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殇前世思》 人生若只如初见 洪荒时代,盘古开天辟地,三皇诞生。盘古氏、女娲氏、神农氏主宰天地,而后奈何世间多变,千年变迁,洪荒之中,便分出了燧人、华胥、伏羲、女娲、神农五氏,于洪荒世间维持着氏族间的平衡。 no1. 世间既有高贵的神族,自有平淡的人族,妖魔也混居其中。自盘古劈天,女娲用彩石补天,以泥偶造人以来,人与神便有了不可言说的关系。人渴望终有一日修仙成神,也纵有不惜忍受散筋蚀骨之痛也要做人的神。却鲜闻有妖魔不惜废千年道行也要弃仙为人。 精致的妆镜前,一位少女正对镜梳妆。一袭红衣更衬得她的肌肤如雪似的白皙,手边的簪钗是用上好的琉璃玉制成,虽不比鎏金簪的高贵,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少女望着手中的簪钗出了神,半饷才微微一笑,轻唤了一声俏儿。门外一个秀丽的丫头匆匆忙忙的跑进屋,对着少女行了一礼,便忙说道:“小姐请吩咐。”少女却是一脸的别扭,随即大大咧咧的把手一挥。 “告诉你们多少遍了,别一叫你们就吩咐这吩咐那的,湛沣呢?” 那被唤作俏儿的丫头却一脸惊恐,结结巴巴的回道:“三少爷和王爷早上去…去了将军府,这会儿应该在…在前堂休息。” 少女看着一脸窘状的俏儿,忍着笑意让她下去。只怕再呆一会,她这个主子要难为死这个可怜的小丫头了。放下了手中的簪钗,挑了一个还算看得入眼的银钿别在发上,便离了闺房。 前堂之上,一位男子正襟危坐,虽无法掩饰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却也多了一份常人无法企及的威严与骄傲。他的身旁是另一位年轻的男子,一双剑眉下是一对英目,清秀的面庞下却又流露出这般年纪不该有的淡然与超脱。 “父王,这件事您交给我就好,我会和小妹说清楚的。”男子淡淡的说,可如此的口气却不能化解他脸上的愁绪。 “嗯,这丫头的性子你我都清楚。更何况…”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打断。 “死湛沣,你怎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呀,爹爹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我跟你说…” 男子宠溺的抓了抓少女的头发,无奈的说道:“七七,你要叫父王,别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 七七白了湛沣一眼,“可他就是我爹呀,为什么一定要叫父王呢?多生疏,是吧?爹…”言罢还不知死活的看着正坐在前堂上的男子。 男子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望了湛沣一眼,便离开了前堂。 湛沣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七七,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陪我出去走走,有话和你说。” “好” 天空中落日映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橘红色,几只晚归的大雁在空中低低的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几声鸣叫。虽已近黄昏,雍州城中仍旧一片热闹的景象。酒馆里的小二仍高亢着招呼着酒客,歌舞院里传出一阵阵笙萧鼓瑟声,男人的叫笑声与歌女的浅浅吟唱混杂在一起。包子铺的老板正将最后一屉包子出锅,香喷喷的蒸汽弥漫,七七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湛沣看着一脸馋相的七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七七知道从小宠她爱她疼她的爹爹因为权势之争要把她嫁到将军府,怕是… “啊…妖怪啊…”一声刺耳尖叫声打断了湛沣的思绪。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摔落在地上,嘴角还带着丝丝殷红,眼神却说不清的冰冷与决绝。湛沣下意识的想要护住七七,可七七却不见了踪影。湛沣紧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死丫头,便回头向胡同里跑去。好在这个街市不算大,七七又着一身红衣,想找她并非难事。可湛沣走进胡同时,却发觉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胡同。胡同中虽有平常的薪柴,家畜。只是一切却又显得极为不真实,若有若无。 “金锁阵。”湛沣已明白设阵人的意图,金锁阵顾名思义,并非绝杀阵却能留住阵中人,想必此人的目的是七七。 “不愧为霍王府的三殿下,一眼便能看破我的阵法。殿下请放心,我的目标只是霍七七,到了时候我自会放殿下离开,现在还请三殿下耐心等待令妹的…消息。”说话的人一袭黑衣,戴着面具不能看清表情。声音却低沉而沙哑,想必喉咙应该受过伤。 湛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敢伤她一毫,我必定双倍奉还。” 黑衣人却只是轻蔑地一笑,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袭白衣的女子飘飘长发,立于湖旁。身边是一位书生样的男子,书生却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只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问道:“在下柳易…敢…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雪儿。” 狐狸的眼前变得愈加模糊,点点液体从眼中流出,嘴角却是一个柔软的弧度。 “柳易,等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是一抹鲜红向她跑来。 七七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白狐,拿出随身的熏香在白狐的头上方晃了又晃。这是父王意外所得,自小便放在她的身边,不仅能驱蚊虫,对疗伤也有很好的效果,七七一直当宝贝一样的随身带着。 也许是熏香有了效果,白狐开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七七看着眼前雪白的狐狸,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眼睛。像琉璃,又像翡翠,甚至比上好的水墨玉还要通透,七七能在它的眼中看见自己,那个一身红衣的影子。 “谢谢你救了我。”白狐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动听,反而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平静。七七一惊,虽然她并非如一般女子一样胆小,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狐狸,可她毕竟是霍七七,那个调皮捣蛋她说是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的霍七七,看着眼前的白狐,七七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我是霍七七,你叫我七七就行。你叫什么呀?” “雪儿”记得当初,也曾这样对他说过。一晃十年,却早已是面目全非。 “你怎么哭了?”七七看着眼前的白狐,美丽的眼睛上一片湿润。 “我是妖,你不怕吗?”雪儿困惑的问道,太多的人怕她了。 “不怕不怕,雪儿你这么漂亮,我巴不得和你多待会呢。”七七一脸期待的看着雪儿。“不过,你为什么会受伤啊?谁伤的你呀?”雪儿的身上并没有伤口,只是嘴角略有些血迹,但七七就是觉得她伤得很重。 “是我自己伤的。”七七瞪大了眼睛,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傻瓜,自己伤自己。但看到雪儿脸上却满是欣慰与幸福,七七真的相信是她自己伤的。 “我想做人。”雪儿看着远方,天空中的红光已被墨色取代,细看还能望到几点星光,雪儿明亮的眸子满是泪水,却不见痛苦。 神要做人需要忍受散筋蚀骨之痛,忍受炼狱般的折磨。而妖要做人,却要废掉自己所有的道行,亲手斩断自己的妖脉,忍受如火焚般撕心裂肺的痛,坟墓一般的寂寞痛苦过后,才能为人。然而妖的百年道行换一年的人,千年的妖变了人,却只能活不过十年。虽然七七自小被保护的很周全,从未见过真正的妖,但却并非什么都不懂。正是因为妖要做人要忍受极大的痛苦与折磨,很少有妖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做人。七七看着天空,嘴中却问道:“你是为了什么人吗?” 白狐并没有回答,仍旧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七七也不再说话,只听着远处隐约的蛐蛐叫声,摆弄着手中的香囊。 “那是十年前了,我才刚刚能成人形。就在碧流湖畔,我们第一次相遇,三个男人企图对我不轨,他那个傻瓜为了救我差点被打死,我本可以毫不费力就杀了那三个人,却被他救了,那是我第一次被人保护。”雪儿依然望着天空,口中却在讲着她的故事。七七没有说话,只竖起耳朵自已听着。“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惜放弃我的千年道行,哪怕只能陪他十年。” 草丛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雪儿突然立起来,变成了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不施粉黛,却胜过一切红颜。警惕地望着身前的树丛,七七知道有什么让它不安了。 一个黑衣男子缓缓的走出来,用沙哑的声音徐徐说道:“不过一只受了伤的千年狐狸,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居然也学会多管闲事了。”虽是对雪儿说的,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七七。七七自然不怕,也瞪着眼前的男子,手却在男子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雪儿比划着。“他是冲我来的,你快走。” 雪儿并没有按照七七的意思离开,男子不仅哈哈大笑。“真是个烈性子的狐狸,妖怪最懂得就是逃命了,既然你不逃,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一身狐皮还是值些钱的。”言罢便像雪儿冲来,凌厉的一掌直接打向眼前的白狐,雪儿虽有千年的道行,此时却身负重伤。动作也越来越慢,雪白的狐毛漫天飞舞,像雪一样。男子看着摇摇欲坠的白狐,正准备一击毙命。却只见白狐凄惨的一笑,男子不禁停了手,那是多么惨烈却又幸福的笑容,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通体红色的狐狸,向男子扑去。这狐狸疯了,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狐,转身便消失了。 放出了妖灵的狐狸,不仅此世的修行尽毁,还要忍受世间至苦,不复来世。 七七看着奄奄一息的雪儿,泪流满面。“你为什么不逃,他的目标是我,你还有你爱的人,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管我…?”