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 第一章 蒙难 时近望乡祭,西陵城已经是一片冰封。西陵城西住的都是名门望族,一座座宅院都雕梁画栋,却有一片破败的草房院落混杂其中,显得格外的不协调。院落的正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刻着“西陵草堂”四个大字,这四个字苍劲有力,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手笔。破落的西陵草堂内传来一阵读书声,读书人叫姜厉,是西陵草堂的主人,年方十五岁。 还有几天就是望乡祭,今天一早姜厉就差草堂唯一的老仆财叔去城主府取去过去一年的供养。可是,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财叔还不见人影,姜厉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说起这供养,还得从姜厉的祖父说起。姜厉的祖父叫姜鼎天,学富五车,智计百出,坊间给起了个绰号“天命神算”。千年以前人族败退碎星大陆,碎星大陆名为大陆,其实就是茫茫海洋中的一个特大型岛屿和一些零星的小岛组成的群岛,其上资源有限,于是,人类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诸强争霸的时代。而这个时代一直持续到现在仍未结束。五十年前,神奇少年皇甫战橫空出世。皇甫战招集了一群人马,四处征战,攻城掠地,终于在碎星大陆的西垂建立了西陵城。而其间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人称“天命神算”的姜鼎天。皇甫战为表其功,赐他十亩土地,建造府邸,并由城主府供养,不服劳役兵役,直至三代。其意是满足姜鼎天的心愿,让他全心全力研究学问。别小看这十亩土地,碎星大陆战乱不断,更有荒兽妖魔橫行其间,而且碎星大陆地处大洋深处,水源极缺,只有强者建立的城池才能居住,可知土地是何其珍贵。乱世就是如此,强者给弱者提供武力保护,弱者出体力服劳役供养强者。姜鼎天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能得这样的赏赐,可见其功之高。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皇甫战和姜鼎天相继辞世,城主府对于姜家不服劳役兵役,每年却要领取大额供养颇有微词。更别说姜家还占着十亩土地,这足以让西陵城招揽到一个强战家族。于是,各种打压排挤接踵而来,姜厉的父亲就是命丧这些阴谋中,到了姜厉手中,西陵草堂已经名存实亡。 姜厉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看天色,取了把黑布伞,准备去接一下财叔。这时,“咣”的一声,草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姜厉一看来人,知道是城主府的卫队,心中暗叫不妙。特别是领头一人,长得三大五粗,头发凌乱,一脸络腮胡子,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从右额发际一直拉到左嘴角,上身胡乱地套一件开襟坎肩,衣襟敞开刻意露着嚣张的胸毛。姜厉认得此人,坊间称“鬼面狂牛”,叫牛奋。此人天生神力,更练得一身刀枪不入的橫练工夫,在西陵城也算是数得着的高手。前些年橫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后来混进了城主府卫队,一晃成了其中的一个小头目,仗着城主府的几个纨绔少爷撑腰,做起恶来更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姜厉看是牛奋带人来,知道来者不善,不可善了,但又不敢得罪此人,于是赶忙上前施礼,道:“不知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你是姜厉?”牛奋看也没看一眼迎上来的姜厉,径自跨进草堂的院子,一屁股坐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是!大人,小生正是姜厉,大人光临寒舍,不知…” “少给爷拽文,来人,先给我打二十大耳光子,给小子长点记性!”牛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向左右吩咐道。 “大人,我…”姜厉听到牛奋的话,不明所以,刚想追问,“啪…啪…啪…”几个大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不多时,姜厉就被打了二十个耳光,但施刑的城卫明显还未尽兴,用尽全力,又一个耳光甩在姜厉脸上,口中骂道:“小贱贼,脸皮真厚,震得老子手都麻了!”。 姜厉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刚好一头栽倒在牛奋脚跟。牛奋用脚尖挑起姜厉的下巴,凝视着他道:“你认罪吗?”。 姜厉被抽得血流满面,疼痛难耐,但也知道此时还得小心说话,颤身道:“不知小生所犯何罪?请大人明示!”。 “哦?那你就是不认罪了?!”牛奋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脚上一用力,将姜厉整个挑飞起来,一脚踹在他胸口,踹到在地,向前滑了几丈远,撞在了院中的一颗老树上。牛奋站起身来,转了转脚腂,又抬脚,用手弹弹鞋上的灰,厉声道:“小的们,让姜大少年清醒清醒,想想清楚!”。 一帮城卫如狼似虎冲上前去,对着姜厉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姜厉年龄方少,又不曾习武,哪经得起这帮虎狼之人的拳脚,不多时已是七窍流血,口吐白沫,气若游丝。 “停!”牛奋又一挥手,止住了正打得兴起的一帮人,走上前来,一脚踩住姜厉的头喝道:“小贱贼!还不认罪?”。姜厉虽然不知道牛奋让他认什么罪,但是实在是受不住这打,心下计较:“我要是说不认,这畜牲一定还打我,我不如先说认了,等到了城主府再说理,到时一定能还我一个公道!”思忖着,当下开口道:“我认!”。牛奋一听姜厉说认罪,不禁面露喜色,“哈哈…”一阵大笑,道:“小贱贼,我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好!来人!查姜厉盗窃城主府财物钱粮,并因分赃不匀,杀死同伙姜财,现主犯认罪,人赃俱获,按律查封主犯所有家产,归入城主府,主犯打入死牢!还不动手?把地契之类都给我找出来,其他破书烂纸都给我烧了!”。姜厉听到牛奋的话,不禁愕然,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两眼一黑,昏死过去。牛奋看了看昏死的姜厉,“呸”一口浓痰糊到了姜厉的脸上,撇嘴道:“没用的东西,老子才找到点乐子就昏了,早知道不演这一出,直接拿了,到城主府陪几位少爷一起玩!”。几个跟班府卫听牛奋这么说,都上前附和,一阵调笑。 姜厉感到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像碎开了一样,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仿佛看到了在一个漆黑的世界里自己正跟随一群人慢慢地走着,大家都走得很慢,因为脚下布满了荆棘和锋利的碎石,这些荆棘和碎石都混杂在血肉泥泞中。前方有一道门,透出微弱的光,所有人的目标就是那扇门,中间有人倒下了,其他人就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姜厉觉得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就在这时,一个人扶住了自己,面目很模糊,笑着对自己说:“年轻人,可别那么快死掉,路还长着呢!”。 “年轻人,可别那么快死掉,路还长着呢!”这句话不断地在姜厉的脑海里回响,就像一柄巨大的锤子锤在了姜厉的灵魂上。“啊…”这种粉碎灵魂的疼痛让姜厉难以自禁地大喊出来,他醒了。 姜厉睁开眼,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老头正拿着一个葫芦往他嘴里灌一种乌黑发臭的液体。一边灌一边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年轻人,可别那么快死掉,你的路还长着呢!我的轮回大补液啊,可别浪费了!”。 “咳…唔…”姜厉被腥臭的液体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可是没等他把嘴里的液体吐完,嘴巴又被一双枯瘦肮脏的手捂住了,腥臭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肚子。 “可别浪费了,年轻人!你知道你喝得东西有多珍贵吗?那是我几番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去了外大陆,经过千辛万苦,采集了五行精华、修罗之心、荒兽晶核、僵尸原血,再加上提炼了几千座城池的死牢戾气才制成的,我叫它为戮天神油,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威风?”邋遢老头诡异地笑道。 “戮天神油?不是轮回大补液吗?”姜厉见老头自己都搞不清楚给他喝的什么东西,心里一阵发冷,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西陵城死牢,被人像扔破麻袋一样扔进来的!”老头回答起姜厉的问题倒是言简意赅。 “死牢?是牛奋,他冤枉我,我是冤枉的!”姜厉一听自己身处监牢,作为一个读书人,感到莫大的耻辱:“我闭门苦读圣贤书,识大体,明忠奸,知礼仪,怎么能把我关在这里?”姜厉双眼赤红,大声咆哮道。 老头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姜厉,不屑地笑了笑,摇头道:“你今年高寿啊?”。 “十五!你什么意思?”姜厉看到老头不屑地表情,更加的怒愤:“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是个读书人,我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不与人争斗,还常教导城里的小孩读书认字,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姜厉越说越伤心,他感到很无助,声音也从原来的咆哮慢慢变成了抽泣,最后失声痛哭。 老头看着痛哭的姜厉,似乎有点与心不忍,伸手将姜厉支起来,搂在怀里,很严肃的道:“你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你不是没有错!”。他看着姜厉,眼神无比的深邃。姜厉仿佛从他的双眼里看到无数的故事,里面蕴含的东西好像比他读过的几万卷书还要多。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老头的意思,只是呐呐地道:“我有错?”。 第二章 死牢中 “对,你有错!你错就错在生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好吧,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你错就错在在这个以拳头为大的世界还妄想讲道理,而且还是跟比你强的人…” “牛奋哪里比我强?他就是个恶棍!”姜厉打断了老头的话:“我从小读书,知礼明义;他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 老头将姜厉扶起来做好,站起身来,来回跺了两步,饶有兴趣地看看姜厉,又走回到姜厉身边坐下,枯瘦乌黑的手扶在了姜厉的肩上,戏虐道:“少年人,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姜厉看着又变得吊儿郎当的老头,有点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目光深邃,表情严肃的老者是不是眼花。“不明白?”老头一副被姜厉打败的样子,叹了口气,又重新站起来,对着姜厉道:“我让你明白!”,说完他转身走到囚室的铁门前,冲着外面大喊道:“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个读书人!”。那声音嘶心裂肺,凄凉惨淡,闻者仿佛能从中看到他受到的无尽冤屈。 “我也冤枉的!” “我冤枉啊!” “冤哪…” 一时间死牢内喊冤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姜厉被震撼到了,愣愣地问道:“怎么这么多冤枉的?”。老头白了姜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道理才是正确的,所以就会有冲突,而这个时候裁定谁最有道理的往往不是道理本身,而是拳头。所以,弱者的道理就不成为道理,而是罪孽,其中最孽深重者就被下了死牢。因为不是被道理本身打败,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冤枉。”。 “啊?那怎样才算罪孽深重?我虽然拳头没有牛奋大,但我从来没得罪过他呀?他凭什么把我关到这里?”姜厉一直读的都是圣贤书,对这种蛮不讲理的江湖理论并不能太接受。 老头很讶异地看着姜厉,道:“你真的读书几万卷书?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果然只是个书呆子!”。 姜厉向老头施了一礼,道:“还请先生指点!”。 老头好像对姜厉的态度很满意,悠悠然道:“看在你这么好学的面子上,我就指点你一下!”。这次老头在姜厉的对面坐下,认真的看着姜厉的眼睛,冷声道:“罪孽深重与否的标准就在于利益!乱世中,没有强大的实力而掌握巨大的利益就是最深的罪孽!你回想一下,你有没有让别人心动的利益?”。 “我有一座祖上传下来的草堂,在西城区,另外每年可以到城主府领用一些钱粮,不过自祖父和父亲过世后,城主府已经克扣了许多,也拖欠了许久了,其他的没有!”姜厉老实回答道。 “草堂,据我所知西陵城只有一座草堂,主人是天命神算姜鼎天,怎么?你是他孙子?”老头对姜厉的身世有了点兴趣。 “先生认识家祖?”姜厉从小到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远就到过城主府,所以对于祖父的传说与故交倒是知之不深。 “认识谈不上,只是略有耳闻。你祖父也算得上一位奇人,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却能让皇甫战这样的强者不敢轻视,还及力拉拢,在碎星大陆也是不多见!只是我没想到姜鼎天一生机关算尽,甚至传说有算天之能,他的孙子居然是个书呆子。你说这算不算天理循环?你爷爷一生夺了太多天机,到你这儿老天说直接把你变成个榆木疙瘩!”老头前半段讲得一本正经,谁想又变成了对姜厉的调笑。 “先生可以指点训斥晚生,还请不要妄论家祖!”姜厉强忍郁气,对老头施礼道。 “妄论?嘿嘿…这个世界上有资格让我议论的人不多,令祖还排不上号!好了,从你的情况来看,想让你死的并不是牛奋,他还没有那么大胆子,如果城主府真心庇护你的话!”老头明显不是很喜欢姜厉的书呆子气。 “不是牛奋,你是说…城主府?怎么可能?”姜厉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没什么不可能,别人想要杀你,直接就可以动手,但得不到你的财物。只有城主府杀了你才能得到好处,但城主府要杀你就必须有罪名,所以你就到这里来了!”老头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迷着眼看着姜厉。他很想知道像姜厉这样的书呆子当心中幻想的依靠变成自己的追命人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不…不可能!皇甫战大人与家祖乃是生死之交!我们姜家与皇甫家是世交,他们想要草堂,找我商量就是,何必如此下作!”姜厉喃喃道。 “唉!”老头看着深入迷茫的姜厉,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时间两个人都在沉默中。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头终于打破了沉默:“少年人,你叫什么?”。 “姜厉!” “姜厉!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想不也没用,等你什么时候出去了,再去查清楚不迟!”老头安慰道。 “出去?我还能出去吗?你刚才说的,城主府想要我的命!”姜厉有些歇斯底里。 老头往后一仰,躺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翘着二郎腿,满是污垢的脚在姜厉眼前抖啊抖。姜厉被那只散着和“轮回大补液”或者叫“戮天神油”的臭味有的一拼的恶臭的脏脚熏得头昏脑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靠在牢房的墙上,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本来呢,进入这个死牢是必死无疑的,不过你很幸运的遇到了我,更幸运的是你喝了我刚炼制成的炼狱生机液!”老头得意地道。 “什么炼狱生机液?刚才不是戮天神油吗?”姜厉本来绝望的心被这个不靠谱的老头打击得更加绝望了:“那又怎么样?你自己也在死牢里,说不定哪天就驾鹤了!”。 老头“忽”地一下坐起来,向姜厉摆摆手,道:“叫什么无所谓,只是个名字,关键是作用,你难道没发现,你原来受得伤已经好了吗?”。姜厉听了老头的话,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好像没有什么异常,那些被城卫打的伤痕也变得极淡了。姜厉诧异地看着老头,又听他说道:“我到这儿是为了采集戾气炼药,刚完成就看到有人甩了只破麻袋进来,所以就试试效果,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跟你聊了这么久,天色已晚,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这里起码能挡风遮雨不是,所以今天就在这儿住下了!碎星大陆还没有能关得住我的牢狱,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道那么乱,客栈也不安全啊!更何况我没有钱!”。 姜厉读了数万卷书,也曾读过一些野传小说,里面的高人都是高来高去的,姜厉知道眼前的这个邋遢老头恐怕就是那样的高人。姜厉立马起身跪倒在老头面前,哀求道:“前辈救我!求前辈救救小生!…”。 “求救不如自救!”老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姜厉,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他不喜欢动不动就跪地磕头的人,他一伸手将姜厉从地上拉起来,道:“你先坐好,听我说!”。姜厉如言端坐,脸上满是希翼地看着老头,道:“前请前辈明示!”。 “我能救你一次,西陵城主府就能再抓你一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能救自己!”老头认真道。 姜厉一脸茫然,道:“如何救?”。 “变强!” “变强?可是我除了读书什么也没学过!从小未曾习武,想从这死牢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有前辈在此指点也是无济于事啊?!”姜厉充满希翼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 “你太患得患失了,这是你们读书人的通病,却是我们习武之人的大忌!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讲完,就别急着失望!不管做什么,都要懂得冷静、忍耐,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老头看到姜厉的表现,忍不住喝斥道。老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要不是你喝了老头子的至尊神药,成了老头子的试验品,老头我欠了你的,我才懒得管你!现在开始你不要插嘴,你再插嘴我管你去死还是死去!”。 “想要变强就要修炼!我给你喝了药已经彻底改变了你的体质和潜力,甚至还有天赋能力,但是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修炼才能开发出来!体质、潜力、天赋…这些都是上天赋予的东西,每个种族都有,可以通过掠夺、改造来提升,但有一样却是我们人族独有的,那就是修炼!真正的修炼就是一个创造的过程!其他种族的修炼都是接受传承,他们的修炼方式就像是从水池里取水,快速但总有个极限!而我们人族不一样,我们就像挖井,历尽艰辛,但只要成功了,就会连绵不绝,很难达到极限!你现在的情况就是已经找好了挖井的位置,甚至知道下面的水量极大,但你需要找到一把锄头挖掘出来!那个挖掘的过程就是修炼!”老头严肃道。 姜厉第一次接触到武学理论,不是太明白老头的话,想发问,但又怕“高人前辈”生气,只得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挠挠头。老头看着此时的姜厉,暗道:“果然是个书呆子!”。等了半天,看姜厉还是没有反应,老头憋不住了,大声喝道:“这个时候你应该问什么是锄头?懂不懂配合?你这还怎么聊天?还能不能聊天了?”。 “是你让我别插嘴的!”姜厉低声嘟囔了一句,看到老头不善的眼神,马上改口道:“什么是锄头?”。 第三章 关于修炼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老头听到姜厉按照自己的设定发问,感到很有成就感,得意道:“那我就提点你一下,把修炼比作挖井,那么很显然这个锄头就是修炼的工具!那么修炼的工具是什么?就是心法!”。 “心法?这个我知道,我看传奇杂记里的高手都有自己的心法秘籍,还请前辈传我心法!”姜厉激动道。 “别提什么传奇杂记,那些都是骗世人的,说白了就文人,也就你这样的人对我们武者世界的一种似是而非的猜测。”老头摆摆手,继续道:“心法没有秘籍,虽然可以借鉴,但每个人的心法都会有差别。现在我就告诉你什么是心法。心法要从心和法两个方面去理解,心是指你对力量的理解,你认为力量从何而来?