出几丝杀意,低声道:“先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若真是他…….” 天元见天皓如此神色,低叹一声,道:“大哥,我们母子三人欠他已经够多的了,如今他平安回来,为何就不能各自相安呢?难道你真的还要再做一次吗?” 天皓闻言,瞪向天元,低声怒道:“蠢!你以为他此次回来会放过我们?妇人之仁!” 天元沉叹一声,却不再说话。 “凌影,你回来了!”依旧是一样的场景,凤陌靠在门前等他,见他回来,开心的笑着喊他。 这次他却没有回避,径直走上前,温柔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凤陌嘿嘿一笑,红着脸道:“没事,就是等你回来。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凌影见她匆匆要逃的模样,轻声一笑,道:“陌儿,若是无事,一起赏月如何?” “好啊!好啊!”凤陌一听凌影要与自己一起赏月,头立即点的像拨浪鼓似的。 俩人坐在凉亭内,望着漫天星辰暗自出神,彼此沉默无言。 许久,凤陌才声音极轻的道:“我喜欢你喊我陌儿,以后都这么喊行吗?” 凌影没有回答,却望着盈盈夜空,似自言自语般的问道:“陌儿,如果你真是凤来人,我若覆了凤来,你会恨我吗?” 凤陌苦苦一笑,道:“不知道,可能会吧!不过……既然交战了,必有伤亡,若是凤来覆了沧漠,你不也与我一样吗?我一个女子,家国大事,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凤陌的话,凌影那颗一直患得患失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定下来。 凌影看向凤陌,目光如月般温柔,轻唤一声:“陌儿……” 天刚破晓,军中之人便早已起来操练。 凌影起身后,便直接去了营中大堂,还未进门,便听阅堂笑道:“凌将军,你来得正好,本将刚欲派人去请你呢!” 虽说凌影低于阅堂一品,但阅堂却并未摆出什么架子来。 凌影闻言,微笑问道:“阅将军找我何事?” 阅堂想起战士,心情转晴为阴,沉声道:“是关于此次凤来将领之事。” 凌影听罢,轻笑一声,道:“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阅堂道:“凤来此次突袭我沧漠,一夜间便将司南城攻下,而且是不伤一兵一卒。” 凌影微微一笑,道:“想必阅将军也认为这与内奸有关。” 阅堂道:“正是,只是此次凤来不似之前,占领司南后便再无动静,似是在等待什么。” 凌影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他们不动对我们倒是有几分好处。” 阅堂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忙问道:“凌将军有何见解?” 凌影笑道:“对方既给了我们了解他的时机,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阅堂立即明白凌影所说,屏退左右,只留阅天皓兄弟在内的六员大将,道:“凌将军有何计谋,请讲!” 见闲杂人等已退,凌影轻声一笑,道:“选二十精兵,夜潜凤来军营,毁其粮草。” 阅堂闻言,不禁摇头道:“凤来军队把守极严,怕是难办。” 凌影神秘一笑,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笑道:“这迷药,可助成功潜入。” 一番商讨过后,阅堂觉得此计可以一试,便应了。而后,众将领各自散去。 阅堂刚行至书房,便见凌影自后跟进书房,笑问道:“凌将军还有话未说问?” 凌影道:“正是,方才人多,我也不便多说。”凌影说着话,便径自提起笔来,迅速书写,一边写,一边道:“虽说要潜入凤来军营,但毕竟是独闯虎穴,生死难料,我家中尚有亲人,若是凌影遇到不测,希望阅将军能代为照顾。” 话说完的同时,凌影也将笔落下,阅堂不动神色的拿起信,边看边笑着道:“凌将军少年英雄,我信你。这……”阅堂看到信时,不由的一惊,抬起头来睁着的看着凌影,半晌不说话。 只是片刻,阅堂便恢复神色,立即将信焚烧。 适夜,凌影没有领二十精兵夜潜凤来,只一身黑衣独身前往。 凤来军营内,凌影一路畅行无阻,待到粮草储备处时,突然涌出数百人将其团团围住。 一青年自众人身后缓缓走出,拍手赞道:“凌将军真是有胆识,竟然敢独闯我凤来军营。” 与此同时,凤来主将帐内,一黑衣人悄然浅入,匆匆的在帐中翻找东西。 凌影看着眼前相貌英俊的青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扬,淡然笑道:“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想必你便是凤来的主将了!未请教将军名讳。” 青年闻言,轻声一笑,道:“凌将军真是与众不同,难怪磨达将军也不是对手。本将只是一介山人,名讳什么也无什么要提的必要。不过凌将军既然散步散到这了,不如就留下来喝个茶吧!” 凌影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本将从不喜饮茶,是以,只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说罢飞身便要离开。 见凌影要走,青年将军立即大喊一声:“弓箭手!” 青年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疾呼,“云将军,不好了!您的帐内失火了!” “什么!”云飞闻言,神色大变,立即回头去看主帐方向。 凌影听到那人禀报,对着云飞哈哈大笑一声,道:“云将军,既然你有事要忙,本将就不打扰了。” 凌影说话之间,已消失在黑夜里,弓箭手见状,手中一松,箭羽即刻向着凌影逃去的方向追去。 “啊!”箭羽飞出顷刻,便听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吟。 云飞情急之中听到凌影发出一声痛呼,奸黠一笑。不顾许多,立即疾步往主帐去。当赶到时,已是一片狼藉。 “三弟!”黑暗处,参布在约定地点等待凌影,见他来,赶紧低唤声。 第三十五章 暗线 一 凌影手执一直利箭朝约定地点潜进,听到参布小声叫喊,立即问道:“大哥,可有找到什么?” 参布看了看凌影手中的箭支,回道:“没有找到任何信笺,但是找到了这个。”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虎头玉石方印交给凌影。 凌影接过方印,未作细看便纳入怀中,道:“回去再说。” 烛光下,凌影、阅堂、参布三人定定的看着虎头方印,皆是一阵低笑,本想找信笺搜集证据,看可有关于奸细的线索,却误将对方的将军大印偷了来。 凌影将大印交给阅堂,又自身后拿出一支剪,递给阅堂,小声道:“阅将军,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凤来军中,云飞嘴角微扬,这个凌影果然名不虚传,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想到黑暗中听到凌影一声惨呼,云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道:只是他中了那支毒箭,不知还能不能撑过去! 云飞提起笔来,写下一张字条,由飞鸽快传,飞鸽脱了手,便往漠京方向飞去。 次日,已日上三杆,却仍不见凌影。 阅堂结拜三弟何忠忍不住问道:“大哥,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见凌将军?” 阅堂低叹一声,道:“凌将军昨日夜潜凤来遇伏,受了箭伤,需要修养时日。” “怎么会遇伏?严重吗?”老二李木闻言,上前一步,吃惊的问道。 阅堂眼睛余光探视几人,故作伤怀的道:“凌将军身中毒箭,忧及性命,现在仍在昏迷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几人闻言,皆是沉叹一声。 不多时,几人便一起来到凌影住处,凤陌守在凌影床前,见到凤陌,天皓道:“凤陌,我来看看凌将军。” 凤陌没有回头看他,双眼只看着静静躺在榻上的凌影。 见凤陌如此,天皓心疼的道:“凤陌,凌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难过,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天皓正说话时,何忠已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凌影,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憔悴不已。何忠不禁哀叹一声,向着昏迷的凌影说道:“凌将军,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李木也低叹一声,道:“天皓说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凌将军一定” 凌影昏迷不醒,凤陌也不与外人亲近多言,几人只说几句安慰的话便离去了。 屋内寂静无声,许久,才听凤陌有些失落的开口问道:“凌影,为什么这次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回去?我就想跟着你一起,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原本静躺在床上的凌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凤陌,温柔笑道:“傻陌儿,我这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若跟着一起离开,必会引起奸细的警觉,你与大哥他们需留在此处可掩人耳目。” 凤陌嘟着嘴,道:“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凌影道:“至多半月,我一定平安回来见你。” 凤陌浅浅一笑,道:“我等你。” 适夜,一道黑影自漠门关城向漠京方向去,出了城门两里的林子处有匹好快马,黑衣人跨上快马,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凌影住处,一根细竹管自窗外悄悄探进来屋内,一缕青烟自竹管渗出,在房内缓缓飘散,等待片刻后,黑衣人悄悄潜入房间内,蹑手蹑脚的来到凌影床前,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这才放心。 黑衣人不敢把灯点亮,只能透着昏暗的月色,在房内各个角落焦急的搜索,昏迷者的枕边,怀中,袖口,各处都找了,却始终找不到要找的东西,黑衣人熟练的摸索到桌柜旁,慌乱的摸索着。 “你是在找将军大印吗?”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黑衣人身后响起,黑衣人惊的身子一怔,当即转过身来。 阅堂?虽然看不见说话的人,但他却能听得出声音,黑衣人心中大惊,跳窗便要逃,谁知刚一跳出,身子就被一张大网围住,原本黑暗的四周立即变得灯火通明。 参布,刘代,参仓,参满,天皓,天元,凤陌几人早已守在窗外。 “你究竟是谁?”阅堂自黑暗的屋内走出来,透过跳动的火光冷冷地看着黑衣人,心中有难掩的愤怒和失望。 “你是凤来派来的?”阅堂见他不说话,又问道。 天皓看着黑衣人冷声道:“你不说话,是怕暴露声音,我们认出你来吗?今日你已经逃不掉了!” 黑衣人看向阅堂,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还是不说话,静坐在大网之中,不挣逃,也不说话。 想到会是身边最熟悉的人,天元不禁怒斥道:“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了吗?还是说你没脸说话?” 参布性子急,不耐烦的道:“阅将军,跟这人废什么话,直接绑了,面具揭开不就得了!” 凤陌也跟着道:“就是,你们不忍心绑,我来帮你绑!” 凤陌话音未落,便见原本静坐的黑衣人,突然拔出长刀,狠的往鱼网砍去,鱼网霎时崩裂,几人见状,立即冲去拦他。 “你们都让开!让我来对付他!”阅堂大喝一声,抽出长枪,冷冷地望着黑衣人。 几人闻言,收手退去,阅堂举起长枪便飞身刺去,见阅堂攻来,那人脚下瞬时快退几步,转身一侧,手中长刀自阅堂侧身砍来。 “你是何忠!”只对一招,阅堂便可以判断出对手是谁,他和何忠兄弟情谊七年,对他再了解不过。当得知黑衣人是何忠后,阅堂的心像被狠剜了一刀。 黑衣人闻言,身子轻轻一颤,没有回话,抽空便要逃跑,阅堂使了个眼色,几个小辈立即拦身在前,挡住他的去路。 黑衣人见已无退路,闭目深深一叹息,缓缓将面巾摘下,恨恨的道:“阅堂,你早已知道了!” 虽然猜想是何忠,可是在他面巾摘下那一刻,阅堂还是深深感觉到心底的颤动,痛声道:“何忠,想不到真的是你!你我生死兄弟七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何忠闻言,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冷声道:“为了什么?生死兄弟?哈哈哈哈哈……阅堂,你我之间是有生死,却无兄弟。我根本不叫什么何忠,而是贺忠!你可还记得前司南国大将贺英吗?你可知他是我什么人吗?他是我父亲!我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我的父亲!你知道这些年我是多想杀你吗?我时时刻刻都想,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叫你那般舒服的就死去!你得活着,眼睁睁看着沧漠灭亡!” 阅堂闻言,心中大惊,如何也猜想不到何忠的来历竟是前司南国的人,痛声道:“你是……前司南国的人?那当初你舍身救我,身负重伤都是演戏?” “不错,为了报仇,我故意装成沧漠人,那一箭,也是我叫人朝你射的,我舍己救你,赢得你的信任,怎么样,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何忠说罢,冷声大笑。 何忠笑着笑着,突地止住笑声,咬牙痛恨的道:“可惜,我还是败在了你手里!我死又如何?沧漠大势已去,单凭一个凌影就想扭动乾坤吗?” 阅堂深深叹息一声,道:“何忠,七年来,我拿你当亲兄弟,没想到……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将主谋说出来,看在七年兄弟情义的份上,我保证不杀你。” 何忠闻言,鄙夷的看着阅堂,冷笑道:“不杀我?你不杀我,那其他人呢?也不杀我吗?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别忘了,当年你说不杀老四,可是最后呢?阅堂,废话少说,决一死战吧!” 说罢,便提起长刀向阅堂砍去,阅堂无意与他对战,见他袭来,只几招便将他制服,七年时间,足够他把何忠的招式看清了。 阅堂道:“将他绑起来!关押起来!” 阅堂话音未落,何忠突然反手狠的将手中大刀切入自己的咽喉处,鲜血沥沥流淌,何忠嘴角鲜血汨汨的诡异一笑,重重的倒下。 而此时,凌影早已乘夜驾马出了城外几十里,正飞快往漠京城去,凌影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途中换了七匹马的,终于在第七日刚入戌时到了漠京城。 君如水正欢愉之时,属下轻轻敲了敲门,君如水怒的大吼一声,道:“谁不想活了!” 门外的人闻声,不惊不慌的回道:“门主,凌影求见。” 凌影?君如水一愣,旋即翻身起来,边穿戴衣物边道:“先请他入大堂,我稍后就到” 凌影坐在大堂,悠闲的喝着茶,君如水缓缓自门外走来,呵呵笑道:“凌将军不是远在千里之外吗?怎么在这是出现在我这尘埃门了!莫不是想君某了?君某可没有断袖之癖啊!” 凌影轻笑一声,道:“君门主真会说笑!在下只是来请教君门主一些事,还请君门主能告知在下。” 君如水自在笑道:“凌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君某知无不言。” 凌影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不知除了田为以外,还有谁要取在下性命?” 君如水闻言,收起笑容,沉声道:“实不相瞒,这一位,君不知是谁,君某也一直在暗中调查。” 凌影微笑问道:“想必君门主一定是有什么线索发现吧?” 君如水轻声一笑,道:“凭我尘埃门的势力当然是有一些的,若是没有错的话,应该和凌将军一样,也是宫廷之人。” 君如水说罢,看向凌影,笑道:“看凌将军神色,想必凌将军也是知道这一点了。” 凌影微微一笑,道:“不错,是以,还需要君门主多多给予帮助,到时候凌影自当厚报。” 君如水戏谑笑道:“凌将军说的什么话,为国家出力嘛,应当的!就算到时凌将军忘了厚报,不是还有皇帝的嘛!哈哈哈哈哈……” 凌影闻言,轻声一笑,起身道:“有君门主这句话便够了,既然如此,那凌影就先告辞了!” 君如水笑道:“凌将军不留下喝杯浊酒吗?” 凌影微微一笑,道:“近日有事,他日自当与君门主不醉不归。” 君如水闻言,起身拱手送道:“那在下便恭候凌将军了,凌将军慢走!” 太子府书房内灯火摇曳,卫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正仔细的看着,突然一个黑影自门前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 “谁!”卫时惊喊一声。 门外巡卫经过,立即驻足问道:“太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卫时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向着门外的巡卫应了一声。待巡卫走远,这才开口同黑衣人说话。 卫时看着黑衣人,心中惊疑不已,沉声问道:“凌影,你怎么回来了?” ; 第三十六章 弑父夺位 一 凌影避开烛光,退至暗处,神色凝重的看着卫时,低声道:“太子,此事事关重大,请务必严守秘密。” “自然!”卫时见凌影神色凝重,肯定的低应声。 凌影沉声问道:“太子,可还记得我临行时交给您的名单吗?” 卫时眼中闪过一丝疑问,言道:“记得!” 凌影道:“其中一人便是内奸主谋,想必太子也猜到是谁了!” 卫时闻言,心中一惊,先前他看到名单,只是以为名单上两人是刺杀他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其中一人是内奸,惊疑道:“你说是他?可是……如果真是他,怎么可能这些年了才……” 凌影道:“勾践卧薪尝胆十八年,比起勾践,这些年又算得了什么!若要一举灭掉此二人,就必须走一招险棋,太子可敢?” 卫时神色凝重,身子稍稍挨近凌影,低声道:“请讲!” 凌影也贴近卫时,耳语几句,卫时听罢,顿时震惊不已,惊声道:“什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凌影沉声应句:“有!” 卫时闻言,不禁低声怒道:“有你还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办法!” 凌影却轻轻摇头,解释道:“太子,如今边关情况紧急,朝廷内外又有奸细相应,令人防不胜防,若是慢慢的调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奸细能潜伏至今,必不是泛泛之辈,一般计策定时逃不出他的眼睛,唯今之计,只有如此才能引蛇出洞。” 卫时沉叹一声,无奈的道:“好,那便依照你的法子!过两日便动手。” 次日早朝时间,兰苍宇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晃倒大殿,随便说了几句便宣布退朝,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回到寝宫。 兰沧宇躺在床上,低声叹道:“唉!李录,你说朕最近是不是太过劳累了!最近越发觉得身心无力了!” 李公公闻言,微笑着安慰道:“皇上,您一定是最近太过劳心边关的事了!您应当好好休息,边关那边不是还有凌将军和阅将军嘛!” 兰沧宇沉叹一声,有气无力的道:“唉!你先出去吧!朕有些乏了!” 兰苍宇话音未落,便有一侍女来报,侍女细声道:“皇上,太子求见。” 听闻是太子来见,兰沧宇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李公公闻言。赶紧上前扶起兰苍宇。 卫时缓缓自门外走近,手里提着一个镶金的紫檀木食盒,见卫时如此模样,兰沧宇一时竟猜不透卫时这是要做什么。 卫时见到兰苍宇,微微一笑,行礼道:“父皇,孩儿见您越发憔悴,特地名人准备了一些民间的美食来送与父皇,想来也许久未与父皇一起用膳了,不知道父皇可能满足孩儿的心愿?” 兰沧宇闻言,呵呵笑道:“难怪你有孝心,拿来让侍女摆好吧!” 两旁的侍女闻言,赶紧上前,欲接过食盒,卫时却是微微一笑,回道:“父皇,今日孩儿只是想与父皇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只有父皇与孩儿相处,所以,这些事,还是孩儿来做吧!” 兰沧宇听言,却是眉间微蹙,心中一沉,所有皇子中,卫时不是最聪明的,但却是最宅心仁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废除立长子的祖制,立位于第四的他为太子,然而没想到还是应了那句话,自古帝王家最无情。 兰沧宇故作镇静,依了卫时的请求,屏退左右,只留李公公在身边。 卫时见李公公还在,不动声色的摆着美食,待摆至最后一道菜时,突然呵呵笑道:“父皇,您瞧孩儿这记性,竟忘记带壶美酒了,有好菜怎么能没好酒呢?” 说罢,转目望向李公公,笑着道:“李公公,还得劳烦你替我去拿壶酒来。” 李公公看了看兰沧宇,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见李公公离开,卫时走到兰沧宇身前,扶住兰沧宇,微笑道:“父皇,孩儿扶您入座!” 父子相触瞬间,一张纸条悄然落至兰苍宇手中,兰沧宇神色疑惑的看了一眼卫时,不动声色的将东西隐于袖间。 待兰沧宇坐下后,卫时这才坐下,指着几个菜,笑着道:“父皇你看看这几个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却是美味的很,您尝尝。” 兰沧宇微微一笑,道:“我儿有心了!朕暂无甚食欲,太子自己吃吧!” 太子心知道皇帝心中戒备,也不多说,挨个将菜尝了一遍,才故作不知的直称赞道:“嗯~父皇,您尝尝,可比御膳房的美味多了!” 兰沧宇见卫时试吃一遍,犹豫片刻,执起筷子也挨个尝了一遍,不禁笑道:“嗯,倒是像极了朕年轻时出宫吃过的味道!真叫人怀恋啊!” “皇上,酒来了!”俩人正吃着,便见李公公笑着提壶酒走了过来。 卫时见李公公提酒来,立即接过酒,呵呵笑道:“李公公,这酒就放这吧,你先下去吧!” 李公公应声退了出去,待李公公再进来时,皇帝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了,卫时却是一滴酒也未沾。 见兰沧宇已醉,卫时起身道:“父皇,您龙体不适,多休息才是,孩儿就先告退了!” 李公公赶紧上前扶住兰苍宇,担忧的道:“皇上,您怎的饮的这般醉!来!老奴扶您休息!” 李公公说着,吃力的将烂醉如泥的兰苍宇扶到床上躺下,又小心翼翼的点燃熏香,这才合上门离开。 兰沧宇和衣侧卧在床上,对着身后嗡嗡的说句:“全都退下吧!” 屋内的侍女闻言,也都立即退出门外。 过了许久,兰沧宇翻过身来,醉眼迷离的巡视了一眼屋内,确定空无一人,这才自袖间取出卫时递给他的纸条。 看罢,兰沧宇只觉得心头一颤,震惊不已,立即将信件放入怀中,闭目装睡,脑中却想着信里的内容。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自太子府内不胫而走,一只飞鸽自太子府后院飞出,落在皇宫侯安阁西院一间最大的屋檐上,飞鸽在屋檐上“咕咕”的叫几声,见没人搭理自己,轻车熟路的寻一处小洞,径自飞入房内,停在桌上等收信人回来。 侯安阁,是皇宫的宫女太监住的院落,分东西两院,东院是宫女住处,西院是太监住处。 未几时,西院那屋的主人便自外回来了,刚打开门就见一只信鸽落在桌上,信鸽见主人回来,扑腾的翅膀飞来,落在主人肩上,低低的“咕咕”叫两声。 屋主人自信鸽爪上取下纸条,徐徐展开,只写一行字,屋主人看罢,细声低笑了起来,等了多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当日入夜时分,大皇子兰卫呈的安王府内,一道黑影迅速自后门潜进,入了安王的寝殿。 黑衣人沉声唤句:“安王爷”,便将一封信交给卫呈,随即便消失不见。 第二日,入夜。 皇帝寝宫外灯火通明,侍卫按部就班的来回巡视,兰苍宇照常早早的休息下,李公公依旧是点上熏香,然后退下。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子,太子逼宫了!”子时时分,皇宫内突然一阵骚动,李公公慌慌张张的跑到皇帝的睡塌前,惊慌失措的喊道。 兰沧宇闻言,惊的一下子坐起来,惊问道:“什么?大胆!呃……噗……”兰沧宇话还未说完,便觉喉间有口气堵住,一时喘息不过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床上。 “嘭!”卫时一脚踹开房门,领着数百人冲了进来,大声喊道:“李公公谋害圣上,证据确凿,来人,将李公公给我拿下。” 兰沧宇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卫时,痛心疾首,恨恨的道:“太……太子……你……你……”话还未说完,便直直的倒下了。 卫时见状,急的大喊一声:“父皇!”随卫时而来的御医见状,赶紧上前替皇帝诊断。 御医号脉片刻,脸色惊变,惶恐的道:“太……太子……皇……皇上……驾崩了……” 御医话音未落,便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喝,“来人,将所有人给我拿下!” 卫时闻言,立即回过身来,只见门外走进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英姿焕发,卫时惊问道:“大皇兄?你怎么在这?你想干什么?” 卫呈听罢,冷冷笑道:“本王当然是来护驾了!你这么晚了又在这干什么?你带这么多人来父皇的寝宫,你又意欲何为?” 卫时冷笑一声,道:“护驾?大皇兄,你是如何知道父皇今夜会遇刺的?你既知父皇会遇刺,那为何还要在父皇驾崩之后才来?这也称得上救驾吗?你心里如何想的,难道我会不知吗?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演戏给谁看?” “驾崩?”卫呈一惊,转目看着躺在床上的兰沧宇,只见他嘴角的血渍还未干,脸色煞白,御医跪在地下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卫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卫时冷哼一声,道:“你以为父皇驾崩了,你就有机会登上皇位吗?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卫时话音未落,便听李公公在一旁哀声求道:“安王爷,您救救老奴吧!”? 未呈哈哈大笑道:“李公公,本王自然要救你!本王还没谢你告诉我太子向父皇下毒一事呢!届时,还需要李公公在百官面前替我作证!” 卫时怒瞪李公公,大叱道:“李公公,你说我向父皇下毒,你可有证据?