雪儿看着七七,虚弱的身子快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你不是…普通的人,不然你…不会…看到我的妖…灵的。帮…我个忙好吗?”七七不停的点着头,“好…好…”雪儿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七七的眼皮,七七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一阵冰凉过后,睁开了眼睛。雪儿拉着七七的手,“变成…我的样子,替我去…去看看…他,告诉他…雪儿…食言了。他叫柳…柳…。”耳旁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一只白狐温柔的在七七的怀里,渐渐的变冰,变冷。“雪儿,你没说完啊,他叫柳什么啊,雪儿,雪儿你没说完呀,对不起雪儿…对不起…”苍茫的夜幕下,只剩下一个渺若星辰的红色身影,撕心裂肺。 犹为离人照落花 夜幕悄然降临,微弱的星光衬的寂寞愈加的浓重。死寂般的黑夜中,只一个纤细修长的红色背影,不发出一点声音,却莫名的凄凉与怅然。湛沣一脸焦急的奔向那个红色身影,看到眼前人安然无恙时,却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只远远的站在她的身后,感受着她内心的煎熬与痛苦,而他所能做的,便是陪着她寂寞,伴着她神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开始逐渐翻红,不知不觉间她在这里竟坐了一整夜。怀中的白狐早已变得冰冷,洁白无瑕的毛皮也失去了光泽,七七的脸上仍挂着风干的泪痕,恍恍惚惚的站起来,转过身,正对上一脸担忧的湛沣。七七这才想起昨天的点滴,对呀,她是和湛沣一起来的。 七七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湛沣伸手将七七拥在怀中,“走吧,一夜未归,回去准被父王骂死…” 霍王府此时早已乱作一团,霍彦把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语气却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找” “是”,没有人敢再说什么,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王爷…王爷,三少爷和小姐回来了…”一个婢女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大堂,却对上了霍彦冰冷的眼神。“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一时只顾着激动,全然忘了府内的规矩,此时只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霍彦并没有理会地上心惊胆战的婢女,赶忙向堂外走去。 七七自然知道霍彦的牵挂,心里再难过也要强装笑颜,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救了只千年白狐,结果又被人追杀,只怕再也不会让她出府了。一想到白狐为了救她而死,心口便隐隐作痛,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朱纱帐中,七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房外是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这件事我会找人查清楚的,在这雍州城中想动我霍彦的女儿,还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付出的代价。”平淡的语气中却是刻意压制的怒火,毕竟在太岁爷眼皮子底下动土,更何况动的还不是土,而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父王,此次来人并不简单,恐怕…”湛沣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那么多,我只知道七七是我女儿,不管他是人是妖还是神。”霍彦摆了摆手,“我累了,你回去吧。” 湛沣行了一礼刚要出去,却又被霍彦叫住。 “父王还有何吩咐?” “你有没有和七七说我要将她嫁到将军府的事?” “还、还没有,我想等着七七…”语音未落,却只见七七靠在屏风上,瞪大了眼睛。 “爹爹…你刚刚…说什么?”霍彦一言不发,甚至一眼都未看七七。 七七绝望的看向湛沣,“湛沣哥哥…,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湛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七七,只是想扶着七七回房休息。“七七,你身体还没恢复,快听话…” 七七只是对着霍彦说,“我不会嫁的。” “由不得你”霍彦冷冷的抛下一句,甩袖扬长而去。 “小姐…求你饶了奴婢吧,王爷若是知道,奴婢就没命了…”被唤作俏儿的婢女此刻正跪在地上,不停的向七七磕着头。 霍七七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无风也能起浪,更别提什么听天由命了。自从听说了爹爹要把她嫁到将军府,便决定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倒不如早做打算。于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逃婚计划便展开了。 可是霍彦怎能不知霍七七的算盘,自是不会给她机会。霍七七的房里本就只有俏儿一个婢女,如今竟又多了坤儿和阿蕾,房外也每天都有两个侍卫轮班看管,想出房门都很难,更别提逃出霍府了。 当霍七七用迷药迷晕了坤儿和阿蕾,并要挟俏儿和她一起逃出去时,俏儿便跪在地上,不停的哭着让七七饶了她。 也许并没想到俏儿会更麻烦,七七只好把一小纸袋的白色粉末倒进了茶杯中。“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或者…你可以帮我逃出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俏儿视死如归的抓过茶杯一饮而尽。 十秒后,第三个人躺在了地上。 七七无奈的望着躺在地上的三个婢女,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拎着打好的包裹鬼鬼祟祟的想要从后门溜出去,却发觉后门也有侍卫看守。七七只好退回了屋子,看着地上的俏儿,便将自己的衣服和俏儿换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便要往外冲。 “站住!”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七七心一震,“坏了坏了…湛沣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能换一张脸就好了…” 只好故作镇定的转过身去,低着头说,“小、小姐说她累了,让奴婢去准备些水果…” 七七紧紧地攥着拳,正准备被揭穿,却不料湛沣只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七七不禁翻了下了眼睛,湛沣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没事,奴婢下去了。”七七又偷偷撇了一眼湛沣,看他的确不像认出她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偷笑着从后门溜出了霍府。 霍七七是霍彦唯一的女儿,又是嫡出,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霍老夫人生前又极疼爱这个唯一的宝贝孙女,更是将她视若掌上明珠。只可惜霍七七并非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虽自小学习琴棋书画,性格却如男儿一般顽劣,调皮捣蛋与男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霍彦对霍七七的行踪要求极为严格,嘴上说是考虑到七七的安全,实际上便是怕霍七七这个惹祸精到处惹麻烦。总而言之,霍七七自小便从未一个人出过府门,连典当铺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一个人在外面闲逛了。 此时的霍七七看什么都新鲜极了,逛逛这个,玩玩那个。从未看过戏曲的七七正坐在台下喝着彩,却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咕噜噜….” 七七一玩就忘了时间,这才想起自早上从霍府逃出来到现在,还滴水未进,现在是饿的肚子不停地叫。七七只好决定先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霍七七常年深居霍府,身边的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是准备好的,根本用不着钱这种东西,而七七虽知道出门要用钱,却只在屋内找到了一点点零碎的钱,此时却也早就挥霍光了。好在霍七七的首饰多的数不胜数,又都是上好的珠宝所制,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可霍七七并没有这些概念,一个红翡翠滴珠耳环换了两个包子还美得不得了。其他的商家倒也看着眼红,这么个被人骗还乐的傻姑娘难得遇见一个,便都围上了霍七七。 “哎呦,姑娘你这皮肤可真好,这小脸要是涂上这胭脂,那美的呦….” “丫头来看看我家的缎子,这改的衣服可都是整个雍州城都没有第二家的….” “还是看看我家的香料,这香气保你是谁都忘不了…..” 霍七七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看着他们拿着五颜六色的东西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不时地瞅一眼自己的包袱。七七自是受不了这种诱惑,没过多久就用自己那一堆名贵的首饰换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云脚珍珠卷须簪换了三盒胭脂,七七想着拿回去给俏儿她们做补偿,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换了件鹅黄色的衣服,七七记得霍彦的侍妾珠婵最喜欢鹅黄色,溜银喜鹊珠花换了把短匕首,二哥炫煜一直都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兵器,白银缠丝双扣镯换了两包香囊,银镀金嵌宝蝴蝶簪换了把拨浪鼓,碧玉腾花玉佩换了双筷子,孔雀银步摇换了只笛子,翠镶碧玺花扁方换了双布鞋,珐琅银钗…….七七看着转眼间空空如也的包袱,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钱不经花,却没有认识到一个更加深刻的道理,七七刚刚拿的首饰中随意的一件便足以买刚刚换的所有还绰绰有余。 七七正打算把刚刚换的东西都塞进包袱里,却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七七低头一看,一支琉璃玉制成的发簪正安静的躺在地上。七七赶忙把它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怎么把它带出来了,想是不小心带进了包袱,好在或许这只簪钗看起来并不那么名贵,便没有人用它来换,冥冥中便留在了七七的身边。 七七眼角的泪光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短的都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过。 