甚至于你认为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等等…也有的人叫它世界观;而法是你如何从你认定的力量源中汲取力量,怎么去协调力量与世界的关系?想明白了这些问题,你就初步创造出了自己的心法。在修炼的过程中,你要不停调整完善自己的心法,这中间意志和智慧都很重要,缺少意志和智慧,你会对自己的心法造成怀疑,轻者修为停滞不前,重者心法崩溃,我们称为走火入魔。”。 姜厉认真的听着老头的话,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本也是个聪慧之人,但武者理论特别是有关心法的理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老头看着姜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道:“怎么?不懂?”。 “不是不懂,就是有些理解不了。照你的说法,那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心法,但为什么只有武者才有强大的力量?而且有些武者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去思考力量与世界的联系这种问题?那岂不是说他们没有心法?”姜厉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你也说的很对,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法,人生在世本来就是一场修炼。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并不是只有武者才有强大的力量,我们对于力量的理解不能太狭隘。打个比方说,如果现在你的祖父还健在,那么你认为城主府会把你打入死牢吗?”老头问道。 “应该不会吧!”姜厉低声道。 “肯定不会,因为你祖父有足够的力量抗衡城主府,而他的力量明显不是武力。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个人都会有心法,这是我们人族区别于其他族群的标志。只是有些人知道怎样去分析、利用、总结、加强,从而得到异与常人的力量,但大多数人却意识不到心法的存在,更别妄论去总结完善它了,只能凭自己的本能感觉认为该怎样做,怎样做是对的,而没有形成体系,这种只能说有心无法。”老头娓娓道来。 “那为什么世间的强者好像都是武者?”姜厉问道。 老头拿起地上的破碗递给姜厉,姜厉起身从木桶中舀了半碗凉水。老头接过姜厉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口,接着道:“那是你的见识不够,而且你对武者的概念也是偏颇的,你所说的武者,大陆上叫格斗家。你以后行走大陆就会发现,强者并不是都是格斗家。还有的强者会以其他的形式出现,比如魔法师,比如术士,又比如傀儡师,灵植师等等…你所知道的强者基本都是格斗家,那是因为格斗家的门槛较低,大部分的生灵都会本能地认为力量来自于强健的体魄,从而加强体魄的训练,其中优异者从中悟出了心法,从而成为格斗家。格斗家善用兵器,兵器是体魄的延伸。我们平常说的剑客、拳师、刀客等等都是属格斗家。还有一种人,他虽然没有悟透心法,但一直坚信体魄的力量,并想尽一切办法加以锤炼,也能成为强者,或许说他没有悟透心法也不对,坚信体魄的力量并加以锤炼本身也算一种心法,这种人叫炼体者,牛奋就属于低阶的炼体者,这也就回答了你的第二个问题。”。 “哦…那就是说我领悟什么样的心法,就决定了我成为什么样形态的武者?”姜厉问道。 “不!武者的形态并不只取决于心法,还有力量输出的方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招式!招式是修炼的另一个重要方面,也是成为武者的一个必要条件!把心法和招式结合起来就是战技,战技才是决定武者形态的关键!”老头又端起破碗喝了口水,接着道:“比如一个领悟魔力心法的人,通过兵器的招式把力量释放出来,那么他的武者形态就是魔武格斗家,而不是魔法师。但是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难度要大上许多,所以你说的也不能算全错。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知道,武者的世界很复杂,不要简单地去认定对手是一个什么形态的武者,而是要洞悉对方的力量源,这样才可能从根本上获得克敌之道。”。 姜厉听了老头的话,豁然开朗,点头道:“前辈讲的我大致听懂了,但是怎样才能创造自己的心法呢?”。 “嗯,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一般的武者都是从小受别人的引导,借鉴别人的心法,等自己有所悟的时候就会形成自己独有的心法,但是这样子一来,没有什么重大的变故的话,很难脱离别人心法的影子,这就是宗门和武学世家的成因。但是你不一样,你现在已经十五岁,又读过数万册书籍,潜移默化中,你对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换句话说你已经有了心法的雏形,借鉴别人的这条路已经不适合你了,你现在要做的就冥想。”老头道。 “冥想?” “对,冥想!武者除了练习招式外,要花大量的时间运功打坐,其实就冥想!这个过程就是用意志去坚定自己的心,并且要不断地去完善它,让它不留漏洞;用智慧去寻找从自己所认定的力量源不断汲取力量的途径,并不断地拓宽这些途径,以佐证自己心的正确!要把自己的身体和心法结合起来,让汲取到的力量储存在身体中。还要思考将力量输出出去的方法,就是战技。说到战技就不得不说一下招式,在武者的发展过程中,人们发现有些动作和语言对于力量的输出很是有利,通过人们的整理和总结,就形成了招式,它包括术和咒,术是指动作,咒是指语言。”老头说完这些,略微沉思了一下,道:“还有,修炼除了这些主观能动的一面,还有一些客观条件,那就是我们的体质。人体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虽然我们可以创造心法去汲取各种力量,但是身体本身也是有属性的,这个属性包括身体的强度、纯度,与心法的契合度等等…强度决定了身体储存力量的总量,也就是说身体强度决定了功力深厚与否;纯度是指身体有无伤痛、疾病,这个决定我们力量输出的速度和量,也就是常说的攻速和威力;与心法的契合度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的身体天生会对某些力量比较亲睐,对某些力量会比较抗拒,所以你要是悟出来的心法不适合你的体质,那么修炼的速度就会很慢,甚至白费力气。但是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外物和锻炼来改造的。就比如你,通过我炼的炼狱生机液的改造,你的体质尽乎完美,不管是强度还是纯度都是极高,而契合度方面,你的身体几乎契现在已知的各种力量!我真是佩服我自己,我太天才了,你说呢?”老头一讲到他的杰作,一下子变得洋洋得意,无比自恋,仅管他自己连名字都搞不清楚。 “是!是!是…”姜厉连连点头,义正词严地道:“前辈学究天人,晚辈也是佩服得紧!”。 老头对一本正经的姜厉翻了翻白眼,撇嘴道:“书呆子就是没劲!你也别老前辈前辈地叫我,我叫游风尘,知道我的人都叫我丐医!但是我不要饭啊!我只是懒得收拾,看起来像乞丐而已,哈哈…”说到这里老头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嘲地笑笑,随后又躺到地上,翻个身,打了个哈欠,道:“你自己先试着冥想,看能不能理出头绪,该教你的都教你了,也算弥补了拿你做实验的罪过,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我先睡一觉,明天他们巡仓前我得走了…”话还没落音,姜厉便听到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唉…”姜厉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第四章 冥想 姜厉盘膝坐好,透过监牢的小窗户仰望夜空。外面还下着雪,阴沉沉的天空中,雪花在微弱的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苍白。姜厉感到十分的压抑,想要大声的喊叫,从小就丧失了亲人,只和老仆人财叔相依为命,可是现在财叔生死未卜,大半已不在人世,孤独席卷而来。十五岁的年纪,却已品味了太多的人间苦痛,从今以后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只能一个人孤单地活着。现在自己又身陷囹圄,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姜厉闭上了眼睛,冰冷地泪水从腮下滴落,砸在监牢坚硬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扑…扑…扑”的声音就像一曲挽歌。 姜厉想起了自己的祖父,对于自己的祖父,姜厉知之甚少。他除了是姜鼎天的孙子外,祖父对于他来说只是书卷中和坊间的传奇人物,姜厉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传奇祖父,却造就了自己悲苦的生活。恨他吗?姜厉做不到。且不说其中的亲情和带给他们姜家的荣耀,就他为改变自身命运所做的努力,也让姜厉觉得无可厚非,读几万卷书,姜厉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姜厉甚至在想,祖父号称“天命神算”,被坊间传得神乎其神,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到自己的后人有一天会被他兄弟的后人下入死牢,而理由就是他从他兄弟那里得到的报酬。人生无常,变化如厮,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推动这一切。 少年人的情绪变幻就是快,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未来茫而落泪然的姜厉,此刻却对这种冥冥中推动人世苍桑变化的力量起了兴趣。姜厉回忆了一下自己读过的书卷,发现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不断的变化中。从书卷上的记载看,人族以前并不是如此的势弱,曾经的人族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但现在却只能偏安一隅。曾经这个世界最让人敬畏的人也不是武者,一开始是据说可以沟通天地的祭司,后来是知过去晓未来的先知,再是能与蛮荒巨兽搏斗的勇士,甚至有一段时间是读书人…“那么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推动和改变着这一切呢?这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游风尘前辈说心法要先建立心,心就是力量的来源,要是能知晓这种力量是什么,就可以从中汲取力量,从而创造心法。”姜厉有点兴奋,虽然游风尘给他讲解了关于修炼的事情,但他知道事实不会这么简单,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力量的来源,甚于世界的构成这种问题,应该有很多人因为这种问题变得疯疯癫癫吧? “变化!变化…”姜厉默念着,“变化是一种力量吗?还是有另一种力量推动着变化?对,变化只是一种现象,肯定有另一种力量引发了变化!水变成冰,变成汽,应该是温度的力量;而人从少年到老年,应该是时间的力量;我从一介书生变成阶下之囚,应该该是人的力量…太复杂了”姜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庞大的体系中,能引起变化的力量太多了,到底选择哪种力量来做自己的力量之源呢?好像都不行,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创造的心法不能完全的说服自己,修炼起来不但成就有限,还随时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温度的力量在哪里?时间的力量又在哪里?温度如果是不变的,那么它还有力量吗?时间如果停止,人不就不老了吗?仔细想来,不管是温度、时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它本身是没有力量的,只有让它产生变化才会显出力量来!嗯…就像人只有走,才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走?走动?动?对,只有动了才会产生变化!运动就是产生变化的力量!让我想想…”姜厉有些激动,在地上枯坐了大半夜,总算摸到一点头绪。 姜厉静静的坐着,脑海里却已将他所读过的书卷里得到的知识和他有限的生活经验做了一个总结。姜厉确信他找到了自己的力量之源,游风尘说过“心代表着武者认识力量的来源,甚至世界的构成和存在形式”,也就是说武者只有对世界有一定的认识,明白什么可以给自己带来力量就有可能创造心法。姜厉仔细品味了一下游风尘的话,发现这其中还是有奥妙的:确定什么能给自己带来力量是最低程度的要求,是发现世界赋予的力量;再高一点就是猜测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直指世界本源;而更高层次的是确定世界存在的形式,超越了世界的本源,是让世界得以存在的力量。“以前看传奇传记,里面的秘籍总会有高有低,心法是不是也有高有低,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那我以此创造的心法应该会是最高层次的!”姜厉自言自语道。 “心法没有高低,看谁能修炼到极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把姜厉从冥想中惊醒。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游风尘已经醒了,他一直在观察姜厉,他听到姜厉的自言自语,敏锐地觉察到姜厉可能完成了心的构建,害怕他走入误区,所以出口提醒:“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心的所在,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哦,游前辈!”姜厉睁开双眼,想了想道:“我意识到有一种力量无处不在,这个世界都有可能以这种力量的形式存在的!这种力量就是…”。姜厉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游风尘在那里摆手:“这种力量是什么不用告诉我,记住:心法是一个武者最大的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因为别人知道了会找各种漏洞来反驳你,让你的心动摇,就是我们常说的破坏别人的道心!直接说你的问题!”。 “游前辈多虑了,前辈救姜厉于危难之中,姜厉是信得过前辈的!”姜厉慌忙道。 “两码事!作为一名武者一定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游风尘肃然道。 “受教了!”姜厉向游风尘施了一礼,接着道:“敢问游前辈,你刚才说心法没有高低之分,那么知道从哪里得力所创的心法和认知世界构成和存在形式所创的心法会有什么不同吗?”。 游风尘诧异地看着姜厉,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道:“真不愧是我改造的天才,这天赋果然高!连这个问题都想到了!不错,这是有不同的!经过人们对公开流传的心法的研究,人们习惯把它们归为三类:第一种是超人系,就是汲取世界赋予我们的各种力量的心法,比如以身体力量为核心的心法;第二种是本源系,就是猜测世界构成本源的心法,比如魔法心法,神术心法;第三类是禁忌系,说是猜测世界存在形式的心法,这种心法因为涉及世界的存在形式,这在上古时代是一种禁忌而得名,比较出名的有时空心法。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超人系以开发人的潜力为主,认为人定胜天,可以超越世界,操控世界;本源系以追求世界本源为目的,认为可以与天地同在,甚至可以创造世界;而禁忌系以研究世界的存在形式为目标,认为可以改变世界,超脱这个世界而存在。三大系列的心法孰优孰劣,现在在武者世界里也是众说纷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观点是心法并无高低,关键还是看武者修炼的程度!超人系的心法力量源狭小,但其力量来源纯粹,不易崩溃,很少会产生心魔;本源系同样力量源狭小,且容易产生心魔,但它直指世界本源,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修炼者身体的强度与纯度,所以修炼此类心法的人一般都功力雄厚,战技威力比同等程度的战技大;而禁忌系的心法也同样有着产生心魔的危险,但相对于本源系要小的多,它的优点在于它抛开了具体的力量源,只要这个世界存在,它就能自行运转,不断地增强功力!这是一个优点,修炼这种心法,对身体的强度要求较高,最好同时借鉴炼体者的修炼方法,增加身体强度。当然如果是你修炼这种心法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这个顾虑的,毕竟你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嘛!哈哈…”游风尘一提到姜厉的体质,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得意一番。 第五章 心法初成 游风尘的一席话让姜厉的思路又通透了不少,他基本确定了自已心法中心的核心,已经满足了构建“心”的基本要求,剩下的就是在以后的修炼中不断地去印证和完善。这样一来,整个心法的创造已经完成了一半,只要再找到“法”,那么他的心法就初步建成了。 “啊哈…还有一会天就要亮了,你接着冥想,我再睡一觉!”游风尘打了个哈欠,又侧身睡下了。 姜厉现在信心倍增,可能受游风尘的感染,他也不那么悲观了,开始自信起来。游风尘的药剂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对力量的感知变得很敏锐,连头脑都变得比以前要聪慧几倍,以前读书时不能理解的问题,刚才冥想的时候居然能融汇贯通了。姜厉平复了一下自己稍微有点激动的心情,调整呼吸,进入了冥想状态。他极力的感受着身边的一切:阴冷的囚室内,有几只胆大的老鼠再窜来窜去;风从囚室墙体的裂缝中挤进来,囚室内污浊的空气跟着搅动;水珠子从屋顶滴落,姜厉感受到水珠在滴落的过程中并不是不动的,而是在快速的滚动;身旁睡着的游风尘,胸口因呼吸而起伏,姜厉甚至“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这个世界一直在运动着,看视静谧的冬夜,竟然如此的“热闹”。在这一切运动的过程中,姜厉感受到了一股股的力量,这些力量充斥着整个世界,浩瀚如烟。姜厉很欣喜,同时也很着急,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如何汲取这些力量的途径。 “过来!过来…”姜厉心中默默的对包围着自己的力量发出召唤,可是试了很久,姜厉还是感受不到力量充进身体的感觉。姜厉试了不少办法,始终找不到窍门,但是他知道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绝对不能放弃。“力量确实存在,却是无形无质,所以根本不可能抓住!无形无质…无形无质…有什么东西是无形无质的,或许可以借鉴一下!”姜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突然之间,他眼睛一亮:气!气也是无形的,却可以被人吸进身体。姜厉决定试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保持一个节奏呼吸。慢慢的,姜厉感受到力量的变化,但是,他还是没能成功的将力量引进体内,随着呼吸的调整,只是让他感受到更多的力量。“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姜厉想:“我们呼吸的气还是有质的,不然不可能被装起来,而力量却是无质的,没有什么容器可以把它装起来。随着我的呼吸节奏的调整,我可以感受到更多的力量那么运动和节奏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时间在姜厉的枯坐中过去了,姜厉还是没能想到把力量引入体内的办法。“作为武者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姜厉突然想起游风尘的话。“对!我是太着急了!我虽然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的运动,但并不没有认真的去考虑到底什么是运动!如果能想清楚什么是运动,那么找到法的机会就会大的多!”姜厉放弃了直接寻找法的思路,决定先分析运动的本质。他静静地坐着,把脑海中的一切想法都放掉,只是专心致志地感受这个世界的运动。渐渐的的,他看到了一个美妙的世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运动,遵循着特定的规律和节奏,相互影响。姜厉观察着这些运动,将自身融入其中,脑海中关于运动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了:运动是永恒存在的,世界的万事万物无时无刻都在运动中;平时所看到的静止都是相对于其他事物而言的,其本身还是处于运动当中;运动不能平空存在,它总是会有一个载体来承载它,表现它;运动产生的原因是因为万事万物都有寻求平衡的本能… 随着姜厉对运动的思考越深,他本身就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忽然,姜厉的嘴角开始上扬,一缕缕的力量注入了他的体内,姜厉感到自己正慢慢变得强大,仿佛这个世界就操纵在自己手中一样,姜厉完完全全地沉浸其中。 游风尘醒了,因为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里,虽然城主府的人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西陵城出现过。