昨日我与父皇同食,若是我下毒,为何我没事?” 李公公眉间一挑,怯声道:“太子,昨日皇上饮酒大醉,您却滴酒未饮,难道不是心虚吗?” 卫时冷冷一笑,反问道:“李公公难道是忘了酒是你拿的?” ; 第三十七章 弑父夺位 二 第三十七章弑父夺位(二) 李公公故作恍悟的道:“原来太子是想借刀杀人!可今夜太子为何又带这么多人来?为何进来便说老奴谋害皇上?太子又是如何知道?若是太子早知道老奴要谋害皇上,为何不早提醒皇上,还任由皇上饮用老奴拿的酒?太子,百密一疏,您谋害皇上,可对得起皇上的厚爱吗?” 卫时气结,怒目圆瞪,怒道:“你……好一个李公公!” 他不理李公公,转身看向卫呈,冷声道:“卫呈,你派人刺杀本太子,以为本太子全然不知吗?今日你若离去,本太子念在兄弟一场,既往不咎。” 卫呈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冷嘲道:“卫时,你真是天真啊!刺杀你又怎样!今日这里全是我的人,你已经被包围了!这沧漠的天下,是我兰卫呈的了!哈哈哈哈……” 说罢,对着身后冷厉喝道:“除了太子,一个活口不留!” 卫呈手下闻令,立即冲了进来。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自床榻处传来,惊的所有人都不敢有所动。 只见兰沧宇缓缓自床榻上坐起,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冷眼看着李公公,冷笑道:“李录,这十几年,你忍的辛苦了!为了我这沧漠江山,你凤来真是煞废苦心了啊!” 李公公心中一惊,旋即恢复神色,故作不知的哭声道:“皇……皇上……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可吓死老奴了!皇上说的什么话,老奴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兰沧宇冷哼一声,道:“是朕没事吓着你了吧?忠心耿耿?太子,把李公公的那坛酒拿出来,给他喝给朕看看,让朕好好看看他的忠心耿耿!” 李公公心中一惊,“什么?酒……酒不是……” 兰沧宇看他惊慌的模样,冷冷一笑,冷声道:“酒朕不是都喝了是不是?不错,朕是喝了!但朕喝的不是你拿的!怎么?失算了?” 李公公身子轻轻战栗,哭着道:“皇上。老奴对您可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兰苍宇冷眼看向李公公,冷声道:“你日日为朕点的熏香可真是醉人呐,若不是前几日太子提醒,朕恐怕早已默默死在你的毒熏香之下了!” 侍女胆战心惊的将酒拿来,兰苍宇接过酒坛,嘭的一声狠摔在李公公身前,酒水溅出,沾染了李公公一身皆是。 兰苍宇怒道:“太子令你取酒,你借机下毒,还想要陷害于太子!” 李公公哭道:“皇上,老奴冤枉啊!老奴怎么会去陷害太子呢!老奴拿的酒,皇上您若是出事,老女自然嫌疑最大,老奴怎么会傻到这也想不到呢!皇上!您要想信老奴啊!” 兰苍宇冷冷一笑,道:“这正是你李公公的高明之处,若是朕真饮了你的酒,太子怪罪于你,你便可捏造一个太子弑父夺位,嫁祸于你的罪状!非但能为你脱罪,更能一举铲除太子!” 李公公瘫跪在地,凄凄艾艾的苦诉。 兰苍宇不理会李公公,转目看向卫呈。 卫呈见兰沧宇看向自己,吓得瘫软在地,哭声喊句:“父……父皇……” 看到卫呈,兰沧宇只觉怒火更大,叱道:“你这个不孝子!不要叫我父皇!朕没有你这个不孝子!” 卫呈赶紧磕头求饶,惊慌的哭道:“父皇饶命啊!父皇饶命啊!儿……儿臣……儿臣全是受李公公指使的!” 卫呈指着李公公,急忙道:“李公公说可助孩儿得到皇位……孩儿一时鬼迷心窍……父皇饶命啊!” 兰沧宇闻言,更是怒极,喝斥道:“你这不孝子,还有脸求饶!你伙同凤来奸细意图弑父夺位,岂能轻饶!来人,将卫呈与李录全都押进大牢!” 卫呈闻言,看着来势汹汹的卫士,神色骤变,缓缓站起身,向兰苍宇冷冷一笑,语含挟意的道:“父皇,您别忘了,现在这宫里宫外可都是我的人!” 卫呈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来人笑道:“是吗?那可不一定!安王爷难道以为皇上会打没准备的仗吗?” 卫呈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凌影一袭黑衣,身后跟着数百御林军,将寝宫里里外外围住,而自己所带的人早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伏降了。 卫呈却出乎意料的冷冷一笑,道:“凌影,你以为区区几百御林军就能胜过我?” 凌影微微一笑,道:“安王爷此时莫非还在想着城外的五万亲兵么?” 卫呈闻言,身子一怔,惊问道:“你什么意思?” 凌影没有回话,却凭空轻声笑道:“君门主,这两日有劳您一直暗中保护皇上了。” 凌影话音未落,便见寝宫内瞬间又多出数十个黑衣人,君如水一身紫衣偏偏,领在众黑衣人身前,妖艳无比。 见到凌影和君如水一起,李公公只觉得双膝一软,不敢相信的喃喃道:“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凌将军怎么在这里?” 凌影微微一笑,道:“李公公一个凤来人都能在这,我一个沧漠人又如何不能在这?” 李公公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不是……你不是应该远在漠门吗?” 凌影微微一笑,反问道:“那您不也应该在凤来吗?为何会在我沧漠朝堂呢?” 李公公闻言,长叹一声,悲叹道:“唉!天要亡我凤来啊!十年苦等,竟毁于一旦!凌影,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兰沧宇不耐烦的看着李录和卫呈,令道:“将卫呈与李录全部拿下。” 凌影身后的御林军立即将一干人等拿下,寝宫内只剩凌影、卫时、君如水。 君如水见事情告一段落,拱手笑道:“皇上,太子,凌将军,既然事情已了结,在下便告退了,至于酬劳嘛,凌将军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就是了。”说罢不待几人反应,便已消失不见。 兰沧宇微微一愣,看向凌影,哈哈大笑道:“凌将军,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此次,你一举将朕身边的恶人除去,说,要朕如何赏你?” 凌影闻言,只微微一笑,淡然道:“皇上过奖了,臣只是做应做之事,这次若是没有皇上与太子的极力配合,臣纵是有计也无处可施。” 兰苍宇笑道:“凌将军不必如此谦虚,太子的功劳自当要赏,你也不能落下,说吧,想要什么?”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道:“皇上,臣无所求。” 兰苍宇沉思片刻,道:“凌将军一心为国,难能可贵,朕就赏你府邸一座,赐名忠国府,黄金千两,美人一名,如何?” 凌影浅浅一笑,拱手道:“谢皇上。” 第二日一早,凌影便匆匆启程。 漠门关内。一守卫匆匆来到阅堂帐中,躬身报道,“启禀将军,凤来军已到城下。” 阅堂闻言,立即问道:“多少人?” 守卫道:“只有一万人左右!” 阅堂心中惊疑,道:“一万人?这么少的兵力,莫非有埋伏?再去仔细看看。” 过了许久,守卫复来,又报道:“将军,确实只有一万人左右。” 阅堂闻言,沉思片刻,始终觉得有诈,攻城只派一万人,如此轻敌,凤来吃过大亏,应当不至于重蹈覆辙! 谁料那一万凤来军只在城门外守着,不攻城,也不退去。观察两日后,确定只有一万人,阅堂立即派兵攻打。 凤来军一万对抗沧漠十六万,无疑是以卵击石,漠门关城门一打开,凤来军见沧漠军如洪水袭来,示意性的对敌都懒得去做,便立即撤退。 阅堂见状,更觉奇怪,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还未过一日,便有临漠关信使来报,信使气喘吁吁的道:“将军,凤来五万大军绕过漠门,直逼临漠,临漠关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临漠关有将士四万人,因临漠在漠门之后,故而大军主力在漠门。 阅堂这才恍然意识到敌人真正的目的,他早知道凤来军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却没想到竟然是声动击西。 阅堂毫不迟疑,当即下令,亲率五万精兵立即前往临漠关。 此时的临漠关内,凤来沧漠两军正浴血奋战。 沧漠领将乃阅堂结拜五弟严会,严会身型高大威猛,双目鹰利,骑一匹黑色骏马,手执铜头铁枪,长枪用力一刺,便透穿凤来士兵心脏。 严会毫不犹豫的抽出长枪,继续驾马朝凤来领将移去,凤来将士见状,纷纷来挡,严会提起长枪利落的刺穿敌人,又迅速抽出,驾马前行,周而复始。 凤来领将乃磨达三弟磨成,年方十六,身型在同龄之中算得上高大,但与严会相比,就显得瘦小些了。 磨达与磨哈战死沧漠,对于磨成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兄弟三人自小亡母,父亲后来又战死,所谓长兄如父,磨达便成了兄弟几人的支柱,尤其是年幼的磨成,更是依赖不已。 此次攻打沧漠,磨成本来是被洛厉排除在外的,无论怎么说,磨家也是凤来三代元老级的功臣,护国拓疆功劳皆是首功,向来又是忠心耿耿,如今磨家只有磨成一个后人,于情于理都是不能再让这个还未成年的唯一后人上前锋的。 然而,磨成却坚决不从,跪在洛厉寝宫外三天三夜不起。 洛厉身旁的马公公见了,也为之动容,好言劝道:“三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皇上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您好,如今磨家只有您一个后人了,您又尚未娶亲生子,血海深仇固然要报,但也不能冒着绝了后的危险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还是别为难皇上,也别为难自己了。” 磨成不理会马公公的好言劝说,向着皇帝寝宫大声喊道:“皇上,磨家世代为战而生,为战而死,今日磨家后人只留磨成一人,磨成又怎么违背祖制苟且偷生?磨家人生在战场,死也当在战场,磨成宁愿战死也不苟活,皇上的好意磨成心领了,但国仇家恨磨成做不到袖手旁观,磨成更不能做贪生怕死之人,让磨家祖先蒙羞。” 又过一日,洛厉见磨成依旧不退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马公公道:“去将磨成领来。” ; 第三十八章 临漠之战 一 磨成刚入了皇帝的寝宫,便立即双膝跪在地上,恳言道:“皇上,请允许磨成随军前去!” 洛厉百感交集的看了看磨成,沉叹一声,道:“也罢,磨家世代忠良,你要好生护住自己的命,决不能断了你祖父忠国公的后。” 回忆如潮,磨成只觉心如刀绞,手中单刀也愈发凌厉,“啊~”磨成看着沧漠大军,抬起头向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嘶喊一声,猛的挥起单刀,朝着马下的沧漠军斜砍而去,一刀划过两人,将两人生生分砍成两段。 严会越过人潮,终于战到磨成身前,两人相视一眼,话不多说,各自执起武器,直向对方袭去。 磨成单刀直刺,严会见状,立即侧身向左闪躲,手中长枪也顺势刺出,磨成猛的自马上飞起,手中劲力也随之陡转,单刀突的自正上方砍落而下,严会见来势厉不可挡,立即将长枪横执,挡于身前,锵的一声震响,两人手中武器皆是高幅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严会只觉双臂瞬间隐隐有些麻木,再看那直径一寸粗的铜枪杆,已经明显的弯曲许多,严会定眼朝铜枪杆抵挡单刀的地方看去,竟被磨成的单刀砍入了半寸深。 磨成虽是主攻者,力道由他掌控,但此时也是被自己那怒的一击所爆发的力量反噬,震的双臂隐隐作痛,单刀也已嚯开了深深的一道凹口。 “轰隆隆!”两人静观彼此时,一道惊雷声响彻云霄,只是顷刻,暴雨便倾盆而下。 大雨冲刷着汩汩流淌的鲜血,似是要洗刷这腥重的罪孽,将士们手中的兵器也渐渐由血红变的透亮,露出原来的颜色。 战了一夜的将士本已昏昏无力,被雷声一惊,大雨一冲,立即又恢复清醒,惊异的看着这陡然诡变的苍天,只是片刻的宁静,为求生存与胜利,战士的斗志又重新燃烧,杀喊声震破天空,瞬便掩盖了轰隆隆的雷声和滂沱的大雨声。 阅堂率领五万将士,迅速前往临漠关,行至半途,突然一声惊雷落下,大雨便滂沱而下,来势迅急,管不了大雨如何,众将士只知加快步伐冒雨前行。 山间小路本就难行,又遇大雨,阅堂援军步履维艰,行程缓慢。 “轰隆隆!”天雷滚滚,大雨滂沱,为确保无误,亲自赶去前方探路的中领军刘代,终于穿过雨帘艰难的跑来,雷雨声太大,刘代凑到阅堂耳边大喊道:”将军,前方就近的山路遇大雨滑坡,道路堵死,只能绕道而行了!” 阅堂闻言,忧上心头,如今大雨,行军已是耽搁许久,再绕道而行,只怕到时已是覆水难收,阅堂大声问道:“依你所看到的情形判断,将士们一齐清理路况需要多久?” 闻言,刘代为难的大声喊道:“将军,前方山体滑坡落的厉害,清运倒是用不了片刻,只是大雨越来越大,滑坡也一直加剧,万一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同时发生,大军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此时只能绕过山路了!” 阅堂犹豫不决,前去临漠最近的路便是这条山路,若是绕道而行,便要多出一个半时辰的路,可是只图一时快速,冒着折损五万大军的危险,怎么说都是不值的,思至此,阅堂立即下令绕道而行。 雷声轰隆隆的一声接着一声,雨水慢慢囤积,竟渐渐没过小腿肚,到了膝盖处,五万大军在大雨中艰难的前行。 而此时的临漠关城外,交战的大军在雨水的冲刷下,已是两败俱伤之态,一半败于敌,一半败于天。 凤来军步步紧逼,毫不退缩,沧漠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又是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凤来军越过城墙,打开城门,随雨水一齐冲入城内,严会率手下将士拼命抵挡,早已是筋疲力尽。 严会强打起精神,大声鼓舞安慰众将士道:“兄弟们,再坚持片刻,阅将军援军很快就到了!” 天色由明变暗,又由暗变明,大战整整持续了两天一夜,大雨也渐渐停歇,阅堂大军艰难行了一日,终于在第二日天微亮时赶到临漠关,此时的临漠关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阅堂看了一眼遍地的尸首,又看了看紧闭的城门,向着城内大喊一声:“杀!”众将士也跟着震呼:“杀!” 磨成的心腹之交及弟听到城外一声震呼,赶紧驾马前去查看 被俘虏的沧漠将士听闻一声震呼,彼此目目相视,心中一阵疑问,惊喜的互相问道:“是阅将军来了吗?”“是援军来了吗?”“援军终于到了吗?” 被凤来军押解着的严会闻声,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道:“阅将军终于到了!定要你们今日有来无回!” 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的沧漠将士闻言,冰冷的心忽地又死灰复燃了起来,皆是暗喜不已。 磨成闻言,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敢肯定就是你沧漠军呢?” 严会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万一真是凤来军,阅将军若无准备,只怕是来了也难对敌。 及弟见到城外五万大军,当即惊骇不已,立即回来禀报道:“磨将军,不好了,城外已被沧漠军队包围了!对方人数高出我们许多。” 磨成闻言,面不改色,道:“及弟,传令下去,誓死守住城门,不能放进一人!” 此时凤来军所剩人数不超过七千人,又是处于力竭状态,已不能与城外沧漠大军硬碰,只能转攻为守。 严会听闻,嘲讽一笑,道:“磨成,你猜错了!还是我沧漠军!” 磨成自然知道不会是凤来军,也只是那样说来唬唬他们,他就是喜欢看沧漠人胆战心惊的模样。 磨成冷冷地看了看仅剩三百左右的沧漠将士,指着沧漠将士,大声对着身旁的凤来将士道:“将俘虏通通带到城楼上去!” 沧漠大军狠狠的撞击着城门,凤来军死死的抵住,坚决不让沧漠军冲破这最后的生死门。 “阅将军!”阅堂眼睛紧紧的盯着城门处,忽听城楼上传来一声极冷的呼声,抬头望去,竟是一个着灰色衣衫十五六岁的少年,仔细观察片刻,惊觉那少年竟与磨达有几分相像。 阅堂惊愕之时,磨成冷冷一笑,轻轻拍了拍手,便见凤来将士押解着一众人上了城楼。 磨成望着阅堂,冷笑道:“阅堂,我劝你最好还是让城下的人快些停手,否则,响起一声撞门声,我便杀一个俘虏,两声便杀三个,三声便杀五个,直到杀尽为止。我数到三,便开始计算。” 未等阅堂说话,便听磨成大声数道:“一二三!”只一口气便将三个数数完,毫无停顿。 “咚!”磨成刚数完,城下便传来一声撞击城门的闷响,磨成看了眼身后的将士,两个将士意会,押解着一个手脚被捆绑的沧漠将士上前,将其按压在城墙之上。 磨成自及弟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下,人头直直的自城上落到城下,发出“嗵”的一声闷响,见人头落地,两个将士用力一推,将剩下的身子也推落下去。 阅堂与众将见状,皆是惊的身子一怔,抬头狠狠的瞪着磨成。 磨成突的哈哈大笑起来,冷声道:“阅堂,如果你想看着你的手下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我也不介意!” 阅堂闻言,眉心紧簇,怒叱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心肠如此歹毒!今日本将定要你血债血尝。” 磨成冷笑道,“血债血尝?阅堂,当初你杀我兄长,屠杀我凤来两万将士,可想过有今日?可想过你也是如此歹毒?” 阅堂闻言,心中恼怒更甚,也不再理会磨成,转向着身后大军,大声令道,“全部上前,一举攻破城门!” “咚!”又一声撞击城门的声响传来,凤来将士闻声,自觉押上三名沧漠士兵,磨成挥起利剑,竟是齐腰将三人先后斩成两段,鲜血“扑哧”一声溅了磨成满脸。 “啊~”三人痛苦的嚎叫着,叫声凄厉,听得人心底生起丝丝寒意。磨成听着那凄厉的惨叫声,轻轻的拭去脸上的血渍,嘴角泛起一丝阴寒的笑意。 “扔下去!”磨成看着血淋淋的一幕,冷冷一笑,语气极为平淡的令道,仿佛此时菅杀的不是人命,而是一只蚂蚁。 “是!”沧漠将士闻言,抬起几个半截身子,鲜血汨汨的往下滴,“嗵!嗵!嗵!”几声闷响,城下又多出几具残缺的尸体。 严会在一旁看着,恨不得一刀刀刮了磨成,只可惜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着暂时留有活命的将士,严会不禁流下两行男儿泪。 阅堂也怒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磨成,那狠戾血腥的场面就连凤来军见了,也不忍打了个寒颤。 “咚!”又一声震响,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 磨成闻声,极的怒冷声大喝道:“带上来!” 凤来将士闻言,立即带了五人上前,磨成看了看那五人,又看了眼严会,冷声道:“将他也带上来!” 凤来将士闻言,将严会也带到城墙边上。 磨成毫不犹豫的举起利剑,又是几个手起刀落,既不是拦腰截断,也不是人头落地,只是简单的一剑刺过胸膛,然而让人撕心裂肺的是,利剑快速刺入胸膛后却没有一样快速的抽出。 磨成握紧剑柄,手腕轻轻的扭动,刺入沧漠将士胸膛的剑身也随着磨成的动作而动,在沧漠士兵心口“嗞嗞”的搅动,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音。 “啊!”剑下的人撕心裂肺的嘶喊着,比之前的人喊的更痛苦,更恐惧,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严会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痛哭失声,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严会突然大喊一声,“够了!” 磨成闻言,轻声一笑,阴冷的道:“够了?怎么够?阅将军还未退兵呢!怎么能说够?” ; 第三十九章 临漠之战 二 说罢,转目望向城下的阅堂,大笑道:“阅堂,你就忍心看着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痛苦的死在你面前?如果说那些虾兵蟹将你不在乎,那这个人呢?”磨成说着,一手抓过被捆绑的严会,狠的推到城墙边上。 严会看到阅堂,大呼一声,“大哥!” “五弟!”听到严会呼声,阅堂心中一喜,严会还活着,随即又是一惊,严会被生擒,此时这凤来领将用严会相挟,若是再执意下去,严会必定惨遭毒手。 严会曾经几度以身为阅堂挡过明枪暗箭,有几次误入敌人陷阱包围,也是严会主动选择垫后,掩护阅堂突出重围。 见阅堂犹豫不决,磨成大声道:“阅堂,你可想好了?再犹豫不决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这五弟会出什么事!” 磨成话音未落,便听严会大声朝着阅堂道:“大哥,别管我,人固有一死,今日能为国而死,严会死而无憾!”说罢,身子用力一挣,自两个凤来将士手中挣脱,纵身便要往城楼下跳。 阅堂听严会话语,自然明白严会所想,惊的疾呼一声,“五弟!不要!”然而话出之时,严会早已挣脱了那两个凤来将士之手。 磨成见严会挣脱,怒瞪那两个将士一眼,怒斥一声,“废物!”说话间,已闪身冲到严会身后。 严会上身被粗麻绳层层捆住,只有腿下可活动,严会用力一蹬,纵身越过城楼围栏。 同一时间,磨成迅速伸出右手,刚好抓住捆绑严会的粗麻绳,磨成右手臂肩关节处被劲力坠震的一麻,险些松了手。只是顷刻,磨成便缓过劲来,用力一提,将悬空的严会甩了上来,见严会被救起,阅堂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磨成看着严会,冷哼一声,鄙夷的笑道:“这么着急的去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好大哥会怎么选择吗?” 说罢,又对着城下的阅堂大声喊道:“阅堂,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如果不想你的兄弟丢了性命的话,你就尽管撞击城门好了!我保证在你入城前将他一刀一刀的割成白骨!” “你!”阅堂闻言,气的身子直颤,怒叱道:“想不到你黄毛小儿竟然这般狠毒!今日就且留你一命,你若是伤了我五弟,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对着身后将士大声令道:“撤退!” 磨成闻言,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阅堂执意强攻,凭他现在的兵力,后果不堪设想。 刘代见状,立即上前阻止,低声道:“将军,此时撤不得,雨水积的深,根本无处安营扎寨,山体又滑坡,也不能入山去,撤退后根本无处可去,如此一来,损失的便不止是被俘的几百将士啊。” 阅堂闻言,不禁怒道:“你难道要本将眼睁睁看着那些将士死在我面前吗?” 刘代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若是撤退,想必将军也明白其中利害,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严会听闻阅堂下令撤退,怒斥道:“大哥,难道你就真的只顾私交而不顾家国了吗?若真是这样,我严会今日便与你断了兄弟情谊,你不配做我严会的兄弟。” 阅堂闻言,抬头向城上望去,严会神色坚决,已是决意殒身殉职,阅堂忍痛唤声,“五弟!” 阅堂话音未落,便听城上传来一阵刺入心扉的震呼,数百沧漠被俘将士嗖的一齐起身,大义凛然的齐声高呼道:“国家危亡时刻,我等愿以身殉职,请阅将军成全。” 阅堂听到这决绝的呼声,双目紧闭,沉沉的叹息一声,忽而睁开双眼,神色坚定的大声喝道:“所有将士听令,一举攻破城门!全歼凤来军!” 磨成闻言,不由得大怒,一剑刺入严会左肩,目光狠厉的瞪着严会,冷声道:“你就这么想死?我偏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些兄弟痛苦的死去!” 说罢,向着手下大怒喝道:“将所有人腰斩!” “扑哧!”“扑哧!”一连数声皮开肉绽的声音自城墙响起. “啊!……”数百人撕心裂肺的的嘶喊痛吟声响彻昏暗的天空。 磨成看着那些拦腰被斩,只有半截身子在地上翻滚,生不如死的沧漠将士,一阵阴冷大笑,冷声喝道:“统统扔下去!” 那些半截的身体如暴雨一般,砸落在城下的沧漠将士身上,将他们的衣衫身体染的血红。 “啊!”城下所有沧漠将士朝天痛吼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咚!”“嘭!”一连两声巨响,城门瞬间被撞成碎石,散落一地。 “啊!”城门一破,沧漠将士便蜂拥而入,愤恨的直向凤来将士杀去,士气如奔流的洪水,势不可挡。 “轰隆隆!”刚停歇不久的暴雨突然又随着雷声倾盆而来。 磨成见城门被攻破,怒的一剑刺入严会眉心。 见凤来已无生还机会,及弟上前小声道:“将军,皇上说过,要您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性命,何况,此次出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保命要紧,还是先撤吧!” 磨成也知道此时不能再敌,应了一声,迅速换上一身沧漠将士的战袍,将脸上各处都涂上鲜血,与及弟趁着混乱逃出临漠关。 沧漠反胜为败,阅堂自从入城后便再也没看见那个少年,气愤不已,大声令道:“找到凤来的那个小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片刻后,一人报道:“将军,没有发现凤来的那个少年。” 过了一会,又有人道:“将军,只找到两套衣物!” 阅堂闻言,恍然大悟,怒的接过衣物,紧紧的攥在手心中,目光似利剑一般紧盯着湿嗒嗒的铠甲,咬牙切齿,猛的将磨成遗留的战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刘代见状,不疾不徐的径自弯腰又重新拾起衣物,仔细的在衣物各处搜寻一番,只有一枚令牌和一张枯黄的画像,与之前凌影所得的令牌一模一样,刘代本想从令牌上找到一点关于凤来此次主将的信息,然而令牌竟只有单面一个令字,第二面却是空白的。 刘代拿起画,徐徐展开,纸张已湿,画像却未模糊,想必这墨水自有妙处,刘代仔细端详,画中女子立于满园桃色之中,巧笑倩兮,惊艳不已,看着画中女子,刘代脑中忽闪过一人,心头不由一惊。 阅堂见刘代搜出东西来,疑问道:“刘中领军,可搜到了什么东西?” 刘代闻言,本能的将画像握紧,递出令牌,道:“这应该是凤来主将的令牌,只是奇怪的是,竟无主将的姓名,依照凤来的规矩,另一面应当是刻有主将名字的。” 阅堂接过令牌,随意看了看,目光警惕的看向被他握紧半掩的一方薄纸,又问道:“那是什么?” 刘代闻言,脸唰的一下变红,尴尬笑道:“只一张美人图而已,难道阅将军要夺人之好不成?” 阅堂面露疑色,显然是不相信刘代所说,刘代无奈道:“阅将军既然不信,那就让你看一眼,只一眼。”说罢,将画在阅堂眼前迅速展开收合,阅堂只看到纸上确实是画的风景与女子,却没看清女子的容貌。 刘代呵呵笑道:“阅将军也瞧见了,这下该信了吧!” 