七七看着撑得鼓鼓的包袱和瘪了的钱袋,决定打道回府。想来霍府中早已乱成一锅粥,七七这个时候回去到爹爹的眼前再跪下掉几颗眼泪,说几句什么“爹爹最疼七七,七七不想离开爹爹…..”一类的,从小到大七七用过无数次,百试百灵。 想起一会儿回府看到俏儿她们哭着求饶的样子,七七嘴角扬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而此时,七七却发觉自己的路被人堵住了,三个彪壮的大汉将狭窄的路堵得严实,为首的却是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眼里满是不屑与戏谑,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直银凤镂花长簪,七七刚看到那把簪子就知道大事不好,转过身想溜走,却发现早已被人挡去了退路。 “霍家的丫鬟什么时候也这么阔绰了,还是说……你偷了霍家的东西?”青衣男子玩味的看着七七手中的包袱,一个布鞋的一角漏了出来,七七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银凤镂花长簪是霍彦曾送给七七的礼物,上面还赫然印着霍王府的标记,七七记得刚刚拿它好像换了两只碗,想不认账已然不可能,可是总不能说“我迷晕了丫鬟跑出来”吧。 正当霍七七苦恼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只隼从天而降,落在了青衣男子的肩上,在他耳边好像嘀咕了什么。七七看出他们好像在传递信息,却惊异于居然有人用隼来传信。男子看出了七七的疑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手下放七七离开。七七不相信前一秒还被围住的自己现在就能走了,用尽全力白了青衣男子一眼,却因用力太大差一点晕过去。青衣男子看着七七将笑未笑,只轻轻的在七七的耳边说,“你会感激我的。” “感激个鬼呀。”七七还没从翻白眼的眩晕中缓过来,却听见此人大言不惭的独白。一分钟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赶忙拎起包袱踉踉跄跄的往霍府跑。 身后只剩下青衣男子和他的随从,可三个大汉却变成了三个女子,浣纱遮面,说不出的神秘美感。“您真的要放她离开吗?若真如主上猜测的那样,她若是复起仇来,必定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青衣男子并没有理会手下的话,只冷冷的看向七七离开的方向。 仇恨,必定是记住一个人最快的方法。 霍府的门前清净的一如平常,夜色笼罩下的霍府像一座华丽的坟墓。辉煌下却是一片又一片的荒芜。庭院中暗红色的液体像一面光洁的铜镜,映出了月的影子,空气中充盈着腥甜的味道,和着茉莉的清香,等待着着归人。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天黑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一片寂寥。七七边跑边回头,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之后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蹦蹦跳跳的到了霍府的后门。 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爹爹大发雷霆,然后婢女侍卫跪了一片,自己再趁机混进去。然而今天府里安静的出乎七七的意料,她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进去,看到的却是霍彦的侍妾珠婵鲜血淋漓的被钉在槐树上,槐花落了一地,落满了她的头发,她的肩,她的衣袖…… 坤儿和阿蕾温柔的靠在一起,怎么分也分不开。 二哥炫煜就靠在树上,睁大了眼睛笑着,记忆中的二哥从来都不笑,现在他笑了,笑的惨烈,笑的释然。 爹爹就安静的坐在前堂上,还是面无表情,手中是饮了一半的茶,还冒着热气…… 七七木然的走过霍府的每一个角落,茉莉花仍在散发出阵阵的清香,地上暗红色的液体却已渗入地下,借着月的光,七七看到了另一张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那是她自己的脸。 忽明忽暗的火光将这里的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坟墓。 只一夜,雍州城霍王府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全府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七七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水珠不断的顺着她的头发滴下…砸在地上,深深的渗入地里。 她的衣服上都是泥水,脚下的包裹也凌乱不堪,七七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该做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没有家了,她成了一个无家的人。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爹爹宠溺的笑,小时候她会爬上爹爹坚实的后背,爹爹会故作生气的说“摔下你这个臭丫头”,却又紧紧的抓住她的脚踝,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下。 爹爹的侍妾珠婵其实并没有比她大多少,却在她没有娘亲,最需要爱的时候像姐姐一样陪在她身边,当她被哥哥们欺负,气得大叫的时候,她会轻轻的抚着她的背,看着她静静的微笑,她一笑七七的委屈抱怨就都奇迹般地消失了,也会开始和她一起傻笑。 大哥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但是爹爹曾给过她一支琉璃玉的雕花簪钗,说是大哥小的时候从他的的娘亲那里要来的,说如果以后有妹妹了,就送给妹妹。 二哥炫煜对她一直很严厉,几乎从没有对她笑过,但七七知道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在房门前,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为她出气,会在她闯了祸的时候替她受罚,他从没有当面宠过她,却一直在默默的守着她,让她安心的做自己的霍家小姐。 七七此时却被一个黑影重重的击中了,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湛沣呢?” 全府被灭口的打击让七七忘记了一个人,那个她最不应该忘记的人。湛沣是她的三哥哥,同父同母的三哥哥。他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人,有了伤心的事,她会抱着他大哭,鼻涕眼泪蹭的他一身。有了开心的事,也会想着第一个告诉他,他会看着她笑,直到她了的肚子笑岔了气,他却开始在一旁偷笑……而如今,霍府中没有他,会不会是他……七七不敢再多想,既害怕又有着一丝心安,至少知道他还活着。 雨渐渐地停了,七七的样子狼狈不堪,身上的银子早就被换成了一大堆无用之物,七七解开包袱,挑了一些勉强还能用到的东西,其他的便想着找地方扔掉。许是因为极度的悲伤让她变得麻木,此刻的七七并不觉得痛苦,她看着眼前挑出的衣服鞋子,心里冷笑着:本是打算送人的,却不想只一夜之间,东西还在,人却早已阴阳两隔。七七拿着自己还能用到的东西,走进了一家小客栈。小二只随便的瞅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账本,七七只好走上前去,怯怯地问:“请问还有房间吗?“小二这才又抬起头,鄙夷的望了一眼七七,冷冷的回道”你住得起吗?“七七知道自己身上再无值钱之物,确实不够住客栈的钱了,便拎着包袱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七七突然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包袱掉在了地上,东西散了一地。那个她日牵梦萦的声音,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她转过身去,笑容却在脸上凝固,泪却没止住落了下来。因为她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可是七七坚信声音她不会记错,她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湛、湛沣….. 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依旧温和的问着:“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跟着在下。” 七七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我…..”男子看着七七涨红了的脸,回道“姑娘误会了,在下看出姑娘天资非凡,只是想要姑娘做我的徒弟而已,若是姑娘不愿意也罢。” 七七看了眼浑身脏兮兮的自己,又摸了摸瘪瘪的钱袋,看着男子温和的脸,犹豫了一下。 “好” 男子听见七七的回答,便只笑笑转身上了楼,七七只好捡起散落的东西跟了上去。男子的房间在客栈的最西边,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七七住惯了雕栏玉砌的房子,简单的小屋反而更让七七感到亲切。 男子进屋之后没有和七七说过一句话,只静静的坐在桌旁泡着茶。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像湛沣,七七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本来因悲伤而麻木的心又在刚刚因为熟悉的声音而崩溃,此时的七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他的睫毛修长,微微的颤抖着,干净匀称的手指以一种好看的姿态拿着茶杯,七七能看见他的喉咙在微微地动着。 “你叫什么名字?”无比熟悉,此刻却又带给了她痛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七七楞了一下。现在霍家被灭门是雍州城内人尽皆知的事,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霍七七,也许还会招致杀身之祸,更别想再找到凶手。 七七自小本是胡说八道的行家,可眼前男子的眼睛却让她看着没办法说谎,只好低着头,嘀嘀咕咕的说:“我、我叫小、小七。”言罢便不敢再抬起头,唯恐再看见男子的眼睛让自己露了馅。这点和湛沣实在太像,小时候她连爹爹都能骗过,却唯独不能在湛沣面前撒谎。想到他,七七又是一阵心痛。 男子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看着七七。他越是笑,七七越是心慌,只不停地踮着脚,看着地板,时不时的瞄上一眼。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男子看着七七说:“我叫风楽,你可以叫我楽哥哥。” 七七这才抬起头,结结巴巴的说叫了一句:“楽、楽哥哥。” 风楽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七七。 七七被盯的瘆的慌,便想着法子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有衣服吗?