看着进入深度冥想的姜厉,游风尘不想惊扰他,呆立了几息时间,只见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不见了踪迹。 姜厉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巨量的力量充进他的体内,让他觉得神清气爽,也让他对运动的理解更深了一些,他深吁一口气,从冥想中苏醒过来,发现游风尘已不在,不由得叹道:“果然是前辈高人!”,心里不免感到些许落寞,此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沧桑巨变,对于前路,他更多的是迷茫。此时天已大亮,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嘈杂的声音,但是整个死牢里面却是阴气沉沉,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姜厉平复了一下心情,心里想道:“我现在心法初成,力量增加,身体又经过游前辈的改造,但是与城主府抗衡还言之过早,当下之计,只有忍辱偷生,积蓄力量,并找个机会出去。皇甫战与祖父生死至交,情同手足,城主府虽然想至于我死地,但是先辈情义不容亵渎,我避着他们一点就是了,如果能出去,我就去大陆游历一翻,甚至可以去外大陆…”想着这一切,姜厉又一次进入了冥想状态。 “起来!都起来!你们这群垃圾!”死气沉沉的死牢被狱卒的喝骂声打破,他们拿着铁棍敲击着每一个监室的栅栏,把这些个离死不远的活在绝望中的人唤起。一时间咒骂声、喊冤声、哀嚎声,甚至打斗声响成一片。姜厉也被这嘈杂的声音从冥想中惊醒,听着旁边监室的大声喧哗,毕竟还是少年心性的姜厉也坐不住了,快步走到监室的门前向外张望。只见一群虎狼狱卒正担着一担担的饭菜挨个监室的送,看死牢里囚犯的反应,应该饭菜还不错。 “怎么回事?难道快望乡祭了,死牢也加餐?”姜厉忖道。很快送饭的狱卒就到了姜厉的监室前,领头的一看,喝问道:“怎么回事儿?他怎么还住单间哪?”。一个跟班的狱卒见小头目发怒,赶紧上前耳语几句,小头目歪头打量了姜厉几下,摸着下巴,“嘿嘿…”阴笑几声,道:“既然一个人占一个监室,当然还是一个监室的待遇,给他一担!”。 还多时,所有的监室的饭菜都发放完毕,除了姜厉这儿,所有的监室都是鸡飞狗跳。 “你们这些人渣给我听着,你们本是罪该万死之人,这么好的饭食,别说你们,连本大爷我平时都享用不到,这都要感谢皇甫城主的宅心仁厚。饭只有一担,只有每个仓最强的人能享用!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今天你们就将人打死打残,皇甫城主都不会怪罪你们,反而大大有赏!”小头目一边看着囚犯们疯狂地争夺饭食,一边悠然自得地说道。听到小头目的话,囚犯们争抢的更厉害了,那些身强力壮的,或者身怀武功的,直接抓起身边的人往外抡。那些被打倒的人,轻者头破血流,重者缺胳膊少腿,更有甚者直接被踩死。抢到食物的直接往嘴里塞,还来不及下咽又要对付出手抢夺的人,被别人抡过来的人。没抢到的红了眼,更加的拼命,吃了食物的力量增加变得更张狂,冲突不断的升级,慢慢地食物已经不是争斗的理由了,纯粹变成杀戮与求生的争斗。 小头目看了一会儿,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了胆颤心惊,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了个角落“哇哇…”地吐了一通,等他平复下来,转身想走的时候,却瞥见姜厉没有动眼前的饭食,而是盘膝坐在栅栏前,两眼微闭,好像睡着了一般。小头目刚吐了一回,却见姜厉这么淡定的坐着,无名之火“呯”的就从心中升起,两手一背,迈着方步走到姜厉的监室前,对着手下的跟班摆了摆头:“把门打开 第六章 战技:炼狱 跟班听命打开牢门,小头目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走到姜厉面前,这才发现姜厉身体微抖,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但还是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小头目不禁一楞,上前一把抓住姜厉的手,感觉到姜厉的手心全是汗,而且冰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道是姜公子乃名门之后,胆识过人,原来是被吓得不敢睁眼啊!”。 其实也难怪,姜厉毕竟才十五岁,在昨晚之前,一直都是个闭门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就算忽遇高人指点悟出了心法,也被动的被改造了身体,算是一个入门级的武者,但是,毕竟经历太少,没见过江湖中的腥风血雨,更别提这种为了一口食物像野兽般撕杀的炼狱场景。 “来人!让姜公子好好看看什么样的的人才能享受城主府的食物!”小头目伸手挑起姜厉的下巴,轻蔑地向手下命令道。 一群狱卒得令,便如狼似虎般拥进姜厉的监室,强行将姜厉架起,扒开他的眼皮,让他看犯人们厮杀。四溅的鲜血和乱飞的人体,一幕幕血腥野蛮的争斗场面映入姜厉的眼中,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看到,一个犯人咬断了另一个人的喉咙,鲜红的血浆喷出几丈远,那人却浑然不觉,拧断了第三个人的脖子,抢夺他手上的食物,像野兽一样地往嘴里塞。他还看到,一个犯人直到咬断了另一个拿着食物的犯人的手指,和着食物一起在嘴里狂嚼。还有一些捡漏的,直接抓起地上和着血浆和碎肉的食物往嘴里送…人与野兽的区别,此刻只在于直立行走,而无其他。 姜厉感动肚子里一阵翻滚,一股酸臭的浆糊状物质从口中喷射而出,正中还在哈哈大笑的小目的脸。一刹那,姜厉所在的监室静得让人感到压抑,甚至其他监室的血战的声音都让人觉得很遥远。 “啊…”小头目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姜厉的鼻子就是一顿老拳,发泄了一阵后,冲着手下的狱卒喊道:“给我灌!怎么吐出来的,让他怎么给我吞回去!还有,他的那一份吃食全部给我灌进去!”。 “老大,全部灌进去会死人的,牛头问起来不好交代啊!”一个狱卒有些担心的问道。 “废什么话?灌不完你吃了!”小头目飞腿踹了一脚问话的狱卒。小喽啰不敢多话,赶紧去拎刚才分给姜厉的食物,其他人则将地上姜厉吐出的污物扫起。不一会,食物被拎到姜厉的面前,几个扫起污物的狱卒将和着土的污物直接倒进食物中,拌了拌,正准备往姜厉嘴里灌,这时小头目走上前来,道:“等等!给他加点料!”。说完,解开裤带,掏出家伙对着食桶尿了一泡,打了冷颤,抖了几下,收起家伙,系好裤带,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鲜红的丹药扔进食桶里,这才满意道:“好了!给我灌!”。 几个狱卒看小头目往食桶里尿尿时都还附和着大笑,但看到小头目掏出红色的药丸都脸色大变,此时小头目要他们灌姜厉吃下去,都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 “怎么?还要我自己动手吗?”小头目见无人动手,顿时火冒三丈。 “老大,原本我们加的量已经超出很多了,现在您又加了一整颗,这些让他一个人吃下去,我们也会很危险的!”其中一个狱卒壮起胆子道。 “你在质疑我吗?你们不动手,现在就会很危险!”小头目厉声道。 几个小喽啰闻言不敢再多说,只得将气出在姜厉身上。其中一个喽啰对着姜厉的肚子就是一个冲拳,姜厉吃痛,嘴猛得张开,另一个喽啰倒是手快,一木勺混合各种污物的食物就灌到姜厉口中,然后顺势托起姜厉的下巴,又有人很默契的猛拍了一下姜厉的后背,那混合着各种污物的食物就顺着姜厉的食道滑进了他的肚子。很明显,这群喽啰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操作起来熟门熟路。 恶臭只冲姜厉的脑门,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是喽啰们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冲到嘴边的呕吐物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肚子里。喽啰们确定姜厉吞下了这口,这才放开姜厉的嘴。姜厉急促地喘着气,巨大的屈辱感让他的双眼赤红,他狠狠地瞪着这帮狱卒,眼露凶光,恨不得生食他们的血肉。 “还敢瞪老子!”小头目被姜厉瞪的有些浑身发冷,但是转瞬间又恢复了凶狠,抬脚对着姜厉的肚子就是一个前踹。一帮喽啰自然懂得怎样配合,又是一勺灌了进去,不多时,一食桶混合着各种污物的食物全部进入姜厉的肚子,撑得他的肚子如十月怀胎一般,而他却已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 此时,其他监室里的战斗基本接近了尾声,几乎每个监室都只有一两人还能动弹。小头目查看了一下姜厉的情况,又瞄了一眼其他监室的战斗情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就到这里吧!洒软筋散!”。 狱卒们得令,纷纷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装的是一些褐色的粉末。那些战斗到最后还能动弹的犯人,一个个都双眼赤红,两手紧紧抓住监室的栅栏,用力的摇晃,喉咙底下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狱卒们走近他们,冲脸就就是一捧褐色的粉末,只见那些原本狂躁失去理智的犯人瞬间瘫倒在地,不停的抽搐。狱卒们这才打开牢门,用铁链将他们手脚锁起,然后又如法炮制。 没有人注意奄奄一息的姜厉,虽然他被灌下了一整桶的加了两颗狂暴丹的食物,但是狱卒们很放心,因为怕出意外,刚才大家都下了死手,几乎打断了姜厉浑身的骨头。就算药力发作,他也站不起来了,更何况还有软筋散。 此时的姜厉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充满了他的内心,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随着血液直冲脑门,他想撕碎身边的一切人和东西,他想张嘴大声地咆哮,却只能发出低沉的“呼呼”声,淤血堵住了他的气管,他一张嘴,血沫子就往外涌。但是那股气息越来越大,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人像快要爆炸了一样。 就在这个那股灼热的气息快要把姜厉吞噬的时候,另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体内生起,而且还和体外的阴冷气息发生了共鸣,那些阴冷的气息迅速地向姜厉汇集。姜厉狂躁的思维慢慢的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但是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让姜厉的心变得冰冷漠然,让他感觉到了对鲜血的渴望… “死牢戾气!”姜厉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游前辈,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这就是游风尘给他喝的药液的功效,几乎让他成了不死之身,让他有了超越种族的天赋。 时间在流逝。狱卒们还在乐此不疲地折磨着那些死囚。没有人注意到姜厉的变化,也注意不到,原先他还不停的抽搐,不停地吐血沫子,但是现在,他只是静静的躺着,一动也不动,像失去了生命一般。 那些无形无质的戾气越聚越多,渐渐的形成一个虚影,头生双角,面如枯槁,尖耳獠牙,双眼赤红而冰冷,四肢看上去精瘦但有力。姜厉感觉到发它的存在,心里无比的兴奋,这是杀戮即将开始的兴奋,也是创造了新事物的兴奋。这个虚影完全的姜厉运转自创的心法,吸收死牢戾气,根据自己相象创造出来的。终于这个虚影化作了实质,但是没有人能看到,除了姜厉,在它成形的一刹那,“嗖”的一声没入了姜厉的身体中。 “复仇狱王”姜厉很开心,这是他第一个自保的手段,这两天所受的屈辱,让他自然而然地给这个新生怪物命名为“复仇”。这个怪物是他创造的,由戾气构成,这是第一个,姜厉知道,只要有足够的戾气,他还能创造无数个,他不禁露出了微笑:“等我创造了更多的狱王,一起放出来,威力巨大,这是我第一个战技,就叫:“炼狱”。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奇妙,昨天之前的姜厉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在一天之后会变成一个武者,也不会如此的恨这个世界,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成了一个复仇者,他要将这个带给他无尽屈辱的囚牢彻底的毁灭。狂暴丹的药力不断地刺激着姜厉被改造的天赋,自创的心法自主地运转着,天地间的力量如乳燕归巢般地涌入他的身体,这一切让他的自信增强起来,心也变得更冷。他站起身来,所有的创伤都因为游风尘的不明液体而恢复,而且重生的骨肉更加的坚韧。悄无声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虐囚的狂欢中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少年,此刻已变成死神,等待收割生命。 第七章 最后的怜悯 狱卒们的虐人狂欢已接近尾声,那些幸存的狂暴的死囚现在都像死狗一般被他们串成一串。小头目查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随意地踢了一脚一个倒霉的躺在他脚边的尸体,道:“哥几个,赶紧收拾妥当了,今天城主府发了不少赏钱,爷带你们去藏春楼喝花酒去!”。 “吼”众狱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正当大家正沉浸在喝花酒的憧憬中,其中一个狱卒却直愣愣的看着前面,惊恐道:“老大…身后!”。 “什么身后?身后什么?”小头目一边呵斥说话的小喽啰,一边转头。一回头,看到一个人,蓬头垢面,阴气沉沉,双眼赤红,正一步步地向他们走过来。来人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微微抬起头来,脸上带着阴森的微笑,嘴里更是发出“嘿嘿…”的笑声,让人觉得心里直发毛。小头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定睛一看,认出来人是姜厉,不由地长吁一口气,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吃屎喝尿的姜大公子啊!怎么?打找上瘾是不是?本大爷就满足你,来人,给我打!”。 “老大,有古怪啊!刚才我们已经查看过了,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按说不可能再起来了,可是现在他不但看起来完好无损,还特意来找我们,不得不防啊,他可是吃了两颗狂暴丹啊…”小喽啰中也有机灵的,看出事情不太妙,便出言提醒道。 “怕个屁,软筋散呢?还剩多少,全拿出来招呼姜大公子!”小头目闻言,心中一个愣神,随即便定下心来:“那个谁,陈二狗,你先上!”。 “好哩,您就瞧好吧!”名叫陈二狗的狱卒得令,一撸两袖,从怀里掏出一包软筋散,摇头晃脑地朝姜厉走去。姜厉此刻脸上的笑容更阴森诡异了,因为他已经放出了复仇狱王,而这种纯粹由戾气构成的怪物,貌似这帮狱卒还没有那个能力看到。陈二狗很快走到姜厉的面前,走近了,陈二狗立即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恐惧!因为姜厉的笑容实在太诡异了,看着自己走过来,不但没有躲开,眼神中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而且陈二狗感觉到冷,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装神弄鬼,去死吧!”陈二狗吞口吐沫,将手中的软筋散甩到姜厉脸上。然而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飞扬的粉末自动的聚到了一块,形成一个小球,然后急速地飞到了陈二狗还没来的及合拢的嘴中。片刻,陈二狗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见鬼!怎么回事?”所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傻眼了,心底不住地犯起嘀咕,几个机灵一点的慌忙转身想走。 “跑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不管他是人是鬼,今天都要让他消失!”小头目狠声道:“大家一起上!”。众狱卒闻言,只得又聚在一起,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壮着胆子将姜厉围住。 “嘿嘿嘿…哈哈哈…”姜厉看到仇人在眼前,心中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更兴奋,笑声双眼更红了,杀机透体涌出。姜厉的表现让狱卒们感到无尽的恐惧,一个个提着兵器,围着姜厉不断的转圈,谁也不敢先出头。小头目见状,不停地怒吼:“给我上啊!快上啊!”。姜厉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头目,笑意更甚了,他感受到了掌控别人生命的快感,他很喜欢看到仇人害怕的样子。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其中一个狱卒受不了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两眼一闭,“啊…”的一声,冲上前去,挥刀砍向姜厉。“扑”他听到了刀砍到肉里的声,心里一阵狂喜,这姜大公子果然是个脓胞,就知道装神弄鬼,他下定决心要砍死姜大公子,这可是大功一件,不能让别人抢走了。“啊…去死吧!”他不停地挥动手中的刀,那连续的“扑扑…”的声音让他很兴奋,很畅快。直到他感觉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停下来,虽然累的够呛,但是终究是立了大功了。 “老大我解决…”他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向小头目邀功,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发现姜大公子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赤红的双眼死盯着自己,脸上带着有些许残忍而又有些许戏虐的微笑。“叮”手中的刀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铁器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此刻,在阴森可怖的死牢中,仿佛是死亡的钟声,让人心神难安。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他应该把刀捡起来,这样起码安全一点。他小心地看着姜厉,缓缓蹲下身去,双手去摸索掉落的兵器。还没有摸到刀,却先摸到了一个球状物,他低头看去,是一个人头,面目狰狞,但他还是能够依稀的认出来那是他的同獠陈二狗,他马上看了一下四周,地上散落着大大小的肉块、内脏。“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砍的是那个小杂碎,但变成碎块的却是陈二狗,他不是动不了吗? “啊…”那狱卒本能的将手中的脑袋甩出去,“啪”的砸在了监室的墙上,红的,白的迸溅出来,显得格外的可怖。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睛盯着姜厉,两手还在不规律地抖动着。姜厉还是带着笑容,朝他挥了挥手。他不解地看着姜厉,看姜厉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微微转头,想在同伴那里寻求答案与帮助,却发现,同伴们的兵器都指向了自己,他意识到刚才肯定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转过去,心里也不可抑制的产生一个想法:将眼前的人撕碎。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平日里受众人欺负的画面:小头目不由分说的打骂,刘大头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的老婆,有断袖之癖的郑花荣色眯眯看自己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恨透这些人,他周海也是个男人,凭什么自己要无底线地去讨好这群渣滓?这个叫周海的狱卒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些想法平日里想都不敢想,最多也就是心底那么闪现一下,然后迅速抹去。 “大家小心!小兔崽子会邪术,刚才陈二狗就是中了他的邪术才冲到软蛋周的刀下面,现在软蛋周肯定也中了邪术了!”小头目朝其他人叫道。 “软蛋周”三个字传到周海的耳中,仿佛一个燃烧着的油桶,“轰”的一声炸开了,让周海顿时觉得血液沸腾,怒不可遏。“啊…”周海大喝一声,掉落的刀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虽然那一刹那有些不解刀是怎么回事,但是管不了了,也不去想了,心里就一个念头,杀了这群渣滓。“我不叫软蛋周,我是周海!我要杀了你们!叫你打我,叫你玩我老婆,叫你想玩我…”周海提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一阵乱砍。 其他人都被周海这种疯狂的举动惊呆了,慌忙举着兵器格挡,四下躲闪。姜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炼狱”这个战技的效果让他很满意,戾气凝结而成的怪物最会惑乱人心,放大人心底最深处的黑暗,这很符合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念。