阅堂看罢,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小子竟这般小气,只一幅画而已,就如此藏着掖着,若真是见了其人,岂不是要藏起来了不许见人了?” 刘代闻言,尴尬一笑,解释道:“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我刘代也只算稍稍效仿古人而已,算不得藏着掖着。”说着将画折好,放入怀中。 “轰隆隆!”又一声惊雷,大雨依然不停歇,将血腥如数冲洗干净。雨水积漫过膝盖,夹杂着血腥味缓缓向东流淌。 凌影行至半途中,忽然一声惊雷响,还未反映过来,大雨便倾盆而下,恰巧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镇子,凌影胯下用力,马儿加快步伐,未几便到镇中。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镇子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仔细看看,这与其说是镇子,倒不如说是经济稍微好些的村子,酒家客栈也都是屈指可数,找了许久,凌影才寻了的一间客栈。 小二见有人来,立即笑盈盈的迎了出来,笑道:“客官,您是要住店吗?” 凌影微微一笑,道:“不用,给我来一盘青菜,一碗蛋汤就行。” 小二闻言,笑呵呵的道:“客官,看您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要远行的,只是看这天气,大雨恐怕得下一天一夜也不止,您还是先住下等雨停了吧!若是出了咱们这个小镇子,得行八十多里才能有住的地方呢!” 凌影看了眼屋外,“轰隆隆!”一声惊雷适时的响起,“咔!”一道闪电也应景的在不远处落下,映的半边天都亮堂堂的。思索片刻,凌影转目看向小二,微笑道:”多谢小二哥提醒了,置一间普通的单房吧!” 小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雨太大,客人太多,现在只有一间双人的上房了。” 凌影闻言,沉思片刻,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置一间吧!” 正说话,门外又进来一人,周身被雨淋的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束起的长发也乱作一团,几丝散落的长发垂在额前,显得十分狼狈。 那人进了屋,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又将藏青色外衣脱下,朝着门外拧了拧,随意的摆弄了一下长发,将长发全都背到脑后,也不管它是乱是齐。 小二见有人来,赶忙上前招呼,那人不等小二开口,一边掸弄着身上的雨水,一边吩咐道:“小二哥,先来两壶温酒,再来几个招牌菜,再置一间上房,嗯……烦请再借套干净的衣物穿穿,待我这身烘干了便还你。” 说话间,已将外衣上滴滴答答的雨水拧去,转身走进几步,顺手便抽了张凳子与凌影相对坐下。 小二哥闻言,为难的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酒菜和衣物我们倒是不缺,只是这上房……”说话间,小二不由的看了一眼凌影,继续说道:“只是这上房确实没了!” 那人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无碍,那就随便置一间,只要能住就行。” 小二脸色更显为难,尴尬笑道:“客官,这雨来的又大又急,今日行人又多,小店确实是没有房间了。” 那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道:“那就先将酒菜上上来,我先借贵地避避雨吧!” 小二见这人好说话,也心存好感,呵呵笑道:“客官湿了一身,我拿件干净的衣物给您换换,您先去随我去后堂换了吧!” 那人本已不打算更换衣物,听了小二的话,心中感动,立即起身拱手道:“多谢小二哥了!武某他日定当重谢!” 小二呵呵笑了笑,道:“客官言重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理应多帮衬些。”说着便领着那人去了后堂。 那人迅速换了一身布衣,便出了后堂,酒菜已上了桌。那人坐到凌影对面,看了一眼凌影,只见对面的少年旁若无物的安静的吃着饭,只点了一盘青菜,一个蛋汤。 那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红烧猪蹄,卤牛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别说看了,光闻着就觉得要垂涎三尺了,可对面的少年竟视若无物,让人不禁由心里佩服。 那人看了看自己面前,又看了看凌影,好意言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吃的如此简单,若是不介意,就与我一同用餐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许多。” 凌影闻声,微微一愣,放下筷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坐着的青年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长的端正好看,给人第一感觉很好。 凌影微微一笑,道:“多谢兄台美意了,无功不受禄。” 那人见凌影年纪虽小,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虽说是笑着的,却总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威严。那人心中一怔,随即呵呵笑道:“小兄弟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谨慎,将来必有大成啊。” 凌影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哥美言。” 那人继续笑道:“小兄弟既然说无功不受禄,那就当是我想要借小兄弟的上间住一晚,可否?我方才听小二哥说,小兄弟置了双人间,却只有一个人,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借住一晚吗?” 凌影没想到他竟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人来路不明,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看气质举止却又不像普通人,万一是来行刺自己的人,那便是引狼入室了。 凌影婉拒道:“实在不好意思,在下不习惯有人共处一室。” 那人见凌影犹豫后又拒绝,想来应是他不信自己,便道:“不知道小兄弟尊姓?我叫武方,出自漠青城道恒派。” 道恒派乃沧漠国道家第一大门,门徒万人,遍布五湖,道恒之人也皆是英勇正义之人,观武方此人,当真不虚。 见凌影不说话,那人疑问道:”小兄弟,怎么了?” 凌影闻言,微微笑道:“武方大哥,还请恕我不能相告。”凌影说罢,重新执起碗筷,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饭。 武方看着凌影,呵呵笑道:“在外小心为上是好些,既然小兄弟不愿说,那我也不勉强了。” 说罢,提起酒壶,直接对着嘴里喝了一大口,夹起一块卤牛肉放入嘴中,细嚼起来,不住赞道:“嗯,味道不错,来,小兄弟,你也尝尝。”说着,便夹了好几块牛肉放入凌影碗中。 凌影看着碗中突然多出来的牛肉,尴尬不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武方不管他,又夹了一片牛肉放入嘴中,忘情的品味了起来,直赞道:“嗯,好,味道极好。” ; 第四十章 凤来突袭 一 凌影看着他,只觉得哭笑不得,见凌影只看着他,却不动筷子,武方道:“小兄弟怎么不吃呀?你尝尝,味道好的很。” 凌影无奈,见他也吃了,便也放心的吃了起来。凌影吃完,怕他还会加菜,也不把饭菜吃完,立即放下碗筷,道:“小弟多谢武方大哥款待了,慢用。”说罢,转身便上了二楼。 武方本还想以同样的方式让凌影把其他几道菜也尝尝,谁知他一吃完就立即放下筷子起身回房了。武方看着凌影的背影,呵呵一笑,喃喃道:“这小兄弟真有趣!” 凌影回到房中,打开窗户,静坐窗前,望着屋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思绪万千,也不知边关此时如何了。 雨水积了没膝深,哗啦啦的流淌着,一些矮小的花草被雨打的散落一片,随着流水飘零而去,树叶被雨水洗刷的碧绿,细弱的树枝在雨中剧烈摇摆,偶有几个行人,冒着大雨匆匆往客栈跑来。 凌影抬头向北方望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凤来那个云将军神秘莫测,叫人难捉摸。要说凤来云姓的人物,十年前倒有一位云姓的大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洛厉灭了满门,如若这个云将军是其后人,倒也说得通。 对方有内线在沧漠,对沧漠内部了解的透彻,然而,沧漠却对其一无所知,,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想到此间种种,凌影眉间紧蹙。 凌影收起心绪,将窗户房门统统锁紧,卧床休息下,脑中突然就想起了方才见到的武方,漠青城道恒派武方?凌影总觉得这名字在哪听过,却也想不起来。 忽地,凌影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的自床上跳起,推门正要出去,便见小二哼着歌自门前走过,急忙喊住他,道:“小二哥,烦请向先前与我一桌的那人知会声,就说我应了他的提议。” 小二自然知道是什么请求,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凌影,呵呵笑道:“客官助人为乐,定会善有善报。” 小二下楼后,走到正在品着美酒佳肴的武方身边,将凌影的话转到,武方闻言,乐的哈哈大笑。立即吩咐小二将酒菜移至屋内,又吩咐小二再加几道好菜,自己也提着一壶酒行在前头。 武方刚一进门就笑道:“小兄弟,多谢了!为表谢意,我叫小二加了酒菜,一起对饮怎样?” 凌影微笑道:“方才已吃过了!” 武方又道:“那喝些酒如何?” 凌影微笑婉拒道:“在下素来不饮酒。” 武方闻言,拍了拍脑袋,懊恼的道:“哎呀!真是!那我又加了这些酒菜岂不是浪费了?要不你就吃些菜吧!刚才也没见你吃多少,就匆匆走了,再吃些吧,不然就太浪费了!” 凌影闻言,轻声一笑,自然知道武方根本不是心疼酒菜钱,只是想相邀他一起,笑道:“武方大哥好意,在下一再推辞反倒显得有些小气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影话音刚落,便听“轰隆隆!”一声惊雷在天空炸起,震的酒桌轻颤,“哗啦啦……”大雨嗖的下的更急,凌影微怔,望着窗外远处出神。 武方以为他是被突然加剧的暴雨惊了心绪,笑道:“这夏季的雨水就是这样,又大又急的,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令人防不胜防的不止是大雨,还有那如雨后春笋般的凤来大军。 轰隆隆!咔!一道闪电随着雷鸣声落在漠门关上空,大雨哗啦啦的下。 守卫冒雨急匆匆的跑来,急声报道:“参将军,城外七里处有大批凤来军正往漠门而来。” 参布闻言,惊的自椅子上跳起,急匆匆的往城门冲去,也不管暴雨淋身。 天皓在旁闻言,也是一惊,急问道:“可看得出有多少人?” 守卫道:“看不出,但可以确定,人数应当在我方之上。” “什么?”天皓大惊,紧跟着参布后面往城门处去。 参布站在城上,望着远处似洪流浪涛般的凤来大军,惊的大吼一声:“不好!”旋即命令参满道:“快!快去将百姓集结起来!带领两百将士护送百姓从南门出城!” 参满闻言,不作多问,毫不犹豫的立即去办。 参仓看着远处大军,沉叹一声,道:“大哥,看来,此次是要背水一战了!” 天皓也紧接着而来,途中遇到参满匆匆的跑下城,看了一眼参满,便紧步上城,目光也随之落在远处渐渐靠近的大军身上,心中一颤。 见天皓来,参布赶紧言道:“少将军,速写信告知阅将军一切。” 说罢,立即领在天皓前头快速回营集结所有大将,共作紧急商议。 天皓回到堂中,立即修书交给信使,信使接过信,飞速离去。 参布见参仓,李木,天皓,天元,凤陌都到齐后,立即道:“凤来大军突袭,我方毫无准备,兵力又在其下,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各位有什么法子尽说出来。” 天皓也神色严肃看着李木,道:“此次凤来至少有二十万大军,而我方至多也只不过十一万。二叔,您随爹爹征战无数,我们之中您资历最老,依您看该怎么办?” 李木闻言,惊得弹跳而起,不可置信的道:“二十万?”说罢,重重的倒坐在椅子上,双眉紧锁,一言不发。 天元叹了一声,沉言道:“大哥,如此看来,我方是毫无胜算了吗?” 参布沉沉的叹声,心想道:唉,要是三弟在的话,或许还有退敌之术,只是不知还能不能活着等到三弟回来。 参仓沉默不语,努力的回想着以前凌影以少胜多的法子,突然言道:“大哥,何不学着三哥之前的法子,来一招空城计,引君入瓮,之前王奇修的秘道不是还在吗?” 几人闻言,皆是一阵欣喜,参布轻轻拍了拍脑袋,呵呵笑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凤陌坐在一旁,看着几人欣喜若狂的模样,立即开口道:“不行!” 天皓闻言,目光炙热的看着凤陌,疑问道:“凤陌,为何不可行?” 凤陌见他眼神炙热,心中生厌,语气不悦的道:“问就问,不要喊我名字!” 天皓没想到凤陌会如此说,看了眼几人,尴尬的笑了笑,极力掩饰眼神中的愤恨之意。 凤陌说罢,转目看向参布,分析道:“空城之计凌影已经用了两次了,凤来主将肯定想好了各种方法应对。还有那暗道,你们难道忘记之前捉到的内奸何忠了吗?你们敢保证何忠没有把一切告诉敌军?” 几人听罢,皆是一声低叹。 参布听闻凤陌的话,目光投向凤陌,期待的问道:“凤陌,你有妙计?” 凤陌嘿嘿一笑,道:“我是有计谋,但是就怕你们难以接受。”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一齐追问道:“什么计策?” 凤陌正襟危坐,定声道:“逃!” 李木听罢,不由怒斥一声,大吼道:“女儿家姿态,我沧漠大丈夫怎能不战而逃?” 凤陌睥睨的看了一眼李木,没好气的道:“我就女儿家怎么了?不懂就别乱说!莽夫!哼!” 参布见状,呵呵笑声,赶紧站出打圆场,对着李木道:“李将军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她就这性子,我们且听她说完。” 说罢,又看了看凤陌,笑道:“凤陌,你继续说完。” 凤陌瞪了一眼李木,继续道:“凤来大军二十万,我方却只有十一万还不到,又是一场突袭战,我方可以说毫无胜算,若是强挡强攻,恐怕只有全军覆灭的下场。试问,全军覆没也是沦陷,弃城保命也是沦陷,你们觉得那种更划算?” 参仓接过话道:“自然是后者,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凤陌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参仓微微一笑,十分感谢他的配合,继续言道:“知之不能而谓之进,便是以卵击石,孙子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若是执意以卵击石,便是犯了兵家大忌。” 说罢,看向李木,继续言道:“李将军觉得退是耻,然而你可想过,只为一时之勇,便要搭上十万将士性命其实更耻?城被占,时机一到,尚可夺回,十万将士若是覆灭,便是永不可能回的。你可想过一战损失十万将士对民心又是怎样的一种冲击?” 李木听罢,羞愧的低下头,天皓开口想问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说了,生怕又惹的美人发怒。 天元看了看天皓,向凤陌问道:“那依你的意思,便是全军立即撤退?” 凤陌摇了摇头,道:“不,全军撤退不可能做到,当务之急应当是先送百姓出城,再选五千死士坚挡城门处,为大军后撤争取时间。只要敌军迟一秒攻破城门,大军便可多撤退一步。若是只顾逃,敌军攻入城内,势必很快便追赶上来,那时,想逃也逃不掉了。” 参布立即言道:“参满已带百姓出城了!” 凤陌看了看几人,翻了个白眼,无所谓的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看着办吧!” 几人相视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早已集结等候的大军在暴雨中等了盏茶功夫后,终于看见参布他们出来,李木资质最老,与参布又是同品中领军,自然由他发话,李木大声呼道:“将士们,今日凤来突袭,敌众我寡,胜负已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等一致决定,弃城退到临漠关与阅将军会合。” “啊?”众人闻言,无不震惊不已,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向来唾弃退逃的李木口中说出的。 李木继续道:“是以,我们要选出五千死士断后,在城门处拖延住凤来大军,死士的条件必须是孤家寡人,不得是有父母妻儿亲人的。有愿意的,就站出来吧!” 李木话音刚落,人群一阵哗然,纷纷站出众多人。虽然不足五千人,但也有四千左右。 参布、参仓、天元、天皓、李木五人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四千多死士,脚步沉重的走到那众人面前,突的一齐单膝跪地,向着四千多死士重重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参布哀声大喊道:“兄弟们皆是沧漠英雄,请受我等一拜!” 其余众将士见状,也一齐“嗵”的一声跪在雨中,雨水应声四溅而起,众将士齐声高呼:“请受我等一拜!” ; 第四十一章 凤来突袭 二 “咚!咚!咚!”撞击城门的声音在大雨中一声一声的回响,每一声回响都震彻心扉,毫不迟疑,参布立即带领众人挥泪撤退。 “嘭!”城门终于应声倒下,厚重的青铜城门狠狠的砸在沧漠将士的身上,凤来二十万大军踏着城门直入城内,瞬间,所有设防在二十万大军的面前形同虚设,四千多将士围堵在城门入口处,拼死抵挡,鲜血肆意的蹿入汩汩流淌的雨水中,四千多尸首堵在城门处,阻断了没膝的水流。 一个凤来将士大声喊道:“云将军,城内已空无一人,其他人都往临漠方向逃了!” 云飞闻言,立即令道:“留两万人驻守,其余人与我去追!” “轰隆隆!”惊雷在大军上空盘旋,“咔!”闪电也随雷声在半空中闪现,大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没膝的雨水哗啦啦的向东流。 参布带领大军一路南逃,行至一半路程时,参仓隐约听到有杀喊声自后方传来,站到高处向后看了看,大惊道:“大哥,凤来大军追上来了!” 天皓闻言,大声道:“向左有条山路,从那可以抄近路过去。” 参布闻言,立即反驳道:“不行!大雨下了这么久,泥石流滑坡频发,又是在高处,容易引来雷电。”说罢,带着众人入了右边的树林。 凤陌听罢,突然灵机一动,道:“大块头,我有一计。” 参布闻言,看向凤陌,问道:“什么计策?” 凤陌赶紧言道:“凤来军一路追赶我们,我们往哪他们就往哪,现在刚好是反击的时候,选出一千身手矫健的将士在此等凤来军,其余人往林中撤,制造一种大军向左行的假象,凤来军若是不知路况,肯定上当。” 凤陌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知道,即使不完全上当,也会分散部分兵力,那部分兵力若侥幸先入了临漠,阅将军定早等着了,若是完全上当,二十万将士一齐前进,行至山体处,必定会震落山石。” 参布闻言,哈哈大笑道:“三弟与你倒真是天生一对,好在你这妮子不是敌人,就依你的计策。” 很快便选出一千将士,凤陌看着一千将士,道:“大块头,我和参仓带着一千将士从这边走,你们绕进林中,千万不要遗落任何物件,对了,将军旗全部给我。” 参布疑惑的看了看凤陌,将二十方军棋收集交给凤陌。又看向参仓,沉声道:“阿仓,保护好凤陌,活着回来。” 说罢,又看了看凤陌,嘱咐道:“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与二弟、阿满在临漠等你们活着回来。” 凤陌看参布那紧张的模样,嘿嘿笑道:“你放心好了,保证全部活着回去。” 不多作停留,参布等人迅速往林中撤去,没膝的水流掩盖了众人的足迹。 凤陌抽出四十人,将军旗分给他们,吩咐道:“你们两人一组,执军棋先快速行到前面,每组之间间隔半里路左右。” 说罢又对剩下的人道:“其余人跟我行在最后,记得,走慢些,将脚下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一行人似游玩般的蹚着浑水,搅着脚下的泥土,缓缓前行,不多时,凤来大军渐渐赶上,距离越摸四五里路时,凤陌赶紧道:“快!留十几人跟我在后面装作精疲力竭落了队的模样。参仓,你带其他人在前集在一起,挡住敌人的视线,只让他们看到军旗。” 凤来军渐渐追上,眼看沧漠军就在前方三四里处,凤来军不由得暗喜。 云飞看了看前方散落在后的十几个沧漠将士,又看了看沧漠军走过的地方,雨水浑浊,泥土泛起,只有人数极多才能将水搅动的这般浑浊。 他又抬头看向行在前的沧漠大军,二十杆军旗的旗幡完全贴在杆上,已不复当初迎风招展的英姿,看到这,云飞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前面落了队的沧漠将士看着身后即将追上的凤来军,惊慌地大喊:“快!快!快很跟上!凤来军追上来了!”闻声,原本还无力的十几人,脚下速度迅速加快了许多。 云飞冷冷一笑,大声喊道:“加快脚步,在到达临漠之前围剿沧漠军。”凤来军得令,脚下行的更快,却始终与沧漠扯开了那可恨的三四里路程。 凤陌领着十几人行在后头,不一会,便见参仓反回来,神色急切的道:“凤陌,不好了,前面山路被堵死,将士们被拦在前面,无路可走了!” 凤陌闻言,心中一惊,竟忘记了大雨已下了多时了,立即问道:“那可有其他路可以侧过去?” 参仓面露为难的道:“没有了!两侧都是高山,中间一条小道完全被封堵了!山石还在不停地滑落,根本无法穿行。” 参仓话音未落,便见凤陌迅速往前渡水而去,行在前方的大军被截挡在山路入口处的一里之外,见凤陌来,纷纷将充满期待的目光转向她。 山路两侧的山脉延绵着数里,两侧的山体并不高,也就七八丈左右,朝着路这一面的山体光秃秃的,只生长着稀疏的几棵松树。但其他三面却是树木葱郁。 从山路向两边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距离之内,山体越往外越低,那些山脉可能是平时人迹罕至,故而山上长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树木,郁郁葱葱、起起伏伏的延绵不尽。 观察片刻后,凤陌立即喊来参仓,道:“我带五百人向左侧山脉走,你带五百人往右侧山脉走,记住,围绕着树多低矮的山脉走,临漠关见!” 参仓闻言,也道一句:“临漠关见!”说罢,便各自行动。 凤来军渐渐行近,云飞看着分两个方向行进的沧漠军,猛然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沧漠大军竟然只有一千人左右,再看前方,山路已经完全被堵死,山体还在继续着可恶的滑坡。 意识到中计,云飞立即下令停止前行,虽然低矮山脉有植被覆盖,表层土质稳固,但是凤来十八万大军不比五百左右的沧漠小部队,大军行动起来声势浩大,若是学着他们也越过旁边的低矮山脉,极有可能引起小山体的滑坡。 跟在云飞身后的先锋钱坤看着眼见情景,急切的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继续追还是绕回去重新走?” 云飞回头看了一眼疲惫的凤来大军,果断的道:“全军听令,立即撤回漠门关!” 听令,凤来军皆是一怔骇然,苦苦追寻半日,忽又复返,岂不是做无用之功吗?但是,主将之令,谁敢不从! 凤陌、参满两行人一路绕行在山林间,兜兜转转直到第二日才赶到临漠关。 在漠门关被袭击的同一瞬间,望漠关城外也突的响起一声震呼,只见城外的大雨中突的多出五万左右的凤来军队,踏破千里河流,破城而来。 望漠关前有漠门,临漠两关把守,故而,守城将士也只有三万五千人。 望漠关的将士如何也想不到凤来会跨过两道城关直接来到望漠,令望漠城内措手不及。 李向看着大军,目光急切的看着王奇,低呼一声:“王将军!” 王奇站在城上望着城下涉水而来的凤来大军,惊骇不已,心中已有几分打算,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交给李向,沉声道:“立即前去临漠关求援。” 李向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王奇,立即起身抄一条小道离开。 先锋李震看着城下突如其来的凤来大军,顿时六神无主,急问道:“王将军,如今可如何是好?” 王奇闻言,沉叹一声,向着大军大声令道:“众将士听令,誓死守城!”说罢,又对弓箭手大声道:“弓箭手准备,射击!” 然而,令王奇没有想到的是,滂沱的大雨竟阻断了所有箭支,原本疾速锐利的箭羽在雨中几番穿梭之后,竟全变得绵绵无力,敌人徒手便可接住。 凤来将领见状,冷笑一声,大喊道:“架云梯!” 话音未落,数十架云梯便一齐架在了城上,浇油点火烧云梯已不可行,推倒更是不可能,城下数十人将云梯稳稳的扶住,根本容不得沧漠军动它半分。 王奇思索片刻,大声道:“将云梯砍断,绝不能让敌人上城来!” 城上的沧漠将士奋力的想砍断云梯,可云梯都是用铁刀木所制,堪比钢铁,普通刀剑根本无法砍断,很快便有敌军攻上城。 咚!咚!咚!撞击城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厚重。有雨水浮力的作用,凤来将士原本需要用来抬重木的力气就省去了一大半,只需将全部力量用来推动重木便可,这比晴天作战可省了不少力气。 沧漠将士死死的抵住城门,城外的撞击震的抵城门的将士身子微微轻颤。 “轰”的一声,城门终被撞开,流水与凤来军一齐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 城门大开,百姓惊的将大门紧闭,躲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大气也不敢多出。屋外一片震天的嘶喊声在哗啦啦的暴雨声中回荡,偶尔还有几道惊雷闪电声附和响起。 李震见沧漠节节败退,杀到王奇身旁,急声道:“王将军,胜负已成定局,您快逃吧!我们掩护你!” 王奇闻言,怒吼道:“宁可战死,也不退逃一步。今日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凤来人一起陪葬。” 说罢,举起手中大锤,凌厉无比的挥向凤来军,直直杀向凤来大将。 凤来大将见王奇攻来,立即亮起手中长枪,与王奇周旋起来,王奇武功路数他早从何忠那有所了解,然而真正对敌起来还是倍感吃力。 王奇力大惊人,使得武器又数少见,凤来大将即使是有所预知,但也还是占了下风。王奇猛的一锤砸来,凤来大将躲闪不及,铜锤坚实的落在其胸口处,“噗!”凤来大将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王奇正要乘胜追击,凤来将士见大将落败,纷纷围了过来,王奇抡起铜锤,似是手执轻羽,挥洒自如,一时间竟击倒数十人,凤来将士见状,不断的围过来,长枪直直地朝王奇刺来,王奇挥起铁锤,孤身奋力抵挡。 “扑哧!”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一只长枪自王奇后背贯穿胸膛,王奇手中动作一怔,低头看着胸前露出的闪着寒光的铁枪头。 只是霎时,又几只长枪自王奇身前身后贯穿,鲜血瞬间浸透了王奇的衣衫,铜锤也在刹那间变得似有千斤重,缓缓自王奇手中划落,“咚!”的一声落入了没膝的水中,溅起一汪水花。 “将军!”沧漠将士见此情景,痛呼一声,王奇应声倒在水流之中,缓缓飘零。 “嘭!”远在百里之外的凌影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而起,有些恍神的望着窗外,自从大雨下时他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 凌影披上外衣,穿好鞋袜,站在窗前,天色还未亮,夜色墨黑,窗外大雨淅淅沥沥的下,“轰隆隆!”一声惊雷,床也跟着晃了几下,“咔!”一道闪电落下,屋内暂显明亮。 “唔!小兄弟,你怎么起来了?”睡得正熟的武方在打闪的瞬间转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就见有人站在窗前,闪电照亮了屋子,使他一眼就认出了凌影。 武方慵懒的问句,侧过身又迷迷糊糊的说几句话,也听不清说些什么,又睡着了。 ; 第四十二章 凤来突袭 三 漠门和望漠交战之时,临漠关城门处,两道疲惫的身影冒着大雨艰难的自远处涉水而来,一前一后先后到达临漠关城下。 两人相视一眼,午夜太黑,看不清彼此,两人皆不管对方是谁,只气喘吁吁的急切的猛拍着城门,“快开城门!快开城门!”两人边拍边喊。 “谁呀!大喊大叫!”守城的侍卫本就因被安排在这大雨夜守城而不爽,又突然多出来两人烦扰,更是不爽,大声吼道。 “我是望漠关王奇将军的信使李向,有急事求见严将军!” “我是漠门关参布将军的信使王为,有急事求见阅将军!”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身份来意,语气急切,李向听到阅将军三字不由得愣了愣,疑问道:“阅将军不应该在漠门关吗?” 守卫听罢,不禁有些怀疑,两处同时派人来,确实不可信,可非常时期,也马虎不得,思虑片刻,守卫大声道:“你二人可有什么信物?” 王为闻言,赶紧自怀中掏出一封用油脂布包好的信,道:“我有阅天皓少将军的亲笔书信,我自门缝中塞过去,你小心接好。”说罢,便将信自门缝中塞进去。 李向见状,也赶紧自怀中掏出令牌,道:“我有王奇将军令牌为证,门缝细小,我自门下缝隙塞进,水太大,你小心接好。” 说着便蹚着水自门下将令牌塞进去,守卫走到门边,先是接过信,又蹲下身顺着门槛处一阵摸索,许久,才道:“兄弟,我摸到的可是吗?” 李向赶紧道:“我使力试试,你看是不是。” 守卫闻言,用力挣了挣,就听李向兴奋的大喊道:“是了,是了,兄弟,请快些通报严将军,情况实在紧急的很,多谢了。” 守卫听到严将军三字,不由得低叹一声,也不解释许多,立即前去通报。 王为、李向在守卫通报之时,互相闲聊,这才知道,原来凤陌在出兵攻打临漠之后,又同时攻打了漠门和望漠两处。 阅堂接过信物,将信拆开,细细地看了几遍,确定是天皓亲笔。信上只写一句,“爹,务必做好御敌准备。” 阅堂瞬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能让生性狂傲的天皓都惧畏的实力,怕是真的难敌了。 阅堂拿着令牌仔细的看看了,这种将军令一共只有五枚,只有守城大将才有,如今王奇将这令牌交给李向,看来……唉! 刘代在旁沉吟一声,低叹道:“看来这才是凤来真正的声东击西之招,先是虚晃一招,调虎离山。” 阅堂闻言,也不禁沉叹道:“难怪凤来攻下司南城后就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早已暗中将兵卒调动了。” 刘代沉声道:“将军,依我看,现在不是支援任何一方的时候,而应固守本地。” 阅堂点了点头,道:“本将也是如此想,凤来是有备而来,兵力在我军之上,此番又有大雨阻路,即使到了,想必望漠和漠门已是凶多吉少,如此一来,两头都不得顾,只是让敌人有可乘之机罢了,到时怕是连这临漠也失了。” 刘代听罢,点了点头,道:“阅将军,当今之计应是想好如何反击,此番我方损失惨重,已是兵力不足,若再继续被动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嗯!”阅堂低低的应声,没再说什么,只陷入沉思。 刘代看了看守卫,吩咐道:“将那两个信使都领进城吧!”旋即也陷入沉思。 夜色朦胧,大雨如洪,凌影望着窗外,心越来越焦躁,思虑片刻,果断收拾好行装,便要继续赶路。 武方被他收拾东西的声响给吵醒,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呵呵笑道:“小兄弟,我见一晚上你都心神不宁,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处理吧?只是这大雨拦路,有什么急事是不能暂时搁下的呢?” 武方说着,也将目光转向窗外,自言自语的道:“唉!唉!唉!这鬼天气啊!最适合做些浑水摸鱼的事了!只是这雨太大,估计是不好摸!没准还伤了自己的身体!” 说罢,又似突然想起在和凌影说话,旋即转目望向凌影,嘿嘿笑道:“小兄弟,什么急事这种天气也急不得,这水深路远的,马儿也行不了几步,估计人还没到,就先倒在半路上了,这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武方一席话似是无意,凌影却是听者有意,心中坦然些许,向着武方微微一笑,道:“武方大哥说的是,此时此刻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想到打扰了武方睡觉,凌影施礼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扰了武方大哥的美梦。” 武方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道:“小兄弟见外了,要不是小兄弟给我一块地住,我没准就在那冷凳子上睡了!哪来这上房软塌睡啊!这天也快亮了,赶紧乘这会睡一觉,等天亮了,雨就停了。” 说罢,扯了扯被子,翻转个身,又继续睡了。 凌影看了看窗外,放下行李,坐在窗前,却是如何也睡不着,即使大雨停了,也要等雨水下去了才能走,这一耽搁,不知边关会出多少事,那个云将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思绪渐飘渐远,直至临漠关,大雨也随时间渐渐停歇。 参布带领其余众人直向临漠关而去,在离城还有二十里路时,终于赶上了带领百姓撤离的参满。两队人合为一队,继续前进。 “阅将军!外面有大批军队正在逼近。”破晓时分,终于得闲的阅堂右肘支撑在桌上,扶额小憩,刚入梦境,忽听门外一声急呼,惊的弹跳而起。 阅堂急问:“从哪个方向来?大约多少人?” 守卫急忙回道:“漠门关而来,越摸……越摸……十几万……” 刘代也是闻声惊起,失色惊道:“十几万……难道……大哥他们……” 忽而转念一想,疑问道:“莫非他们弃城保士了?” 阅堂听闻,却是沉沉摇了摇头,叹道:“依天皓和二弟的个性,绝不会弃城的。何况漠门关城内统共不过十一万人!” 刘代闻言,也叹息一声:“是啊!大哥向来直来直去,也不会想到弃城保士的,此时此刻却也只盼是他们了。” 阅堂正色道:“传令下去,若有异变,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不多时,大军终至城下,弓箭手伏在城墙上,透过小洞,箭尖直指城下大军。 城下一青年当先迈出一步,大声道:“速速打开城门,我乃阅天皓少将军。” 守城侍卫闻言,眯着眼睛朝阅天皓望去,然而天色未明,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听声音却有几分像。 侍卫不敢怠慢,正声道:“天色昏暗,我们也看不清你的脸,恕我们不能轻易开门,你且等一等,待阅将军亲自来辩认。” 天元闻言,上前一步道:“速去速回。” 守卫刚转身欲去通报,便见阅堂自城下上来,急忙道:“阅将军,城下大军似是天皓少将军他们,天色昏暗也识不清人脸,正要通报您来辨认呢!” 阅堂闻言,“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城上,刘代也跟随在后。 阅堂上了城,看向城下大军,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天皓兄弟二人听到阅堂声音,喜出望外,二人急忙喊道:“爹!是我们!” 李木也应声喊道:“大哥!” 阅堂听了声音,欣喜不已,喜出望外的道:“真是你们?” 刘代没听到参布声音,急忙问道:“李将军,参将军兄弟呢?” 参布听到刘代问话,知他心系自己兄弟几人,不待李木回话,急忙喊道:“二弟!放心好了!我们都在!” 听到参布回话,刘代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对着守卫道:“速开城门。” 进城后,刘代这才发现,竟少了凤陌和参仓,心头一怔,心中怯怯的问道:“大哥,为何不见凤陌和四弟?” 参布闻言,原本舒缓的面部顷刻变得有些忧虑,参布沉声道:“凤来军一路追赶,行至群山时,凤陌同阿仓带了一千将士与大军分路而行,去引开凤来大军。” 刘代听罢,更是心惊,沉叹一声,自我安慰道:“但愿都能平安归来。” 参布蹙着眉,沉声道:“有凤陌在,一定会平安归来!”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说,将漠门关从受敌到撤退一一全说了出来,阅堂闻言,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凤陌姑娘竟如此有勇有谋!当真是小瞧了!但愿余下的将士能平安归来。” 午时时分,临漠关城外又突然出现两小队人马,两队人马一前一后自左右方向而来。守卫自城墙望去,只见两小队行动迟缓,步履蹒跚,似是筋疲力竭的模样。 行在前的小队渐渐靠近,一个视力好的当即认出了那个带队的少年,惊奇的大喊道:“你们快瞧瞧,那领头的是不是凤陌姑娘?” 其他几人闻言,也仔细去看,惊喜叫道:“对!是的!那后面跟着的队伍是参仓将军。” 一个守卫赶紧道:“我去禀报阅将军!”说罢,急匆匆的冲下城楼,往大营跑去。 一行人到了城下,守卫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不等吩咐,立即开门迎接。 刘代与参布听闻参仓凤陌回来,赶紧去接,赶到时,守卫刚将城门打开,凤陌面色苍白,衣衫褴褛,身后的四五百人也皆是一个模样。 凤陌看见参布和刘代,浅浅一笑,刚要说话,只觉眼前一暗,便昏迷过去。 刘代见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去扶,将凤陌打横抱起,速往营地去送去。 其他将士见城门已开,皆是松了一口气,也接连的瘫软在地,迈不起步子。 紧随而来的参仓小队也是一样,参仓看见参布与刘代,无力的唤声:“大哥,二哥。”便瘫软在地。 参布见状,立即喊道:“来人,速将战士们扶回城去安置好。”不一会,便来了一群人,将战士一个个扶回营地。 参仓说罢,轻手轻脚的扶起参仓,将他负于背上,稳稳的背好。 兄弟二人一路无言,快到营地时,参仓突然轻轻一笑,声音无力的道:“大哥,快有十年了呢!” 参布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十年?” 参仓嘿嘿一笑,道:“十年没背过我了啊!” 参仓说罢,只觉得参布身子突然一怔,旋即恢复如常,又听参布叹息一声,呵呵笑道:“是啊!比小时候重了好多!” ; 第四十三章 小人之举 两人正说着,就听参满在前面扯着嗓子兴奋的大喊:“大哥,二哥!” 参布呵呵一笑,道:“阿满,以后你还是称阿仓四哥吧!” 参满立即明白参布的意思,嘿嘿一笑,点头道:“是了!是了!叫四哥!咱们现在是兄弟五人了!” 想到凌影,参满不禁沉叹一声,担忧的道:“也不知道三哥一人远在京城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要快些回来才好。” 天皓听闻凤陌归来后晕倒,赶紧去看望,去时,正值军医与刘代谈话期间。 刘代焦急的望着军医,军医见他担忧的神色,轻轻笑道:“刘将军放心好了,凤陌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又加上体力消耗过大,这才昏了过去。等醒来后给她喝些姜汤,吃点东西就好了。” 刘代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又问道:“那些将士呢?也一样吗?” 军医微笑点点头,回道:“嗯!是的。” 天皓闻言,进门接过话道:“既然如此,刘将军,我就留在这照顾凤陌,您先去安置一下将士吧!” 刘代自然知道天皓的心思,笑道:“少将军还是代表阅将军和我一起去吧!将士们见了心里也欢喜些。凤陌即已休息下了,我们便不要打扰了,过些时候再来看看就是了。” 天皓听罢,不由得心中一顿怒骂,却见天元刚好自门外路过,赶紧喊道:“天元。” 天元闻声,扭过头,往屋内看了看,问道:“大哥,什么事?” 天皓偷偷使了个眼色,道:“剩余的将士已到了城中,你陪刘将军一起去看望看望,凤陌昏迷不醒,我在这守着,以防万一。” 天元听罢,看向刘代,微笑道:“刘将军,既然如此,那就我陪你去吧!相信大哥会好好照顾凤陌的。” 刘代闻言,心中虽是怒极气极,但也不好发作,只沉声道:“凤陌一个姑娘家,少将军留在这多有不便,少将军的心意我就替凤陌领下了。” 刘代话音未落,便听天皓声音微愠的道:“刘将军这是担心我行小人之举吗?纵然我对凤陌有所爱慕,也不至于趁人之危。” 刘代没想到天皓竟直白白的将话说出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刘代正语塞间,又听天皓道:“刘将军,你与凌将军要好,意在护着凌将军,我也不怪你,但是你也不要阻碍我,今日我是守在这守定了。” 刘代听罢,只觉得更加无语。天元见状,呵呵笑道:“刘将军,我大哥就这脾气,你莫言见怪。再说了,这感情的事,还是他们三个的事,你我就不要多问了。我大哥不会行小人之举的。” 刘代沉思片刻,低叹一声,道:“我自是相信少将军不会乘人之危。既然少将军话说的这么明确了!我也不便多说,就有劳少将军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既不是怒,也不是急,只是一声叹息。天元见刘代离去,看了眼天皓,也紧跟着一起离去。 天皓如愿以偿地留在了美人身边。轻轻合上了门,坐到床榻边,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女子,虽然日日都能见到,但这么近的距离,还从未有过,天皓禁不住赞道:“美!真美!” 说着,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沉睡女子的脸庞,心中一怔,“真滑!真嫩!” 天皓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凤陌,越看心中越燥热,目光也慢慢自额头滑向鼻尖、嘴唇、下巴、颈部……还想再往下看,却被厚厚的被子遮住了视线。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被褥轻轻往下扯了扯,又想抬手去抚摸那嫩白诱人的颈部,想将那衣领拉低一点,再低一点。 手刚触到美人颈部的一瞬间,天皓猛的清醒过来,惊的弹跳而起,咽了咽干燥的咽喉,又忍不住再次坐到榻边凝望。 天皓将被子重新拉盖好,紧紧的盯着凤陌的脸,思绪全落在那鲜艳欲滴的樱桃小嘴上,渐渐的,胸口又是一阵燥热,他慢慢俯下身,两人鼻尖相触,天皓只觉得全身似触电了一般,缓缓闭上眼睛,覆上了凤陌的唇,心中顿生两个词:“柔软!香甜!” “嗯!”昏迷中的凤陌突然眉间紧蹙,轻轻的痛吟一声。 天皓闻声,似是如雷击一般,猛的跳开身,远远的离开床榻边,乖乖的坐到桌边,只远远的望着。 凤陌只痛吟一声,再无声响。天皓却再也不敢靠近。 凤陌,你只能是我的!看着睡榻上的女子,天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暗下决心 天色渐亮,屋外的雨也渐渐停歇,雨水汩汩流淌,凌影看了看屋外,低叹一声,大雨虽然停了,可这没膝的水却仍是阻路,也只能放慢行程了。 武方从睡梦中醒来,躺在床榻上,慵懒的伸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懒腰后,这才坐起身来,打着哈欠道:“啊~小兄弟,你难道一夜没睡吗?” 凌影转目看向武方,微笑道:“武方大哥。” 武方不紧不慢的穿戴好衣物,也坐到窗边来,顺着凌影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路上除了缓缓流淌的雨水,空无一人。 武方稍稍探看一眼凌影,只见他依旧是愁眉不展,呵呵笑道:“这世上许多事都不由人,总不能事事都顺心,要是都顺心如意了,活着也没多大乐趣了。” 凌影闻言,也不多作解释,只微微一笑,道:“武方大哥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两人一起用了早餐,凌影便起身告辞道:“武方大哥,就此别过了。” 武方也起身作揖,道:“小兄弟一路好走,有缘再见。” 说罢,凌影转身上马,趟着已渐渐退去的水流继续往漠门关方向去。 此时的漠门关已被凤来大军占领,城内一片寂静,百姓早已随大军撤到了临漠关。 云飞率领大军一路加紧撤回漠门,守城将士见城外突现十几万大军,顿时手足无措。 待大军行近了才发现,竟是云飞大军,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见云飞撤回,守城将士心中疑惑不已。 云飞双眉紧蹙,似是怒极,守城大将元志见状,不禁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云飞蹙着眉,一言不发,眼中却满是愤闷之色,甩袖向营中走去。 元志也不敢再多问,紧随其后而去。 云飞坐在堂上,许久,才渐渐舒缓了眉宇。 元志见云飞怒气散去,赶忙言道:“将军,一个时辰前传来消息,李录已经被识破了。” 云飞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问道:“其他人呢?” 元志顿了一顿,细细想了想,道:“自从凌影闯营那夜以后,何忠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云飞听罢,面色更沉,沉声道:“何忠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元志听言,心中大惊,急问道:“将军,如今李录被识破,何忠也死了,这可怎么办?” 云飞却是浓眉轻挑,呵呵一笑,道:“内应没了又如何?没了才好!” 元志听了云飞的话,心中暗骂一声骄傲自大!嘴上却不再多说什么。 再说那望漠关,王奇战死,将士们瞬间溃散,凤来军势如破竹,一举拿下望漠。 恰此时,磨成与及弟一路逃亡,也到了望漠关。 磨成与攻城大将桂铬进城后残暴不已,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磨成心中已被复仇蒙蔽,将所有怨恨全都付诸于百姓之身,手起刀落,杀人如麻。 桂铬与手下将士更是令人胆寒,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无所不作。 城中没来的急逃退的百姓一时间被屠杀近大半人,血流与雨水汇成红河,在天雷滚滚之下缓缓流淌。 不知是过了多久,屋外的雨渐渐小了,雷声也不再响起,兴许是杀的累了,凤来将士这才收了兵,老老实实的盘踞到城正中央的府衙去。 一些躲在家中角角落落的百姓到这时,才浅浅地舒了一口气,偷偷探出脑袋抬眼看向屋外,竟然已是第二日拂晓了,满城之内放眼望去尸横遍地。 “驾!”凌影驾马紧赶,一路飞奔,马蹄落下,溅起水花无数。 在此之前的一天,一匹快马也自临漠关方向出发,直向漠京城。 已耽搁了许多行程,凌影绕开官道,抄着山林小道直奔漠门。 “喝!”“哈!”忽听前方传来一片打斗声,刀剑相撞的声音叮叮作响。 凌影胯下用力,身下黑色骏马扬蹄加速。 绕过层层密林,只见前方四个大汉正围攻一人。 被围攻那人身高约七尺,手执一把青铜大刀,正与那四人周旋,那人大喝一声,怒道:“无耻山贼,国难当头,不去战场杀敌,竟行匪劫之事,今日定取尔等性命。” 一尖脸精瘦的山贼怪声笑道:“国难不国难的与老子们有屁关系,国安的时候老子们是劫匪,国难的时候老子们还是劫匪!” 那人闻言,更是愤怒,举起青铜大刀,呼呼的朝几人砍去。 那几人抢掠无数,依然能安身立命,又岂是泛泛之辈,几番闪躲,轻巧的便躲过攻势。 四人以多敌少,却仍有吃力之感,为首那干瘦黑脸的人也不愿再多费功夫,大喊一声:“起网!” 那山匪话音未落,便见一张大网自落叶之中平地而起,嗖的将那人吊起。 那人在网中摇摇晃晃的挣扎几番,终于还是放弃了,怒的大骂道:“无耻小贼!快放了我!” 一粗壮胡渣脸的山贼看了眼那人,疑惑的问道:“大哥,这人粗布麻衣的,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干嘛花这么大力气抓他?” 为首的山贼听罢,低嗤一声,笑道:“都照你这脑袋,兄弟们早饿死山头了。” “哒!哒!哒!”那人正说着,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一声不紧不慢的马蹄声。 为首那人闻声,嗖地转过头,却见来得不过是一个白脸的清瘦少年,那人不屑的转回脸,眼睛余光却在转回脸的一瞬间,瞥见少年嘴角那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由得一惊。 那人复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眼少年,墨亮的双眼,黑衣,青剑,看着装扮,莫不是战神凌影?心中顿时惊骇万分。 那人佯作镇静的大声喊道:“小…….小子,不关你的事就不要管,赶快走吧!免得溅你一身血。” ; 第四十四章 归来 凌影微微一笑,看了看被绑的那人,又看向那四人,缓缓开口道:“在下本也无意多管,只是你倒是提醒了我。” 被网住的人盯着凌影看了许久,又听凌影说话的声音,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确是凌影无异,欣喜的喊道:“凌将军!” 那几人一听那人喊出“凌将军”三字,双腿一软,不待凌影问话,拔腿便跑。 凌影看了一眼几人,微微一笑,抽出青涟剑,轻轻一挥,那几人前方的大树便齐齐的倒下一排,挡住了几人去路。 凌影呵呵笑道:“几位何必急着离开?留下来畅谈一番再走也不迟啊!” 说话间已将那网斩碎,放出了被掳的人,那人正是王奇之前派到临漠的信使李向。 李向脱网后,立即向凌影行了一礼,抱拳道:“末将李向多谢凌将军救命之恩。” 凌影看了看李向,神色微愠的道:“你为何在此?又为何不走官道?” 李向闻言,神色沉重的道:“凌将军,此事说来话长,如今边关情况紧急,司南城,漠门关,望漠关皆在一夕失守,王奇将军也……” 说到此,李向不禁喉间哽咽,凌影心中也随之一沉。 李向沉顿片刻,继续道:“王将军全军覆灭,战死沙场。阅将军命我速将情况报予皇上。一时情急,便想抄近道而行。” 凌影低叹一声,沉声道:“绕回官道行路,切记不可再行小道。” “得令!”李向应了一声,跨上快马,往官道行进。 凌影看向那瘫坐在地上的四人,目光落在为首之人的脸上,微笑道:“方才听你与你兄弟对话的意思,你好像是知道李向的身份啊!说说吧!” 那人闻言,赶紧赔笑道:“大将军,我真不知道那李将士的身份,只是看他虽穿着布衣,但却骑着大马,一般老百姓哪骑得起大马呀,所以……所以小人以为他是故意扮穷的富人!” 凌影听罢,微微一笑,又道:“那这罗网?是凑巧设在这的?” 那人尴尬的嘿嘿一笑,道:“大将军,实不相瞒,这一路上,我们兄弟布了不少陷阱,所以,也算不上恰巧。” 凌影笑意更重,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付诸我身,却偏偏要求饶呢?” 那人尴尬的道:“这……大将军的名号天下皆知,连尘埃门君门主都礼敬您三分,我们哪敢造次啊!小人还没活够呢!” 凌影看了眼那人,道:“你既然说还有机关陷阱,那就展出来我看看吧!” “这……”为首之人面露为难,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 凌影眉间一蹙,冷声道:“或是说,根本没有陷阱了?” 那人赶紧回道:“真有!真有!只是我们好不容易布了好些天……现在用了,我兄弟们又得重置!” 那人说的意思仿佛十分舍不得,凌影见他那纠结心疼的模样,轻轻一笑,冷声道:“听你的意思是今后还要行不耻之事?看来是留不得你们了!” 几人闻言,赶紧跪下磕头求饶,为首之人哭声求道:“大将军饶命,我兄弟们绝对不敢了!” 凌影冷声道:“那这些陷阱我还瞧不瞧得?” 那人赶紧道:“瞧得!瞧得!” 说罢,赶紧领着身旁的三人去一一寻陷阱。 走了几丈远,那人走到一棵树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凌影见那人半天摸索不出,心中明了,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独自走开,四处查看。 那人见凌影走开,手下抓住一根藤绳,猛的用力一拉,嗖地腾空出现数十根竹箭,从四面八方向凌影飞射而来。 凌影嘴角微扬,横握青涟剑,剑不出鞘,就直接向竹箭挡去。 竹箭呼呼的破风而来,凌影几番旋身飞舞,衣袂飘飘,只听一阵竹子爆裂的声音自半空响起,凌影轻轻落地站稳,竹箭化作片片竹屑纷纷飘落。 那几人见罢,皆是吓出一身冷汗,双腿瑟瑟发抖。 凌影无视他们的胆怯模样,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道:“刀剑无情,几位还是小心些好!” 为首之人听了,连连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说的是!小人记住了!” 此后,凌影又随几人一连又看了十几个陷阱,为首那人小心翼翼的一一解释清楚,生怕伺候的不到位便命丧黄泉。 凌影见过了所有陷阱布置之后,轻声一笑,定眼看着那几人,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为首那人闻言,赶紧回道:“小人名叫孙五。” 说罢,又一一将身后的人介绍过来。粗壮的胡渣大汉名为郑壮,高瘦尖脸的名叫吴法,矮胖黑脸的名叫车盾。 凌影看了看几人,笑问道:“可有意报效朝廷?” 孙五闻言,嘿嘿一笑,道:“大将军要是能赏口饭吃,自然愿意。” 凌影听罢,微笑道:“好,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展己所长,定有尔等出头之日,只是不得再行劫匪之事。” “是!”四人一齐应声。自此,四人跟随凌影一路往临漠而去。 此时的临漠关内,根据对漠门关、望漠关和司南城暗中调查的结果,阅堂与刘代等人也在秘密筹划着反击对策。 刘代看着面前的沙盘地形图,眉间微蹙。 阅堂指着地图中的临漠关,沉声说道:“如今西面望漠,北面漠门,西南面司南城皆被攻陷,敌军总数三十万,而我军只有十六万,如今看来似是只能固守。” 刘代低叹一声,接着说道:“然而,若是一味固守,必定完全陷入被动之地,如今已是被敌军牵制,再一味固守……怕是……” 参布闻言,不禁叹道:“唉……要是三弟在此,定能想出制敌之法!” 参布话音刚落下,四座皆是将目光投向他。 