你的就行,我身上的这件实在是太脏了。” 风楽只轻轻的动了动手指,一件红色的裙衫便落入她的手中,是她最爱的红色。 “换上吧” “嗯” 七七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又恐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只好紧紧地用红衫捂住自己的嘴,呜咽着落泪。七七虽被娇生惯养十余载,却从未有过深闺中的小姐脾气,看似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却又脆弱不堪。可她生来性子倔强,从不在人前轻易落泪,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故作坚强。 只这一夜,七七经历的太多,她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家中惨遭灭门,她亲手烧了自己的家,也亲手斩断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牵挂。而真正击中她的,是她在经历了一切之后,本以为她最亲的人又回到了她身边,起码有一个肩膀可以让她靠一靠,让她已独自一人承受了太多的心歇一歇,让她可以大哭一场把自己的委屈都放一放,可是当她转身,看到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简单的屋子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捧着红色的裙衫,无声的大哭,泪打湿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七七爬了起来,换上了鲜红的裙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陌生的脸。 自从七七从霍府逃走的那天起,一直都是顶着这张脸,七七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用清水略微洗了一把脸,便向隔壁走去。 不知不觉间,早已落日上西头。 七七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的声响,她只好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风楽就坐在窗下,望着远方的落日,眼里是无尽的忧伤。 “过来坐”他指指身旁的凳子,眼睛却并没有看向七七。 七七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看着天边的一抹橘红,神秘而凄凉。 “他们都说落日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但是每一个人都一定会看到那天的落日,当你在看落日的时候,你要相信,你等的那一人,也一定在和你看着同一片风景。”风楽看着天边,喃喃地说道。 七七看着他映着橘红的脸颊,没有说话。但是却又仔细的看着即将消失的落日。 “哥哥,此时此刻,你也在看着吗?” 等到太阳完全消失在天尽头,风楽转过头看着七七,认真地说道:“我是神。” 七七只微微一笑:“我知道” 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他是神,不知道为什么,七七总会有一些很特殊的感觉,就好像她看见他的时候就有预感他是神,虽然自己都觉得很好笑,但她又十分肯定这是真的。虽说霍七七自小家教甚严,并未见过真正的神,但听爹爹也说了不少。如今天下五分,神族便有华胥氏、神农氏、伏羲氏、女娲氏、燧人氏,其他不知名的小氏族更是数不胜数,七七虽道不出风楽具体的氏族,但她冥冥中感觉到绝不是一般的小氏,想必是五大氏中的了。 风楽见七七如此淡定也并无惊讶,只是看着她笑说道:“刚刚送的红裙子竟被你糟蹋成这样,这条裙子是神物,你也是够败家的了。” 七七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裙子,一片湿乎乎的印记郝然出现在裙边,脸瞬间红了起来。“楽哥哥,我…..” “这条裙子是华胥赠给女娲的礼物,竟选你做了主人,你必然是这世上最会祸祸宝贝的神了。” 刚刚听到风楽的话七七还在惊异这条裙子的珍贵,此刻却猛然间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我是…..神?”七七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不然呢?你以为凡人能穿上这条裙子?服了妖灵的的神…..”风楽静静地看着七七。 眼前的一幕又重现在她眼前,一个素净的白衣女子,轻轻地用手抚上她的双眼,她能变换容貌…… 她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你…你不是…普通的人,不然你…不会…看到我的妖…灵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那三个字,恍若隔世。 “你是神” 杨柳岸,晓风残月 七七独自盘腿坐在榻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是神这个现实,可此时事实就摆在眼前,分明也由不得她不接受。看着自己身上绣工精致的红衫反而徒增了不少怅然,也不知道湛沣哥哥怎么样了。 一夜未眠,疲倦早已环绕着她,七七打了个哈欠。 安静的屋内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七七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风楽走到床前看着疲倦却又满脸坚定的七七,递上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多少吃点吧,你虽是神体,可毕竟做了十多年人了,不吃东西会受不了的” “不想吃”嘴上虽硬着,可七七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咽着口水。眼睛虽仍倔强地看向窗外,可包子的香气却弥漫了整个房间。 咕噜噜…..一声不和谐的声音让气氛变得愈加尴尬。 风楽看着满脸通红的七七,憋着笑说“包子我留这了,饿了的话…..记得吃,我还有些话要和你说,想好了就来找我。” 言罢便逃似的离开了屋子,七七还能看见他不断颤抖的背影。 笑死你好了!!! 不过七七还是高估了自己对美食诱惑的抵抗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个包子便被她一扫而光,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罪恶感,只好收拾了一下硬着头皮去找风楽。 房内被收拾得很干净,阳光透过从窗户透进屋里,茉莉花还在散着香气。 七七腹中一阵翻滚,自从….那夜起,她便极厌恶茉莉的味道。 那股清香中混着腥甜的味道。 刚刚短暂走出的悲伤又重新像潮水般涌来,逼得她不停的后退,后退,后退。 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她瘦弱而轻颤的身体。 “湛沣哥哥……湛沣哥哥……爹爹他们都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七七了,哥哥别丢下我,求你……求你别丢下我……..” 风楽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七七,一言不发。 眼睛却是远远地望着窗外,阳光映着他的眼眸,温柔而悲伤。 七七不敢抬头看风楽,她扭扭捏捏的看着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风楽却用讨打的声音回着“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七七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又哼哼了一遍“对不起” 得到的回应依旧是“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七七冷笑一声,殷勤的蹭到风楽的耳旁,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丹田,用尽全力在他耳边喊了一句“对!不!起!” 风楽一个趔趄差点倒过去。 看着风楽捂着耳朵痛苦的表情,七七用一个欠揍的表情笑的花枝乱颤。 终于一雪前耻了。 等到两个人终于安安分分的坐好,已经是中午了。 风楽看着七七说道“你服了妖灵。” “…….嗯”七七有些不耐烦于风楽的明知故问,但她也明白他有他的理由,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以前还只是猜测,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那会怎么样?”七七虽不明白,但也知道神拥有了妖的东西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也不禁的开始担心。 “我也不知道,只是你已经不是单纯的神了。” 七七听着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又开始难过。刚刚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却又突然变成了半神半妖的怪物。 “那……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七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这个问题她早就想知道了,既然自己是神,那必然不是霍家的子嗣,父母也必然另有其人。 “我不知道,你现在毫无神力可言,与常人无异。既然你是神便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你是废神,就是说你的神力已经被废掉了,可是你神体还在,那只有第二种了,就是你的神力被完全的封印了。” “那怎么样才能解开封印呢?” “我曾试图召唤你体内的神力,他们是反应的,但极其微弱。看来为你封印神力的人并非一般人,我破不了。” 七七失望的点了下头,是神有什么用,一点神力都没有,一样什么都不会。 “但…..也许我师父可以。” 七七惊喜的望着风楽,“带我去见你师父。” 粉墙环护,幔帐轻摆,携着着淡淡的沉香,绿柳周垂,花团锦簇。一间别致的屋子竟幻化在一片花海里,一个纤细的背影对着七七,散花纱衣随风轻舞。 “过来”声音仿佛是从千里之外传来,柔和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七七确是想看看这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便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愈加的模糊,然后陷入到一片无尽黑暗中去…..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七七发现自己光着身子浸在一片花瓣中。 身边的一个丫环见她醒了,便恭恭敬敬的递上了那件红衫。“小姐换好衣服后,会见到主人的。“ 七七看着手中的红衫,自从知道了这红衫的来历,冥冥中便总是有着不安。不过也别无选择,只好换上后跟着丫环去了一间偏殿。 殿中只是简单的陈设了一方桌椅与床榻,并无过多的装饰。细看却会发现床榻上有着些精致的雕花装饰。古琴静静地摆在桌上,少些的书卷被风吹的翻了几页。 七七在心里暗自赞叹,她自小见过太多的阁中女子,她们却少有这么好的品味,高贵却又不张扬。 