更何况这个怪物还有一定的杀伤力,虽然比普通的炼体者强不了多少,但胜在一般人看不到它,就比如刚才操控陈二狗的身体,又比如替周海捡回掉落的刀,甚至只要姜厉想,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在场的所有人,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他要让这些给了他无尽屈辱的人在恐惧中受尽折磨。姜厉很清楚的知道戾气也在影响着自己,但是那又如何? “软蛋周!你疯了吗?我是你刘哥!”给周海戴过绿帽子的刘大头一下挑飞周海砍过来的刀,松了口气大叫道。 “去你奶奶的刘哥,老子砍的就是你!”飞出去的刀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周海的手中,周海想都没想就挥刀砍下,刘大头刚松懈下来,还没有回过神来,刀锋已经从他的脖子划过,硕大的的头颅飞出数丈远,鲜血浇了周海一身。饶是如此,周海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了,他又挥刀连几下,直到刘大头被片成了肉块才停下来。周海“呸”的一声朝地上的肉块吐了口带血的浓痰,恶狠狠道:“就你还跟老子称哥!”。 “软蛋周杀了刘大头,大家小心,不管那么多了,杀了他!”小头目大声叫道。众人闻言,立即将周海围住,作为始做俑者的姜厉反而被遗忘了一般。周海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见人就砍,混乱中,又有两个狱卒被他砍翻,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条手臂不翼而飞,肚子被划开,肠子挂在外面,脸也被砍得面目全非,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倒下,反而越来越疯狂。谁也不知道,其实现在的周海已经完全被复仇狱王操控着了。 混乱的局面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在周海被小头目砍成数段后平息下来。在他弥留之际,他看到了复仇狱王,这个怪物面带诡异的笑容,悠悠地道:“为善者未必能得到奖励,但为恶者终将受到惩罚!你施于人仇恨,吾即循迹而来,让你吞没在自己的仇恨之中!让你为自己的尊严力战而亡,是我施于你的最后的怜悯,你的怨气和不甘我收下了,它们将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毁灭你的仇人,也平息我的仇恨!这也是我对你的最后的怜悯!”。周海听出这是姜厉的声音,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随即生命就此消散。 第八章 地狱何处 发了狂的周海被解决后,众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姜厉的身上,虽然刚才的战斗中,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姜大公子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稍微用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一切跟他脱不了干系。姜厉仍然是面带微笑,不时发出“嘿嘿…”的阴笑,经历了刚才的事,姜厉的笑容让众人觉得更加的恐惧,特别是他盯着某人看的时候,那人都会觉从脑门一直凉到脚底板。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姜厉还是始终微笑,这给予众狱卒很大的心理压力。众狱卒举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酸了,但是谁都不敢妄动,特别经历了周海的事以后,大家心里不但提防着姜厉,同时也提防着身边的同獠。 郑花荣心里有点难过,因为周海死了,那个小白脸他早就看上了。“可惜了!”郑花荣心里想,“唉…”口中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长叹,长时间举着兵器的手也随着一声长叹软了下来,一不留神,兵器撞击到了地面,“叮…”一声响将精神高度紧张的众人的情绪瞬间崩溃。还没等郑花荣反应过来,一道银光闪过,他的脖子被砍断了,就剩一层皮吊着,半息后,身体轰然倒地。 “花荣!花狸子,你居然杀了花荣?!为什么?”一个黑壮的狱卒看到郑花荣被杀,失声大叫,质问下手的那人。 “他…他动了!他肯定中了邪术了!”名叫花狸子的狱卒答道,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过于紧张了,失了手,所以回应的并没有下手时那么有底气,但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失了手,只得硬着头皮往姜厉身上推。 “中个屁邪术,花荣是我小舅子,你居然在我面前杀他,我看你才是中邪术了!我要宰了你…”说着提刀朝花狸子砍去。 “黑塔!你冷静一点,花狸子也是为了大家好才出的手,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兔崽子解决了再说!”小头目厉声喝道。 “球个为大家好,总之花荣不能白死!”黑塔不理会小头目的话,和花狸子打在了一起。 小头目又急又气,瞟了一眼姜厉,看他没什么动作,冲打在一起的两人道:“你们全部给我住手!你们想死吗?”。 黑塔仿佛没有听到小头目的话,依旧挥刀向花狸子砍去,这一次总于建功,花狸子一下子力有不逮,一条胳膊被黑塔的刀卸了下来。花狸子抱着断臂不断的哀嚎:“我的手…黑塔…”。 小头目怒不可遏,手下这班人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命令,今天却像吃错了药一般,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当即提到向黑塔刺去。黑塔一个闪身,逃过一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恼怒道:“你想杀我?”。 “你不听老子的,老子就杀你!”小头目持刀指着黑塔道。 “啊…你敢跟我称老子,还想杀我?!告诉你,老子忍你很久了,论功夫,老子一个能打你十个;论资格,老子的老爹起就跟着皇甫战大人南征北战,为西陵城立下汗马功劳,老子也跟着四大公子开疆拓土,与荒兽厮杀!你胡春有什么资格跟我称老子?还想杀我?就凭你那个出卖自己祸乱城主府的狐狸精妹妹?”黑塔见小头目不顾旧情,真心想杀自己,便不再顾忌,提刀向小头目冲去。 小头目胡春被黑塔说到痛处,又见黑塔毫无顾忌地向自己挥刀,一下子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妄论诚主夫人?”。 “狗屁的城主夫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十六姨太而已,不就是藏春楼唱曲的吗?你一个龟公和老鸨生出来的小杂种还真当自己是少爷啊?怕死不敢去城卫队,混到这里躲兵役,还想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黑塔手上不停,嘴上也不留情。 战斗又起,其他狱卒见黑塔与胡春争斗,想要上前阻挡,不曾想刀剑无眼,被同伴误伤,一时间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群人打在了一处。姜厉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冷眼旁观,脸上的笑意更浓,也更阴森可怖。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有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终于,混乱之中,黑塔被胡春一刀戳穿了心肺毙命,其他人也丧命的丧命,重伤的重伤。小头目胡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众人顾忌他的背后的人,居然只是背上被人砍了一刀,性命并无大碍,但也是面如金纸。尘埃落定,胡春将手中的刀重重地插在地上,整个人靠刀撑着,勉强没有倒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残肢,不由的放声大笑:“哈哈…敢不听老子的,老子让你们死!死!死!”。突然,他笑容一僵,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头一看,姜厉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带着戏虐残忍的微笑。 “是你!就是你害的!你去死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活过来?”胡春很想一刀结果了姜厉,可惜战斗到现在,他实在没有力气举刀了,更何况他也摸不准姜厉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吃了两颗量的狂暴丹,身受重伤却又莫名其妙地不治而瘉,刚才全盛时期都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现在这般情况。 姜厉不答话,只是笑。胡春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沉默了一阵,道:“这里最死牢,你是走不出去的,你终究是个死,识相的话,你自尽吧!我留你个全尸!”。 “哈哈…”姜厉突然放声大笑,仍是不说话,只是嘲弄地盯着胡春。胡春被姜厉肆无忌惮的狂笑激怒了,强提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刀,指着姜厉道:“兔崽子,你笑什么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姜厉收起了笑容,还是不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变得更狰狞可怖,他一步步的向胡春缓缓地走去。胡春怎么也没有想过传说中人人可欺的姜大公子会变得如此可怕,本来只是想痛打一下落水狗,满足一下自己的自尊心。虽然靠着妹妹在西陵城现在也算是个无人敢惹的人物,但毕竟出身低贱,那些真正跟随皇甫战一路战斗过来的功勋家族的子弟还是排斥自己,难得有个功勋子弟落了难,自己想打打他们的脸,谁知道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想干什么?我真的会杀了你的!”胡春看姜厉走过来,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自己算是个练家子,也没听说姜厉学过什么武艺,但是刚才的事实在太过诡异,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姜厉仿佛还是没有听到胡春的话,甚至都不再去看胡春了,只是木然地朝胡春走去。此时的胡春浑身都已冒出了冷汗,死牢内常年冰寒如冬,一身的冷汗让胡春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你最好乖乖地回到牢里去,这样你可以少受点苦,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胡春一边拉开与姜厉的距离,一边威胁道。但是姜厉还是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朝胡春靠近。 “抗命拒捕,不听劝解,罪加一等,你给我等着!”说完胡春转身向死牢的大门窜去,可是,没走两步,“呯”的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了回来,摔在了姜厉的脚边。如果胡春是一个真正的武者,他可以看到阻挡他去路的复仇狱王正伸着一尺来长的舌头,舔着嘴角的獠牙。虽然只是戾气凝成的不能算做生命的怪物,但是姜厉所有的负面情绪投映到它的身上,让他变得生动,严格的说,复仇狱王算是姜厉的分身,只不过这个分身比姜厉本身要强大许多,现在的姜厉除了空有一身力量和强大的肉身外,并没有其他防身的技能。 胡春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姜厉终于说话了:“下地狱?地狱在何处?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人心如寰宇,善为天堂,恶为地狱!让你看看真正的地狱…”。姜厉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伴随着他阴冷的声音,胡春看到了一片火山血海,无数的生灵在其间承受着煎熬。他甚至看到了此前的同伴,他们发现了胡春,像苍蝇见了血一样的扑过来,胡春想逃跑,但是整个人像被束缚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身上噬咬,将自己的内脏掏出。胡春试着反抗,他还不想死,但是无济于事。终于,他放弃了,他想就此解脱也好,然而每当他感觉生命完结的时候,身体又莫名其妙地恢复如初,然后一切又重演一遍,但那非人的疼痛却没有消失,还留在记忆中。 第九章 舒卜奇 姜厉看着沉沦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幻境中的胡春,感到十分的厌恶,这是要做多少恶事亏心事才会沉沦得这么深?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不是无稽之谈,人做了亏心事恶事,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在身上留下戾气,在心底留下阴影,日积月累,就会在内心深处产生恶鬼,甚至地狱的景象。姜厉的这个“炼狱”战技就因此而来,所不同的是,姜厉被游风尘改靠了天赋,使得他可以操控心底的地狱,更能吸收戾气充实自己的地狱,战斗时,可以召唤出地狱中的狱王,操控敌人的阴暗面和心底的地狱。 姜厉已经失去了杀胡春的兴趣,因为像胡春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从地狱幻境中走出来的。没有一颗强烈向善的心的人一旦陷入其中,等待他的只能是精神漰溃,惊吓过度而亡。姜厉看都懒得看精神疲惫导致身体瘫软,面目扭曲的胡春,径直向地牢的大门走去。 “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走大门!”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姜厉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向自己走来。姜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刚才整个死牢内血雨腥风的,他没有出现,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才出现,这本身就透着古怪。姜厉摸不准此人是敌是友,就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暗中提防,戾气再一次凝聚起来。 “舒卜奇!”少年止住了脚步,看着姜厉笑道。 “嗯?哦!什么?”姜厉看他没什么恶意,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说我叫舒卜奇!”少年道:“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你是姜厉!姜鼎天大人的孙子!”。 姜厉又皱了皱眉,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出名。 “嘿!别老板着个脸!”舒卜奇突然靠近姜厉,想拍一下姜厉的肩膀。姜厉一直提防着他,迅速地退了两步,“轰”的下来,复仇狱王凝结出来拦在身前。舒卜奇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笑了笑,道:“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想表示一下友好!我说姜大公子,把那个恶心的怪物收起来吧,怪吓人的!”。 “你能看见!”姜厉诧异道,但是心里更加警惕,复仇狱王死死的盯着舒卜奇。 舒卜奇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无聊地甩了甩,道:“你能不让它那么看着我吗?很吓人唉!”。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能看见它?”姜厉冷声问道。 舒卜奇嘿嘿一笑,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很是自豪地道:“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舒卜奇!”。 “你已经说过了!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姜厉冷冷道。 “我说我叫舒卜奇,还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吗?”舒卜奇顿了顿,拍了拍额头道:“我忘了,你以前很少出门,可能不知道我!好吧,我叫舒卜奇,哪里人士我也不知道,从小跟着我师父四处闯荡,他叫舒光潜,说了你也不认识,算了,反正他不是主角,还是说我吧!我那师父武艺平平,只是个赌徒,什么都赌,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奇怪的是他赌钱肯定输,赌物一般都赢,我就是他赢回来的,给我起个这么奇葩的名字。说起来他应该算是我的养父,但他只让我叫他师父,他把他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教给了我,包括赌术。我是个天才,从我十岁的时候开始,跟我的师父对赌就没输过,当然这里有一部分功劳应归于我能看到你身前那个怪物的能力,我能看到一切藏在阴影和黑暗中的东西,我师父说那是传说中的光之瞳。”。 姜厉这才注意到舒卜奇的瞳孔和别人的不一样,他的瞳孔是白色半透明的,虽然姜厉也看过不少杂书,但是这样的眼睛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读过的书中没有这样的记载。 姜厉点点头道:“这倒是少见!”,随后将复仇狱王散去。 舒卜奇看姜厉散去了复仇狱王,也松了口气,一甩头道:“所以说我是个天才!我师父带着我走了许多地方,想要找到修炼光之瞳的方法,没想到在来西陵城的路上遇到了兽潮,我命大逃得一命,流落到西陵城。”。说这些话的时候,舒卜奇看似很淡然,但是姜厉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他内心的忧伤。 “那你怎么又会在死牢里?”姜厉问道。 “哦!”舒卜奇瞬间从回忆中回来,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道:“你知道我初到西陵城无依无靠,但我是赌王嘛,所以很快就在西陵城混出了名号,坊间都称我为鬼眼旋风。我每次与人对赌,都只赌一把,一把压上全部身家,虽然我一直都是赢,但是找我赌的人却越来越多,因为我的身家越来越高。”。 “人性的贪婪!”姜厉插话道。 “对,贪婪!还有自负!我的名声越来越响,西陵城除了你姜大公子这样闭门苦读圣贤书的,几乎都知道我!直到有一天引起了一个人的兴趣,这才让有机会来这儿游览一番。”。 姜厉没有说话,等着舒卜奇继续讲。姜厉性格本来就有些内向,又经历巨变,加上戾气的影响,不免有些冷漠,但是从来没有交过什么朋友的他已经慢慢放开了对舒卜奇的防备。舒卜奇的经历可以说是他从书籍外听到的第一个故事,他很有兴趣,这种兴趣让他对舒卜奇产生了些许好感。舒卜奇见姜厉很有兴趣的样子,笑了笑,道:“这里可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地方,一地的残肢碎肉,太没有情调了,你跟我来,我们找个有情调一点的地方好好聊聊!”。 “去哪儿?”姜厉问道! “去完成一个赌约!”舒卜奇笑道:“那个对我感兴趣跟我打赌绝对不能从这死牢里活着出去,我赌了!现在我就去拿我赢到的堵注。” 姜厉木然地点点头,表示愿意跟他一起去。舒卜奇见姜厉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免有些讶异,也不多问,笑了笑道:“我们走!”。 姜厉跟着舒卜奇往死牢的深处走去,虽然好奇怎么不是大门的方向,但是也没有过多去怀疑什么,少年的心思还是简单,只是觉得臭味相投,便可以无条件信任。 两人走到死牢的最深处,前面已没有路了。姜厉朝舒卜奇看去,舒卜奇好像并不担心,而是凑近墙仔细的查看。不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嘿嘿”一笑,道:“找到了!”。 “什么?”姜厉问道。 “秘道!”舒卜奇随口应道,随后又凑近墙敲敲打打。姜厉很想知道舒卜奇为什么会知道这死牢里会有秘道,但是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舒卜奇忙活。 终于舒卜奇选定一块砖头用力地按了下去,“轰”的一声响,墙从中间分开,舒卜奇拍拍手道:“走吧!”。两人小心地进入秘道,秘道是人工修缮的,还算干燥,只是光线很暗,虽然现在外面是正是正午时分,但死牢内本身就阴暗,进入秘道就更是像入了夜一般。姜厉和舒卜奇两人沿秘道走得很顺利,舒卜奇的光之瞳可以看透一切黑暗。 走了约两刻钟,前方透过来微弱的亮光,虽然无视于黑暗,但人对光明的追求是一种天性,两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又行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光亮处,却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大厅,发光的是一个拳头大的珠子,大厅呈六边形,两边是通道,其他四边是四扇大门,门上分别写着“粮”、“兵”、“甲”、“药”。姜厉好奇地看着这一切,隐约猜到这个秘道的用处。碎星大陆战乱不断,特别是和荒兽之间的战斗,经常发生荒兽屠城的事件,这个秘道连同死牢都是庇护所。 