天皓不悦的道:“参将军,你这意思是说我等无能吗?” 刘代闻言,微笑着站出一步,轻声笑道:“有能无能岂是参将军一句话能左右的,参将军说话直来直去,少将军又何须一般计较呢!” 参仓也赶紧呵呵笑道:“刘将军说的是,刘将军可有什么好的计策?继续说来听听。” 刘代看了看参仓,微微一笑,转身看向阅堂,道:“阅将军,末将认为,此时应当是益攻不益守。” 一直未说话的阅堂听到这,问道:“刘将军的意思可是主动攻击望漠?” 刘代闻言,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阅堂听罢,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方才本将也曾想过,然而本将又细细想了想,虽说望漠关将士只有四万人,可是,漠门却有二十万。此时只要我们一动身,漠门大军势必也紧随而来,那时,临漠关必定不保。敌军若是乘胜追击,我军势必难敌。” 刘代听罢,接过话道:“将军,若是固守临漠,到时左右夹击,岂不是更难? 阅堂闻言,微微一笑,道:“刘将军年纪虽青,但能有此顾虑实属难得,不过,本将正是要他左右夹击!”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齐问道:“将军有何良策?” 阅堂看了看沙盘,笑道:“方才参将军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如今凌将军在外,我在内,不正是里应外合吗?” 刘代闻言,当即轻笑出声,连连赞道:“阅将军好计谋。” 阅堂闻言,轻声笑了笑,转而又蹙紧眉头,沉声道:“只是如今却不知该如何将消息传给凌将军!我只担心李向到漠京时,凌将军已出了京城。” 天元微笑安慰道:“爹,凌将军要是出了漠京,说不定两人能在路上遇见呢?” 阅堂低叹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天皓却道:“爹,即使凌将军与李向相遇,也只能知道些军中情况,而计划却全然不知,即使遇见了,又有什么用?” 参满浅浅一笑,道:“少将军有所不知,若是两人相遇了,三哥定能在未到之前便想出万全之计。” 阅堂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参满所说极是,凌将军聪颖过人,常能制敌于出其不意,这点倒是我所不能及的。” 天皓听阅堂如此夸赞凌影,怒瞪一眼参满,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好计策来。” 刘代微微一笑,道:“阅将军过奖了,三弟只是鬼点子多罢了,真正论起对敌,怎能与将军相提并论。” 参布听出刘代话中意思,也赶紧接过话来,呵呵笑道:“二弟说的是,想当初,我们兄弟五人就是奔着阅将军您的名号来的,您的威名举国皆知,此次若不是凤来早有所谋,又岂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天皓冷哼一声,不屑的道:“有自知之明就好!” 阅堂怒瞪天皓一眼,低叱一声:“天皓!” 天皓闻声,怏怏不乐的转过脸看向一旁,心中满腔怒怨。 阅堂说罢,又转目看向刘代几人,微笑道:“参将军几位兄弟情深令人羡慕,几位不必顾虑,本将又岂是那等口是心非的小人,凌将军少年才俊,确实令人钦佩。” 刘代与参布闻言,对望一眼,羞愧的道:“阅将军大量,是我二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此给将军赔罪了。” 天元看着几人,站起身来,笑道:“爹与二位将军就不要互相恭维了,还是先想想如何将消息传给凌将军吧!” 刘代闻言,微微一笑,道:“天元少将军说的是,倒是把正事忘了。” 说罢,转目看向阅堂,正声道:“阅将军,以末将对凌将军的了解,末将认为不必费心将消息传给凌将军。” 阅堂听罢,不解的看着刘代,疑问道:“为何?” 刘代微微一笑,道:“以三弟的个性来看,即使消息传给他了,也不一定会照做,他定会先打探一番虚实再行事,所以,我们只需做好防御准备,坐等三弟前来商议便可。” 刘代的话没有错,未出两日,凌影便带着孙五四人赶到临漠关,几人到时,正值午时一刻左右。 烈日当空,临漠关城门紧闭,城上守卫密布,十队三十人的巡卫队交错着来回巡视。 忽见城门下多出五个骑着大马的人,立即喝道:“什么人!” 凌影高声应句:“凌影!” ; 第四十五章 反击 一 “凌将军?”那人没见过凌影,闻言,疑问的说一声,问道:“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凌将军?” 凌影微微一笑,道:“去请刘代将军来!” 那人听到刘代二字,这才想起来凌影与刘代是结义兄弟,忙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刘将军来辨认。” 此时刘代几人正围在一起吃午饭,听闻凌影回来,没等守卫说完话,凤陌便已没了踪迹,只留一副碗筷在桌上左右摇摆。 刘代也当即放下碗筷,匆匆忙忙的往城门外去,参布三兄弟也一齐跟着刘代身后就去。 凤陌如脚下生风,眨眼功夫便到城门处,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眼便认出了凌影,惊喜的大喊一声:“凌影!” 凌影听到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女扮男装的凤陌正紧紧的望着自己,满脸欣喜。 凌影温煦一笑,温柔的道声:“凤陌!” 刘代参布几人也紧跟着赶到,参布见到凌影,欣喜的高喊一声:“三弟!” 参仓参满也跟着兴奋的高喊一声:“三哥!” 刘代轻声笑道:“三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参满见守卫愣着不动,催促道:“快开城门啊!” 守卫闻言,赶紧将城门打开,待凌影几人进城,又紧紧的将城门合紧。 凌影一进城,便见城内人满为患,不少百姓都睡在大街上。 凌影心头一紧,沉声问道:“这些都是漠门关的百姓?” 刘代闻言,看了看凌影身后陌生的孙五四人,又转目看了看街边的百姓,点了点头,叹道:“嗯!都是!如今漠门和望漠都被凤来占据,近日又连连大雨,百姓无处可去,只能先安顿在城内。” 说罢,又将凌影离去后的事挑重点一一说明。 凌影闻言,沉思片刻,问道:“城内百姓有多少人?” 刘代看向凌影,想必凌影已心中有计,问道:“六万多人,三弟有何想法?” 凌影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突然转身看向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孙五四人,笑着介绍道:“二哥,这四位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朋友,对于陷阱机关之术颇为擅长。” 说罢,将几人一一介绍,又将路上遇见李向的事也简单说了一下。 刘代几人一开始就有些好奇这几人的来历,听罢凌影的话,刘代不禁眉间一蹙,当着几人的面,直言道:“三弟,如今非常之际,怎可轻易相信他人!” 凌影却轻轻一笑,道:“二哥信不过他们,难道也信不过我吗?” 说罢,看了看身后的刘代、参布、孙五一行人,微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孙五兄弟四人。” 孙五四人闻言,感动不已,一齐单膝跪地,拱手道:“承蒙凌将军信任,我兄弟几人日后定当肝脑涂地,为凌将军马首是瞻。” 刘代参布几人听孙五兄弟四人如此说,与凌影相视一笑。 凌影看着几人,上前扶起孙五,微笑道:“不必行此大礼,几位只需记得竭尽所长报效朝廷便是,我相信各位定当有功成名就之时。” 几人听罢,心中更是感动,自从做了劫匪以后,几人便处处遭人嫌弃。百姓厌恶,江湖人唾弃。如今却被赫赫有名的将军刮目相待,如何能不感动?知遇之恩,又如何能不肝脑涂地相报? “凌将军!你等的本将好辛苦啊!”几人正说着,就听阅堂哈哈大笑的自前方走来。天皓、天元、李木三人紧跟在身后。 凌影看到阅堂,微微一笑,拱手道:“阅将军!” 阅堂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凌影的左肩,大笑道:“凌将军一来,老夫这心都有底了些,比起正面对战,老夫敢说在你之上。但若要比计谋,老夫却是自愧不如啊!” 凌影微微一笑,道:“阅将军过奖了。” 天皓冷笑一声,高声道:“凌将军,想必刘将军已将一切都告知你了,不知凌将军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刘代闻言,上前一步,轻轻笑道:“少将军,三弟刚到,还是让三弟先去了风尘再说吧!” 阅堂呵呵笑道:“嗯,凌将军赶了好些日子的路,先去歇歇再说不迟。” 天皓闻言,冷笑道:“是啊!凌将军也刚好可以静静想想可有什么良策,我们大伙可都指望你了呢!” 凌影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少将军过奖了,本将自当竭尽所能。” 天皓被这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气的暗自咬牙。天元在一旁暗暗扯了扯天皓的衣摆,提示他注意言行举止。 洗漱完毕,用了午餐,凌影这才不紧不慢的往主营走去,到时,阅堂、李木、参布、参仓、参满、天元、天皓几人早已等在营中了,四面门窗紧锁,除去几人,屋内再无他人。 凌影走进屋内,将门窗一一打开,天皓见状,嗤笑道:“凌将军将门窗全都打开,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我们在议论什么吗?” 凌影没有理他,微微一笑,依旧自顾自的将还没打开的窗户继续打开。 阅堂端坐在堂上,不解的看着凌影,却不多言语什么。 凌影将门窗全都敞开以后,这才缓缓向堂中走近,向阅堂行了一礼,看向疑惑不已的几人,微笑道:“掩门议事适合黑夜,青天白日的自然得门窗敞开了,不然怎能看到屋外偷听之人呢?” 阅堂闻言,哈哈大笑道:“凌将军果然不同常人,纵然隔墙有耳怕也是不敢竖耳来窃听了!哈哈……” 凌影谦虚一笑,道:“阅将军过奖了,不知阅将军可还记得,当初从凤来军营中取来的将军大印?” “大印?”阅堂这才想起手中还有一枚凤来的将军大印,只是事情太多,搁置在一旁,倒是给忘了。 阅堂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笑道:“凌将军不说,我竟倒忘了!” 凌影笑道:“虽说凤来将军大印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块废玉,但对凤来军来说,却至关重要,得大印者得高位。若是军中将士知道主将无大印,各位试想会怎样?” 参仓笑道:“当然是军心不稳,一些好事者纷纷跳起,内乱不断。” 凌影微笑道:“然而,这并不是良策!不过,将军大印倒是可以为我们减少一些敌对势力。” 阅堂闻言,瞬间便明白凌影意思,惊问道:“凌将军的意思是利用大印发部假的军令?” 凌影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 阅堂好奇道:“凌将军准备怎做?” 凌影微微一笑,道:“先斩断凤来退路,取下司南城。” 天皓听罢,讽笑道:“凌将军真会设想,如今我大军被困在漠门与望漠之间,只要稍有所动,便会被敌军发现,即使有伪令引开凤来大军,试问,又从何处调遣军队驻守呢?” 凌影闻言,轻声笑道:“说来也巧,本将回程途中恰巧遇见李向,不日,太子那边应当便会有消息传来。” 天皓也轻轻一笑,道:“凌将军,恕我愚钝,即使如此,敢问凌将军如何能做到一纸军令调开六万凤来将士?将士又调到哪去?若不是调回凤来,无论调到漠门还是望漠,对于我军来说,都无疑是引狼入室。” 阅堂见天皓如此咄咄逼人,神色微愠的道:“天皓,听凌将军说完再问不迟。” 见阅堂开口,天皓也只得闭口不言。 只听凌影继续说道:“对于司南城的凤来军只能调离五万,不可尽调,尽数调走,必定会引起怀疑。而调遣方向,正是望漠,望漠离司南城路途遥远,这一路中山林众多,设伏最好不过。” 凌影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在此同时,我们必须一举拿下司南城与望漠关。我军攻打望漠之时,漠门的凤来军必会乘机攻打临漠,此时,就必须在临漠设下埋伏,以阻挡凤来大军。” 凌影说罢,看向阅堂,阅堂见凌影看向自己,沉叹道:“只是如今援军未到,我军将士却只有凤来一半之多,如何能做到攻守适宜?” 凌影微微一笑,道:“百姓之力可以借用,回城途中,我恰巧认识了几位善作机关埋伏之人,即使不可退敌,但也可防守无碍。” 凌影说罢,便见屋外走近四个高矮胖瘦不等的人来,正是孙五四人,四人走近,朝着阅堂行以一礼,自我介绍一番,便退到一旁。 凌影上前一步,笑道:“将军,此四人便是我先前所说的,善于制作机关陷阱之人。” 一番介绍细说之后,凌影说道:“将军,事不宜迟,若是等雨过天晴之后,凤来大军必定举兵前来。” 未几时,参仓乔装打扮,悄悄携一纸军令快马往司南城而去。 城内百姓与将士也在孙五几人的带领下,积极部署着机关巧设。 日落时分,城内已准备过半,此时孙五兄弟四人也已将所会尽交给参布等人。 凌影见参布等人已学会机关之术,便带领孙五兄弟四人在内的五千人,在入夜之后潜离出城,一路往司南城去。 适夜,凤来大营内,云飞吩咐守卫离房门百米外看守后,又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定四处无人,才将门窗合紧。 云飞看着坐在上位的黑衣人,沉声道:“主子,已照您的计划进行了。” 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轻声笑道:“届时,你只要配合他演一场戏,接下来,便该我们上场了!” 云飞拱手道:“属下定不负主子的厚望。”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云飞,你我多年情谊了,就不必如此多礼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云飞闻言,感动的道:“主子能再次振作,云飞再苦也值。” 黑衣人呵呵笑道:“我本倒是想清闲度过此生,只是现今老天要给我机会,我又为何不要呢?” ; 第四十六章 反击 二 云飞闻言,也跟着轻声一笑。黑衣人轻身一跃,自窗户外飞出,消失在夜色中。 在此之前一天,沧漠皇宫内,兰沧宇听罢李向一番话,当即下令从就近四处城县各调遣五万军队救援。 卫时恰巧入宫来,得知情况,主动请缨道:“父皇,儿臣愿率兵出征。” 兰沧宇看了看卫时,眉间微蹙,沉言道:“太子,若说磨砺,上一次也就够了。!” “父皇……”卫时闻言,急唤一声 话音未落,便听兰沧宇沉声道:“太子早些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提去边关之事。” 卫时只好住了口,闷闷不乐的回到太子府。 久等卫时的太子妃见他回来,迎上前来,柔声道:“太子,您回来了。” 卫时看着眼前温婉端庄的潇妃,心中想的却是那个巧笑倩兮的俏皮姑娘,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潇妃见卫视似是心情烦闷的轻轻摇头,赶紧上前搀扶住,关心的问道:“太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时轻轻拍了拍潇妃的手,温柔笑道:“没事,潇妃不必担心。” 说罢,看了看身边的侍卫,问道:“李季走了多久了?” 侍卫立即答道:“九天。” 李季闻言,又是一声叹息,李季每年这时候都会离开一月左右,回乡探望亡母,只是如今纷乱之际,他这一走,身边竟没有个可以共商要事的人了。 潇妃见卫时如此,柔情的看着卫时,道:“太子,不论何时何地何事,潇妃都与太子一起面对。” 卫时轻轻将潇妃揽入怀中,温柔道:“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说罢,目光望向远处,心绪也渐渐飞离。 未几日,司南城下,一骑着棕色骏马的高大少年高声喊道:“速开城门,我乃云飞将军手下信使,特来送信。” 守卫闻言,赶紧去报给守城大将。守城大将下令将信使带入城内,这信使不是别人,正是伪装的参仓。 参仓见到守城大将,拱手行礼道:“陈将军,末将奉命来送信,请将军过目。” 说着,将信递出。陈蒯一边接过信,一边问道:“你可知信中说的什么?” 参仓道:“末将不知道,末将只负责送信,不敢偷看。” 陈蒯拆开信件,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后无奈的道:“看不懂!看不懂!本将不识字!” 说着,将信递给身后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笑道:“张将军,你来认认。” 那张将军接过信来,看了片刻,道:“将军,信上说云将军要攻打临漠关,要我们派出五万将士去望漠与其一起围攻临漠,只留守一万人在此驻守。” 张尽说罢,看了看参仓,犹豫道:“可是……” 陈蒯不解的问道:“可是什么?” 张尽犹豫的道:“可是这字不像是云将军亲笔,但是章印却是如假包换的。” 参仓闻言,不悦的斥道:“张将军,照你的意思是我这军令是假的了?此等重罪,你怎可胡言乱说!” 张尽听罢,怒斥道:“你区区一个信使也敢如此与本将说话!本将正是怀疑你这军令是假,你这人也是假!!” 参仓闻言,却轻声一笑,道:“张将军,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无话可说,若是倒时违了军令,令我凤来折将,可别怪我没把信送到。” 陈蒯听罢,呵呵笑着道:“张将军,你方才不是说章印是真的吗?” 张尽点了点头,道:“是真的!可是……” 参仓讪笑道:“陈将军,我追随云将军,见云将军修习多种笔法,种种字迹各不相同,张将军孤陋寡闻认不出,倒也没什么。” 张尽闻言,气的怒瞪参仓一眼,却没再多说。 参仓拱手道:“二位将军可还有疑问,云将军还等着我回话呢!若是没事,末将就先离开了!” 陈蒯点了点头,道:“走好。” 参仓刚走,便听张尽小声道:“陈将军,我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陈蒯闻言,哈哈笑道:“张将军,你都说将军红印是真的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明日清晨,立即带兵前行。” 张尽位在陈蒯之下,无话可说,也只能默认。 第二日清晨,漠门关凤来军营内,探子紧急来报,道:“将军,临漠关城内有五万大军自城内出发,向望漠而去。” 云飞闻言,起身令道:“传令下去,立即出发。” 说罢立即着好行装,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临漠关。 与此同时,司南城五万大军也自城中出发,向望漠进发。 在此一时间,沧漠的四处援军也在途中加紧赶路。一路往司南,一路往临漠,另两句直奔漠门。 一日后,夕阳渐落,被调离司南城的凤来军正行至一处山林处,张尽看了看四周,大声道:“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动手!”张尽话音未落,突然听一声大喊自耳边响起,登时打了一个冷颤。 张尽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无数竹箭山石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彻山林。 “撤退!”张尽见状,惊恐的大喊一声,掉转马头便要后撤。 凌影旋身一转,自树林间飞身而出,张尽还未看清来人模样,便见一道寒光闪过,人头瞬间落地。 凤来大军见张尽死状极惨,脚下一软,瞬间吓得溃不成军。 凤来军失去领将,纷纷一边躲避机关暗箭,一边往司南城溃逃。 孙五见敌军逃退,心中欢喜不已,却见凌影不追,疑惑的问道:“凌将军,为什么不追?” 凌影微微一笑,道:“五千人去追四万多人,你确定可行?何况,沿途的埋伏足够将敌军折损过半了。” 孙五闻言,嘿嘿一笑,道:“凌将军说的是,这两日咱们沿途设的埋伏足够他们受的了。” 凌影轻声一笑,正声道:“回临漠!” 而此时,就近前往司南城的一路沧漠援兵早已与陈蒯交战上了,此时陈蒯手下只有一万人马,而沧漠援军足有五万。 沧漠援军领将朱正明提起手中红缨枪,猛的刺进陈蒯的心脏。 “噗!”陈蒯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目直勾勾的瞪着朱正明,重重的倒在地上。 未几时,司南城便被收复。 而侥幸躲过一处埋伏,毫不知情的凤来将士,正满心期待的一路飞速往司南城逃退。 只是,令他们未料到的是,来时明明平安无事的路,却在回程途中犹如出了鬼一样,暗箭飞石铺天盖地的追着大军。 待大军逃到司南城时,竟只剩下三万多人,然而众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见城外已是尸横遍野。 几乎是同一时间,临漠、望漠、漠门三处也先后想起一阵呐喊声。尤以临漠最为震撼人心。 凤来十五万大军踏月色而来,临漠城上伏一万弓箭手,万箭齐发,凤来军举盾相挡,步步逼近。 凤来军刚一逼近,便见无数碎石自城上抛下,凤来军立即将盾牌举起,挡住头顶上方的碎石。 云飞见无法架云梯直上,大喝一声,令手下将士主攻城门。 凤来将士一部分负责撞击城门,一部分则高举盾牌,防守上方攻击。 阅堂见状,也当机立断,令将士移来数十根粗木,死死抵住城门的每一处。 两军久久僵持不下。 正在两军僵持之计,突听城外传来一声呐喊,便见数百道火光自凤来军后方向而来。 参布见状,立即大喊一声:“不好!” 阅堂等人闻声,也将目光转向不远处,心中皆是一惊。 刘代低声道:“将军,远处大军不知是敌是友。” 阅堂双眉紧皱,沉声道:“传令下去,伏兵随时准备应战,只要敌军一入城,立即启动机关。” “将军,不好!有埋伏!”元志望着大军身后不远处突现的大军,惊恐的大喊一声。 云飞闻声,嗖的转过头,便见身后围来数万人。 云飞当即大喊一声,“小心身后!有埋伏!” 城上的阅堂闻声,欣喜的大笑一声,大声令道:“开城门!” 云飞大军被这一声命令惊的皆是面面相觑,想不通阅堂为何会主动打开城门。察觉到不对,云飞当大喝一声:“撤退!” 大军也觉不对,当即后撤。见云飞撤逃,阅堂率先出城,大喊一声,“杀!” “杀!啊!”阅堂话音未落,便见数十万沧漠将士高声喊杀出来。 迎面而来的五万沧漠援军听闻阅堂一声高喊,也举起武器挡在阵前,拦住凤来退路。 云飞眼见进退皆无路,心中大惊,大喝一声:“向后撤,突出重围!” 凤来将士闻言,一面抵挡后面紧接而来的阅堂大军,一面退杀身前的援军。 沧漠军紧追不放,凤来军退无可退,只能正面应敌。 凌影乘夜紧赶,终在第二日卯时一刻赶到临漠关,而血战了一夜的凤来、沧漠两军一夜仍不分伯仲。 参布远远见凌影赶到,惊喜的大喊一声:“三弟!” “凌影!”云飞闻声,惊的回头去看,果见凌影率五千骑兵赶到。紧随凌影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批五万人左右的军队也正在靠近。 眼见情势不妙,元志急回首朝云飞大喊道:“将军,胜负已定!末将掩护您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飞一边对敌,目光一边迅速扫视整个战场,凤来军与沧漠军经过一夜血战,皆损失过半。 本还可勉强相抗衡,然而此时沧漠突又多出五万多援军。尤其是凌影最令人不安,此人计策良多,若再对敌下去,必是全军覆没。 听到元志一声大喊,云飞心中一震,嗖的腾身高高站在马背上,向着阅堂大喊道:“阅将军,我云飞愿举手投降,但求阅将军放我凤来将士一条生路。” ; 第四十七章 云飞归降 说罢,对着凤来将士大声喝令:“统统住手!” 凤来将士闻言,皆惊讶不已,停下手中动作,各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见凤来军停止攻击,沧漠军也随之停下,皆满腹疑虑的望着云飞。 阅堂不禁冷笑一声,大声叱道:“云飞,如今胜负已定,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元志也是大吃一惊,惊骇的问道:“将军,你在说什么?怎么能向敌军求饶!他们是不会放了我们的!” 云飞却是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信我,我自然要值得你信。” 说罢,抬头望向阅堂,轻声笑道:“阅将军,您也说了胜负已定,再敌对下去,我军也只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云飞微顿,继续说道:“然而,这些将士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他们的命都在我手上,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我即能保他们性命,又为何不保呢?” 说话间,凌影与援军已赶到战场,从外围将云飞大军团团围住。 云飞看着外围的援军,又看了看凌影,微微一笑。 阅堂神色微愠,道:“云飞,你当真以为本将会愚蠢到,做出放虎归山之事吗?” 云飞闻言,却是轻声一笑,道:“阅将军,兵法有云,两军对战,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如今我军愿意归降,阅将军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一直未说话的天皓听罢,在旁怒吼一声,大叱道:“呸!废话少说,你凤来卑鄙无耻,无端挑起战事,杀害我沧漠忠良无数,今日必要你凤来军全部葬身于此,以命抵命。” 刘代见天皓说话如此偏激,站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不论敌军是否是真心归降,只不过,既然有此机会,倒不如趁此机会暂时休战,以作静观。” 阅堂听罢,也觉有理,心中暗暗斟酌细想,低声道:“刘将军所言有理,如今我沧漠已损伤过多,本将也不想再见有人战死。” 天皓听两人商议,不由得怒上心头,望着阅堂,急切的道:“爹!万万不可啊!这凤来军狡猾奸诈,留不得,此时应当乘胜追击,将对方赶尽杀绝。” 参布闻言,忍不住说道:“少将军,数十万人命,怎可如此荼灭,说到底也只是各事其主,各谋其事而已。” 天皓听罢,怒气更重,瞪着参布大声斥道:“参将军,你与刘将军一直为敌军说话,究竟有何意图!” 本在一旁静观的参仓听言,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紧盯着天皓,沉声斥道:“少将军请注意言辞!” “哈哈哈哈哈……”几人正争辩着,突听凌影大笑一声,看着云飞高声赞道:“云将军真是好魄力!” 云飞闻声,转过头来看向凌影,回以微微一笑,道:“凌将军过奖了!本将也只是私心想保身后十万人性命而已。” 凌影看向云飞,浅笑道:“云将军有勇有谋,魄力惊人,若能为友,自然是好!” 说罢转目看向阅堂,正声道:“阅将军,末将认为,敌军既已归降,便无需再战,将军若所有顾虑,可先将云飞与其手下几员大将擒住,待大军完全归服后,再释放云飞等人,如何?” 阅堂闻言,思虑片刻,沉声道:“便依凌将军所言!” 说罢,对着沧漠将士大声道:“将云飞与一干将领拿下。” 阅堂看着沧漠将士小心翼翼的往云飞身前靠去,沉声道:“云飞,你若真心归降,就好好配合本将,本将绝不伤你性命。” 云飞看着慢慢围过来的沧漠将士,轻轻一笑,拱手道:“阅将军,不必麻烦了,本将与身后诸将自己会走!” 说罢,转身看着身后众将,高声道:“兄弟们,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但是,死,要死的值,如今大局已定,希望诸位不要做无谓的反抗,白白送死。” 