风铃轻轻地响了几声,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戴着面纱,七七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女子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楞了一下,却只顷刻便又恢复那抹淡然。 “你叫霍七七?” “是”虽然听到那个字还是一阵心痛,却也很快答应下来。 “三百年前,女娲氏曾有一位成了废仙的女子,她也曾穿过这件衣服。”七七知道青衣女子指的是自己身上的红衫。 “这件衣服是、是风楽给我的…..”七七知道废仙必然不会被人看好,边忙想解释清楚。 “罢了,你能穿上也只是缘分,只是那废仙,后来却成了魔…..” “废仙不是会失去神体,再无神力吗……怎么会成魔呢……” “因为……她不仅仅是神,她还有了妖灵……” 七七也有白狐的妖灵,如果有一天,七七成了废仙…… 青衣女子显然也知道七七的情况,却也只淡淡的说着。 “神本是这世间最高贵的血脉,几千年来主宰着世间的一切,而妖,本是由心力坚定而善良的生物几经千年的修炼而成的,只是这世间的一切,并不都那么单纯了。有些神为增强修为不惜迫害妖,而妖也为增加道行与神相争。渐渐的,妖灵可以被神吸收,如果是最纯净的妖灵,很难成魔,而如果妖并非心甘情愿,妖灵便会集聚怨恨之气,促神成魔。而成了魔的神…” “会、会怎样…..” “以世间苦为乐,以世间乐为痛” “师父…..不好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一个身着黄色绣衫罗裙的女孩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青衣女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说” 千帆过,万木春 盘古开天之时,便出现了洪荒的十大宝物。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乃开天三大至宝,因威力过大而分别由伏羲氏,华胥氏,女娲氏保管。而创世青莲所化的乾坤鼎传说早已消失于神农氏,十二品莲台早已幻化成为莲花,诛仙剑阵已失传,洛书河图、山河社稷图、天地人三书更是不知所踪,唯有先天五行旗布阵于大荒各处以维护世间的平衡。 而如今,太极图被盗,伏羲氏必倾尽全族之力追回太极图,大荒之中必然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七七虽从未做过实际意义的神,却也明白太极图的重要性。据说太极图是盘古大帝的开天神斧之斧背所化,展开之时,可使天地动容,日月失色。而太极图被盗,若是落入歹人之手,重开太极图……七七不敢再想下去。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的立于堂前,浣纱遮面,伴着徐徐的沉香,倒是又增了一丝神秘。 风楽紧皱着眉头,身旁身着黄色绣衫罗裙的女孩也不敢说话,却只直直的盯着七七,神情严肃而奇怪。 “师父,我们要怎么做?”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去太山。” 风楽只迟疑了一瞬,便又立刻回答道“是” 太山为伏羲氏几千年来居住的地方,自伏羲大帝仙逝后,早已是隔绝于大荒之中,太极图被盗让这个上古神族又重现于世间。 青衣女子召唤出自己的坐骑,是一直通体朱红的鸟,可长相却无比难看,更像是一只鸡,身材臃肿肥硕。七七看着这只“鸡鸟”,憋不住的想放声大笑。黄衣少女鄙夷的看了七七一眼,冷哼一声,风楽看出了七七的心思,淡淡的在七七的耳边说道“它长相虽丑些,却并非是鸡,它是十大神兽之一,名叫重明鸟。她记仇的很,若是你以后不想好好的过,便继续笑吧。”七七立马闭了嘴,悄悄地瞅了重明鸟一眼,唇边却依旧带着笑意。 风楽和黄衣女孩的坐骑都是一只白鸟,风楽向七七伸出手,示意她爬到他的坐骑的背上,七七却摆了摆手,指指黄衣女孩,“我和她一起”黄衣女孩却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我不要” 风楽只好转头看着黄衣女孩“珺儿,听话。” 被唤作珺儿的黄衣女孩只好不情愿的挪了块位置給七七。七七麻利的爬了上去,马屁精般的看了看珺儿说道,“珺儿你真好看,像水仙花一样。”珺儿虽对七七仍有几分嫌隙,却没有姑娘不爱听人的夸奖,也不再想把七七甩下去,只说道“抓好了”便驾驭着白鸟向东飞去。 伏羲氏的族长伏羲青宇正端坐于大殿之上,面色铁青的望着殿下的一群族民。 慷锵有力的声音飘荡在大殿上,“伏羲一族与世隔绝几千年,从不参与洪荒之争,太极图莫名被盗,伏羲一族再难隐于大荒,我青宇以伏羲族长之名发誓,必追回太极图,整振伏羲。” 门口有侍女来报“殿下,二小姐回来了。” 青宇知道妹妹定是因太极图而来,只好遣散了族民,在后堂等她。 后堂是一个精致秀美的小院,蔚蓝碧水交相呼应,假山上还盘旋着几只蝴蝶,几名乐女正唱着古曲。 执手曾相诺 却道无情歌 前世复相思 奈何别离苦 与君念浮生 却只为一梦 君念相思处 妾只愿来生 远处朦胧之中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青衣女子轻纱遮面,眼睛如一汪碧水,清澈无尘。 “我作的曲。”青衣女子缓缓说道。 青宇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挥了挥手示意乐女离开,音乐戛然而止。 “六百年未见了,怎么想着回来了。”青宇问道。 青衣女子却并未回答,只是笑着,半晌才说道“为什么还在听这首曲?” 青宇略皱着眉,“六百年了,你我都不再是原来了,我让阿穗带你们去客房休息。” 一个略显老态的侍女走了过来,眼含着泪向青衣女子低头行礼。 青衣女子看到昔日的贴身侍女也不由的动容,“阿穗,我的房间还在吗?” 阿穗赶忙回道,“自从小姐走后就没动过” “嗯,那你带他们去客房,我回原来的屋子就好。” “是” 竹苑里是一片寂静,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寂寞,而这里的主人却早已离开六百年了。 又是熟悉的气息,清凉的莲池,宁静的竹林,一间古朴而又精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青衣女子缓缓走上前去,伸出手抚摸着木柱上的雕花, 六百年间,她容颜未变,心却已经如死水一般。昔日青春年少的侍女,却早已老去。 阿穗服侍了她四百年,自是明白她所想。“小姐离开的这六百年,殿下几乎日日都会来这里,这里没有了小姐的气息,本是花草枯萎,生机尽逝,殿下却不忍看着小姐曾呆过的地方就这样荒芜下去,命人用神力守着这里的一丝生气,小姐...殿下他、他一直在等你回来。” 青衣女子却只是看着远处的竹林尽头,一言不发。 七七三人被侍女带到了偏殿的一套客房内,七七却还想着风楽的师父竟是伏羲后人,侍女却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晚宴,离开时也未忘嘱咐他们,“为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还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清娆小姐的竹苑要一直向西走,如果有事再叫奴婢就好了。” 七七心里默念着那个清秀的名字“清娆”,撇撇嘴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小夜。” “小夜…好名字,你下去吧。”七七摆了摆手。 “是” 小夜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风楽,珺儿,七七三个人。此刻气氛却无比的尴尬,珺儿看了一眼七七,转过了头独自上了榻开始休息,风楽只安静地看着窗外,給七七留下了一张侧颜,七七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左手抓了个猪蹄子,右手举着鸡爪子,忘我的吃着。 幽幽的月光下,一袭青衣正对案抚琴,悠扬的轻声飘荡在竹林之中。一袭锦衣的男子远远望着,曾近如此熟悉的一幕,再见时,却早时隔六百个冬夏。 琴声渐渐消失,“既然来了,又何必远远望着。”清娆淡淡说道。 青宇走上前去,看着六百年前熟悉的容颜,只是那双眼睛…… “六百年了,人是会变的。在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曾经的我就已经死了。你明白吗?伏羲清娆已经死了,你的泺儿已经死了……”清娆含笑看着青宇,一字一句却说得清晰而冷漠。 “你还在恨我。”青宇笑的很悲伤。 “不,我早就不恨你了,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伏羲族长罢了。”清娆收回了琴,起身打算离开。 “那你为何要回来” “太极图被盗,伏羲一族难保,毕竟我曾属于这里,只是责任罢了,若是族长不愿意,清娆明天便离开,绝不多留。”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青宇的视线里,他们果真是……越走越远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风楽不在屋内,珺儿在院内练剑,七七在床上大睡。 小夜轻轻地摇了摇七七,无奈七七睡眠质量太好,只翻了个身,又一次陷入沉睡,无论小夜怎么叫她,七七也只是伸个胳膊蹬蹬腿,再嘀咕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罢了。 直到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七七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正要发作,却见珺儿满脸的焦急,带着哭腔冲着七七就大喊“你个懒虫,馋虫,除了吃就知道睡,什么事情都不管,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刚刚听风楽哥哥说华胥氏的盘古幡也丢了,现在华胥氏也乱了,伏羲族长正打算去一趟华胥,如果女娲氏的混沌钟再丢……那可就坏了,你倒好,还在这里睡觉做你的美梦,还不赶紧和我去找师父。” 若是原本七七有十分怒气,听珺儿说完,只怕也只剩下两分了。赶忙换好衣服,跟着珺儿来到了竹苑。 竹苑依旧寂静,清凉,没有丝毫外面的浮躁之气,灵气集聚于此,果然是修炼的好地方。此时的珺儿和七七却无暇欣赏这里的美景,只想快点找到清娆。 阿穗从屋子里蹒跚的走出来,对她们说道“二位姑娘,小姐早些已和风楽公子去了华胥国,留下话来让二位姑娘在此稍等几日,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老奴便是。” 珺儿听闻师父带着风楽己经离开,更是满腹的不满,只好把气撒到七七的身上,“都怨你,你这个懒虫,要不是你拖累我,我才不会被师父丢下。” 七七倒是无感,反正她也不想去,吐了吐舌头便在竹林内溜达起来,林内的一株花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七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一只精致的发簪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珺儿自小便待在清娆的身边也算见过各种上好的首饰,可这只琉璃玉的发簪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珺儿拿起发簪对着太阳看来看去,琉璃玉通透如蜜,不掺杂一丁点儿的杂质,她不禁咂着舌。“你在干嘛”身后传来七七的吼声。珺儿一个激灵,发簪险些摔到地上,七七慌张的从珺儿手里夺过发簪仔细的检查起来,生怕有一点磕碰。