姜厉虽然对城主府怨念极大,但是这个庇护所他还是不会去破坏的。于是,对正满脸惊喜之色的舒卜奇道:“走吧!”。 “走?我们发财了!这里应该都是西陵城的战备物资,这在碎星大陆可上紧俏货啊!”舒卜奇兴奋道。 “你拿得走吗?”姜厉白了舒卜奇一眼,接着说道:“西陵城百姓无罪!走吧!”。 “哦…”舒卜奇惋惜地看了看周围的四个大门,他从小混迹于江湖,深知碎星大陆人族生存不易,听姜厉这么说也就放弃了。正当姜厉举足欲行的时候,突然舒卜奇一个飞身,将那颗嵌在墙上的拳头大的珠子掏了下来往怀里一塞道:“嘿嘿…贼不走空,既然姜公子高义,我舒某人也只能成全,但这个珠子无关百姓,我说笑纳了,哈哈…”。 “这个珠子…”姜厉也知道夜明珠的价值,但是舒卜奇已经拿了,也不多说什么,便道:“走吧!”。舒卜奇还处于收获的兴奋之中,跟上姜厉大声道:“喂,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珠子吗?”,等了半天也没听姜厉回答,便得意道:“你个书呆子肯定不知道,让本少爷告诉你吧!这是荒兽奔雷巨蚌的晶核,很稀罕的东西!”。 “有什么用?”姜厉不屑道。 “呃…发光啊!据说还能避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舒卜奇被姜厉呛了一声,尴尬应道。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姜厉停下了脚步,舒卜奇一个不察,差点撞在姜厉身上,疑惑道:“干嘛不走了?”。 “没路了!”姜厉的声音还是一成不变的冰冷。 “哦!”舒卜奇这才注意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仔细辩认了一下,道:“到出口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第十章 轮回之力 舒卜奇又是一阵敲敲打打,很快找到了出口的机关,但是他并没有着急着打开,而是盘膝坐了下来! “怎么了?”姜厉疑惑道。 舒卜奇伸了个懒腰,顺势靠在通道的墙上,道:“等天黑!胡春那一伙人肯定是受命而来,时间长了没回去复命,派他来的人一定会派人来查看,现在在这里应该比在外面安全多!”。听舒卜奇这么说,姜厉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身后只是黑暗幽长的通道,并无异样。舒卜奇看出了姜厉的顾虑,双眼微闭,道:“放心吧,这个秘道的门自动会关上的,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折腾了老半天了,你也歇会吧,出去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保持体力总是没有错的!”。 姜厉想想舒卜奇说的也有道理,便在舒卜奇的对面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心法进入冥想。刚进入冥想,姜厉就发现此时冥想和昨天夜里的情况有了很大的不同。之前感受到的力量是杂乱的,毫无章法地涌进体内。现在虽然也是各种力量都有,但明显一种阴冷的力量最为强大,这种力量不断地影响他的内心世界。感觉到这种变化,姜厉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自己会不会变成像复仇狱王那样的怪物。 “那老头教你的?”正在姜厉手足无措的时候,舒卜奇的声音传进了姜厉的耳中,姜厉睁开眼,看着舒卜奇。舒卜奇读懂了姜厉的意思,道:“就是昨天和你一起的老头,你这修炼方法是他教你的吧?”还没有等姜厉答话,舒卜奇又道:“你赢大彩了!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大陆上的武者大致可以分为武士、武师、武将、武王、武皇、武尊、武圣、武神、道者九个级别,而武神以下包括武神都还是凡人,但道者不一样,道者有通天彻地之能,一席话能让别人明道,让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你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却能杀了胡春等人,我想那老头应该是一位道者。”。 “还有这样的分别?”姜厉初入武者世界,对关于武者世界的一切都有很浓的兴趣。 “嗯!也不是严格的等级区分,只是人们为了区别武者的战斗力而进行的归类,以千城联盟的城盟战力级别为参照的。”舒卜奇从小跟着师父四处飘泊,对这些事情十分的门清:“千城联盟里的守护武士一般都是低阶武者,教头、小队长战斗力强些,一般十人敌可成教头、小队长;百人敌可成统领、将军;千人敌在千城联盟里就是一方大佬,可以统驭一方,成为长老,到了这个级别,千城联盟会给予专属的称号,一般都是某某王;万人敌在千城联盟里一般都是一阁的阁主、阁老,地位超然;阁主阁老上面还有各大尊者,尊者上面还有圣老,圣老一开始是对当年创建千城联盟的一群圣贤的尊称,后来成了一个职位,对千城联盟有着伟大贡献或战力超群的人才会成为圣老;然后就是盟主了,千城联盟里不叫盟主,而叫守护武神。”。 “那道者呢?”姜厉问道。 “道者不知道,这些高人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只是传说!”舒卜奇撇嘴道,少年人不知敬畏,谈天说地豪无顾忌。 “那你怎么肯定游前辈是位道者?”姜厉道。 舒卜奇略显尴尬地挠挠头道:“昨天那老头发现我在看你们,就冲我笑了笑,然后我就睡着了,脑子里多了一些关于光之瞳运用的方法,在梦中练习熟了才醒,刚好看到你要离开。你想一个微笑就能传递这么多信息,而且一眼就看出我的天赋,除了道者谁能做到?”。 姜厉对于道者没有什么概念,但听舒卜奇这么一说,心底对游风尘前辈的感恩之情更深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中的高人,能够提点自己,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同时,对同样受游风尘恩惠的舒卜奇的亲近之心也更进了一层,能被游风尘前辈看重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你可能是对的!”姜厉道:“我本来已经快要死了,却被游前辈硬生生拽回来了,这非人力所能及也!”。 “的确如此!”舒卜奇应了一声便没有声音了,却是已经睡去。姜厉见舒卜奇睡去,嘴角抽了抽,摇摇头继续闭上眼冥想。 一进入冥想状态,刚才的情况又出现了。“作为武者时刻要保持冷静!”游风尘的告诫在姜厉的脑海里响起,“冷静!冷静!”姜厉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他回想了一下自已从一个书生突变成一个初阶武者的过程,虽然如梦一般,但这一切都源于自己作为书生时读过的几万卷书的积累,再加上游风尘神奇的药液改造和道者力量的点拔。“心法,书生与武者之间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心法。而心法是武者所坚信的力量来源,以及自身与世界的联系,我所坚信的是运动的力量,但现在却陷入了把力量具体化的困境,这是什么原因?”姜厉在自己的内心不断的问自己。 “从我吸收力量的方式来看,心法虽然不完善,但大的方向总归是对的。而这股阴邪的力量先是由游前辈给我吃的轮回大补液中的戾气精华引发的,这可能让我产生了错觉,认为力量来源于戾气。其实,我运转心法吸收力量,本身就说明运动的力量是存在的,运动会产生变化,我是不是可以不管什么力量,全部把它转化为运动的力量?”思考了良久,姜厉终于找到了方向,他运起自创的心法,静心的去感受各种力量的差别,尝试着将不同的力量同化。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姜厉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慢慢的他找到了规律,力量并不是一成产变的,力量本身也是在运动中,或者说因为运动力量才得以产生,有了这个发现,姜厉不再去纠结于力量的属性,而改为关注力量变化的本身。经过几千几万次的失败,姜厉终于掌握了怎样改变力量的方法,他尝试着转化那股阴冷的力量,慢慢的,那股力量变化了,变成了一种更为强大的,让人更有生气的力量,运动的力量。姜厉很兴奋,他努力的将体内的力量全部转化为这种运动的力量,等到他将体内的力量全部转化为运动的力量的时候,他的脸上的冰冷不见了跟踪影,戾气对他的影响消失了,有的是一种脱俗的气质,仿佛枯木逢春一般,少年人的生气又回到了他身上。 姜厉还沉浸在冥想之中,他不知道舒卜奇现在在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光之瞳可以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姜厉吸取外界的力量不分属性,一股脑的全部吸到体内,而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更为古怪,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力量。姜厉吸取外界的力量的量很大,但他的力量增长却不快,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力量更为高级,更为强大,以至于要大量的其他力量才能转化一丝这种力量,就好比要大量的金沙才能淘出一点金子来一样。 姜厉终于从冥想状态醒过来,因为刚才的冥想让他的心法完善了不少,禁忌系心法的优势开始体现,外界的力量自动地缓缓注入他体内。姜厉心情很好,看到舒卜奇在看自己,就挥了挥手,面带笑容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哟,看什么呢?”。 姜厉的表现让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的舒卜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哧溜”站了起来,楞了半天,讪讪道:“你变得太快了!”。 姜厉摸了摸下巴,笑道:“是吗?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问题。”。 “那是一种什么力量?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你知道吗?两个时辰之前你一副棺材脸,满脸的苦大仇深,但现在看起来,你一脸的超然,仿佛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更变态的是,你突然多了一种气质,让人不断地想亲近你,但又畏惧你!要不是我鬼眼旋风名满江湖,我都要纳头便拜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舒卜奇连珠炮一样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是一种不一样的力量,我称它为轮回之力!”姜厉正色道。在他心里却说着另一番话:“这是运动的力量!还有什么比轮回更和彻底的运动吗?游前辈乱诌的几个名字却是给了我奋斗的方向:轮回、戮天、炼狱生机!”。 “轮回之力?没听说过,轮回是什么意思?”舒卜奇第一次听到轮回之说,很是不解。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听游老前辈提及轮回,我曾经看过一本古藉上面说人死后灵魂会被洗去生前的记忆,重新投胎成为各种生灵,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荒兽,可能在地狱承受万般苦难,也有可能进入天堂享受无限欢乐,有可能投身魔界终日杀戮,也有可能出没林间血饮毛茹。还有书上说,万事万物都是一个不间断的循环,就好像一个不断转动的圆盘一样,终点即为起点,可能这些就是轮回吧!我把这种力量叫做轮回之力,是因为我相信这种力量可以推动我生命的圆盘不断的转动!”姜厉好像是在对舒卜奇解释什么是轮回,又好像在对自己未来的憧憬。 第十一章 舒卜奇的赌注 舒卜奇听得云山雾罩的,挠挠头道:“哎,不管他,总之,你现在很牛叉就是了!嗯,外面天差不多黑了,我们出去吧!先把我的赌注收取了再说!”。 姜厉点点头,道:“也好!你一直在说你的赌注,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神目经》有没有听说过?”。 姜厉摇了摇头。 舒卜奇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正色道:“这也是我师父想带我到西陵城的原因,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命丧兽潮之中,所以,这个赌注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你会帮我,对吗?”。提起如父亲般的师父,舒卜奇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然后一脸希翼地看着姜厉。 姜厉想也不想,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当然!”。 舒卜奇松了口,接着道:“你应该听说过皇甫战的称号。”。姜厉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好像叫神目天王!现任城主皇甫勇叫妖瞳霸王,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千城联盟给他们的专属称号?”。舒卜奇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拍了一下姜厉的肩膀,调笑道:“聪明,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说就是‘孺子可教也’。千城联盟的城主一般都是战王级强者,而《神目经》就是皇甫家族的家传法决,皇甫家族以修炼瞳力著称,对我的光之瞳很有帮助!”。 “是心法吗?”姜厉问道,他的武学理论来自游风尘,游风尘告诉他借鉴来的心法并不是最好的,舒卜奇算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作为朋友,姜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舒卜奇。毕竟,两人猜测游风尘可能是位道者,道者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不是心法,是一本瞳术的秘籍。皇甫家修炼的是瞳力,而我修炼的是光之力。”舒卜奇道。 “这么说来这个《神目经》应该在皇甫勇手里,他是西陵的城主,也是皇甫家的族长,莫非和你打赌的是皇甫勇?或是他的儿子皇甫天赐,还是皇甫天心?”姜厉问道。 “嘿嘿…都不是!你肯定想不到跟我打赌的是皇甫天虹,西陵律政官皇甫信家的纨绔。”舒卜奇诡异地笑道。 “皇甫天虹?你是说《神目经》在皇甫信的手里?”姜厉也感到很意外。 “你又猜错了,《神目经》在皇甫智的手里。皇甫家勇智信义四公子,虽然皇甫勇是城主和族长,武力虽然最强,但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四人当中最危险的人物其实是实际撑控西陵城的皇甫智,虽然只有武将战力,却博学多才又心狠手辣,听说皇甫勇很多事都要他点头了才放心做决定。皇甫信最难缠、歹毒,战力只在皇甫勇之下,西陵城死牢里的冤魂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手笔,如果没猜错的话胡春那一帮人就是他派出来的,但是他唯皇甫智马首是瞻,所以也可能是皇甫智的决意。至于皇甫义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城主府任职的,也是最神秘的一个,传说他的战力已经超过了皇甫勇,不过不确定,没有人见他出手过。但是他的儿子皇甫西陵,皇甫战唯一一个以西陵作名字的孙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战王,这么年轻的战王在大陆上都少见,据说他手下还有日月星辰四大战将:东方升阳、西门坠月、南宫落星、北辰个个实力超群,都有着超过一般武将的实力。”。舒卜奇明显做足了功课,将整个城主府的情况摸个八*九不离十了。 “西陵大哥的确是个天才,年幼时曾在西陵草堂跟着家父习文,算起来,我还得称他一声师兄。”姜厉道:“皇甫义居住在锁龙山庄,听家父讲那是清除西陵城潜在危险的地方。你想要拿到《神目经》难度不小啊,且不说皇甫天虹根本没有办法从皇甫智拿到《神目经》,就算拿到了,皇甫义和皇甫西陵也不会让我们活着走出西陵城的。这件事做了以后,我们要承受的可能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武王,还有六七个武将,还有一大群的武师武士的压力。可我们两人充其量也只能勉强算武师级别。”。 舒卜奇神秘一笑,道:“机会还是有的,只是西陵可能会大乱一场!”。 姜厉诧异地看着舒卜奇,道:“此话怎讲?”。 “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舒卜奇故作神秘道。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厉害,能帮我们拿到《神目经》,还能引起西陵大乱?”姜厉的好奇心终于被舒卜奇挑动起来了。 “你以前闭门苦读可能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你在白天的时候把人家哥哥活活吓死了,她就是皇甫勇的十六姨太,胡春的妹妹胡媚儿。”舒卜奇道。 胡媚儿这样的女人姜厉还真没有机会认识,她出身藏春楼,是藏春楼老板胡鳌的女儿。说起来这个胡鳌也算是个人物,此人从小混迹江湖,靠坑蒙拐骗为生,兼做一些拉皮*条的行当,坊间都叫他胡龟儿。乱世之人命本来就贱,他自己只知道自己姓胡,至于名字却是没有的,处而久之“胡龟儿”便成了他的名字。后来,他勾搭上了风尘女子柳花娘,两人召集了一些同样做唱曲卖笑的女子,又从人贩手中买些女童,创建了西陵第一销金窟藏春楼。有了钱以后,胡龟儿极力的向西陵城的上流社会靠,先是找人将名字取了个响亮的名字,把“龟儿”换成了“鳌”,接着又把自己的女儿胡媚儿训练成藏春楼的头牌,送进城主府成了皇甫勇的十六姨太。胡媚儿也颇有些手段,她天生媚骨,又精通琴棋书画,据说胡龟儿还给她找了一个出身欢喜宗的师傅,学一些魅惑勾人,采阴补阳的双修门道。嫁进城主府后,时常与皇甫勇双修,不计损伤功力反哺皇甫勇,使得皇甫勇在武道一途精进快了不少,皇甫勇是个武痴,得到这么个宝贝,理所当然的疼爱有加。但是,胡媚儿并不是一个安份的主,自她发现城主府的实权掌握在皇甫智的手里,又不断的挑逗勾搭皇甫智。本来,像皇甫智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轻易上钩的。但是,皇甫智是一个人族伦理道德极为叛逆的人,他觉得人族之所以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这些伦理道德的拖累,所以他时常表现得风流不羁,这是其一;其二,皇甫智对于皇甫勇坐上城主的位置一直心怀不满,他始终觉得自己才是城主的不二人选,出于报复心理,很快就和胡媚儿搅到了一起。能游走在西陵城两大巨头之间,本身就说明了胡媚儿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但不仅如此而已,她皇甫家的几个纨绔少爷也极为亲密,时常一起饮酒作对,下棋唱曲。她年纪与几个纨绔少爷相仿,玩闹起来自然没有了顾忌,拉手亲嘴之类的自然不值一提,至于其他更龌龊之事,总之坊间已传得绘声绘色,有还是没有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所以,舒卜奇想要《神目经》,胡媚儿确实是个最好的人选。 “胡媚儿?就是胡春口中做城主夫人的妹妹?”姜厉皱眉道,他对于和胡春有关系的人本能的厌恶。 舒卜奇对于坊间的八卦了解的是十分通透的,听姜厉说“城主夫人”四个字,止不住哈哈大笑,道:“她可不止城主夫人那么简单!是个极妙的人儿!我知道,你不想和她打交道,这个事我来!等拿到《神目经》,我们一起逃出西陵,反正皇甫家想置你于死地,西陵城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姜厉听舒卜奇这样说,一阵沉默。舒卜奇知道自己无意中戳到了姜厉的痛处,长叹一声,举手拍拍姜厉的肩膀,用力的捏了两下表示安慰和鼓励。姜厉双眼迷上了水雾,看着舒卜奇深深地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不过我要先完成两件事!”。 “什么事?” “回草堂看看,还有找到财叔,哪怕是尸首!”姜厉坚决道。舒卜奇点头,说起来他们都是同一类型的人,不然舒卜奇也不会自不量力地要取走《神目经》,对于他来说,《神目经》不仅是一本功法秘籍,而是对死于兽潮的舒光潜的祭奠。所以,他理解姜厉。 舒卜奇打开了秘道的机关,两人先后走了出去。在死牢那种环境呆的时间长了,一出来顿时觉得神轻气爽,姜厉明显感觉到有更多的力量涌进自己的体内,那种感觉不禁让他长吁一口气,发出一声呻吟。舒卜奇看姜厉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想来是联想到一些什么更为有趣的事了。姜厉被舒卜奇一笑,也觉得有些失态了,脸色微红,马上引开舒卜奇的注意力,道:“你小点声,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舒卜奇强忍笑意,点头示意姜厉两人一起查看四周的环境。 第十二章 告别昨日 雪已经停了,地面的积雪看起来很瓷实,想来白天的时候天已放晴。天上有月亮,积雪反射着苍白的月光,使得两人能清楚地看清四周的一切。这是一个破败的院落,虽然一切都压在积雪下面,但是从大致的轮廓可以看出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树木肆意地生长,被大雪一压,满地的残枝败叶,和枯萎的野草一起堵满了整个院子。院的正东有一座十来丈高的高台,秘道的出口正是在高台下面,也埋在了荒草之下,不过正好给了姜厉二人一个藏身的地方。高台的上面建了座亭子,这亭子通体发出黑色的光泽,却是精铁铸成。亭子的飞檐上挂着几个破旧的风铃,在冬夜的寒风中稀稀落落毫无节奏地叮叮作响,仿佛在述说一个忧伤的故事。正对着高台有几间破落的瓦房,瓦房的风格大开大阖,透着一股豪气,但是门窗的木雕却雕得极为精细,看得出这院落原来的主人是个极有情调的人,可能是今年的雪特别大,瓦房的屋檐都有些坍塌的迹象。 