凤来大军闻言,心中悲痛万分,高声应句:“是!” 云飞闻声,微微一笑,转身挺起胸膛往临漠关城内大步走去。 几十沧漠将士神色紧张的紧紧围在其左右,一直到将云飞送到狱中,关押起来后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晨光渐现,漠门、望漠、司南城三处战局也渐渐落幕。 望漠关两军人数相差无几,牺牲惨重,所幸最后仍是将敌军剿灭,收复了失地。 临漠城内,将云飞、元志等人关押后,阅堂便召集所有人在大营中等候。 不多时,阅堂便迈步来到营中,凌影等人皆坐在下首,阅堂径自走向上座坐下,看了看下座几人,沉声道:“关于十万归降的凤来军队,诸位认为该如何处置?” 天皓没好气的道:“如何处置?依我看,就该全部杀了!以绝后患!” 天皓说罢,转目看向凌影,冷冷一笑,道:“凌将军,你兄弟几人不是一直为凤来军求情吗?不如你说说如何处置吧?” 凌影闻言,睥睨一眼天皓,起身看向阅堂,微微一笑,道:“阅将军,若要十万大军完全归降,就必须善恶相待。” 阅堂闻言,不禁问道:“何谓善恶相相待?” 凌影道:“善者更善,恶者更恶。” 刘代听罢,疑问道:“三弟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凌影轻轻点了点,微笑道:“正是。” 参布疑问道:“可是这十万俘军也无人生事,总不能随便抓个吧?” 凌影闻言,轻声一笑,道:“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自然是要从贼王入手。” 参布心中一惊,低声道:“三弟是要杀云飞?” 凌影听罢,笑意更重,呵呵笑道:“大哥想多了,这要善待谁,又要恶待谁,不是我说了算的,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心思。” 阅堂心中暗自盘算片刻,看向凌影,低声问道:“凌将军如何打算?说来听听!” 凌影看向阅堂,微笑道:“想必末将所要说的,阅将军也都猜到了。” 阅堂听罢,沉声道:“本将猜想,凌将军的意思是,先将十万俘军收编静观数日,然后再将云飞等人放出,暗中观察。只要对方稍有所动,便立即绞杀,若一心归顺,便以礼相待。”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却笑而不答。 天皓听罢凌影一席话,心中怒火沸腾,气的扭过头去看屋外,却见不远处凤陌正倚门翘首以望,心中怒火顿消,笑呵呵的盯着凤陌看。 凤陌看到天皓正往自己这边看,小嘴一噘,没好气的扭过头去。 天皓却不管凤陌什么态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凤陌。 “咳咳!”阅堂见状,往屋外看了看,又看了看天皓,干咳两声。 天皓闻声,赶紧回过神来,便听阅堂正声说道:“这几日诸位也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此事就暂这么定吧!” 天皓闻言,兴奋的向阅堂一笑,道:“爹,孩儿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就往凤陌奔去。 天皓疾步走到凤陌跟前,笑意盈盈的唤声:“凤陌姑娘。” 凤陌抬头看了看他,敷衍的“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转目向正缓缓走来的凌影望去。 “凌影!”见凌影走近,凤陌立即欢笑着迎上去。 见凤陌扑来,凌影浅浅一笑,温柔笑道:“凤陌!” 凤陌亲昵的拉着凌影的手臂,撒娇道:“凌影,你说凤来沧漠交战我不便参与,要我待在屋里别出去,我就没出去,你答应我的,说做到了就陪我去玩。” 凌影轻轻一笑,任由她拉着,道:“答应你的自然不会忘的!” “咳!”天皓看着二人,心中愤懑,刻意干咳一声,目光复杂的注视着凌影。 凌影转目看向天皓,微笑问道:“少将军可还有什么事吗?” 天皓怒视凌影一眼,旋即转为温和的目光看向凤陌,浅笑道:“听闻凤陌姑娘喜爱稀奇玩意,我那刚好新添了几件,若是姑娘有空,随时欢迎前来。” 凤陌睥睨天皓一眼,没好气的道:“谁说我喜欢了?不喜欢,我就喜欢和凌影在一起。” 凌影看着凤陌,微微一笑,笑道:“傻陌儿。” 凤陌冲着凌影甜甜一笑,转身看向天皓,道:“少将军,如今征战之计,应当多想如何破敌才是,至于稀奇玩意,应当是纨绔子弟才稀罕的。” 天皓闻言,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仍故作友善的道:“凤陌姑娘说的是,只是凤陌姑娘聪明伶俐,想向借机凤陌姑娘讨教讨教罢了!” 凌影轻轻执起凤陌的手,笑道:“少将军怕要失望了,本将与陌儿还有约,就不多陪了。” 天皓见状,只觉心中怒火中烧,却又发作不得,愤恨的甩手离开。 凤陌没想到凌影竟会主动牵起自己,羞得低着头半天不言语, 凌影见凤陌难得娇羞的模样,轻轻一笑,右手依旧牵着凤陌。 未几日,凤来大败的消息便传入凤来、沧漠、古桑三处皇宫。 洛厉听闻凤来三十万将士一夕惨败的消息之后,便一病不起。 “咳咳咳咳咳!”凤来皇宫内,洛厉躺在床上,止不住的狠咳着。 马公公侍奉在一旁,弯下身子,担忧看着洛厉,轻轻唤声:“皇上!” “咳咳!”洛厉又轻咳几声,声音极轻的道:“马公公,朕恐怕时日无多了,你扶朕起来坐坐。”说着,吃力的将手伸给马公公,马公公赶紧上前扶起。 洛厉坐起身来,悔恨的叹道:“唉!朕一生糊涂啊!朕太宠皇后和太子了!以至于他们母子说什么朕都信了!朕太糊涂了!糊涂啊!朕怎么就许太子这攻打沧漠的建议了呢!” 洛厉轻轻喘息片刻,沉声又道:“朕虽在皇位,却早形同于退位了啊!太子野心勃勃,朕真是担心这凤来百年基业会毁在他手啊!现今两国已经开战,已无退路可走,朕如今只是放心不下洛儿,自从磨达死后,她便再无消息!” “噗!”洛厉正说着,突然口吐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床上。 “皇上!”马公公痛呼一声,却不见洛厉有所回应,惊恐的大声呼喊,“御医!御医!” 一直侍奉在寝宫御医见状,赶紧上前查看,几番探视,御医忽的手上一抖,跌退到床榻下方,伏跪在地,痛呼一声:“皇上、皇上驾崩了!” 未几时,凤来皇宫便传出一阵低沉冗长的丧钟声,震的凤来百姓心也跟着轻颤。 第二日,行了国丧。第三日,太子洛苛便匆匆登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朝着洛苛齐声参拜。 洛苛双手轻轻抚摸着龙椅,看着坐下百官,得意的大笑一声,高声道:“众爱卿平身。” ; 第四十八章 洛丹阳 退朝之后,洛苛来到皇太后住处,掩不住欣喜之情,哈哈大笑着道:“母后,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静淑太后慈爱的看着洛苛,柔声笑道:“我皇儿可终于登上大统了!” 洛苛闻言,心疼的看着太后,道:“母后,为了孩儿能有今日,您受苦了。” 太后温柔笑道:“皇儿,母后只有你能依靠,不为你,还为谁啊!” 说罢,突然面色一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担忧的道:“皇儿,母后这几日眼皮总是跳的厉害,自从你父皇去了以后,就跳的更厉害了!母后担心……” 洛厉微微一笑,打断太后的话,笑着安慰道:“母后,您一定是累坏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别多想了。” 皇太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愿是吧!” 适夜,一道黑影闪过凤来皇宫高墙,轻车熟路的来到皇帝寝宫内。 此时洛苛早已熟睡,守卫站在寝宫外,也迷迷瞪瞪的打着瞌睡,忽惊觉眼前有一道人影闪过,猛地抬头要去巡视,然而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疾手点了穴位,动不得,也说不得,只能直直的站在那。 黑衣人轻轻推开房门,悄声走进后又将房门稳稳的反锁上。 两边侍女见有刺客闯来,刚要惊呼出声,便被暗器点住穴位,立即昏睡了过去。 黑衣人缓缓走向洛苛寝榻前,双目含恨,杀气腾腾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在离床榻半丈距离处,黑衣人停住脚步,对着床上熟睡的人低唤一声:“洛苛!” 洛苛在睡梦中听到有人直唤自己名讳,睡意朦胧的怒声斥道:“谁敢直呼朕的名讳!拖出去斩了!” 语罢,这才彻底清醒,睁开眼看了看锦缎帐顶,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低笑一声,又闭上眼睛要继续睡。 “洛苛!”洛苛刚闭上眼睛,却又听床榻边传来冷冷地一声呼唤。 洛苛惊的弹坐起来,侧首望去,竟然发现床榻前竟有一黑衣蒙面人,惊声叱道:“大胆贼人,竟敢夜闯皇帝寝宫!来……” 洛苛还未来得及将“人”字喊出口,便见一柄长剑抵在了咽喉处。 黑衣人冷冷地盯着洛克,讽笑道:“洛苛,我劝你最好还是安静点,否则……在你还未喊出口前,这剑……” 黑衣人说着,手中稍稍用力,洛苛便觉喉间一阵刺痛,一滴温热液体自喉间缓缓溢出。 洛苛定眼看着黑衣人,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黑衣人冷冷一笑,反问道:“我是谁?难道你听不出我是谁吗?要做什么?呵呵……你要是听得出我是谁,自然知道我要做什么!” 洛苛闻言,沉心细听,只觉得隐约有熟悉之感,却又想不出是谁。 洛苛双眉紧蹙,低声叱道:“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这么多年了,完全忘了吗?那么,这张脸呢?可还记得?”黑衣人说着,缓缓将面纱摘除。 洛苛定眼的看着黑衣人动作,面纱缓缓自黑衣人脸上移开,随着面纱渐渐的揭开,洛苛的瞳孔越放越大,越放越大,最后竟惊骇的倒缩在床角。 洛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英俊年轻的男子,声音轻颤的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你……你不是早死了吗?” 洛克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凤来前太子洛丹阳。 洛丹阳冷冷一笑,道:“看来这张脸你倒是记得清楚!” 洛苛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问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洛丹阳低声浅笑道:“可惜啊!天无绝人之路,倒是宁你失望了!” “你……“洛苛惊恐的望着洛丹阳,半天说不出话来。 洛丹阳突的收起笑容,欺身逼近洛苛,双眼狠厉的盯着洛苛,剑锋紧紧的抵在洛苛喉间,一道细长血痕渐渐深现。 洛苛惊恐的想往后退,奈何身子已经靠实了墙,退无可退。 洛丹阳握紧剑柄,直直的盯着洛苛,咬牙切齿的道:“当年若不是你和你娘陷害,我又怎会受这些苦?我母妃也不会含冤而死!” 洛苛轻轻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似是手足无措的在枕下乱摸,眼睛闪闪躲躲的望着洛丹阳,惊慌地道:“不……不……大皇兄……你……你听我解释……误……误会!都是误会!” 洛丹阳闻言,低嗤一声,冷笑道:“误会?陷害我母妃与奸臣勾结是误会,那……派人暗杀我,烧我太子府,买通我府中下人,伪造畏罪自杀假象,放逐我舅父一家都是误会吗?” 洛丹阳回忆起往事,心中委屈和怨恨顿时升起,手下猛的用力,“噗哧”一声细响,便见剑锋已入洛苛喉间小半寸深。 “嘶~”洛苛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清楚的感觉到喉间有鲜血汩汩流淌,滴落到胸前,湿了锦缎衣袍。 洛丹阳回过神来,收回刀锋,冷冷地看着洛苛。 洛苛低下眼角,急切的解释道:“大皇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都是母后!” 洛苛微微一顿,低声道:“这一切都是母后逼我的!是她想要做皇后,做太后,想要我做皇帝!” 洛丹阳冷冷一笑,讥笑道:“你真不愿做这皇帝?” 洛苛闻言,泪流满面的道:“大皇兄,我从小就与您关系最好,您也一直最疼我,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 洛苛神色痛苦的继续道:“母后说得宠只是一时,唯有得权才可一世,我劝过她的!可母后不听,为人之子,我又怎么能做呢!大皇兄,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我现在就写诏书诏告天下,还你清白,将皇位还你。” 洛丹阳厌恶一把甩开洛苛,用剑指着洛苛,痛恨的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你为活命,竟连你母亲都能陷害割舍,真是可悲可叹!” 洛苛闻言,悲叹一声,泣声道:“大皇兄不信我,恨我,是对的,我不值得大皇兄信任了。” 洛苛说罢,擦掉眼角的眼泪,神色坚定的道:“大皇兄,我现在就写诏书,宣布退位。”说罢,自床上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好纸张,提笔便写。 洛丹阳见他拿笔就写,心中大为震惊,不禁将剑收回,走近细看,却见洛苛写的果然是退位于他,还他与母妃清白的诏书。 洛苛拿出玉玺,稳稳的盖了一个红章,然后将诏书双手递给洛丹阳。 洛丹阳双手轻颤的接过诏书,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洛苛,忽地回想起十几年前,那时候二人还是小孩子,整天在一起嬉戏玩耍的情景。 洛苛神色悔恨的看着洛丹阳,沉声道:“大皇兄,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我还是想大皇兄能在我死后原谅我。” 洛丹阳神色茫然的看着洛苛,又看着手中的诏书,心中震撼不已。难道……这些年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七弟吗? “呃!”洛丹阳正离神之际,一把短匕猛的刺进洛丹阳的后背。 洛丹阳缓缓转过身,却见洛苛嘴角嗪着盈盈笑意,嘲讽的看着他。 洛苛冷冷笑道:“洛丹阳,你又输了!哈哈哈哈哈……” 这一阵狂笑,让洛丹阳觉得周身气血翻腾,洛丹阳猛的一提力,挥剑直刺向洛苛的喉间。 洛苛见洛丹阳挥剑刺来,吓得赶紧躲开,一边躲,一边大喊:“快来人!有刺客!” 洛丹阳闻声,顿时将剑飞掷出去,长剑直直的向洛苛胸前飞速刺去。 洛苛见剑飞来,脚下刚要躲闪,便觉胸口一紧,长剑瞬时贯穿心脏。 “你……”洛苛睁大眼睛,直直的瞪着洛丹阳,重重的倒在床上。 “输的是你!”洛丹阳看着倒下的洛苛,冷冷一笑。 屋外火光摇曳,人声鼎沸,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亲见洛苛身亡,洛丹阳迅速拿起诏书塞进怀里,纵身跳出窗外。 “快!刺客在那!快追!”一个侍卫听到破窗的声音,猛的转过头去看,便见一道黑影自窗户处跃出逃蹿。 洛丹阳身负重伤,只往一处方向逃遁,侍卫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不多时,洛丹阳便逃到皇宫西南处的一座花园,看着这熟悉花园,洛丹阳苍白一笑,他从小便喜欢在这玩捉迷藏,没想到这游戏,今日倒用在了救他性命之上。 凭着对花园的了解,洛丹阳几番周旋,又值深夜,侍卫很快便跟丢了洛丹阳。 “快!再调三百人来!拿火把给我一寸一寸的照!刺客一定还在这里!”洛丹阳躲在假山石洞里,意识越来越模糊,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洛丹阳又猛地清醒了过来。 洛丹阳自知此地不能久留,猛的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洛丹阳小心翼翼的避开巡卫,逃出了花园,跌跌撞撞地往冷宫方向逃去。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希望她还活着,洛丹阳心里不断的祈祷着,此时,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她了! “叩叩叩!”几声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她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将油灯点燃,执起已经掉了色的丝衣,不紧不慢的穿戴整齐。 又起身坐到铜镜前,仔细的梳理着三千银丝。 看着镜中双鬓斑白的中年美妇,她忽的轻声一笑,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滴出几滴泪来。 回忆仿佛如昨,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面之词,便狠心的将她妹妹赐死,又将自己打入冷宫,自己的娘家也在一夕之间破落。 看着镜中之人,她低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庄娴啊庄娴,没想到你竟落得如此破落之境,就连死,也死的这般凄凉!”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前朝皇后—庄娴皇后,洛厉正妻。 “叩叩叩!”敲门声又轻轻的响起,透过窗户,她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高高的院门处,低声冷笑道:“洛厉刚死,就急着来收拾我吗?呵呵……真是见不得人多活一刻啊!” 她掌起油灯,面带笑容,从容的起身向院门走去,轻轻将门打开。 洛丹阳强撑着身子,靠在门上,忽地门被打开,一个猝不及防,重重的倒扑在开门人的身上。 “啊!”本以为门外是来索命的静淑太后,却不成想竟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她不禁低呼一声,双手却稳稳的扶住来者。 洛丹阳面色惨白,双眼模糊看着面前熟悉的中年美妇人,轻轻唤声:“姨……母……”话未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下。 待看清一身血迹男子的模样,她心头一震,低声惊呼一声:“丹阳! ; 第四十九章 婚争 云飞几人入狱后,元志见沧漠守卫皆退守狱外后,低声问道:“将军,难道真的就这么投降了吗?将军是不是还有其他计策?” 云飞闻言,轻声一笑,道:“没有!” 元志与其他几员大将听闻,无不惊愕不已,元志道:“将军,十万大军归降,对凤来有害无益,将军既无对策,倒不如拼死抵挡,元志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做俘虏苟活于世。” 云飞听罢,笑道:“人固有一死,却也要死的其所,你如何知十万大军归降对凤来有害无益?且先看看再说!” 元志闻言,更是疑惑不已,问道:“将军即说无策,又说有益,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员将领也纷纷点头,表示同问。 云飞自在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云飞虽然面上笑着,但心里却仍有几分忐忑,若是主上刺杀行动失败,那这次归降,就当真有害无益了。 元志见云飞不愿多说,也不再问,心里却设想着种种可能。 而远在凤来的洛丹阳在成功刺杀洛苛并且逃离到冷宫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洛苛那一刀刺中要害,洛丹阳一路逃亡又失血过多,身体极其虚弱,冷宫内又无滋补疗伤之药,庄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丹阳饱受伤痛折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能快点醒来。 凤来皇宫内也在一夜之间乱作一团,新皇登基不到一日便遇刺身亡,膝下又无子嗣继位,其他诸侯王爷见此时机,纷纷欲趁乱而起,想要一登宝座,却又无人带头先起。 与凤来不同,沧漠大获全胜,又收降伏十万,兰沧宇收到捷报,高兴的哈哈大笑,直言等凌影班师回朝后要封他为沧漠战神。 阅堂也在军中摆宴庆贺,酒桌之上,诸人推杯换盏,喝的酣畅淋漓。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唯有凌影满目愁思。 凤陌的心思全在凌影身上,看见凌影愁眉不展,不解的问道:“凌影,此次大胜,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凌影微微一笑,道:“这几日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云飞归降另有蹊跷,却又不想不出问题所在。” 凤陌听罢,安慰道:“既然我们已将降伏收编,这云飞再想掀起波澜也难了。” 凌影闻言,看向凤陌,轻轻一笑,道:“傻陌儿,这十万降伏看似收伏了,实则没有,只是暂时无人敢动而已,所有人牵引,十万降伏必定就地而起,想要敌人真正降伏归顺,还是需要好些时日的。” 凤陌听罢,自感尴尬,俏皮的向凌影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只要有你在,肯定能扭转乾坤的!” 凌影见凤陌如此夸自己,轻笑出声。 阅堂见凌影与凤陌单单对聊,高声笑道:“凌将军与凤陌姑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又彼此心系,倒不如择个吉日……” “不可!”阅堂话还未说完,便见天皓暴跳而起,疾声制止。 阅堂虽未说完,但凤陌也是知其意思的,当即羞涩的低下了头,小手不停地扯着衣角。 凌影没料到阅堂会突然如此提议,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本要回话,却被天皓一声高喊给挤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也都将目光由凌影二人这里转向天皓。 见天皓如此激动的制止,阅堂眉间紧蹙,低声怒喝:“天皓!休得无礼。” “爹!”天皓眼神急切的看着阅堂,又看向凤陌与凌影,半天说不出话。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凌影突然轻声一笑,执着凤陌的手,缓缓站起身来,牵着凤陌走离座位,来到阅堂座前。 天皓见凌影牵着凤陌走到阅堂座前,噌的一声,怒跳而起,刚欲上前,却被天元一把拉住。 天元看着天皓,低声道:“大哥,注意场合。” 天皓听罢,只得愤愤地坐下。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凌影这一举动,明眼人都知道,天皓喜欢凤陌。 凌影却似毫不知情一般,看也不看天皓一眼,领着凤陌向阅堂行了一礼。 凤陌跟在凌影身边,心里小鹿乱撞,猜不出他究竟要做什么。 凤陌正各种猜想时,耳边只听凌影徐徐道:“承蒙阅将军厚爱,凌影与凤陌即无媒人,又无长辈,是以……” 听凌影说到这,凤陌的心像被万箭穿过一般刺疼,他是要拒绝吗? 众人闻言,也是一声惊叹,参布跳起叫道:“三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既然两情相悦,又管他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天皓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期待的看着凤陌,希望她一气之下甩开凌影的手,他好去英雄救美。 刘代轻轻扯了扯参布的衣角,低声道:“大哥,听三弟说完。” 凌影微微一笑,看着不说话的阅堂继续说道:“凌影素来敬重阅将军,如若阅将军不嫌弃,择日还请阅将军替我与陌儿主持大婚。” 凤陌听罢,惊喜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凌影,只顷刻,猛的抱紧凌影,激动的痛哭失声。 凌影也顾不得许多人的目光,轻轻揽着凤陌在怀,温柔笑道:“傻陌儿,我不是说过吗?天涯海角都随你跟着,我又怎么能让你没名没份的跟着呢?” 凤陌听了这话,把头埋在凌影怀中,哭的更凶了。 阅堂见状,哈哈大笑道:“承凌将军看得起,老夫就替你做这一回媒人。” 凌影听罢,望向阅堂,微微一笑,却目光复杂。 “爹!”天皓怒瞪凌影一眼,向着阅堂急唤一声。 阅堂怒瞪天皓,叱道:“住口!君子有所争,有所不争!” 天皓心急如焚,不管许多,跳起身来,又急喊一声:“爹!” 天元见天皓如此失态,暗暗拉扯天皓的衣袖,天皓却一把甩开他,径自走向前,向阅堂道:“爹!如今战乱之际,怎能轻言儿女私情?” 天元见天皓如此,无奈的低叹声,站起身道:“爹,大哥所言有理,如今战事未平,凌将军与凤陌姑娘的婚事还是延后再说比较妥当。” 刘代见气氛诡异异常,笑呵呵的站起身道:“所谓好事多磨,依我看,待凯旋回京之后再落定也不迟。” 凌影与凤陌二人却仿佛事外人一般,不说一句话。 待凤陌平复心情,凌影这才缓缓开口道:“二哥所言甚是,届时还烦劳阅将军了。” 听闻凌影与凤陌暂不能成婚,天皓深深的松了口气。 阅堂看着天皓,怒的冷哼一声,执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用手机码的,手机传的……试试……可以的话以后就这么滴!嘿嘿……) ; 第五十章 父子之争 因为天皓的极力阻止,本该因促成一桩美事而更加热闹融洽的宴会此时却变的鸦雀无声。 天皓见阅堂如此袒护凌影,心生妒忌,怒瞪凌影一眼,推开身前长桌,拂袖而去。 阅堂被天皓气的也再无心情喝酒,怏怏不乐的自斟自饮一杯后,放下酒杯向众人道:“诸位,老夫今日饮酒多了,就不多陪了,先告辞!诸位吃好喝好!” 众人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醉了,却也不道破,只说些“阅将军注意身体”“阅将军慢走”的话。 阅堂既然已经先离开了,余下的人自然也待不久,客套的向凌影与凤陌祝了贺以后,也接连离去。 诺大的宴会场上片刻功夫就只剩凌影与天元几人,天元见众人都离去,起身走到凌影身前,满脸歉意地道:“凌将军,我大哥自小就是这脾气,还希望凌将军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 凌影看向天元,轻声笑道:“那是自然。” 天元闻言,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如此,多谢凌将军了。天元就不打扰几位了,先告辞。” 说罢,便转身离去。 看着天元离去的背影,参满不禁感叹道:“这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刘代闻言,低声道:“五弟,莫要他人身后嚼舌根!你这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会给我们和阅将军招来灭门之祸。” 参布闻言,惊骇的问道:“这一句话怎的也能招来杀身之祸?” 凌影看着天边如玉盈月,徐徐道:“普天之下,除却天子,谁还敢自诩为龙?” 刘代点了点头,提醒道:“切记,言多必失。” 