珺儿本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见七七如此态度倒也一肚子火,冲着七七便大吼起来:“不就是个破簪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长这么大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才不稀罕你这破簪子呢,你凶什么凶呀。”言罢气鼓鼓的瞪着七七,七七却也不理她,只是确定簪子毫发无伤之后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失去太多了,这是她对那个家最后的回忆。珺儿见七七没反应,却也知自己理亏,倒也没多说什么,气呼呼的出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了七七一个人,她坐在塌边,呆呆的望着手边的玉簪,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寂寞。清娆一出华胥国便看见风楽一脸焦急的等待,獬豸也是警惕的望着风楽,一人一兽,立于这天地间,倒是有说不出的美感。风楽见清娆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也顾不得眼前的獬豸,眨眼间便操纵神力到了清娆身边。“师傅…”未等风楽把话说完,清娆便摆了摆手,“回太山。”“师父,风楽哥哥,你们就这么丢下珺儿走了,把珺儿和那个又爱睡懒觉又爱乱跑脾气又大的丫头留在这,你们再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珺儿了……”珺儿边说着边撅起了嘴,不满的看着七七房间的方向。风楽只宠溺的揉了揉珺儿的头,表示对她的安慰。清娆却盯着七七的房间,目光里是说不出的复杂,风楽看出了清娆的心思,“师父想见她?”清娆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不知是该见还是不该见,或是说,是想见还是不想见。伏羲青宇听说清娆从华胥国回来了,却只继续呆在书房内,不断的用食指敲着桌沿,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青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进来吧”清娆缓缓的推开门,这间她许久未踏足的房间还是一如六百年前一样,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曾经,他是她最敬爱的哥哥,她是他最宠溺的妹妹,这样多好。清娆的心被刺痛了,曾经有多美好,如今的痛就有多深。青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还是忍住了早已到了嘴边的话,将头转了过去,背着清娆问道:“华胥氏怎么说?”“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盘古幡和太极图,同时也要守好混沌钟……”“嗯,那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我打算让风楽和珺儿去女娲氏。”清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并没有逃过青宇的眼睛。“你真的……不打算再去风氏了吗……”青宇淡淡的问道。感受到背后的沉默,他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纤瘦身影,她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几缕碎发垂下,背对着光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影子。半饷,才响起轻柔的回应“六百年前,我早已说过,此生此世永不踏入风氏。”言罢,她转过身向外走去,她的影子被拉得更加的纤细而修长,看起来是那么悲伤,那么寂寞。“风楽,珺儿,你们一会收拾下东西去女娲氏吧……”珺儿张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却看见风楽拼命的使眼色,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您放心,弟子一定会不辜负您的嘱托守好混沌钟的。”清娆听着风楽的承诺,微笑着摆了摆手。风楽也会意,拉着珺儿、七七正打算离开,“等等,七七你留下。”清娆好像想起了什么,只让风楽带着珺儿离开了。明亮宽敞的大殿之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一身撒花烟罗裙衬得似雪肌肤,又戴着银凤镂花长簪,一双凤眸摄人心魂,只是始终挽着浣纱看不清真容,却也增添了些许神秘之感。“东西拿到了吗?”女子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属下无能,没有拿到”阶下半跪着的男子一袭黑衣,挺拔的身姿显得与辉煌的大殿有些格格不入。女子突然起身缓缓下了台阶,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来,轻轻的拿下男子的发髻,柔声问道:“那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任主人责罚”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低下了头。“好啊”女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殿旁侍奉的婢女竟也都看直了双眼,“把盈素带出来”。男子一瞬间抬起了头,眼里满是紧张与哀求,前一秒的坚忍与孤傲瞬间不见了踪影。七七一直在等清娆说话,自从清娆把她留下后已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清娆却只是一直沉默的望着她。正当七七琢磨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清娆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六百年前,大荒之内曾经发生过一场混战。因为要铲除一位成了魔的废仙,各族联合在一起,将她永生永世困于咸阴山之中,那里无花无草无木无水——”清娆陷入了一个六百年来都不想再踏入的漩涡。“她曾是女娲氏的族长,一个人负担起整个女娲氏,成了大荒的传奇。她九岁掌管女娲氏,不离不弃的陪了女娲氏三百年,后来她遇到了一个让她相思入骨,却也害她万劫不复的人。他们是相爱的,尽管得不到祝福,她和他相约,再给她十年,打理好女娲氏的一切她就和他归隐山林,浪迹天涯。他食言了,为了救出身陷埋伏的她,他没能等到十年。她忍着撕心裂肺的痛重振女娲氏,却遭族人背弃。她宁死也不肯为奸人所用,毁了百年创下的基业。她被贬为废仙、奄奄一息的时候,为妖所救,那妖临死前将自己的妖灵给了她,她本是以妖灵续命,却终究是被逼的走上了万劫不复的路。那些曾经她自认为最亲最爱的人,那些曾经她拼了命也要去保护的人,在战场上却都想取她性命——”清娆的声音开始颤抖,紧闭的双眼下是接力克制的泪水。“您——认识她吗?”七七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真的想知道。时光仿若在这一刻停止了,清娆轻挥手指幻化出了一幅图,图上的两个女子清秀而俏丽,一抹白色配上一点青,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波澜不惊。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八章 只知一笑能倾国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这不是你的真容”清娆看向七七。 七七的心思还全然留在那幅画上,心不在焉的回道“我从家跑出来那一天刚好被——我哥哥——捉到”说起那个人,七七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画上,她很难受。“我怕他认出我来,只想着让自己变张脸,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清娆看出七七背后隐藏的痛苦与委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试着稀释她的难过。 “你服了千年白狐的妖灵,狐狸本就擅长变幻容貌,这没什么奇怪的,况且你现在神力被完全封印,毫无自保之力,妖灵对你来说无害” 七七听着陷入了沉默,过了半饷,她才愣愣的问“那——您能帮我解开封印吗?” 清娆摇了摇头“为你封印的人神力太过强大,我曾试着召唤你体内的神力,甚至差点被反噬,我感受得到它的蠢蠢欲动,它真的很强大。” 七七只静静地听着,清娆叹气道“七七,不是我不想帮你,封印神力的人必然神力高强,连他都要封印住你的神力,可想而知其重要性。不要说我没有能力帮你解开他,就算我有,我也不想去冒这个险。” 七七却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惋惜,只笑着对清娆说“没事没事,反正我现在也不需要。”言罢刚想离开,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您能把真容还给我吗?我想做我自己——” 清娆笑笑,这个不难。她抬起手,覆在七七眼上,七七只觉一阵清凉,再睁眼时,镜子里的自己已变回了那个对镜梳妆的少女,仍旧是一袭红衣。 风楽进来向清娆辞行,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女正在照镜子,红衣衬得她似雪肌肤,一头青丝自然垂下,她纤长的睫毛轻颤,朱唇轻启。风楽知道这是七七的真容,明明从未见过,却又说不出的熟悉之感。不过这些,风楽都隐藏了起来。 七七也放下了手中的镜子,含笑看着风楽。 輝煌的大殿上半跪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她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衣,沉默的低着头,沾了水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一头长发垂至腰际,她光着脚,紧紧地攥着拳头。 大殿之上,挽着浣纱的女子注视着脚下半跪的女孩,半饷又转过头去看一边跪着的黑衣男子,轻声道“我交代你的事你没有做到,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也不必再做” 黑衣男子不住的摇着头,嘴唇微微颤抖着。 “盈素,你来”女子一双凤眸微微眯起。 女孩听罢站起身来,最后看了黑衣男子一眼,向殿上的女子走去。 女子温柔的向盈素伸出手,快要触上脸庞时,盈素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闭上眼”女子轻声说道。盈素攥紧了拳头,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女子的手滑动至盈素的眼上,晶莹的白色蝴蝶不断从她的指尖飞出,黑衣男子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暗卫紧紧按住,男子想要挣脱,却只知是徒劳。这世上,只怕没有几个人能挣脱莲涅宫的暗卫,男子不断的发出痛苦的低鸣,女子听到声音,终于轻轻的垂下手臂,微笑看着阶下的黑衣男子,对着盈素说道“快睁开眼睛,让你哥哥看看”盈素缓缓的转过身去,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睁开,空洞的白色瞳孔里倒映出黑衣男子痛苦而狰狞的面孔。 珺儿看到七七的时候,明显愣了一愣。