姜厉的眼眶有点微红,轻声说道:“没想到秘道的入口在这儿,想来也是!只是怎么会破落成这个样子?”。舒卜奇正在努力的辩认这里的位置,听姜厉这么说,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姜厉平复了一下情绪道:“观星台!皇甫战命家祖建的,家祖在世的时候一直管理这里,后来又传到家父手中。我还很小的时候跟家父来过这儿,当时对于门口那块‘观星台重地,永不外赐,擅闯者死’的牌子很是不解,现在想来也是正常。只是后来家父无故失踪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听说是被皇甫智接手了。”。 “无故失踪?西陵城里传言姜鼎天大人泄露天机太多,姜家之后人都…”舒卜奇的口无遮挡,但见姜厉脸上露出不喜之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皇甫智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将这里变成这么破败?”。 姜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默默地一步一步登上观星台。舒卜奇也快步跟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直登上了观星台最高处的亭子。姜厉抚摸着亭子上的楹联,上面写着“观星不语,苍天自有命;为人崇德,人心可驭天。”。十八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刻得很深,刀工极好,虽然填涂的金漆已经斑驳,但是那种凌天霸气还是不可阻挡。 “好气势!好威风!好霸气!”舒卜奇赞道。 “这是家祖的手笔,财叔的刀工,财叔的刀工很好,小的时候经常给我雕个小狗小马都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姜厉淡淡道,随后突然转过身,盯着舒卜奇的眼睛,道:“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财叔!”。舒卜奇凝视姜厉数息,正色道:“我懂!全力以赴!”。 “想不想到上面西陵城?今晚以后很可能没有机会再看了!”舒卜奇提议道。 “好!” “我带你上去?!” “不用!”说完,姜厉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复仇狱王,只见那复仇狱王俯身伸出一只手臂,张开手掌将姜厉轻轻地包裹起来,举手将他放在了亭子的顶上。舒卜奇看得目瞪口呆,吞了口吐沫,自言自语道:“我去,这也行?倒是把我也放上去啊!”。那复仇狱王其实就相当于姜厉的一个分身,自然听到舒卜奇的吐槽,当即又俯下身来想要抓起舒卜奇,舒卜奇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你这个怪物让我觉得瘆得慌!”。 “麻将登天梯!”舒卜奇别样风情地低喝一声,却见凭空出现一张张麻将牌,一个摞一个叠成一道阶梯,舒卜奇信步走上阶梯,样子很是得意。 “很有趣!”姜厉赞道。 “见笑!见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舒卜奇向姜厉拱拱手,但是,看他的样子哪有半分谦逊的样子,所有的得意都写到了脸上。 姜厉摇摇头,笑了笑,转头俯瞰西陵城。冬雪覆盖下的西陵城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冰清玉洁,宛若一个清纯安静的女子。城西灯火点点,像银河落入人间,其他地方在月光下显得静谧安详,四面城门及城门上都点上了火把,从观星台看去仿佛一条巨龙横卧在荒原上。姜厉看了一会,又朝城西方向看去。在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中,西陵草堂就像一块大大的伤疤,这是西陵城的疤,也是姜厉心中的疤。姜厉微微闭上眼睛,高处的风很大,也很冷,冰冷的风抽打着姜厉的脸,蓬乱的头发在寒风中张扬的飞舞,头发因为污血而板结在一起,拍打在脸上生疼,但是姜厉浑然不觉,经历过浑身被打碎而重生的人来说,什么样的疼痛都不值一提。 “那边是西陵草堂吧?”舒卜奇站到姜厉身边。 “是。”。 舒卜奇指着西陵城大片黑灯瞎火的区域,道:“你看,这两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黑的这边的人是亮灯这边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他们做着最苦的工作,拿命去博生存的可能。而亮灯这边,你看灯火最亮的那块地方就是藏春楼,歌舞升平,迎来送往。传说我们人族本来并不在碎星大陆,而是在另一个更为广袤的大陆,后来被别的生灵侵占,有大能者一脚踏碎了大陆的一脚,这才保住了人族。从这里想,人族应该团结一心才是,但是我走过那么多城市,见得最多的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姜厉睁开眼,朝舒卜奇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再看却已经没有了原先的静谧安详,姜厉运转心法,复仇狱王透体而出,脱离姜厉呼啸着冲到那片区域的上空。一时间,那片区域平地风起,一股股强大的怨念和戾气腾空而起,冲进复仇狱王的体内。不到半个时辰,复仇狱王已经变得硕大无比,姜厉从中得到很大的力量,但是这力量的来源却让他兴奋不起来,他可以从那些怨念中读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从这些模糊的片段中,他看到了人族竟然腐朽如斯。 姜厉收回复仇狱王,熟悉了一下新生的力量道:“那个传说我在书上也读到过,不过只是聊聊数语,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刻意隐瞒了这段历史,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不知道!等我拿到《神目经》后,如果能活着走出西陵,我会走遍碎星大陆。我是个赌徒,我跟命运打个赌,命运将我安排在碎星大陆,我相信那个传说,我要打破命运去那里看看!谁也不能阻挡,哪怕举世皆敌也在所不惜!!”舒卜奇此刻完全没有了江湖混混的流气,目光坚定而有神。 姜厉点头道:“我以前读书时,前辈贤人常说天下为公,世界大同,却不知道身处其中的西陵城都分成了与两个世界,前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间事了,如果我还活着,我和你一起去大陆看看!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此不堪,那就让我打破这个世界又何妨?”。 两个少年并肩站着,在冬夜的寒风中眺望远方。望乡祭过后,大陆就会迎来春天,那个时候一定是草木欣荣,想必那时候大陆的景色会比现在美丽很多吧?! “走吧!先找个地方睡一觉,之后还会有很多要做呢!”舒卜奇拍拍姜厉的肩膀道。姜厉点头:“好!你先等我一会儿!”说完,脱掉身上沾满血污的长衫,俯身抓起亭子顶上的积雪,在头上和身上用力的搓揉。舒卜奇看着好玩,也抓起一把雪帮姜厉一起搓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属于少年的笑容。良久,姜厉终于将自己从头到脚擦洗干净,身上洗下来的血污将身边的积雪都染红了,但是他感到万分轻松,整个人神采奕奕。他从那件被血染红的书生长衫上撕下一段鲜红的布条,将湿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束了起来,道:“书生姜厉已死,以后只会有武者姜厉!”。 “嗯!我看你现在应该起个诨号,叫什么好呢?对了就叫血公子,你看你的血那么多,把雪都染红了!哈哈…”姜厉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壮志豪情的气氛被舒卜奇破坏得一干二净。 “去死!你怎么那么没有情调,怎么还敢称赌王,没有丝毫王者之风!”姜厉抓起一把雪塞进了舒卜奇的衣领,舒卜奇自然不会示弱,两人一时间打闹在一起。整个精铁亭子顶上的积雪被二人全部推到观星台上去了。两人玩闹了一阵,慢慢变成了切磋,舒卜奇的光之瞳隐隐有些克制姜厉的狱王,但姜厉的轮回之力又可以同化舒卜奇的光之力,两人相互印证,都得到了些收获。不经意间,姜厉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朝观星台的院子走来,便住了手,揪住舒卜奇道:“别玩了,你看看那两个人是不是朝这边来了?”。 第十三章 胡媚儿 舒卜奇放开姜厉,目光朝姜厉指的方向看去,两眼闪过一道光芒,两只巨大眼睛的虚影在月夜下一闪而逝。几息之后,舒卜奇哈哈一笑:“我真是赌运齐天,本来还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是谁?”姜厉问道。 “你猜!” “皇甫天虹?” “就是他,这么三更半夜的他带个女人往这荒废的园子来做什么?莫非跟我们一样要登观星台赏雪?”舒卜奇笑道。 来人正是皇甫天虹,提着一个灯笼,在前引路。他身后的女人长得颇为妖艳,但又透着一股清纯可人的气质。一头青丝柔顺乌亮,随意的盘起,插一支碧绿的玉簪子,簪子的造型很别致,是一个蝎子的模样。前额发际插一枝娇艳欲滴的红花,是曼陀罗。额头油亮光洁,双眉细如柳叶,弯如新月。眼皮上施了淡淡的粉色眼影,睫毛浓长反卷,水汪汪的一对桃花眼,一闭一睁之间让人仿佛能听到她的娇笑。脸色红润,皮肤细腻如脂,五官极为精致,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像极了白玉碧上镶了枚胭脂扣。玉颈纤长,肩窄而圆润,着一大红宫装,领子开得有些低,一道深沟将挺拔的双峰突显得让人热血沸腾。双腿修长,着一红色鹿皮靴,娇臀随着脚步有节奏的左右摇摆,像春日里轻拂湖面的柳枝。 “真是个尤物,可惜你看不到!”舒卜奇转头对姜厉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皇甫勇的十六姨太--胡媚儿!只是皇甫天虹的态度很奇怪,好像有点怕她,这不合常理啊!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姜厉感到很奇怪:“怎么?你以前没有见过她?那你怎么让她帮你取《神目经》?”姜厉对舒卜奇的异想天开很是无语。 舒卜奇打个哈哈,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管那些,深更半夜,明月白雪,孤男寡女一起到废弃的荒园中,想来一定是个让人血脉喷张的香艳故事!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却已经凌空而起,脚下踩着一个不停旋转着的骰子。 姜厉看舒卜奇踏空而行,心里不由得赞叹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这可能就是那楹联上所说的“苍天自有命”吧!姜厉暂时还凝不出十来丈高的狱王,只得从高台上步的下来。“看来以后必须习些炼体格斗之术了,狱王还是有局限。”姜厉心中想道。 姜厉从观星台上下来时,舒卜奇已经隐在了观星台下的荒草中了,看到姜厉下来,示意他藏好身形。姜厉刚躲藏好,就看到院子的大门被推开,皇甫天虹谦卑地请胡媚儿先进,看那表现怎么也不像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公子,倒是像极拍马屁的下人。姜厉和舒卜奇面面相觑,心下各自道:“这是什么情况?”。两人的好奇心更重了,待皇甫天虹和胡媚儿进了破败的瓦房,舒卜奇示意姜厉跟上去看看,于是两人猫腰靠近了瓦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圣姑,您坐这儿!” “嗯”胡媚儿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让窗外的姜厉和舒卜奇两人心神荡漾,里面的皇甫天虹更加不堪,呼吸加重,有些把持不住地想要向胡媚儿靠过去,但又好像畏惧什么东西一样,让他不敢造次。 “死妖精,真厉害!”舒卜奇深吐一口气,压着声音对姜厉道:“怎么皇甫天虹会叫她‘圣姑’?”。姜厉摆摆手示意舒卜奇继续看看情况。 “圣姑,小的已经按圣姑的吩咐,安排胡春进入死牢挑选祭品了,只是不知道怎回事,他和手底下一帮人全都死了!”皇甫天虹的声音有些发抖,想来是害怕受到什么惩罚。 “胡春死了?死就死了吧!能让那老妖婆伤心一段时间,想来也极有趣!不过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总得有所表示啊,你说我该怎么做呢?小虹虹!”胡媚儿声音很平淡,但听起来又像是一个像情郎撒娇的少女。但在皇甫天虹听来却是无比的恐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呯呯”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口中不住道:“圣姑饶命!圣姑饶命!”。 “咯咯”胡媚儿娇笑连连:“小虹虹讨厌啦,人家又不是那个老妖婆,怎么会那么毒?人家最喜欢小虹虹了…”。一席话说得皇甫天虹精神恍惚,气血翻腾,双眼充血赤红,像野兽一样地盯着胡媚儿,却不敢有所动作。 窗外的两个偷窥者也连忙运转心法抵抗,姜厉还好,轮回之力可以同化一切力量,加上戾气精华的作用,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舒卜奇就不行了,不停地抓起地上的积雪往脸上抹。姜厉戏谑地看着舒卜奇,意思是“这个女人,你真有把握搞定?”,舒卜奇读懂了姜厉的意,重重的点点头,把手上的雪狠狠地往小腹处一塞,然后又运转目力从门窗的缝隙往里看。姜厉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竖起个大拇指。 屋内,胡媚儿莲步微移,伸出鲜葱一般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看样子是想替皇甫天虹擦拭额头的血迹,皇甫天虹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胡媚娇嗔道:“你这孩子,人家有那么让你害怕吗?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婶娘,来,擦擦,婶娘最疼小虹虹了!”。 “小人不敢!”皇甫天虹惶恐道。 “不敢?那你三更半夜地把人家带到这荒园里做什么?难道人家对你来说还不如这欢喜丸吗?”胡媚儿玉指拈着一个粉红色的小丹丸。皇甫天虹一听欢喜丸,双眼放光,原本就因充血而赤红的眼睛,此刻更是像要滴血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畏畏缩缩的样子,向胡媚儿扑去,口中喃喃道:“给我!给我!”。 胡媚儿拿着欢喜丸的手往回一缩,娇笑道:“看把你急得,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要是弄疼人家,人家可是会生气的哦!”。皇甫天虹瞬间冷静了下来,又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还请圣姑赐给欢喜丸。”。胡媚儿把欢喜丸往前一递,娇声道:“小虹虹真是没趣,啰…给你啦!人家逗你玩的啦!东西给你,但小虹虹一定要对人家好哦!”。皇甫天虹一把夺过欢喜丸,直接塞进嘴里,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含糊不清地道:“小人一定为圣宗肝脑涂地!”。胡媚儿拿手绢狠狠地擦了擦被皇甫天虹触碰过的指尖,眉宇间满是鄙夷和厌恶之色,但瞬间又恢复了憨娇可人的模样,道:“小虹虹要记得哦,是对人家好哦,而不是老妖婆的欢喜宗哦!”。皇甫天虹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些许犹豫之色,随即拍着胸口道:“小人以后就是圣姑的人了,圣姑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圣姑说打狗,我决不撵鸡…”。 “咯咯…”胡媚儿伸出手指点了一下皇甫天虹,白了他一眼,笑道:“还是小虹虹最有趣,婶娘果然没有白疼你!”。皇甫天虹摸了摸被胡媚儿点过的地方,拿到鼻前深嗅一口,两眼放光,贱贱道:“圣姑果然是天仙下凡,被圣姑点一下,顿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要是能一亲圣姑芳泽,一定会长命百岁,功力大增!”。胡媚儿佯怒道:“你欢喜丸吃多了,想死吗?我是你婶娘!”。 皇甫天虹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了,连忙道:“小人哪敢对圣姑有非份之想。至于‘婶娘’一说,圣姑就不要开小人玩笑了,等圣宗入主西陵之日,圣姑就是西陵之主,小人只求到时圣姑能念及旧情,给小人一个安生之处!”。 窗外,姜厉和舒卜奇两人听了大骇,本想着看一场香艳的故事,没曾想听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两人更是不敢多说,怕惊动屋内两人,特别是胡媚儿,显然不似外人所知道那样的藏春楼头牌而已。 胡媚儿对于皇甫天虹的奉承却是嗤之以鼻,道:“西陵之主?呵呵…我一个弱女子要这西陵之主做什么?欢喜宗太过自大了,只道掌握了你们几个皇甫家卖祖求荣的纨绔便能入主西陵城吗?老妖婆那是在找死!且不说皇甫勇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有勇无谋,单一个皇甫智的手段就不是她能够应付的!还有锁龙山庄神神秘秘的皇甫义,无双少年王皇甫西陵…”。 皇甫天虹默然,默认胡媚而所说,确实,西陵城并不是谁想拿就能拿走的。但是,想到自己被欢喜丸所控,立马陪笑道:“怎么会呢?圣宗图谋西陵多年,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的,更何况现在大伯和二叔都已在圣姑的股掌之间,至于四叔和五弟那是从来不管事的,早在二十年前就脱离了城主府了。我就等着圣姑成为西陵之主的一天。”。 胡媚儿哈哈大笑:“你当我傻吗?皇甫勇只是把我当作炼功的炉鼎,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你觉得一个武王会在乎小小的曼陀罗花毒吗?皇甫智精得跟鬼一样,到现在还肯将《神目经》给我过目,连皇甫勇亲自下令都无济于事!更别说他那个妖孽一般的儿子皇甫天明,听说昨日设计陷害了姜鼎天的孙子姜厉,抄了西陵草堂,可能已经得到了姜鼎天的《人皇天演经》,西陵城有皇甫天明和皇甫西陵在这一文一武两大天才少年在,老妖婆想谋取西陵,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厉和舒卜奇两人听了胡媚儿的话心头大震。舒卜奇是因为听到了《神目经》的消息,得知胡媚儿也在谋取《神目经》,便知此事的难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而姜厉是因为知道了是谁想置自己于死地,更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家里还有《人皇天演经》这一部经书。姜厉很想破门而入,进去找胡媚儿问个明白,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第十四章 可怜之人 屋内,皇甫天虹听到胡媚儿推崇皇甫天明和皇甫西陵两人,心中有些吃味,道:“西陵堂弟确实是个天才,无双少年王这个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皇甫天明嘛,只不过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而已,也就会舞文弄墨,耍些阴谋诡计而已,平时收买些泼皮无赖壮壮胆子。”。胡媚儿鄙夷地看着皇甫天虹,轻蔑道:“要说废物,你才是皇甫家最大的废物,皇甫天明纵然武道上没什么成就,才免强算个武士,但你又好到哪里去?堪堪达到武师而已!但是你不知道吧?西陵城的黑暗势力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听说过‘暗影’吗?就是你看不起的堂兄皇甫天明!”。 “怎么可能?‘暗影’是千城联盟都挂了名的赏金犯,赏金高达一万枚千城币,怎么可能是皇甫天明?”皇甫天虹不敢相信胡媚儿所言,那个武艺稀疏平常,整天风花雪月,和地痞瘪三鬼混在一起,仗着城主府的势也只敢欺负欺良家妇女和寻常百姓的堂兄会是千城联盟悬赏一万枚千城币的“暗影”我?打死他也不相信。窗外的姜厉和舒卜奇也是被惊得合不拢嘴。 “信不信由你!如果说西陵城有谁会察觉欢喜宗的图谋的话,肯定是皇甫天明!而像你这样的纨绔却只能一直臣服于欢喜丸之下!”胡媚儿悠悠地说道。 皇甫天虹听胡媚儿这么说,心中有些不服,但又不敢顶撞胡眉儿,便岔开话题道:“圣姑是如何得知天明堂兄就是‘暗影’?”。 胡媚儿俏脸一寒,道:“你问得多了!”。皇甫天虹一怔,心中暗叫“不好”,不过胡媚儿并未打算深究,道:“你要记住,欢喜宗只有我能配出欢喜丸,老妖婆那儿只是些半成品,所以,你要先想清楚效忠谁!”。 “是!小人明白!”皇甫天虹慌忙应道。 胡媚儿好像并不在意皇甫天虹的表态,正色道:“说吧!深更半夜的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仅仅为了欢喜丸吧?”。 皇甫天虹躬身道:“小人确实有要事禀告圣姑!今日小人派胡春等人去选择祭品,祭品没有问题,我已差人送到二叔府上,可是胡春等人却已身死!”。 “这事你刚已经说过了!胡春死就死了,你差人通知我一声就成了,何必到这个破院子里来?”胡媚儿好像对于胡春的死并不在意:“你应该去藏春楼通知柳花娘那个老妖婆!”。 “小人已经去过了,圣母大人悲痛欲绝,让小人来找圣姑,她要圣姑将那批祭品全部带回圣宗彻查!事关重大,城主府人多眼杂,小人怕露了底,所以才引圣姑来此处!”皇甫天虹道。 “哦…咯咯…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祭品你既然已经送到皇甫智府上了,那就没有可能再领出来了,我那便宜师傅做了皇甫智的供奉,让皇甫智多年未有寸进的功力大长一截,皇甫智怎么可能放过这些祭品?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皇甫勇炼功的时辰快到了,小虹虹要不要送婶娘回去啊?”胡媚儿又恢复了一开始那副撩人的样子。 