一直未说话的参仓听到这,悠悠道:“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这倒与二哥先前在漠京时说的故事有些像。” 刘代听罢,呵呵笑道:“想不到竟是四弟记得最清楚。” 参布闻言,尴尬笑道:“阿仓不说,我倒真忘记了,先前在漠京二弟与三弟就提醒过,真是大意了。” 参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二哥教导,我这次一定记住!” 见凤陌一直垂首站在凌影身旁不说话,参布忍不住打趣道:“难得见这丫头如此乖巧!可真是不习惯!” 刘代几人闻言,皆是一阵哈哈大笑,凌影也跟着轻声一笑。 参布本以为凤陌会伶牙俐齿的还回来,没想到凤陌竟一反常态,低着头娇羞的道:“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几人反应,便羞涩的跑开了。 看着羞逃凤陌,几人相视一笑。 见凌影不动,参布急忙催促道:“三弟,还不快追!” 凌影微微一愣,旋即追了上去,看着追过去的凌影,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起有说有笑的离开。 阅堂回到房间,却见天皓早已等候在内,心中立即猜到几分缘由,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低声喝道:“天皓!你在这做什么!” 天皓见阅堂如此对他,心中怨气更甚,质问道:“爹!你为什么处处偏袒凌影?难道就因为他像天一吗?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只不过是像天一而已,你就为了一个像他的人如此对我吗?” 阅堂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怒道:“你这不孝子!君子有所争,有所不争,你却处处争强好胜,老夫的脸都叫你丢尽了!滚!” “他不是阅天一!阅天一早死了!十年前就死了!”天皓怒吼一声,摔门而出。 阅堂看着愤愤而去的天皓,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想起三子阅天一,愁思满面。 这日清晨,凌影刚起身欲打开门,便听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凌影轻轻将门打开,只见一个将士站在门外,右手轻举,意欲再次敲门。 将士见凌影开门,立即道:“凌将军,阅将军让您准备妥当后,前去主营商议要事。” 凌影听罢,心想:能让阅将军如此着急的事情,必是急事。便道:“嗯,知道了!稍后便到。” 不多时,凌影便来到主营,参布等人早已先一步到了。 天皓见凌影姗姗来迟,冷声道:“凌将军真是好大的架子,要所有人都等你一人!” 凌影却似没听见一般,向阅堂施礼道:“凌影来迟,还望阅将军不要见怪。” 阅堂不以为意,道:“凌将军年少贪睡也无过错,先入座吧!” 凌影闻言,径自坐到天皓对面的位置上去,天皓见凌影坐到对面,气的扭过头去。 阅堂也不管两人,直入主题,道:“今日天未明时,探子来报,凤来皇帝洛厉病逝,如今凤来群龙无首,正是攻克的最佳时机。” ; 第五十一章 商议 参布闻言,当即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天助我也!若此时趁机起兵,必能大获全胜!” 凌影却轻轻摇头道:“未必!降军归服收编不到十日,若此时起兵,凤来军必内应而起,到时只怕是适得其反!” 阅堂听罢,微微点头道:“凌将军所言,正是本将所顾虑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急于召集诸位商议。” 参布急道:“难道就白白浪费这大好的时机吗?” 天皓看了参布一眼,眼神冷冽的望着沙盘上凤来的地界,道:“依我看,不如杀鸡儆猴,只要当众杀了云飞等人,彻底断绝十万俘军反扑的妄想……” 天皓话还未说完,便见刘代轻轻摇了摇头,道:“少将军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却不可行!云飞主动投降,这些天里他又静如杯水,毫无谋逆之举,我们焉有杀他之理?” 参仓点头道:“二哥说的是,若此时无故杀死云飞等人,十万大军必定愤然而起,我军虽可镇压,但却要折兵损将,实在不值。” 阅堂也道:“二位所言甚是,此计不到万不得已必不能为之。” 天皓见自己苦思的良策被众人否定,尤其是凌影的人率先反对,心里恨的直咬牙,将所有怨气都归到凌影身上。 天皓见凌影一直未说话,不禁轻蔑一笑,道:“凌将军素来计策良多,不如凌将军说说此事该怎么办?” 天皓话虽说的恭敬,但在座的又有谁不知他的那点小心思呢? 阅堂不禁浓眉紧蹙,心中恨恨的道:“自取其辱!”天元看着天皓,也是无可奈何的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将目光转向凌影,只见凌影淡定从容的站起身,冲着天皓微微一笑,徐徐道:“承蒙少将军看得起,本将就定不辜负少将军赏识!” 听到凌影如此挑衅的话语,天皓额头青筋爆起,双手握拳,咔咔作响,但话是自己说的,此时也只能忍着。 凌影似是没看见天皓的反应一般,向着众人微微一笑,道:“如今洛厉身亡,凤来新帝刚刚登位,必是内乱四起,只要将此消息放出,凤来军必定军心大乱。” 天皓闻言,讽笑道:“若是如此简单,还用得着我等在此商议吗?” 凌影笑道:“少将军难道未听说过繁而简之吗?” 天皓从未听过,只觉得哑口无言,只听凌影继续道:“所谓繁而简之,便是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那么,便能得到复杂以外的答案。” 阅堂听罢,哈哈大笑道:“凌将军的想法果然异于常人,难怪常能制敌于出其不意。” 凌影微笑道:“阅将军过奖了!此时,应当先将这消息转给云飞才是!所谓擒贼先擒王,要想彻底让俘军归服,还需主将先服才可。” 见凌影想出计策,参布看了一眼天皓,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三弟足智多谋,堪比诸葛卧龙。” 而后,不到一个时辰,凤来皇帝洛厉病逝的消息便在军中彻底传开,十万俘军听闻皇帝逝世,悲痛万分,心中美好的期盼也在瞬间崩塌。 凌影只身来到关押云飞的狱中,看着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云飞,轻声笑道:“云将军真是令人敬佩,如此窘境也能泰然自若。” 云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凌影,微微一笑,道:“凌将军莫非又是散步时不小心散到了在下这里?” “云将军真是好记性!”凌影闻言,轻声一笑,不禁想到那次夜闯凤来军营。 云飞看着凌影,淡然问道:“不知凌将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凌影看了看云飞,又看了看元志几人,缓缓道:“如今洛厉病逝,凤来群龙无首,不知云将军怎么看?” 元志闻言,大惊失色,惊道:“你说什么?” 凌影不理会元志,眼睛只看着云飞。 云飞轻轻一笑,淡然道:“如今我已是阶下囚,凤来皇帝如何,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 第五十二章 醒来 听闻云飞如此说,凌影不觉暗自一惊,即使云飞已作阶下囚,任人宰割,但作为凤来一国之将,却对凤来皇帝之死如此淡然,实在有违常理,除非,他早有料到,若是如此,那么此次归降,必有蹊跷。 想到此,凌影更觉眼前之人不简单,遂作不知的笑道:“云将军既然如此说,本将也无需多言了,先告辞。” 云飞拱手道:“凌将军慢走。” 见凌影离开,元志痛心疾首的道:“将军,如今皇上驾崩,凤来朝内必然大乱,我等难道就真的坐在这不管不问吗?” 云飞透过天窗,看向牢外蓝天,轻轻一笑,道:“当然要管!” 凌影自见过云飞后,便一直沉默不言,坐在凉亭中,出神的望着南飞的大雁。 凤陌见凌影出神,轻手轻脚的走近,悄然坐到他身旁,也看向天边一字大雁,许久才道:“凌影,你从午时一直坐到这夕阳夕落,是在担心凤来俘军的问题吗?” 凌影转过身看向凤陌,温柔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一直默默陪我到现在,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凌影说着,便起身要去厨房找吃的。 凤陌见凌影转身就要走,赶紧起身拦在他身前,微微颔首,羞红着脸,轻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些事,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凤陌说着,就疾步要走,谁知脚下刚迈出一步,纤纤玉手便被凌影从身后一把拉住。 凌影轻轻拉住凤陌,将她温柔揽入怀中,轻轻一笑,温柔道:“傻陌儿,你我还未成亲,便要你跟着我东征西讨,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若是成了亲,不知还要将你连累成什么模样,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吃苦?” 凤陌只觉得此时又羞又幸福,听了凌影的话,更觉心中温暖,娇声道:“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凌影被凤陌的话逗的轻笑出声,呵呵笑道:“傻陌儿,说什么胡话!” 说罢,深情望着凤陌,道:“为了你,莫说是入厨房取餐食,就算是餐餐为你下厨,又有何不可?” 凤陌听了这话,心中虽欢喜不已,但却总觉得男人不该入厨房那油烟污秽之地,小声反驳道:“可是,你一个大男人……” 不等凤陌说完,便听凌影抢过话道:“男人又如何?男人不是更该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宠爱自己的女人吗?乖乖在这等着,我稍后便来!” 凌影说完,也不等凤陌回应,疾步便往厨房方向去。 “凌影……”看着凌影瞬间远去的背影,凤陌无奈的喊声,却没有追上去,只乖乖地坐在原地等。 凤陌一人独坐,看着两只蝴蝶从眼前翩翩飞过,双双落在艳红的牡丹花上,想起梁祝化蝶,永世相随的传说,只觉得心中似有暖阳高照,幸福不已,不禁呵呵的轻笑出声。 天皓远远路过,听到有女子娇笑声传来,便知是凤陌,本以为凌影会相伴在旁,不成想,竟只有凤陌一人,独自看着双双彩蝶频频娇笑,当即觉得实乃天赐良机,遂疾步走上前。 天皓走近,向凤陌谦谦然施以一礼,道:“凤陌姑娘独自一人赏花赏蝶,真是好兴致啊!” 凤陌看着双蝶,一心想着凌影,暗自出神,并没有注意天皓走近,突然听到身旁有人说话,猛然间惊的回过神,却见来着是天皓,当即觉得心情欠缺,横眉冷眼的看着天皓,没好气地道:“有没有兴致与你何干?” 天皓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尴尬一笑,故作不在意的道:“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坐下与凤陌姑娘一同欣赏如此美景?” 凤陌睥睨天皓一眼,斩钉截铁地道:“没荣幸!本姑娘不屑与小人为伍。” “你……”天皓闻言,瞬间怒上心头,刚开口要叱骂,却想到对她不能太过强硬,便硬生生把这口怒气给强咽了回去,极其不自然的道:“既然凤陌姑娘有事,那我便不多扰了!告辞!” 天皓刚转身未走出几步,便见凌影提着食盒自不远处走来,两人对面路过,天皓冷冷睥睨凌影一眼,冷哼一声离开,凌影却是微微一笑,从容向凤陌走去。 天皓走了一段路程,不禁停下脚步回头观望,只见凌影与凤陌二人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拿出摆好,凤陌吃着东西,一脸幸福模样,凌影在一旁不时替她夹菜,偶尔还替她轻轻擦拭嘴角。 看着凤陌那娇俏幸福的模样,想到她总冷眼对待自己,甚至辱骂自己小人,天皓恨的暗自咬牙。 “贱人!我阅天皓总有一天会得到你,让凌影死在你的面前!”看着两人,天皓暗自发誓。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凤来新帝登位当日便遇刺身亡,凤来举国上下都惴惴不安,一心猜测新帝的死是沧漠奸细所为。因其他皇子诸侯此时也蠢蠢欲动,也有人猜测是凤来朝中其他皇子趁乱而为。 而真正的刺客洛丹阳却静静地躺在偏远冷宫里,生死不明。 庄娴看着自己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外甥,她终于把他盼回来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不禁泪流满面,这孩子已经昏迷两日了,却仍未有要苏醒的迹象。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求您了!让丹阳早日醒来吧!我愿意以命抵命!只求您能保佑这孩子,让他平安无事。”庄娴跪在自己用泥塑的观音像前,心中虔心祈求。 “咳咳!”适夜,刚入子时不久,庄娴坐守在洛丹阳床前,睡意朦胧间只听床上的人轻轻传出两声轻咳,惊的猛然跳起,神色急切的俯身到洛丹阳身前查看,却见他依是双目紧闭,急切的悄声连连呼唤:“丹阳!丹阳!” “姨……母……”意识模糊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那声音又熟悉又亲切,洛丹阳本能的回应一句,却依旧睁不开眼睛。 庄娴听到洛丹阳模模糊糊的喃喃回应一句,激动的泪流满面,一会拉起洛丹阳的手,一会又轻抚他英俊的脸,一会又双手合实,虔诚的跪在泥塑观音像前不停地叩拜。 庄娴泣不成声,不住的道:“丹阳!丹阳!乖孩子!乖孩子!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多谢观世音菩萨!菩萨显灵!你没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姨母……”洛丹阳又轻轻回应一声,却比之前的声音有清晰了许多。 “丹阳!丹阳!”庄娴闻声,倾身俯在洛丹阳身前,急切的看着洛丹阳,眼泪不住的滴落。 洛丹阳吃力的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庄娴激动的话语声,视线模模糊糊间,只见一个迟暮女子倾俯身子,目含关切的看着自己,想来这冷宫之中,除了前朝皇后庄娴,也别无他人了。 (今晚九点不到就下班了!所以字稍微多码了几个,嘿嘿……虽然我检查了一遍,但我觉得可能还是会出现错字!时间紧,手机打,手机传,友友请见谅哈!) ; 第五十三章 机不可失 一 见洛丹阳昏迷多日终于睁开眼睛,庄娴喜极而泣,静静地看着洛丹阳,不言不语,千言万语都化作慈爱的目光。 洛丹阳忍着疼痛,佯作振作的虚弱一笑,浅声道:“姨母,丹阳终于报仇了!您不必再受苦了!” 庄娴闻言,眼泪涟涟,连连点头声音轻柔的道:“姨母知道,姨母知道,傻孩子!只要你平安无事,姨母宁愿受苦。” 说罢,又心疼的问道:“你这孩子,这些年你去哪了?过得好不好?姨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丹阳无力一笑,没有回答,只轻声问道:“姨母,我昏睡了几日了?” 庄娴擦掉眼泪,道:“加上今夜,三天四夜了。” 闻言,洛丹阳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凝重的问道:“这几日皇宫中是什么动静?” 庄娴知道他所想,柔声道:“洛苛身亡,宫中内乱,诸侯蠢蠢欲动,据闻宫外有七处诸侯兵力,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此,洛丹阳轻声呵笑,胸有成竹的道:“好!好!越乱越好!” 庄娴见状,不禁疑问道:“丹阳,内乱一起,外敌必然攻来,这有何可好的?” 洛丹阳掩不住欣喜之色,笑道:“我自有妙计叫沧漠不敢攻来,朝中局势愈是紧张,对我一登大统愈是有利。” 庄娴更是疑惑,又想起那夜洛丹阳所携的一纸诏书和玉玺,遂道:“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你虽有玉玺在身,可你离朝多年,无军无势,如今又是戴罪之身,如何能力挽狂澜?” 洛丹阳故作神秘,轻轻笑道:“姨母只静静看着就好,丹阳自然敢起,必有把握。” 庄娴听到这,心中虽有疑问,却也不再多说,只轻轻点头,温柔道:“姨母信你。” 庄娴说罢,微微一顿,又问道;“丹阳,你这些年去哪了?” 洛丹阳透过窗户,沿着白玉月色,望向远方,悠悠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沧漠,化名李季,跟随在沧漠太子兰卫时身边。” 庄娴闻言,惊慌失色,道:“你这孩子,怎么净做这些危险的事!” 洛丹阳轻声笑道:“姨母不必担心,丹阳自有分寸。” 而远在沧漠的卫时自从李季走后,便一直在苦苦等他回来。 自从李季跟随卫时以后,因他精明能干,足智多谋,卫时事事都与他商议,卫时能稳坐太子之位时至今日,李季功不可没。 月色下,卫时屏退随从侍女,独坐在花园的凉亭之中,忧思满面的自斟自饮。 如今李季已回乡一月余,却未有一封书信,若是往常,他都会修书一封说明。想到此,卫时不禁低叹一声。 如今战乱之际,各地盗贼劫匪趁乱而起,皇上为磨练卫时,全权交由他一人处理,卫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恨不能将自己一分为二,作两个用。 “唉!”想到这些,卫时沉沉的叹口气。 太子妃潇妃独坐寝室内,一边绣着罗帕,一边想着卫时,想到近来见卫时连日里都愁思不已,暗自心疼,可作为一个女子,朝中之事又无力为之,也只能在旁静静地侍奉好卫时的日常起居。 夜已渐深,却仍不见卫时回房休息,潇妃吩咐轻轻揉了揉眼睛,声音轻柔的对着一旁打着瞌睡的丫鬟道:“玉儿,替我拿件披风披上,将太子的也带着。” “知道了,太子妃。”玉儿应声,麻溜的去拿了两件披风,替潇妃披好。 披好披风,潇妃自玉儿手中接过卫时的那件,道:“我来拿吧!” 说罢,便领着玉儿一起去寻卫时,到时,才发现,卫时已趴在桌子上睡了。 玉儿见状,小声问道:“太子妃,要不要找侍卫来将太子扶回去?” 潇妃看着难得熟睡卫时,温柔一笑,轻轻的道:“不必了!难得太子能睡熟,就让他这么睡吧!你去拿把蒲扇来,再点些驱蚊虫的熏香。” 潇妃说着,手中轻轻的将披风替卫时披上。 玉儿听到吩咐,立即去办,片刻便拿了蒲扇和熏香回来。 潇妃接过蒲扇,轻声对正在点熏香的玉儿道:“玉儿,点了熏香就先回去歇下吧!” “可是……”玉儿闻言,神色急切的看向潇妃,想要拒绝,却见潇妃向着自己温柔浅笑,笑容之中是不容拒绝,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与卫时不同,凌影等人此时正个个兴奋异常,振奋不已。 就在亥时一刻时,他们又接到探子来报,说凤来新帝登位当日便遇刺身亡,凤来新帝虽有三子,但最大的也才五岁,太子也未来得及立,如今凤来各诸侯纷纷而起,朝内纷乱不已。 如此真正群龙无首大乱之际,正是攻克最佳时机。 天皓兴奋的道:“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之计,应当立即举兵攻打。” 阅堂哈哈大笑道:“如此良机,定不可失!” 参布也掩不住欣喜激动之情,道:“凤来自取灭亡,如今我们便成全他!” 凌影看了看阅堂几人,沉言道:“如今凤来大乱,十万俘军必然已无念想,自然已不成后患,只是贸然出兵趋于战地,恐怕非上上之策。” 刘代闻言,看向凌影,轻轻点头,接过话道:“若要一举取下凤来,必要举师百万,粮草万担。而趋于战地者,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如今我方兵力与粮草皆不足若,又远离凤来,确实非上册。” 参仓接着话道:“所以,若要一举攻下凤来,必先调遣百万兵将,征集万担粮草,如此一来,恐怕要费去至少一月时间。” 参满有些失落的道:“一月时间,不知要生多少变故。”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道:“有备才能无患,不论一月生得多少变故,至少安定内乱,整顿朝纲,没有年余是不能成的,只要内乱未定,时机便不算错失。” 阅堂闻言,轻声笑道:“几位所言极是,我已上书皇上,请求调兵遣将,相信不多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 第五十一章 醒来 听闻云飞如此说,凌影不觉暗自一惊,即使云飞已作阶下囚,任人宰割,但作为凤来一国之将,却对凤来皇帝之死如此淡然,实在有违常理,除非,他早有料到,若是如此,那么此次归降,必有蹊跷。 想到此,凌影更觉眼前之人不简单,遂作不知的笑道:“云将军既然如此说,本将也无需多言了,先告辞。” 云飞拱手道:“凌将军慢走。” 见凌影离开,元志痛心疾首的道:“将军,如今皇上驾崩,凤来朝内必然大乱,我等难道就真的坐在这不管不问吗?” 云飞透过天窗,看向牢外蓝天,轻轻一笑,道:“当然要管!” 凌影自见过云飞后,便一直沉默不言,坐在凉亭中,出神的望着南飞的大雁。 凤陌见凌影出神,轻手轻脚的走近,悄然坐到他身旁,也看向天边一字大雁,许久才道:“凌影,你从午时一直坐到这夕阳夕落,是在担心凤来俘军的问题吗?” 凌影转过身看向凤陌,温柔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一直默默陪我到现在,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凌影说着,便起身要去厨房找吃的。 凤陌见凌影转身就要走,赶紧起身拦在他身前,微微颔首,羞红着脸,轻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些事,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凤陌说着,就疾步要走,谁知脚下刚迈出一步,纤纤玉手便被凌影从身后一把拉住。 凌影轻轻拉住凤陌,将她温柔揽入怀中,轻轻一笑,温柔道:“傻陌儿,你我还未成亲,便要你跟着我东征西讨,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若是成了亲,不知还要将你连累成什么模样,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吃苦?” 凤陌只觉得此时又羞又幸福,听了凌影的话,更觉心中温暖,娇声道:“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凌影被凤陌的话逗的轻笑出声,呵呵笑道:“傻陌儿,说什么胡话!” 说罢,深情望着凤陌,道:“为了你,莫说是入厨房取餐食,就算是餐餐为你下厨,又有何不可?” 凤陌听了这话,心中虽欢喜不已,但却总觉得男人不该入厨房那油烟污秽之地,小声反驳道:“可是,你一个大男人……” 不等凤陌说完,便听凌影抢过话道:“男人又如何?男人不是更该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宠爱自己的女人吗?乖乖在这等着,我稍后便来!” 凌影说完,也不等凤陌回应,疾步便往厨房方向去。 “凌影……”看着凌影瞬间远去的背影,凤陌无奈的喊声,却没有追上去,只乖乖地坐在原地等。 凤陌一人独坐,看着两只蝴蝶从眼前翩翩飞过,双双落在艳红的牡丹花上,想起梁祝化蝶,永世相随的传说,只觉得心中似有暖阳高照,幸福不已,不禁呵呵的轻笑出声。 天皓远远路过,听到有女子娇笑声传来,便知是凤陌,本以为凌影会相伴在旁,不成想,竟只有凤陌一人,独自看着双双彩蝶频频娇笑,当即觉得实乃天赐良机,遂疾步走上前。 天皓走近,向凤陌谦谦然施以一礼,道:“凤陌姑娘独自一人赏花赏蝶,真是好兴致啊!” 凤陌看着双蝶,一心想着凌影,暗自出神,并没有注意天皓走近,突然听到身旁有人说话,猛然间惊的回过神,却见来着是天皓,当即觉得心情欠缺,横眉冷眼的看着天皓,没好气地道:“有没有兴致与你何干?” 天皓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尴尬一笑,故作不在意的道:“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坐下与凤陌姑娘一同欣赏如此美景?” 凤陌睥睨天皓一眼,斩钉截铁地道:“没荣幸!本姑娘不屑与小人为伍。” “你……”天皓闻言,瞬间怒上心头,刚开口要叱骂,却想到对她不能太过强硬,便硬生生把这口怒气给强咽了回去,极其不自然的道:“既然凤陌姑娘有事,那我便不多扰了!告辞!” 天皓刚转身未走出几步,便见凌影提着食盒自不远处走来,两人对面路过,天皓冷冷睥睨凌影一眼,冷哼一声离开,凌影却是微微一笑,从容向凤陌走去。 天皓走了一段路程,不禁停下脚步回头观望,只见凌影与凤陌二人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拿出摆好,凤陌吃着东西,一脸幸福模样,凌影在一旁不时替她夹菜,偶尔还替她轻轻擦拭嘴角。 看着凤陌那娇俏幸福的模样,想到她总冷眼对待自己,甚至辱骂自己小人,天皓恨的暗自咬牙。 “贱人!我阅天皓总有一天会得到你,让凌影死在你的面前!”看着两人,天皓暗自发誓。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凤来新帝登位当日便遇刺身亡,凤来举国上下都惴惴不安,一心猜测新帝的死是沧漠奸细所为。因其他皇子诸侯此时也蠢蠢欲动,也有人猜测是凤来朝中其他皇子趁乱而为。 而真正的刺客洛丹阳却静静地躺在偏远冷宫里,生死不明。 庄娴看着自己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外甥,她终于把他盼回来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不禁泪流满面,这孩子已经昏迷两日了,却仍未有要苏醒的迹象。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求您了!让丹阳早日醒来吧!我愿意以命抵命!只求您能保佑这孩子,让他平安无事。”庄娴跪在自己用泥塑的观音像前,心中虔心祈求。 “咳咳!”适夜,刚入子时不久,庄娴坐守在洛丹阳床前,睡意朦胧间只听床上的人轻轻传出两声轻咳,惊的猛然跳起,神色急切的俯身到洛丹阳身前查看,却见他依是双目紧闭,急切的悄声连连呼唤:“丹阳!丹阳!” “姨……母……”意识模糊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那声音又熟悉又亲切,洛丹阳本能的回应一句,却依旧睁不开眼睛。 庄娴听到洛丹阳模模糊糊的喃喃回应一句,激动的泪流满面,一会拉起洛丹阳的手,一会又轻抚他英俊的脸,一会又双手合实,虔诚的跪在泥塑观音像前不停地叩拜。 庄娴泣不成声,不住的道:“丹阳!丹阳!乖孩子!乖孩子!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多谢观世音菩萨!菩萨显灵!你没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姨母……”洛丹阳又轻轻回应一声,却比之前的声音有清晰了许多。 “丹阳!丹阳!”庄娴闻声,倾身俯在洛丹阳身前,急切的看着洛丹阳,眼泪不住的滴落。 洛丹阳吃力的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庄娴激动的话语声,视线模模糊糊间,只见一个迟暮女子倾俯身子,目含关切的看着自己,想来这冷宫之中,除了前朝皇后庄娴,也别无他人了。 (今晚九点不到就下班了!