只一瞬间,便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傲娇脸,“喂,你别以为换了一张脸我就能喜欢你,好在我马上就要和风楽哥哥去女娲氏,你长什么样子和我有何干系。” 七七早已摸透了珺儿的性子,满脸堆笑的说道“是是是,我长什么样子自然和你无关,毕竟不及珺儿你一般倾国倾城,我也是不敢在你面前卖弄的。”言罢还拉住珺儿的袖子摇了一摇,珺儿虽脸上挂满了嫌弃,嘴角却止不住露出了笑容。珺儿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小石头。那是一块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不过七七看着珺儿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是郑重的收下了这块小石头。珺儿贴在七七耳边说道“你可别小看这块石头,这是父….爹爹赠给我的九仙石,你现在没有神力,又那么爱惹麻烦,真怕我一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别给我弄丢了,等我回来一定要记得还我哦”珺儿说这话时,一脸的傲骄,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我没有喜欢你的意思,你别误会…..” 七七笑看着脸通红的珺儿,冲着她伸出了小拇指,“我们拉钩,你回来我就还你…..”珺儿勉强的勾住了七七的小拇指,扯了一扯,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瞪着七七,嘟囔着“什么叫我回来你就还我…我要是不回来你也得还我….不过我还得见你,想想我就头大,不过为了我的小石头我就忍忍吧…..”夕阳西下,两个妙龄少女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橙红色的幕布下被勾勒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风楽和珺儿驾驭着坐骑向南飞去,清娆却始终未出现,只有七七一人着一袭红衣立于太山脚下,目送着风楽和珺儿离开,直到他们化为小小的一个黑点,清娆才缓缓的从山后走出来,直直的望着南方的天际。 很久之前,相传女娲氏与伏羲氏本为一家,后女娲大帝创世造人,以五彩石弥补天际,为保证大荒内的太平,女娲大帝率领一族迁至渭河一带,逐渐与伏羲氏脱离开来。女娲一系另有旁支昊英氏、共工氏、柏皇氏等等,女娲大帝为这些支系分化领地,奈何时间久了,难免有异心之人。共工一氏便趁女娲大帝休养神性之时起兵造反,欲自立为帝,女娲大帝大怒,命祝融率南方支部讨伐共工一氏,共工氏大败,退守祁连山以北,虽平定了共工氏,女娲氏却也元气大伤,女娲大帝将女娲一族托付给女儿女娲念凌后便从大荒之中销声匿迹,几千年来,各式都没能找到任何有关女娲大帝的音讯。 女娲红夙是女娲大帝最小的女儿,自小天赋异禀,因为女娲大帝的离开,七岁便接手女娲一族,三百年间,她将女娲一族管理的井井有条,然而就在六百年前,她被贬为废仙,一时间因服了妖灵,终成了魔,各族为避免洪荒大乱,联手将她困于咸阴山之中,六百年以来,她的姐姐女娲澄凰代她管理女娲一族。 风楽和珺儿到女娲氏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寅时。彻夜的赶路让珺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风楽将珺儿的包袱一并提起,牵着珺儿向女娲氏的入口走去。 门前早已有了侍者在等候,远远的看见风楽和珺儿,便赶忙上前接过风楽和珺儿的行囊,恭敬地道“风楽公子,敏珺小姐,奴婢已在此等候多时,族长早已为二位备好了佳宴,奴婢先带二位去客房稍作休息,族长稍后便会亲自来接见二位。”眼前是一位长相俊俏的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口才却极佳,见了风楽和珺儿也毫不羞怯。 珺儿瞧着这个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佩儿” 珺儿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只见远处跑来一个端庄而严肃的妇人,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嗔怪道“佩儿,还不领着公子小姐去休息,也不怕传到族长的耳朵里说你怠慢了客人。” 佩儿听到忙引着风楽和珺儿向园内走去。 妇人见风楽和珺儿走远了,才对着身边的侍卫说“禀告族长吧,她没来。” 没了风楽和珺儿,七七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手里把玩着珺儿留给她的小石头。清娆在一旁看着,只见七七一会儿把小石头在太阳底下照了一照,一会儿又拿手指敲敲,一会儿又打了个瞌睡,小石头从七七手里滚了出去。清娆弯下身捡起了脚边的小石头,无声的坐到了七七的对面,笑看着七七的睡颜。 七七只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到眼前的清娆,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揉了揉眼睛,清娆还在那里。七七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您……您怎么在这里?” 清娆笑道“我不能来么?”抬手将小石头还给了七七。 七七看到小石头,忙想起自己刚刚玩着玩着不知为何就睡过去了,这才想起小石头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七七边慌慌张张的检查着小石头,嘴里边还喃喃道“小石头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珺儿会把我的头扯下来的…” “你可不要小瞧这块石头,它是七仙石,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之时曾立了七仙来支撑这天地,后来这七仙便化为了七块石柱承载着天地,他们的神力在他们幻化之时便倾泻而出,凝成了一块石头,名唤七仙石。如此几千年来,我却也只见过这么一块。七仙石可遇不可求,极为珍贵,功用即是为主续命,便是说,若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块石头便你能为你护住心脉,绵延生机。想来珺儿愿意把它交给你,也是怕你有事…你不要枉废了她的苦心,千万照顾好自己”清娆说完便起身回了房间。 七七拿着小石头愣了一愣,小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清娆叹了口气,在心底默默的说道“珺儿生来便能预测人的生死劫,此次她将七仙石都给了你,但愿能助你度过此劫。”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九章 不知明日身何处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女娲氏自古以来便绵延于渭河一带,那里绿色环绕、四季如春,即便是珺儿都不得不惊讶于这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此时已是子时,珺儿累到早早就睡下了,风楽立于窗前,望着庭院里高耸的古树,自他们寅时到女娲氏至现在,只有包括佩儿在内的侍女时刻侍奉在身边,女娲氏的族长却迟迟没有出现。风楽早早就听闻女娲氏现在的族长名唤女娲澄凰,乃是那位成了废仙的前族长的姐姐,按理说本应由女娲澄凰继承女娲大帝的族长之位,却不知为何,女娲大帝偏偏选了当时尚且年幼的女娲红夙,硬是放弃了女娲澄凰继承族长之位。不过这女娲澄凰却是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辅佐妹妹,甚至明知妹妹成魔也不忍亲手伤害她,得知妹妹被永生永世封于咸阴山时,竟悲痛至神力消散,女娲氏的众神合力才将她的元神保住,如此姐姐,天下大概只女娲澄凰一人了。 想着想着,风楽隐约听见庭院的树林里传出沙沙的声音,风楽躲到了窗子的后面,左手悄无声息的开始凝聚神力,一个紫色的身影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穿梭。风楽不动声色的从窗口跃出,绕到了紫色身影的背后,只听见紫色身影嘟嘟囔囔的嘀咕着“到底睡没睡啊……困死我了呜呜呜…要不再观察一会吧…”风楽变幻出了一条蛇悄悄的丢到了紫色身影的手边,只听见前面传出一阵鬼哭狼嚎。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啊…哪来的蛇啊啊啊…臭阿凝,回去非扒了他的皮…啊啊啊啊…救命啊” 风楽强忍着笑,装模作样的从紫色身影的背后走出来,打着哈欠问道“小姐这个时辰出现在在下的院子里,莫不是想着要听故事?” 紫色身影见了风楽顿时喜笑颜开,冲着扑上来圈住了风楽的脖子,软软的叫道“恩人哥哥…”风楽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紫色身影的头,埋怨道“几百年不见,你倒是长了不少…嗯…力气也变大了…”紫色身影仍是死抓着风楽不放,傲娇的回道”当然了,阿灵这些年神力提升了不少,已经可以欺负阿凝了呢…”风楽听见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个逻辑,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阿灵啊…这个神力它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咳咳…它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的紫色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只胖嘟嘟、毛绒绒的小白兔,两只小短腿还紧紧的扒住他的肩膀,挂在他的胸前呼呼大睡。风楽无奈的笑笑,抱着这只胖兔子回到了房间。 七七已经在伏羲氏呆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想必是她最难熬的三个月,一夕之间,从霍王府养尊处优的四小姐变得家破人亡,寄人篱下。若不是碰上风楽恐怕此时早已是身首异处,自小最亲的哥哥杳无音讯,自己竟是个自小被人遗弃还被封了神力的神,七七这三个月来看似每天都过的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实则每分每秒都在受着煎熬,七七清楚的记得霍府灭门那一夜她心里翻滚的仇恨,她发誓要让凶手生不如死。当她发现湛沣不在霍府时,先是感到深深的庆幸,这便是说明湛沣还活着,可是转瞬间她便被一个恐怖的念头击中… “如果…灭了霍府的人…是湛沣呢…”七七不敢再想下去,她好多次想求风楽或是珺儿,甚至是清娆帮忙找找湛沣,她甚至都想好如果灭了霍府的人真的是湛沣她要怎么做,可是多少次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讲出来,如今七七已是决定把这灭门之恨放下了,从此便不再提,她的生命力再不会有湛沣这个人,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七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明月照亮了房间,七七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前转瞬即逝。随手抓过一件就冲出门去,庭院里安静如常,明月的光辉笼罩着七七,她想定是自己眼花了,刚想回房突然听见一阵悠悠的笛声,她寻着笛声除了庭院,晚上掌灯的侍女不知是偷懒还是怎的,七七竟一个都没遇上,走着走着到了伏羲氏的界碑前,只要再走一步,她便是出了伏羲氏,也再没了伏羲的庇佑。