皇甫天虹连声道“不敢”,却是浑身颤栗,小腹下一阵火热,眼中狂热之色无可抑制。窗外,舒卜奇又抓了把雪塞进怀里,暗道一声:“小娘皮,真他母亲的厉害!”。两人听闻胡媚儿要走,当下找个阴暗的角落藏身。舒卜奇双手一举,当空画道圆弧,却是一个骰盅,将自己罩在里面。姜厉再看他时,视线一到那个方位就发生扭曲,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方位的情景,明明知道他就在那儿,却是看不到他。“厉害!”姜厉暗赞一声,却是大受启发,运转轮回之力,凝出狱王将自己包裹在里面,瞬间,姜厉所在的地方只有一片漆黑,却不见姜厉的踪影。正当两人藏好身形,皇甫天虹已引着胡媚儿走出破屋,到了门口示意胡媚儿先走,自己留下来处理痕迹。 皇甫天虹目送胡媚儿走远,赶紧关上院门,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伸手抓住命根,狠命地撸动,喘着粗气,狠声自语道:“臭婊子!早晚把你弄到手!啊…哦…”,脸上却露出迷醉“银剑”之色。 “哈哈…”舒卜奇看到皇甫天虹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皇甫天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窜了起来。不知道是刚才撸得太狠,还是雪化的水,皇甫天虹的衣袍上湿了好大一块。舒卜奇更是抑制不住了,干脆散去那个骰盅,露出身形,一脸古怪的笑容看着皇甫天虹。 “是你?”看到舒卜奇,皇甫天虹很是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姜厉看舒卜奇显露了身形,也不再躲藏,散去狱王,走到舒卜奇一起。皇甫天虹见到姜厉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姜厉?!”。 “我们当然没有皇甫少爷这么有雅兴了,半夜三更带着大伯的十六姨太钻荒园破屋,卧雪日本人!”舒卜奇贼笑道:“皇甫少爷不会忘了我们的赌约了吧?”。 “赌约?什么赌约?”皇甫天虹想了想道:“哦,我想起来了,怎么?你是给本少爷送钱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本少爷在这儿的?”,面对舒卜奇和姜厉两人,皇甫天虹完全没有了面对胡媚儿时的那股怂样,鄙夷地扫了一眼舒卜奇,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姜厉身上,道:“姜厉,你怎么也在这里?天明堂兄也真够废物的,连个书生都搞不死!”。姜厉闻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轰”的一声,复仇狱王透体而出,一把将皇甫天虹捉住,腾空举起。皇甫天虹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又莫名其妙的悬在半空中,心里一阵发寒,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这是什么邪术?快把本少爷放下来,想造反吗?!”。 舒卜奇看到复仇狱王将皇甫天虹控制住,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脸,狠声道:“你已经看到了,我从死牢里活着出来了,《神目经》什么时候给我?没有人可以欠我赌注,我这人最看重赌品,要是愿赌不服输,那么就算你是皇甫战的亲孙子,我也照样废了你!”。 皇甫天虹虽然心中害怕,但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厉声喝道:“什么《神目经》?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从来没有人从西陵死牢逃脱,我爹一定会将你揖拿归案的!”,看姜厉和舒卜奇两人没有动作,又放下身段道:“你们最好还是把我放了吧,我不是你们得罪的起的!姜厉弟弟,你也算是西陵城功勋之后,你难道要站在这个小混混一边?他是你朋友吧?那你好好劝劝他,别人不知道我皇甫家,你还不知道吗?我大伯、四叔还有西陵堂弟都是武王,二叔智计百出,也有武将实力,我爹用不了多久也可以晋升武王,这么多的高手不是你们所能抗衡的!”,想了想又接着道:“你不知道吧?天明堂兄就是千城联盟悬赏一万枚千城币的‘暗影’,他可控制着整个西陵城的地下势力,得罪了我,不用大伯出手,天明堂兄也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不计前嫌,替你们求情!”。皇甫天虹刚刚还不信胡媚儿所言,这时为了加大自身的筹码,把皇甫天明都拿出来说事了。 “哦…是吗?我好害怕,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杀人灭口?”舒卜奇对姜厉道。姜厉听皇甫天虹提及皇甫天明,眉头紧锁,虽然心中有无尽的怒火,但还是强忍住,道:“你不想要《神目经》了?”。舒卜奇耸耸肩,两手一摊,道:“无所谓啊!反正这个废才少爷又拿不到,他敢问皇甫智拿吗?就算他拿到了,一定先给他那圣姑婶娘!哈哈…”。 “你们…”皇甫天虹大惊,一下子整个人软了下来。 姜厉控制复仇狱王将皇甫天虹摔在雪地里,冷声道:“少废话!我有话问你!” 皇甫天虹知道自己的把柄被姜厉两人抓住,也不敢再张狂,陪笑道:“姜厉弟弟真是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哥就好了,凭我们两家的关系,哥还会瞒你不成?何必打打杀杀的,这可和姜师公的理念不合啊!他老人家一直教导我们要做谦谦君子…”。 姜厉眉头大皱,控制狱王又将皇甫天虹提起来摔到雪地上,道:“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废了你!”。 皇甫天虹这下子老实了,静静地等姜厉发问。姜厉道:“皇甫天明怎么会知道我们家有《人皇天演经》?连我都不知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陷害你是皇甫天明干的,他问我爹要的令牌把你关进死牢,你知道我爹从小对天明堂兄极为疼爱,也没多问,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要陷害你,不然哥哥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他这么干啊…”皇甫天虹还没有说完,姜厉又控制复仇狱王将他提起,皇甫天虹连忙道:“姜厉弟弟,别别别,你接着问!”。姜厉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像皇甫天虹这样的纨绔是不太可能知道其中的内情,便换了个问题道:“财叔在哪里?”。 “财叔?你是说姜财?这个我倒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皇甫天虹说到此处便住了嘴,示意姜厉把他放下来。姜厉再一次将皇甫天虹甩到地上,冷声道:“说或者死!”。 第十五章 消息 皇甫天虹狼狈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残雪,清清喉咙道:“要说这个财叔嘛…”,皇甫天虹本想卖个关子,想以此作为让姜厉二人放他离开的条件,话还没说完,姜厉又控制复仇狱王将他捉住,皇甫天虹觉察到刚才的那股束缚力又控制了自己,慌忙改口道:“我说!我说!”。舒卜奇“扑哧”笑了一声,打趣道:“皇甫少年是练剑的吧?”。皇甫天虹强颜欢笑道:“哪里,我练的是家传的功夫!”,舒卜奇忍不住哈哈大笑:“家传功夫!家传功夫!你继续…”。姜厉从来没有在坊间混迹过,自然不明白舒卜奇笑什么,冷着张脸等皇甫天虹说话。 皇甫天虹也不去计较舒卜奇是何意,他害怕姜厉再将他扔出去,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道:“听说昨日姜财大叔去城主府领供养,被大伯差人打发到城务府,也就是二叔,不,皇甫智那儿,皇甫天明很爽快答应了,给他准备钱粮,等他前脚刚出了城务府,我爹这儿就得皇甫天明的爪牙来报,说是城务府遗失了贵重东西,一查问,当时只有姜财去过城务府。我爹这个人有点死脑筋,你想姜老爷子府上的人怎可能做这种事呢?当时就是我不在场,我要是在场,我肯定提醒他,也不至于让姜厉弟弟受此劫难啊!我爹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姜财大叔,纵然有心维护,但还是要维护西陵城法纪不是?就差人拿了姜财大叔。我爹还特意吩咐下去不要为难姜财大叔,可谁想,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被皇甫天明收买了,我那可怜的姜财大叔让…让…”。皇甫天虹硬生生地挤出几滴眼泪,姜厉却急了,情绪直接表现在复仇狱王之上,复仇狱王两手一紧,皇甫天虹吃痛,“啊…”的发出一声惨叫,姜厉却不管他,喝问道:“财叔怎么样了?”。 皇甫天虹不敢再耍花招,凄惨地叫道:“那几个该死的东西说他抗法拒捕,就地正法了!真的不关我事,我不在场啊!我要是在场肯定会保住他的!啊…姜少爷你放过我吧!啊…我真是不知情啊…”。 “啊…”姜厉仰天长啸,颓然地跪倒在地,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复仇狱王瞬间失控,皇甫天虹被反复地摔打在地上,好在地上的积雪够厚,不然早已不成人样了。舒卜奇走近姜厉,扶住他的双肩,道:“姜厉!振作点!冤有头债有主,皇甫家做的事就让皇甫家来偿!你等着,我先结果了这个纨绔,然后,我再陪你去找皇甫天明报仇!”。说罢,双眼寒光一闪,身前多了几支光箭,而一由光凝成的壶的虚影罩在皇甫天虹的身上,轻喝一声“觥筹交错”,就要发难。那边皇甫天虹感受到危险,慌忙叫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姜厉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般,猛然抬头,一脸的萧杀之气,声音如刀锋般锐利冰冷:“说!”。 皇甫天虹抺了抺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道:“姜财的尸…尸…体不见了,现场只…只有一个木…木…雕…雕,我爹…爹说是失传很久傀儡替身术,我猜…猜…姜财肯定被人救走了!”。皇甫天虹说完忐忑地看着姜厉,姜厉双眼中闪出一点希望的光芒,喃喃道:“祖父和父亲当年都知交甚广,财叔一定是被人救走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对!对!对!姜财大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平安无事了!”皇甫天虹立马接口道:“两位小英雄,你看这天寒地冻的,不如上我那儿喝杯热茶,吃点小菜?不管是《神目经》还是找姜财大叔都包在我身上!”边说一边往外走。 “站住!”姜厉朝他喝道,皇甫天虹呆在原地不敢再挪动步子,回头向姜厉陪笑道:“姜小英雄先走…”。姜厉没有说话,舒卜奇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皇甫天虹道:“我们的事还没有了呢!看你这样子也拿不到《神目经》,皇甫少爷该用什么来付赌注呢?用你的命?”。皇甫天虹马上陪笑脸到:“别别…我的命不值钱,我们只是打赌嘛,何必玩命呢?我给你钱,要多少都行,我要是没有,有我爹那么大的律政府在,肯定少不了你的!”。 舒卜奇笑道:“好啊!那就一万枚千城币吧!” “一万枚…千城币!”皇甫天虹被舒卜奇的要价吓到了,一枚千城币可是相当于一千枚金币,一万枚千城币可就是一千万枚金币,要知道西陵城一年的税收才一千万枚金币上下。“哦…太少了点啊!皇甫天明都值一万枚千城币了,你怎么也比皇甫天明值钱些,那就一万五吧!真的不能再多,要是皇甫天明知道了,你让他怎么想?他会不会记恨你?”。皇甫天虹哭丧着脸道:“会!会!会!不能比他多,一万枚都多了,太高调了!要不一千?”。 “少废话!两万枚千城币,一个子儿也不能少!立字据!”舒卜奇厉声道。 “两万…鬼眼小英雄,我真的拿不出来啊!”皇甫天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觥筹交错!”舒卜奇不跟皇甫天虹啰嗦,直接凝出了光箭。皇甫天虹感到一阵杀气从自己身上呼啸而过,冒了一身冷汗,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两万!两万!我立!我立!”,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方纯白手帕,伸出食指,皱了皱眉头,知道逃也逃不过,只得狠了狠心咬破手指立下了字据。舒卜奇接过皇甫天虹的血书,捏着鼻子看了看,迎风抖了抖,收进了怀里,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给钱,你可以出卖消息给我,一枚千城币一条。”。皇甫天虹眼睛一亮道:“一定一定!我现在就有消息告诉两位。”。 姜厉本来低头不语,听皇甫天虹这么说,便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皇甫天虹,希望听到一些关于财叔的消息。 “有屁快放!”舒卜奇理解姜厉的心情:“有关姜家的消息十枚千城币,有关财叔的消息百枚千城币!”。姜厉感激地看了一眼舒卜奇,舒卜奇郑重地点点头。 皇甫天虹道:“财叔的事我知道的都说了,姜家的消息有一条!”。 “那还废什么话?” “是!是!西陵草堂毁了,皇甫天明搬空了草堂所有的藏书,地契好像交给了二叔,听说是要赐给圣宗…哦…不对,是那个欢喜宗的供奉,就是胡媚儿那小娘们儿的师傅。现在草堂那边已经是一片废墟,现在几乎整个西陵城的人都知道姜家少爷犯了事。”皇甫天虹吞了口吐沫,看着舒卜奇,舒卜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十枚!接着说!”。那边,姜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一下子还是难以接受。那里曾经是他的家,虽然只有自己和财叔两个人,但是至少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父亲的回忆。现在财叔也跟父亲一样失去了踪迹,皇甫天明还毁了草堂,搬走所有的藏书,那些都是祖父和父亲的心血更不能容忍的是皇甫智居然一点旧情都不念,自己还没有身死,就想着要把草堂赐给别人。姜厉满眼都是怒火,双手拳头紧握,低吼道:“皇甫家欺人太甚!”。皇甫天虹害怕姜厉把火发到自己身上,连忙道:“是皇甫天明那个该死的干的,不关我们的事!我怎么也干不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少了吗?少废话,我问你,胡媚儿、欢喜宗、还有那个供奉是怎么回事?”舒卜奇连忙岔开话题。 “胡媚儿是欢喜宗的圣姑,那个供奉是她名义上的师傅,是欢喜宗的长老,这是西陵城明面上的欢喜宗的人。听说,千城联盟与各大宗门有约定,宗门里的人不得扰乱城市,否则要受到千城联盟和和大宗门的围剿,而千城联盟也不能过问宗门之事。其实,胡媚儿真正的师傅是她的母亲柳花娘,也就是藏春楼的老鸨,她是欢喜宗的宗主。而胡鳌只不过柳花娘的一个棋子,或者说是掩人耳目的工具。胡春是柳花娘和胡鳌的儿子,欢喜宗的功法不易有子,所以柳花娘对胡春疼爱有加,不想他卷入江湖中,所以一直瞒着胡春,可怜胡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大宗门的太子爷。”皇甫天虹歇了口气,接着道:“欢喜宗通过藏春楼销售欢喜丸,这个东西极易上瘾,吃了以后飘飘欲仙,而且可以出现短暂的功力暴增,但是药力过了,功力反而会减退…”说到这里,皇甫天虹一脸的凄凉之色。 舒卜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皇甫天虹苦笑道:“我被欢喜丸控制,现在是欢喜宗核心弟子,其实,我这个核心弟子是有水分的,我知道他们不过是利用我而已 第十六章 决择 姜厉和舒卜奇对望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深深震惊,皇甫天虹对欢喜丸的依赖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他可以因为这个不惜背叛皇甫家族。欢喜宗通过藏春楼销售欢喜丸,那么这十多年以来不知道毒害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控制了西陵城多少势力。 “我刚才听你和胡媚儿说欢喜宗想要图谋西陵城,难道他们不怕千城联盟和各大宗门的联合剿杀吗?”舒卜奇问道。 皇甫天虹又吞口吐沫,道:“这个我倒是有些了解!千城联盟是人族的统治者,所有的人类聚集城镇都归千城联盟管辖,当然也包括各宗门的驻地。从理论上来说千城联盟是不允许宗门这种不受控制的强战力存在的,但是大陆上的宗门势力已经传承了千年了,而千城联盟不过才几百年的历史,所以事实上千城联盟并不能真正控制大的宗门势力,因此千城联盟与各大宗门势力就有了约定:各大宗门的驻地以城镇的名义加入千城联盟,听从千城联盟名义上的统治,而千城联盟默认宗门的存在,承诺宗门驻地不受千城联盟攻击。所以,只要欢喜宗兵不血刃的控制了西陵城,那么西陵城就成了欢喜宗的驻地,也是千城联盟的成员,并不会受到千城联盟与各大宗门的联合剿杀!”。 姜厉沉吟一下,道:“各大宗不可能因为一个欢喜宗得罪千城联盟吧?”。 皇甫天虹接口道:“好像各大宗门当年和千城联盟大战时也成立了一个联盟,叫共荣会。不过几百年时间过去了,这个联盟实际已经分裂成三大派系:一个是保守派,由天道门、阴魔教、血海鬼岛三个超级宗门领导,他们一直维护着共荣会;一个是新兴的大宗门,实际上这些大宗门是千城联盟背后扶持的,主要有八个宗门:千剑山庄、城市猎人公会、联心帮、盟党、一道门、统杀、江天派、湖海社。这几个宗门和千城联盟是一个阵营,都有高层或是长老或是宗主在千城联盟内任职,另外还有一些中立的门派,主要以丹宗、神匠宗为首,这些宗门以商人的面目出现在千城联盟内,本身也都是较平和的门派,所以,千城联盟和大宗门都不愿与他们交恶。”。 “哎哟!看不出来啊!皇甫少爷还挺博学啊!”舒卜奇这句话倒是有几分发自内心。 “哪里!哪里!像我现在的处境,不了解这些,那就是个死啊!”皇甫天虹其实并不一无是处的草包,至少这安身立命的小聪明还是值得称赞的。 “呵呵…你倒有些自知之明!那个胡媚儿和欢喜宗之间好像并不那么和谐,为什么?”舒卜奇问道。 皇甫天虹沉默了片刻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胡媚的目的和欢喜宗不一样,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敢问。胡媚儿这个女人对外只宣称有一个欢喜宗的师傅,她还是个记名弟子,外人都不知道她是欢喜宗的圣姑!但是,她除了修炼欢喜宗的功法外,好像和丹宗还有关系!”。 此后,舒卜奇又问了皇甫天虹一些其他的情况,皇甫天虹也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姜厉和舒卜奇通过皇甫天虹初步掌握了西陵城的一些情况,两人都沉默不语。皇甫天虹想要快点离开,但是姜厉和舒卜奇二人没有开口,他也不敢走,三人就这样沉默着。 终于,姜厉开口道:“杀财叔的几个人都是谁?”。 皇甫天虹早就受不了这种沉默了,当即答道:“我只认识一个,叫牛奋!其他人都不认识,你也知道,我爹不让我插手律政府的事。”。 姜厉杀机骤现,厉声道:“牛奋,又是你!”。 皇甫天虹感受到姜厉的杀意,顿时很紧张,虽然他自己也有武师的实力,但是姜厉二人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而且两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比他差。姜厉在心底已经将牛奋判了死刑,很快就平复了情绪,淡淡道:“皇甫信在不在场?”。 “不在!不在!这个我可以保证!我爹这个人还是很重情义的,姜师公对西陵城老苦功高,又和姜师叔同窗多年,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财大叔身死呢?”皇甫天虹虽然背叛了皇甫家族,但是对于皇甫信还是多有维护之意。若是换作他时往日,皇甫信武将实力还能作为他的筹码,但如今同样有着武将实力的胡媚儿都没有发现两人在这个破落院子里,说明武将实力并不放在此二人眼里,他理所当然地要为皇甫信推脱一番。 “重情义?没有他的首肯,我会被关进死牢?就算他真的重情义,那要是皇甫智的授意呢?”姜厉不屑道。 皇甫天虹冷汗直冒,语无伦次地应道:“是!是!是!我爹就喜欢听二叔的!我都劝他几回了。”。 “你走吧!”姜厉突然道。 “呃?”皇甫天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舒卜奇都大感意外,但是没有过问,姜厉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 “你继续给我们打探消息,我们会在有需要的时候找你,别耍小聪明!”姜厉的声音比这满地的冰雪还冷,但在皇甫天虹听来却是如沐春风。 “是!是!是!鞠躬尽瘁!”皇甫天虹一边念叨,一边撒腿往院门奔去。 “等等!”,却是舒卜奇的声音:“先给你看样东西,省得你自作聪明!”。说完双眼闪过一道光芒,三人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麻将牌,是张白板,但是白板上却是胡媚儿和皇甫天虹见面的场景,到最后是皇甫天虹自撸的场景。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画面清晰,皇甫天虹和胡媚儿说话时的口形清晰可辩,只要找到个懂唇语的,那么皇甫天虹与胡媚儿的秘密就路人皆知了。皇甫天虹看得目瞪口呆,姜厉却是嘴角上扬,一是因为新奇有趣,另一方面也是感到骄傲,为自己第一个朋友。舒卜奇得意地笑道:“有趣吧?我这一招叫白板画映,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很好玩不是吗?你觉得我是不是可以拿这个去藏春楼表演一翻?”。 皇甫天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神乎其技!如此神技怎么能给藏春楼里那些俗人观看!小英雄放心,天虹已经深深地被小英雄的神技折服,定当为小英雄效力,以报小英雄让天虹得观此神技之恩。”。 舒卜奇收了招式,低喝道:“记住你说的!脱下衣服,然后滚!”。 “脱衣服?哦哦…应该的!应该的!”皇甫天虹这才注意道姜厉身上没有外衣。当下,三下五除二地脱下外衣,打开院门,伸头四处张望了片刻,飞一般地跑了。 “哈哈…这皇甫大纨绔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啊!”舒卜奇看皇甫天虹走远了,回头对姜厉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姜厉仰头看了看天边清冷的明月,深吸一口气道:“我与皇甫家仇深似海,我们姜家与皇甫家恩怨交错,皇甫战与家祖生死之交,皇甫家四兄弟与家父同在家袓座前学文,也算有同窗之谊。但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你还要拿到《神目经》,所以与皇甫家交恶在所难免。我现在最当心是财叔,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还有另外一件事,我不能不做,欢喜宗想要谋取西陵我不管,但是那欢喜丸害人不浅,西陵城的有数十万人,数十万人要都被欢喜丸控制,那么家祖付出巨大心血的西陵城就完了,所以欢喜宗也是的敌人…”。 舒卜奇轻笑一声道:“真是受不了你们读书人的书生意气,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什么天下为公,人族大义!这样吧,我们先分析一下我们的敌人到底有谁,同盟又有谁。首先,皇甫智与皇甫天明肯定是敌,且不说《神目经》在皇甫智的手上,就皇甫天明的所作所为,我们与他们也是不死不休!其次,我们与皇甫智和皇甫天明为敌,势必要与皇甫信为敌,他们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不过,好在我们掌握了皇甫天虹,只要我们没有把他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那么皇甫信倒是有机会争取,至少能让他保持中立。第三,皇甫勇与皇甫智一直是面和心不和,这里面也有文章可做。第四,胡媚儿有没有掌握皇甫勇我们不清楚,但从她的话中可以听出,多半是没有。欢喜宗渗透到皇甫智府中,这里面也有胡媚儿的影子。第五,胡媚儿与欢喜宗不是一条心,而欢喜丸又掌握在胡媚儿手里。第六,西陵城还有一个锁龙山庄,是绝对不能容忍欢喜宗图谋的存在。第七,皇甫天明是千城联盟悬赏的‘暗影’…”舒卜奇将所知道的情报理了一下。 姜厉也是聪慧之人,接口道:“所以,敌人只有皇甫智和皇甫天明,皇甫家的其他人不主动卷进来,我们也不去招惹!但对我来说,皇甫信也是潜在的敌人,我要杀牛奋,而牛奋是城卫队的头目,归律政府管辖,皇甫信不会善罢干休,更何况他和皇甫智是一个鼻孔出气。欢喜丸掌握在胡媚儿手里,所以,只要搞清楚胡媚儿的目的,就能利用胡媚儿与欢喜宗的纷争解决欢喜丸的事。皇甫家像皇甫天虹这样的人毕竟不多,所以,我们可以利用皇甫家来对付欢喜宗的报复。皇甫天明是赏金犯这件事可以透露给千城联盟知道,虽然不可能置他于死地,但也可以让他分心…”。 “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接触胡媚儿!搞了半天,还是回到这个妖精身上了!”舒卜奇笑道。 “错!首先要做的是找个地方睡一觉!”姜厉认真道。 “呃?哦!好吧!” 第十七章 江湖初体验 这里是西陵城的城南,是西陵城的贫民窟。和城西的繁华不同,这里明显要冷清许多,也要混乱的多。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积雪被踩成了泥泞,和着污水於积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显得十分的脏乱。路边寥寥的店铺的屋檐下通常挤着几个衣不遮体的流浪者,不时的发出一声叹息和咳嗽,看有人经过,便抬起头来,用乞求无助的眼神迎接,然后又用失望和怨恨的眼神送走。偶尔出现的酒馆中,传来一阵阵吆五喝六,猜拳行令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摔烂酒瓶的声音,砸烂桌椅的声音,老板娘厉声呵斥的声音,这些杂乱的声音多少给冷清的城南增添了些许人间的气息。酒馆的门口多有年老色衰,衣着暴露的流萤拉客,推销自己已经松弛的皮肉,没有人的时候,总是慵懒地倚在酒馆的门上,不停的搓揉着被冻得麻木的裸露的皮肤,被酒馆小二驱赶后,口中不停的暴着粗口,等小二转身又返折回来。烂醉如泥的粗野汉子,勾肩搭背地进出酒馆,路过流萤们的面前,总是会前抓捏一把,引来流萤的尖叫和喝骂,就大笑着走开。黑暗中,突然闯出的野狗或野猫总是会吓人一跳,但这些动物却不惧人,示威性的低吼几声,见来人发怒了,就夹着尾巴逃远。 姜厉跟着舒卜奇走在这杂乱的街道上,好奇以外,心中不免泛起一些悲凉之意。曾经,他以为西陵城人人安居乐业,城里强者尽力在庇护着西陵城的百姓。当他亲身体会到作为一个弱者的悲哀,亲眼看到这些在底层挣扎,苟且偷生的人,才发现自己的无知。舒卜奇倒是不同,他似乎很并不在意那些流萤的拉扯,还不时和她们调笑几句,偶尔会把一些银币铜钱塞进她们硬挤出来的乳沟中,引来一道道渴望的目光和一声声惊喜的娇呼。姜厉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每当有流萤来拉扯他时,总会害羞而又客气的拒绝,却引来女人们更加肆无忌惮的调戏,直到舒卜奇往她们暴露的胸脯里塞满铜钱。 “她们也是可怜之人!你别太在意!”舒卜奇打发走又一拔流萤对姜厉道:“她们在这里倚门卖笑,出卖皮肉,换来的可能仅仅是一顿能让她们半饱的食物,大部分的钱都会被控制她们的鸡头拿走!”。 姜厉摆摆手道:“我没有讨厌她们的意思,只是不习惯这样。游前辈帮我改造了天赋,让我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我感觉到她们并没有恶意!她们之中有人可能还有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孩子,我能看到她们眼中的悲苦!”。 “哈哈…你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似乎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读书人的情怀?情怀?你看我才和你处了一夜,现在都学会拽文了!真是近猪者痴啊!您就是那猪吧?!”舒卜奇拍了一下姜厉的肩膀笑道。 姜厉回敬了舒卜奇一拳,道:“你才是那猪,你明知道她们的钱会被鸡头拿走,还给她们那么多钱?”。 舒卜奇得意的哈哈一笑,道:“在城南这一块,我舒少爷给的赏钱没人敢动!”。 “为什么?” “江湖!”舒卜奇道:“江湖就是这样,只要你够狠,就是你掉块金子也没人敢捡,捡了也会给你送回来!”。 姜厉撇撇嘴道:“瞎吹,你的钱又没写名字,谁知道那些钱是你的?”。 舒卜奇神秘地笑了笑,掏出一把银币铜钱递给姜厉,道:“我写名字了!”。姜厉接过一看,顿时哑口无言,舒卜递给他的钱上面,不管是银币还铜钱上面都刻了“舒卜奇”三个字,姜厉看了半天,朝舒卜奇竖个大拇指,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奇才!”。舒卜奇得意的放声大笑。 两人谈笑间拐进了一条狭长的胡同,可能是人迹罕至的原因,胡同比刚才的街道要干净些。舒卜奇对姜厉道:“我就住这条胡同,前面就到了!”。姜厉故作惊讶道:“西陵赌王‘鬼眼旋风’就住这种破胡同啊?”。 舒卜奇白了姜厉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叫低调的奢华!”。说话间,两人走到舒卜奇的住处,但是舒卜奇没有马上开门,因为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他的大门口,见姜厉二人来,立刻翻身坐起,确认其中一人是舒卜奇,便飞奔过来,跪倒在地,抱住舒卜奇的腿大哭不止。 哭泣的是个小女孩,头发蓬松,脸有些脏,额头上还有一大块刚结了痂的伤口。个头很小,显得清瘦而娇弱,可能是长期吃不饱造成的。她抱着舒卜奇的腿哭了一阵,终于平静了下来,抽泣着说道:“舒大哥,救救我娘吧!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舒卜奇俯身抱起小女孩的头,认出了小女孩,柔声道:“小月儿?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月儿擦了擦眼泪,说道:“前两天舒大哥给了娘不少赏钱,我们都很高兴,因为舒大哥的赏钱刀疤豺不敢拿,所以,娘那天就没有继续在酒馆那边拉客,早早的就回了家!等到了交份钱的时候,娘就直接拿了舒大哥的钱去了,可是刀疤豺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拿了份钱,还让我娘将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娘当然不肯,说这些钱是舒大哥赏的,但是刀疤豺说以后城南是什么‘暗影大人’的地盘,还说舒大哥算个屁!说我娘拿舒大哥威胁什么‘暗影大人’,把我娘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放回来!舒大哥,你本事大,求你求我娘吧!小月儿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舒卜奇和姜厉对望一眼,“暗影”这个名字对于别人可能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对于他们二人,特别是姜厉来说是不可放过的敌人--皇甫天明。姜厉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跪在地上的小月儿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舒卜奇咬牙切齿道:“这是在打我脸啊!小月儿,你跟我去将你娘带回来!”,对小月儿说完,转头歉疚的对姜厉说道:“抱歉,我们可能要活动活动才有觉睡了!”。 姜厉冷声道:“无妨,我正愁不知道怎去找这个‘暗影大人’呢,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只是我们的计划要变了,先搞定这个‘暗影大人’,再处理别的事!”。 舒卜奇点头道:“这‘暗影大人’咱先不着急,现在不宜与他正面冲突,我们慢慢消遣他!我们先找这个刀疤豺收点利息。”。 正在舒卜奇和姜厉往刀疤豺那儿赶的时候,刀疤豺正在给一众的流萤训话:“以后份钱没有特例,谁给的赏钱都得交,特别是舒卜奇那小王八蛋的钱,你们一个子儿也不许留,谁敢留,这个吕桃花就是你们的榜样。”。另一边,小月儿的娘吕桃花被剥得一丝不挂,四肢被捆绑在一张木床上,成一个大字,一个粗野的男人在她身上不断的动作,但她没有半点反应,目光呆滞,除了因为疼痛而自主的抽一下,完全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床前放一大铁皮桶,桶里装着小半桶的铜钱,房门外有男人胡吹海侃的声音,听起来人数不少。不多时,那男人打了个冷颤,还想再磨蹭一会,刀疤豺就开口叫道:“快滚!都出来了还磨蹭个屁啊?下一个!”。那男人不舍地从吕桃花的身上下来,脚还没着地,那边开门进来一个男人,扯着他就往地上拖,嘴里不断说道:“快走!快走!瞎耽误工夫!”,说完往铁皮桶里扔了一枚铜钱,连衣裤都不及脱,掏出家伙就往吕桃花身上扑,含住吕花桃伤痕累累的双峰死命的咬。刀疤豺上前就是一巴掌,道:“你别他妈给玩掉了!加一枚铜钱!”,那男人回头对刀疤豺讨好的一笑,从兜里又掏出一枚铜钱扔进铁皮桶中。那一众流萤看得噤若寒蝉,也有些满脸的愤慨之色,但是没人敢出声求情。 刀疤豺正得意的观赏那男子动作,还不停的在旁边数数助威,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大吼:“刀疤豺给小爷爬出来!”。刀疤豺听到大怒道:“哪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跟你家戴爷爷这样大呼小叫?爷爷再说一次,爷爷是有大号的,爷爷大号叫戴为军!”,边说边摔门出去,那男子被屋外的人大叫一声,顿时被吓的软了下来,苦着张脸正准备下来,看刀疤豺戴为军出去了,又趴上去一阵乱啃。 男人还没有进入状态,便听到屋外传来刀疤豺一声惨叫,然后又是人群一哄而散的声音,男人赶紧从吕桃花的身上下来,胡乱理了下衣服,准备出门,这时门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男人定盯一看,刀疤豺满脸是血摔在床前,然后进来两个少年。 “娘!”小月儿一眼看到了不成人形的吕桃花,赶紧脱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宽大外衣给吕桃花盖上! 来人正是姜厉与舒卜奇,看到屋内的情形,舒卜奇双眼寒光萦绕,姜厉更是脸冷得像化不开的冰川,复仇狱王透体而出,一把抓起刀疤豺,道:“想怎么死?”。 第十八章 刀疤豺的死法 舒卜奇上前冲刀疤豺的肚子就中一拳,这个拳饱含了舒卜奇所有的怒火,刀疤豺当即喷出一口污血,整个人弓得像个煮熟的大虾。舒卜奇看看在场的流萤们,女人们都低着头,有的瑟瑟发抖,有的面落喜容,还有的好像瘫软在地。舒卜奇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可怜人,他纵有责怪之意,却也不能将她们如何,便道:“你们还不快帮忙把小月儿她娘弄回去?”。女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拿衣物的拿衣物,解绳子的解绳子,七手八脚地将吕桃花架出门去。小月儿早已泣不成声,小女孩虽然从小都是在苦窑里泡大,但也没有见过这阵势,一时间手足无措,在舒卜奇身边来回走了两圈,想想还是照顾母亲要紧,便撒开腿往外跑。 “小月儿!”舒卜奇叫住了她,小月儿转过身呆呆的看着舒卜奇。舒卜奇从怀里掏出一把钱币,塞到小月儿的手上,道:“找个好点的大夫”。小月儿眼泪夺眶而出,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舒卜奇将她扶起,示意她快点离开,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走到刀疤豺的面前,两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抬起脚,用力地一个上踢,正中刀疤豺的裆部中央,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刀疤豺原本被舒卜奇一拳打得像煮熟的大虾,此刻又“噢”的一声挺成了一把弯弓。凄厉的惨叫声让舒卜奇和姜厉都觉得菊花一紧,那男人更是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等人都走差不多了,舒卜奇扯过两张椅子,递了一张给姜厉。姜厉控制复仇狱王将刀疤豺甩到墙上,刀疤豺像条死狗一样蜷在地上不住的哼哼。舒卜奇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寒声道:“滚!”。那男人如蒙大赦,四肢并用爬出门去。舒卜奇将椅子拽到刀疤豺面前,缓缓坐下,一脚踩在刀疤豺的脸上,悠悠然地问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拿我鬼眼旋风舒卜奇的钱?”。 刀疤豺倒也硬气,也不求饶,有气无力地道:“我戴为军今天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那群混蛋不会办事,留下那小杂种!你也不要得意,你今天势大,我活该受此一劫,但是你等着,我的手下已经去报信了,等刘哥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舒卜奇本想给姜厉示范一下怎么了结江湖恩怨,没想到这刀疤豺这么不给面儿,当下动了杀机,一脚将刀疤豺又踢到飞起来,道:“还挺硬气?你已经有手下去报信了,那么留着你也没有用了!去死!通杀!”,只见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握住刀疤豺,用力一捏。刀疤豺狂吐几口鲜血,却没有断气,仰着一张如厉鬼一般的面孔轻蔑道:“你倒是搞死我啊?”。 “无骨邪术?难怪你这么大胆子,原来炼了禁术,你就不怕千城联盟将你凌迟处死吗?”舒卜奇又惊又怒。“无骨邪术”是千城联盟明令禁止人们修炼的几大邪术之一,这种邪术修炼起来极其残忍,要地将初生婴孩的骨头生生从活体中抽出,然后用婴孩母亲的乳汁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取出用药物再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后碾碎,然后用秘法炼化吸收,最终使自身的骨骼变得可刚可柔,炼到刀疤豺这样可以受舒卜奇一招“通杀”而平安无事的层次,起码要数十名婴孩,这怎能让舒卜奇不怒?姜厉不知道“无骨邪术”是怎么一回事,当听完舒卜奇的讲述后,一言不发,直接发动战技“炼狱”。 刀疤豺很快陷入了地狱幻象当中,他近几看到无数妖艳赤身的欲女,她们一个个都饥渴难奈地朝他扑过来,不停地向他索取。一开始他还很享受,现实中他那张丑陋的脸上还露出欢愉兴奋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转变成了痛苦之色。因为在幻象中,他已疲惫不堪,但是那些欲女却还是不断的索取,他的命根也没有因为他的疲惫而变得疲软,而是很争气的一直坚挺。他一次次的喷射着生命精华,到后来却是喷出血来,他的心里也从畅快变成了无限的恐惧。这样的情形不光是在幻象中,现实中也是同样,他的衣裤也慢慢的变得湿粘,然后一块块鲜红的血迹从衣裤里面透出来,最后,他所在的那一块地方都泡在了血泊中。在地狱的幻象中,刀疤豺承受的还不止这些,那些欲女与他交*欢之后,肚子像吹气球一样的涨大,然后产下一个个婴孩,这些婴孩一出生就会朝他爬过来,不停地啃食他的血肉,就像蚕一样不停的啃食,不停的生长,最后成了一个新的欲女,如此反复,循环不断。肉体的疼痛、内心的恐惧还有不停地喷射生命精华和鲜血在现实中把刀疤豺折磨得奄奄一息,很快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姜厉却不担心,“炼狱”这个战技一旦发动,不是一般的武者可以挣脱的,它的主要力量是来源于对方内心深处的阴影,只要对方内心不是强大到可以抹除那些阴影,那么对方只有死亡一条道。 舒卜奇看着刀疤豺脸上的表情在欢愉各痛苦中来回的转换,很疑惑地看着姜厉。姜厉摊摊手,道:“我虽然能看到,但我不可能告诉你!”。舒卜奇撇撇嘴,道:“谁稀罕,你每次都看别人的内心,不怕精神分裂吗?”。姜厉耸耸肩,这些他倒不担心,因为所有的一切最后都会成为战技“炼狱”的一部分。 “放过他吧!戴为军虽然不算个什么东西,但他是‘暗影’大人的人,你们虽然实力不错,但‘暗影’大人不是你们得罪的起的!再者说,他惩戒自已的下属本身并没错,你们这样插手其中有违江湖规矩!”一个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随声进来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样子儒雅,但是很难掩盖眉宇间的奸邪之色。 姜厉斜眼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运转心法维持战技“炼狱”。 “哪根葱?”舒卜奇硬梆梆地问道。 “鄙姓刘,刘金璋!”中年人一脸的傲气,一副天下人都应认识他的样子:“‘暗影’大人派我主管城南,也就是说城南是我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搞事,动的还是我的人,似乎不把我放在眼里啊!不给我面子啊!”。 “废话真多!不认识!”舒卜奇淡淡道:“我只知道,城南的规矩是我鬼眼旋风的赏钱谁也不能动!”。 “你是想和‘暗影’大人为敌吗?”中年人对姜厉和舒卜奇的态度大为光火。可惜他不知道,这两人本身就是想给他的“暗影大人”找碴。姜厉对皇甫天明的仇恨可畏深如大海,听刘金璋不停的提及“暗影大人”,心中早就不奈其烦,控制着复仇狱王一个巴掌朝刘金璋甩过去。这个刘金璋也是个高手,虽然看不到复仇狱王,但是觉察到有危险的气息逼近,赶忙一个后跳躲过。 刘金璋大怒道:“敢动手?弟兄们给我上!”,随着他一声令下,屋外“轰”的一声,十几个人挥舞着刀剑破门而入。姜厉和舒卜奇对望一眼,姜厉一下子将“炼狱”的范围扩大,那些破门而入的人全部进入了地狱幻象,变得千姿百态,但都呆滞在原地,姜厉不想浪费时间,复仇狱王冲进人群中一阵拳打脚踢,一群人还没有来得及出招就东倒西歪,倒地不起。 刘金璋大骇,大声尖叫道:“杀了他们!”,又一群人挤了进来。 “哈哈…”舒卜奇长笑一声,大声道:“别抢!这些是我的!”,说完,双眼星光点点,只见这一波进来的人身上都套着一个骰子的虚影,一个巨大的骰盅虚影从天而降,将这些骰子罩在其中,忽然骰盅开始急速的旋转,那些骰子便在骰盅里跟着急速的旋转,胡乱地碰撞。终于,骰盅停了下来,等了片刻,骰盅的虚影凭空消失,那些骰子也停止了旋转和碰撞,都是六点,但是那骰子之内的人却是头破血流,晕头转向。舒卜奇怪笑一声,惊喜道:“豹子!通杀!”,那个捏爆刀疤豺的巨大无比的手掌虚影又凭空出现,朝那些骰子抓去。 “小子放肆!”刘金璋迎上前去,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柄怪异的弯刀,大喝一声:“大风起兮!”,手中的刀朝舒卜奇的大手劈去,强大的刀风将那个巨大的手掌劈成两半,散碎在空气中,同时也把屋子的顶部劈了个大洞。那些破碎的砖瓦木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屋子里又是一阵哀号。其中有一块正巧砸在刀疤豺的两腿*之间,刀疤豺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猛得喷射出一股鲜血,比方才更为有力,连粘在身上和衣物都被吹起老高,喷完,头一歪断了气。 “哈哈…精尽人亡!少见!少见!姓刘的,你这一下捅得好啊,直接让他爽上西天了!佩服!佩服!你应该叫‘神棍刘一捅’,倚门接客,保证生意火爆!”。舒卜奇闪过一块掉落的碎砖,正好看到刀疤豺身死,便对刘金璋打趣道。 “小王八蛋,我今天与你不死不休!”刘金璋本想救下那些属下,不曾想把他们从舒卜奇的手中救下,却被碎砖断瓦砸死不少,又听舒卜奇如此消遣自己,当下恼羞成怒。 “哎呀…神棍大人饶命啊!别捅我!我跟你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啊!我虽然不歧视,但我绝不参与!”舒卜奇怪叫连连。 “受死啊!”刘金璋朝舒卜奇劈出暴怒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