所以字稍微多码了几个,嘿嘿……虽然我检查了一遍,但我觉得可能还是会出现错字!时间紧,手机打,手机传,友友请见谅哈!) 第五十二章 机不可失 一 见洛丹阳昏迷多日终于睁开眼睛,庄娴喜极而泣,静静地看着洛丹阳,不言不语,千言万语都化作慈爱的目光。 洛丹阳忍着疼痛,佯作振作的虚弱一笑,浅声道:“姨母,丹阳终于报仇了!您不必再受苦了!” 庄娴闻言,眼泪涟涟,连连点头声音轻柔的道:“姨母知道,姨母知道,傻孩子!只要你平安无事,姨母宁愿受苦。” 说罢,又心疼的问道:“你这孩子,这些年你去哪了?过得好不好?姨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丹阳无力一笑,没有回答,只轻声问道:“姨母,我昏睡了几日了?” 庄娴擦掉眼泪,道:“加上今夜,三天四夜了。” 闻言,洛丹阳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凝重的问道:“这几日皇宫中是什么动静?” 庄娴知道他所想,柔声道:“洛苛身亡,宫中内乱,诸侯蠢蠢欲动,据闻宫外有七处诸侯兵力,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此,洛丹阳轻声呵笑,胸有成竹的道:“好!好!越乱越好!” 庄娴见状,不禁疑问道:“丹阳,内乱一起,外敌必然攻来,这有何可好的?” 洛丹阳掩不住欣喜之色,笑道:“我自有妙计叫沧漠不敢攻来,朝中局势愈是紧张,对我一登大统愈是有利。” 庄娴更是疑惑,又想起那夜洛丹阳所携的一纸诏书和玉玺,遂道:“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你虽有玉玺在身,可你离朝多年,无军无势,如今又是戴罪之身,如何能力挽狂澜?” 洛丹阳故作神秘,轻轻笑道:“姨母只静静看着就好,丹阳自然敢起,必有把握。” 庄娴听到这,心中虽有疑问,却也不再多说,只轻轻点头,温柔道:“姨母信你。” 庄娴说罢,微微一顿,又问道;“丹阳,你这些年去哪了?” 洛丹阳透过窗户,沿着白玉月色,望向远方,悠悠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沧漠,化名李季,跟随在沧漠太子兰卫时身边。” 庄娴闻言,惊慌失色,道:“你这孩子,怎么净做这些危险的事!” 洛丹阳轻声笑道:“姨母不必担心,丹阳自有分寸。” 而远在沧漠的卫时自从李季走后,便一直在苦苦等他回来。 自从李季跟随卫时以后,因他精明能干,足智多谋,卫时事事都与他商议,卫时能稳坐太子之位时至今日,李季功不可没。 月色下,卫时屏退随从侍女,独坐在花园的凉亭之中,忧思满面的自斟自饮。 如今李季已回乡一月余,却未有一封书信,若是往常,他都会修书一封说明。想到此,卫时不禁低叹一声。 如今战乱之际,各地盗贼劫匪趁乱而起,皇上为磨练卫时,全权交由他一人处理,卫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恨不能将自己一分为二,作两个用。 “唉!”想到这些,卫时沉沉的叹口气。 太子妃潇妃独坐寝室内,一边绣着罗帕,一边想着卫时,想到近来见卫时连日里都愁思不已,暗自心疼,可作为一个女子,朝中之事又无力为之,也只能在旁静静地侍奉好卫时的日常起居。 夜已渐深,却仍不见卫时回房休息,潇妃吩咐轻轻揉了揉眼睛,声音轻柔的对着一旁打着瞌睡的丫鬟道:“玉儿,替我拿件披风披上,将太子的也带着。” “知道了,太子妃。”玉儿应声,麻溜的去拿了两件披风,替潇妃披好。 披好披风,潇妃自玉儿手中接过卫时的那件,道:“我来拿吧!” 说罢,便领着玉儿一起去寻卫时,到时,才发现,卫时已趴在桌子上睡了。 玉儿见状,小声问道:“太子妃,要不要找侍卫来将太子扶回去?” 潇妃看着难得熟睡卫时,温柔一笑,轻轻的道:“不必了!难得太子能睡熟,就让他这么睡吧!你去拿把蒲扇来,再点些驱蚊虫的熏香。” 潇妃说着,手中轻轻的将披风替卫时披上。 玉儿听到吩咐,立即去办,片刻便拿了蒲扇和熏香回来。 潇妃接过蒲扇,轻声对正在点熏香的玉儿道:“玉儿,点了熏香就先回去歇下吧!” “可是……”玉儿闻言,神色急切的看向潇妃,想要拒绝,却见潇妃向着自己温柔浅笑,笑容之中是不容拒绝,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与卫时不同,凌影等人此时正个个兴奋异常,振奋不已。 就在亥时一刻时,他们又接到探子来报,说凤来新帝登位当日便遇刺身亡,凤来新帝虽有三子,但最大的也才五岁,太子也未来得及立,如今凤来各诸侯纷纷而起,朝内纷乱不已。 如此真正群龙无首大乱之际,正是攻克最佳时机。 天皓兴奋的道:“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之计,应当立即举兵攻打。” 阅堂哈哈大笑道:“如此良机,定不可失!” 参布也掩不住欣喜激动之情,道:“凤来自取灭亡,如今我们便成全他!” 凌影看了看阅堂几人,沉言道:“如今凤来大乱,十万俘军必然已无念想,自然已不成后患,只是贸然出兵趋于战地,恐怕非上上之策。” 刘代闻言,看向凌影,轻轻点头,接过话道:“若要一举取下凤来,必要举师百万,粮草万担。而趋于战地者,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如今我方兵力与粮草皆不足若,又远离凤来,确实非上册。” 参仓接着话道:“所以,若要一举攻下凤来,必先调遣百万兵将,征集万担粮草,如此一来,恐怕要费去至少一月时间。” 参满有些失落的道:“一月时间,不知要生多少变故。” 凌影闻言,微微一笑,道:“有备才能无患,不论一月生得多少变故,至少安定内乱,整顿朝纲,没有年余是不能成的,只要内乱未定,时机便不算错失。” 阅堂闻言,轻声笑道:“几位所言极是,我已上书皇上,请求调兵遣将,相信不多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第五十四章 机不可失 二 几人又一番商议后,参布率先道:“当务之急应是彻底解决降伏的问题。” 阅堂“嗯”了一声,轻轻点头,看向凌影,道:“此事就交由凌将军全权处理。” 凌影起身拱手道:“定不负将军所望。” 凌影几人正商议之时,云飞这边亦有所动。 得知新帝洛苛登位之日便遇刺身亡的消息后,云飞几人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没放下过。 云飞心下只担心洛丹阳安危,依照当初约定,若成功洛丹阳刺杀洛苛,便会飞鸽传书于云飞,云飞日日观望天窗,可时至今日,洛丹阳仍没有传来一丝消息,云飞只觉心急如焚,再拖下去,恐怕大计难成了。 元志与另两位将领亦是心思沉重,一齐看向云飞,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云飞神色凝重的看着元志与另两员将领,低沉着声音道:“如今新帝洛苛驾崩,沧漠必会乘机举兵,想必阅堂等人在大军未完全归服前还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闻言,紧绷的神色稍有松弛。 又听云飞继续道:“只是现下我凤来十万大军惴惴不安,左右不定,此时只要阅堂等人稍加促使,相信大军不日便会彻底归降。” 元志心中一惊,忙问道:“将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军归降,灭我凤来吗?” 云飞抬头,透过狭小的天窗看着牢房外,坚定的道:“凤来不会灭亡!” 元志闻言,心想云飞定是心中有计,急忙问道:“将军有何计策?” 云飞道:“大军彻底归降已是定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如今之计,便是极力拖住大军归降时间,为凤来国内安定朝纲争取时间。” 元志问道:“将军准备怎么做?” 云飞道:“今夜子时越狱,联系大军,煽动大军斗志,绝不能让大军有绝望之心,大军一起绝望之心,凌影必会一夕令大军臣服。” 而凌影这边,为尽快将大军收编整顿以作我用,凌影也毫不迟疑,立即行动起来。 凌影与刘代、参布三人并肩来到将士安扎的大营。看着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大军,凌影微微一笑。 刘代看着大军,慨然叹道:“三弟真乃天生将才!” 参布也跟着笑道:“恐怕只有三弟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将杂乱的军队整合的如此整齐有素了。” 凤来军归降后,为尽快将战俘收编,凌影便请求阅堂将军制稍作改变,阅堂向来器重凌影,听凌影说完想法,连声哈哈大笑,欣然应允。 于是,凌影便将凤来军分五百人为一队,沧漠军分一千人一队,两队合二为一,是为一部,设校蔚掌管;又将一部分为十屯,一屯为一百五十人,设屯长掌管。 如此一来,便将凤来军分割成数小块,夹在沧漠中间,牵制其行动。 俘军收编后,凌影再三嘱托要一视同仁,不得有欺凌刁难之事,将士们都敬重凌影,他的话自然不会违背,即使心里恨凤来军恨的牙痒痒,也不作出格的事,顶多碰面时冷眼相对,冷哼一声,吃喝睡什么的也都无差别。 见凌影来,正在操练大军的参仓参满同时高高一抬手,便听参仓高喊一声:“停!” 大军闻声,立即停下,面向凌影,笔挺的站立好。 参仓和参满冲着凌影三人微微一笑,齐声招呼声:“大哥,二哥,三哥。” 三人不说话,点了点头,便见凌影走上前一步,目光在大军中巡视了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想必诸位将士已知凤来新帝洛苛遇刺身亡的消息了!” 沧漠将士闻言,当即哈哈大笑,纷纷交头接耳道:“太好了!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而凤来将士则是瞬间萎靡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话突然遭受了一场冰雹一样,受了极大的打击。 见凤来军精神萎靡,凌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道:“如今大势已定,凤来群龙无首,诸侯并起相争,朝中大乱,已是不攻自破。” 凤来军听到这,皆是发出一声低叹,有爱国情深的人,不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只听凌影继续道:“天下大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更朝换代只在一夕,良禽择木而栖。” 凌影说罢,看向军中,零零落落分散在沧漠军中的凤来将士皆是轻轻擦拭眼泪。 凌影看着众人,慨叹道:“相信诸位大多是有家室的人,想想家中妻儿老小,日夜翘首以盼,只盼离人归来。” 想起家中妻儿老父母,不只是凤来军,沧漠军也跟着轻轻擦拭眼泪。 参布、参仓、参满、刘代四人看着此情此景,心中酸楚,也觉得鼻头犯酸,人生在世,最珍贵的莫过于家人了。 凌影看着动了情的众人,继续道:“战事一起,受苦受累的唯有百姓,唯有我们的亲人,如今凤来已是走在自亡之路,诸位何一心不归顺我沧漠朝廷,早日平定战事与亲人团聚呢?” 凌影话音刚落,便见一消瘦的中年男子自人群中站出,悲痛的朝凌影拱手道:“凌将军宽宏大度,数日来对我凤来将士与沧漠将士一视同仁,我等感激涕零,只是身为将士,本为保家卫国,怎能背信弃义!只是现今我凤来气数已尽,只求凌将军攻城之时,莫伤及我凤来无辜百姓。” 众人闻言,一阵愕然,沉默半晌后,凤来众将忽地一齐跪拜在凌影身前,高声道:“我等愿听凌将军差遣,但求凌将军不伤我凤来百姓。” 凌影看着凤来将士,深受感动,举起右手,神色极其郑重的向众人道:“我凌影向天发誓,绝不伤凤来百姓一分一毫。” 众人闻言,向凌影深深一拜。 远在牢中的云飞却不知大军已对凤来绝望,投转沧漠。 子时刚到,便听元志突然惊喊:“快来人!快来人啊!云将军,你怎么了?云将军!” 狱卒听这话语,这语气,心惊咯噔一下,赶紧起身去看,刚走到牢房很前,便见云飞倒在地上,任由元志摇晃。 狱卒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元志心急的道:“云将军与我聊的正畅,突然就晕倒了!” 那狱卒闻言,不自觉地就靠近了牢房,扒着木栏杆向里头张望。 见狱卒靠近,元志猛然弹起,一把锁住狱卒咽喉,猛一用力,狱卒痛呃一声,瞪大眼睛,恍悟时已没了气息。 元志迅速从狱卒身上搜出钥匙,将门打开,又将狱卒尸体拖进牢房,将他的一身衣服脱下。 云飞也脱下自己的衣物,快速换上狱卒的衣服,又合力将狱卒的尸体抬上床上,这才离开。 云飞刚走出,便听身后有一个狱卒向他高喊道:“赵安,你那出什么事了?” 那狱卒边说边向云飞这边走来。 ; 第五十三章 机不可失 二 几人又一番商议后,参布率先道:“当务之急应是彻底解决降伏的问题。” 阅堂“嗯”了一声,轻轻点头,看向凌影,道:“此事就交由凌将军全权处理。” 凌影起身拱手道:“定不负将军所望。” 凌影几人正商议之时,云飞这边亦有所动。 得知新帝洛苛登位之日便遇刺身亡的消息后,云飞几人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没放下过。 云飞心下只担心洛丹阳安危,依照当初约定,若成功洛丹阳刺杀洛苛,便会飞鸽传书于云飞,云飞日日观望天窗,可时至今日,洛丹阳仍没有传来一丝消息,云飞只觉心急如焚,再拖下去,恐怕大计难成了。 元志与另两位将领亦是心思沉重,一齐看向云飞,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云飞神色凝重的看着元志与另两员将领,低沉着声音道:“如今新帝洛苛驾崩,沧漠必会乘机举兵,想必阅堂等人在大军未完全归服前还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闻言,紧绷的神色稍有松弛。 又听云飞继续道:“只是现下我凤来十万大军惴惴不安,左右不定,此时只要阅堂等人稍加促使,相信大军不日便会彻底归降。” 元志心中一惊,忙问道:“将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军归降,灭我凤来吗?” 云飞抬头,透过狭小的天窗看着牢房外,坚定的道:“凤来不会灭亡!” 元志闻言,心想云飞定是心中有计,急忙问道:“将军有何计策?” 云飞道:“大军彻底归降已是定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如今之计,便是极力拖住大军归降时间,为凤来国内安定朝纲争取时间。” 元志问道:“将军准备怎么做?” 云飞道:“今夜子时越狱,联系大军,煽动大军斗志,绝不能让大军有绝望之心,大军一起绝望之心,凌影必会一夕令大军臣服。” 而凌影这边,为尽快将大军收编整顿以作我用,凌影也毫不迟疑,立即行动起来。 凌影与刘代、参布三人并肩来到将士安扎的大营。看着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大军,凌影微微一笑。 刘代看着大军,慨然叹道:“三弟真乃天生将才!” 参布也跟着笑道:“恐怕只有三弟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将杂乱的军队整合的如此整齐有素了。” 凤来军归降后,为尽快将战俘收编,凌影便请求阅堂将军制稍作改变,阅堂向来器重凌影,听凌影说完想法,连声哈哈大笑,欣然应允。 于是,凌影便将凤来军分五百人为一队,沧漠军分一千人一队,两队合二为一,是为一部,设校蔚掌管;又将一部分为十屯,一屯为一百五十人,设屯长掌管。 如此一来,便将凤来军分割成数小块,夹在沧漠中间,牵制其行动。 俘军收编后,凌影再三嘱托要一视同仁,不得有欺凌刁难之事,将士们都敬重凌影,他的话自然不会违背,即使心里恨凤来军恨的牙痒痒,也不作出格的事,顶多碰面时冷眼相对,冷哼一声,吃喝睡什么的也都无差别。 见凌影来,正在操练大军的参仓参满同时高高一抬手,便听参仓高喊一声:“停!” 大军闻声,立即停下,面向凌影,笔挺的站立好。 参仓和参满冲着凌影三人微微一笑,齐声招呼声:“大哥,二哥,三哥。” 三人不说话,点了点头,便见凌影走上前一步,目光在大军中巡视了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想必诸位将士已知凤来新帝洛苛遇刺身亡的消息了!” 沧漠将士闻言,当即哈哈大笑,纷纷交头接耳道:“太好了!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而凤来将士则是瞬间萎靡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话突然遭受了一场冰雹一样,受了极大的打击。 见凤来军精神萎靡,凌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道:“如今大势已定,凤来群龙无首,诸侯并起相争,朝中大乱,已是不攻自破。” 凤来军听到这,皆是发出一声低叹,有爱国情深的人,不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只听凌影继续道:“天下大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更朝换代只在一夕,良禽择木而栖。” 凌影说罢,看向军中,零零落落分散在沧漠军中的凤来将士皆是轻轻擦拭眼泪。 凌影看着众人,慨叹道:“相信诸位大多是有家室的人,想想家中妻儿老小,日夜翘首以盼,只盼离人归来。” 想起家中妻儿老父母,不只是凤来军,沧漠军也跟着轻轻擦拭眼泪。 参布、参仓、参满、刘代四人看着此情此景,心中酸楚,也觉得鼻头犯酸,人生在世,最珍贵的莫过于家人了。 凌影看着动了情的众人,继续道:“战事一起,受苦受累的唯有百姓,唯有我们的亲人,如今凤来已是走在自亡之路,诸位何一心不归顺我沧漠朝廷,早日平定战事与亲人团聚呢?” 凌影话音刚落,便见一消瘦的中年男子自人群中站出,悲痛的朝凌影拱手道:“凌将军宽宏大度,数日来对我凤来将士与沧漠将士一视同仁,我等感激涕零,只是身为将士,本为保家卫国,怎能背信弃义!只是现今我凤来气数已尽,只求凌将军攻城之时,莫伤及我凤来无辜百姓。” 众人闻言,一阵愕然,沉默半晌后,凤来众将忽地一齐跪拜在凌影身前,高声道:“我等愿听凌将军差遣,但求凌将军不伤我凤来百姓。” 凌影看着凤来将士,深受感动,举起右手,神色极其郑重的向众人道:“我凌影向天发誓,绝不伤凤来百姓一分一毫。” 众人闻言,向凌影深深一拜。 远在牢中的云飞却不知大军已对凤来绝望,投转沧漠。 子时刚到,便听元志突然惊喊:“快来人!快来人啊!云将军,你怎么了?云将军!” 狱卒听这话语,这语气,心惊咯噔一下,赶紧起身去看,刚走到牢房很前,便见云飞倒在地上,任由元志摇晃。 狱卒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元志心急的道:“云将军与我聊的正畅,突然就晕倒了!” 那狱卒闻言,不自觉地就靠近了牢房,扒着木栏杆向里头张望。 见狱卒靠近,元志猛然弹起,一把锁住狱卒咽喉,猛一用力,狱卒痛呃一声,瞪大眼睛,恍悟时已没了气息。 元志迅速从狱卒身上搜出钥匙,将门打开,又将狱卒尸体拖进牢房,将他的一身衣服脱下。 云飞也脱下自己的衣物,快速换上狱卒的衣服,又合力将狱卒的尸体抬上床上,这才离开。 云飞刚走出,便听身后有一个狱卒向他高喊道:“赵安,你那出什么事了?” 那狱卒边说边向云飞这边走来。 第五十四章 机不可失 三 云飞闻声,微微一怔,背对着那狱卒,压低声音回道:“没事!” 短短一句话那狱卒也没听出其中不妥,依然悠然的迈着步子朝云飞走。 元志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坐在牢房的床榻上直勾勾的看着那狱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云飞虽背对着那狱卒,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狱卒在慢慢靠近。 云飞双臂提着力,做好随时一击将狱卒击毙的准备。 “哎呀!”那狱卒走到一半时,突然惊叹一声。 云飞闻声,大惊失色,猛地就要转身去袭击那狱卒,却在瞬间听那狱卒碎碎念的说道:“瞧我这记性!真是!” 那狱卒一边说着,一边掉头往回走。 云飞及时收回欲出未出的攻势,立在原地,静静等待那狱卒走远。 待那狱卒走远,云飞这才赶紧避避躲躲的逃出牢房。 出了牢房后,云飞直奔军营,拐拐绕绕的来到一个偏离主营帐很远的营帐。 “布谷!布谷!布谷!”云飞在暗处朝着营帐内安睡的将士学了三声布谷鸟叫,便转身入了一处林木丛生的角落。 不多时,一个将士睡眼惺忪的从营帐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眯着困顿的眼睛走到一旁解开腰带小解,小解之间左顾右盼,确定无人之人,也闪身进了那阴暗处。 那人见了云飞,拱手叫一声:“云将军。” 此人正是白天里率先站出说要归降的人,名唤于山。 云飞“嗯”了一声,便听于山继续说道:“属下已照您吩咐,率众将假意归降,以便暗中搅乱沧漠军。” 云飞神色肃立的看着于山,低语道:“如今丹阳太子已然刺杀成功,只是至今未传来一点消息,我恐生事变,只是暂不能离开,我这有半面虎符,你速速潜回凤来交给太子,若是老地方寻不到,就去冷宫一寻。” 于山震惊的看着云飞交过来的半年虎符,颤颤巍巍的接过虎符,定声道:“云将军万事小心。”说罢转身便走。 于山刚抬起脚步迈出一步,便见周围突然火光乍现,刺的人眼花缭乱。 云飞大惊失色,低呼一声:“不好!” 于山也是同样惊骇,心里疑问不止,方才来时确实无人察觉,怎么会被发现呢? 两人正愕然之间,便见凌影身影自火光间缓缓现出。 凌影看着两人,轻声笑道:“云将军别来无恙啊!” 云飞闻言,故作镇静的微微一笑,回道:“凌将军真是心思缜密!云飞心服口服。” 云飞说话间目光环顾四周后,与于山相视一眼,低声道:“虎符至关重要,如何也不能落在沧漠手里,你无名无声,离开远比我轻松容易的多,我掩护你离开。” 于山闻言,惊紧的脸上更显几分震惊,悄声回道:“将军智谋皆在我之上,更能辅佐太子!留你舍我!” 云飞闻言,神色愠极,低怒道:“为今只有我能护你离开,你却护不了我!看我眼色,见机行事。” 于山心痛如割,却也不再多说,他心中明了,云飞地位智谋都在他之上,凌影等人自然会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这样一来,就容易疏忽自己,脱逃也就简单许多。 凌影将两人的一切举动全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只对云飞微笑回道:“彼此!彼此!云将军假意归降,险些让本将信以为真了。” 云飞听凌影如此说,心中也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察觉的,问道:“不知凌将军是如何察觉的?” 凌影轻声一笑,道:“云将军百密一疏。你叫那于山率先归降,而后众人归降,这本无什么可疑之处,然而宁人生疑的是,区区一个小将士,如何能一句话便让一直不愿伏降的将士顷刻间系数伏降?那答案就只有一个,这个小将士不是一般人。” 云飞闻言,谓然慨叹道:“凌将军观察入微,心思之缜密实在令人惊叹,我云飞败在你手中,无怨无悔。” 凌影看了看天色,轻声笑道:“云将军,天色已晚,还是先请回去休息吧!” 说罢,转身便对身后的将士道:“请云将军与于山回去休息。” 几名将士闻言,自然知道所谓的请去休息是什么意思,立即上前押解住两人,往牢房送去。 凌影看了看云飞和于山,想起两人方才窃窃私语,心中有所防备,便对参布三兄弟道:“大哥,四弟五弟,还得麻烦你们先跑一趟,亲自押送云飞两人。” 参布知道凌影与刘代这是要去向阅堂禀报,商议处置云飞的对策,便道:“三弟放心好了,绝对将这二人安全送到那破地方。” 凌影听参布如此说,神色一紧,交代道:“大哥切莫掉以轻心。” 刘代亦道:“大哥切记要小心谨慎,莫中了云飞的计。” 参布不以为然,呵呵笑道:“这几步路的距离能出什么大问题!二弟三弟放好心,我绝不中他的计。” 云飞在旁见几人低语,心中暗自猜测,果见凌影与刘代独自走开,留参布三兄弟和十几将士送押。 云飞与于山被将士押着往牢房走去,一路不言不语。 开始时,云飞还跟的上将士的速度,再后来就越走越慢,甚至让押着他的将士觉得是自己在推他走,不禁推搡他一把,怒斥道:“走快点!” 他这不推不要紧,谁知这一推,竟把云飞推倒在地,只见云飞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朱红双唇轻颤,神色极其痛苦。 于山见云飞突然如此,猛的挣脱束缚,奔蹲到云飞身前,扶起云飞,疾声唤道:“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云飞痛苦的低声断断续续的道:“没……没……事……旧疾……复发……而已!” 于山猛然一惊,转身看向参布,神色急切的道:“我家将军三年前心口处曾受过箭伤,时常复发,复发之时疼痛难忍,还请参将军找担架将我家将军抬着走,顺便再弄些止疼的药来!参将军,拜托您了……” 参布心里想着凌影与刘代的话,可看着二人实在不像假装的,心里实在没有定数。 参布转身看向参仓和参满,只见他二人也是一样为难的看着自己。 见参布没有反应,于山又急唤一声:“参将军……难道你要云将军痛死在你面前吗?” 于山话音未落,便听云飞强忍着疼痛无力的道:“于山……我……我没事……你扶……我起来……” 云飞说着,手上使力拉着于山粗壮的胳膊,咬紧双唇,颤颤巍巍的缓缓起身。 “呃!”还未完全起身,便云飞突然松开手,猛的捂住胸口,重跌下去,好在于山及时扶住了他。 “参将军!求您了!”于山突然嗵的一身跪在参布面前,痛苦的道。 参布看了看二人,与两个弟弟相视一眼,两人皆是点头示意,参布沉叹一声,道:“姑且信你一次。” 说罢,便对身后一将士道:“你去找个担架来。” 那将士得令,立即去办。未几,便拿了一个担架来。 “将军!将军!”看着突然疼的昏迷过去的云飞,于山连连急唤两声。 参布见状,赶紧令人将云飞抬上担架,又对那寻来担架的将士道:“你速去请军医来。” 说罢,又对另一将士道:“你速速将此事报于凌将军。” 那两人应声,便飞速离去。 两将士抬起云飞,继续向牢里走去。 于山一路打量参布三兄弟,见他们只一心盯着云飞,全然不顾自己。 快行至大牢的地方有一处院墙,翻过院墙便是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一小片密林,但在夜晚藏身也足够了。 于山瞅准时机,趁参仓几人不备,“喝”的一声挣脱将士的束缚,嗖的一下双手攀上高墙,猛的一撑,身子就已到了高墙之上。 “不好!”待参布有所反应时,那于山早就没了踪迹。 见于山逃掉,参布猛然间就要去追,却突又想起云飞,立即惊喊一声:“阿仓阿满小心!” 参布话音还未落下,便见云飞一掌拍在参满胸前,参满痛吟一声,兀自喷出一口鲜血,倒身在地。 “阿满!”参布参仓一齐看向受袭吐血倒下的参满,痛呼一声。 参布双眼牛瞪,恶狠狠的盯着云飞,咬牙道:“今日不杀你云飞,我参布誓不为人!” 参仓也愤怒至极,话不多说,直接亮起长枪向云飞攻来。 云飞看着二人,冷冷一笑,深知凌影随时会来,现有大好机会越逃,云飞毫不连战,一跃跳上城墙,纵身便要跳下。 就在云飞刚要跳下那一瞬,一道森冷的寒光自云飞身后惊现,划破黑暗寂静的夜幕,直向云飞后背袭去。 只是瞬间,云飞警觉背后有寒气逼来,本能的回头去一看究竟,就在回头瞬间,寒光实实的稳落在云飞后背脊椎骨上。 云飞怔然伫立,隐隐火光中凌影缓缓走近。 凌影目露寒光,阴冷的看着云飞,一字一顿的道:“伤我兄弟者,死!” (看到收藏有涨!有点小激动!虽然不知道收藏了会不会看!但是,还是要感谢小伙伴们的鼎力支持!水木一定尽努力好好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