七七摸了摸腰间的小石头,一咬牙跟着笛声出了伏羲。 伏羲界碑似乎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伏羲氏外是一片荒芜,草木衰败、缤纷凋零,不绝于耳的笛声配上眼前的一片凄凉竟也是不觉得突兀。七七继续走着,越向前走竟开始起了雾,朦朦胧胧之中七七只能依靠着愈加清晰的笛声来辨认方向,脚下的泥土开始变得潮湿,七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河边,河的对岸似乎有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七七轻叫了一声“那个…”箫声戛然而止,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她,七七仿若雷击般动也不能动,她自顾自的呢喃着“湛沣哥哥……” 男子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冲着七七微笑。七七不顾冰冷的河水走向他,她想要抓住河对岸的男子,却只觉一阵刺骨的寒冷向她袭来,她忍不住呛了一口水,深不见底的河下仿佛有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裙角,她开始下沉,泥泞的水也不住的灌进她的嘴里,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河岸笑看着她的男子,她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和他再见,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失去知觉,眼前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在脑袋里想的便是“你还活着,真好。” 男子看着逐渐消失在河中央的七七,竟觉得有几分心乱,河里悄无声息的走出几名黑衣暗卫,看着男子说道“报告少主,她已沉至河底,必死无疑。”男子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离开。月光打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显得格外的扎眼,他望了望逐渐归于平静的河面,心口却传来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七七最后的记忆是冰冷的河水灌进她的嘴里,朦胧之中看湛沣身着一袭黑衣站在河边冲着她笑。七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屋顶,七七想起身,却只觉阵阵酸痛,她只好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此时不知躺在谁的家中,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小石头安静的躺在里面。七七叹了口气,想必是小石头为她护住了心脉,才让她不必毙命于河底。七七自小虽调皮顽劣,却从不意气用事,刚刚虽见到了湛沣,七七却也没有丧失了理智,她静静的躺着回想昏迷前的每一幕。 湛沣是最宠她的哥哥,从来是帮着她闹事,被抓包了还要替她背黑锅。可是刚刚的男子虽长着和湛沣一模一样的脸,眼里却满是冷漠,湛沣从不会用这种眼光看她。而且刚刚男子一袭黑衣,湛沣最不喜的便是黑色,从小到大七七从没有见过湛沣穿黑色,他喜欢穿和风楽一样的白色。想到风楽,七七更是叹了一口气,那黑衣男子虽有和湛沣一样的脸,却不似风楽般能给她哥哥的感觉,在客栈第一次听见风楽声音的时候内心的痛苦与委屈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甚至现在常常风楽说话的时候,有时她还是会误以为是湛沣回来了……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端着一碗药进来,看着七七柔声说道“你醒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鬼头鬼脑的小男孩,看到七七在看他,忙躲到了少女的身后,又忍不住偷偷拿眼睛瞄她。 七七看着小男孩,问道“请问…这是哪?” 少女将手中的药碗放下,回道“这里是无雨镇,姑娘倒在赤水河岸,阿爹便将姑娘捡了回来。” 七七沉默了。 少女继续说道“这赤水河淹死过不少人,阿爹看见姑娘的时候本以为姑娘已经香消玉殒,后来发现姑娘竟还有一丝气息…只是不知姑娘为何会坠入这赤水河呢?”七七不想再去回忆那一幕,只好故意转移了话题。 “七七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少女也并非不会看脸色之人,明白七七的意思,便笑答道“七七姑娘客气了,我叫然歌,这是我弟弟然宝。”说着用手揪着小男孩的耳朵,小男孩红着脸呲牙咧嘴的跳脚,七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然宝的脸蛋。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十章 常伴月儿弯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自打那日被救下后,七七已在无雨镇住了三个月余十七天。 无雨镇乃是坐落在赤水河下游的一座平凡村镇,里面的村民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的日子一日复一日。几百年来,无雨镇便安详的沉睡于这里,七七想到便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自盘古大帝劈天以来,便有了天地之分,万物之别。神、人、妖混居于这天地之间,人往往羡慕着神的法力无边,长生不死,却不知神也在叹息着无边的岁月却不能如一个平凡人一般安静的过一辈子,勇敢的去爱一次。 七七曾经以人的身份平静的度过了十余载,现在也是时候回到本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说来这无雨镇,顾名思义几乎常年不见一滴雨,所有的水源完全依赖赤水河。这无雨镇不下雨是因为这里燥热的如同荒漠一般,常常雨滴还未落地便蒸发了,不过奇怪的是,无雨镇外闷热的甚至让人难以呼吸,一到镇内,却绿树葱郁,清爽怡人,虽不下雨,却察觉不到丝毫的干燥,赤水河的水也从未干涸过,反而每到最热的时节,还会来上一次汛期。村民们都相信这是神的庇佑,便永生永世居于着无雨镇中,从未踏出过一步,赤水河也被奉为了圣河,河中的鱼也从未有人抓过,他们相信那是神的福祉。 七七在这里的三个多月当真是做到了不闻世事,成了个乐得山水的雅士。她努力的不去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安心的度过了在无雨镇的每一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去山里抓草药,中午和一家人一起吃一顿简单却不失温馨的午餐,晚上还要和然歌一起讲故事哄着然宝睡觉……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百余天,七七却一点都不无聊,反而觉得无比的幸福,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永远的留在这里,安心的度过平凡一生。 可是如果永远都只是如果。 风楽和珺儿来到女娲氏也有三个多月了,却从未见过女娲氏的族长。一开始,他们想许是族中事务太多,待处理好了族长便会接见他们,便安心的在客房里住下了。 可这一等便是三个多月。 珺儿终于按耐不住了,她抓过女娲氏派来服侍她的婢女佩儿,不耐烦的问道:“你能不能问问你们族长,她什么时候才会有时间?真以为我和风楽哥哥每天闲的干等着她见吗?本小姐忙着呢,不愿见也说一声,我马上就走人,这女娲氏好虽好,却也未必比我……” “珺儿”风楽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轻唤了一声。 珺儿知道自己失言,赶忙停下了嘴。 佩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来这些天把这孩子折腾的不轻。佩儿本是个口齿伶俐,又八面玲珑的丫头,不得不说女娲氏连婢女都如此不一般,珺儿刚来时不知道被糖衣炮弹轰炸了多少次,从小惯出来的毛病硬是忍了三个多月才爆发,连风楽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要说珺儿的脾气,一部分是出自这始终不见人影的女娲氏族长,另一部分,或者说是主要,还是因为那只傲娇无比,又极其爱粘人,占有欲比珺儿还强的胖兔子——绯灵。此刻,那只兔子正牢牢地像树袋熊般扒着风楽不放,这三个多月以来,每天只有风楽去解手的时候,绯灵才会不情不愿的从风楽身上下来,看见风楽回来,又会马上粘回去,这让风楽感到哭笑不得,让珺儿感到十分的气愤。 珺儿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只不知死活,一再挑战珺儿占有欲底线的胖兔子。 “佩儿该死,还请珺儿小姐惩罚”佩儿哆哆嗦嗦的半跪在地上,头却扬的很高,坚定的看着珺儿,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你不开心是我没服侍好,想见族长还是要等到族长愿意见你” 珺儿又不是傻子,加上眼前正上演着一出暧昧至极的人兔相拥,珺儿只觉得肚子里的火都冲上天灵盖了,脱口就说“哼,我可罚不起你,等你们族长来亲自罚你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娓娓动听的声音“是吗?我看看是谁没有照顾好我的客人,要我亲自来罚?”白色金丝的裙角映入眼帘。 看见来人,佩儿反应倒是最快,立马转过身来行了一个大礼,轻声却不失敬畏的说道“参见族长” 风楽只愣了一下,也立即行了一个礼道“在下青丘门徒风楽,见过族长”女娲澄凰笑看着风楽,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盯着珺儿。 只有珺儿这个脑子反映慢了半拍的还傻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在风楽身上赖了三个月的绯灵竟跑了下来,转而扑到了女娲澄凰的身上,女娲澄凰拎起了绯灵,满脸挂笑“绯灵这孩子,才三个月就吃成了这副样子,简直成了一个绒球……”绯灵不满的蹬了蹬小短腿,然后又跑回了风楽的身上。 风楽拼命的冲着珺儿使眼色,然而珺儿却没有任何反应,抿着嘴一言不发。女娲澄凰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对着珺儿打趣道“姑娘许是在女娲氏呆的闷了,怎么不去城外多逛逛,还有我这丫头佩儿是不是惹姑娘不开心了,倒留着我来罚好了,明天给姑娘换个婢女就是了,我近些日子忙得厉害,还请姑娘别怪罪我怠慢了客人。” 风楽听了都一哆嗦,即便是清娆在这,女娲氏族长让她等上三两个月都不为过,更别提风楽他们这些晚辈了,可如今,堂堂女娲氏族长竟向着他们低声下气的赔罪……若是传了出去,女娲氏今后在这大荒之中恐怕免不了闲言闲语,然而珺儿却仍旧立在那,一句话也不说。 风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珺儿虽自小娇生惯养,性子被惯的有些蛮横骄纵,可礼仪还是懂的,更何况珺儿这孩子拍马屁的功夫一向是所向披靡,小时候不管惹了多大的祸,都能让清娆不忍心罚她,而风楽若是惹了祸,便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风楽小时候最大的困惑就是“为什么祸是他和珺儿一起闯的,挨打的就只有他”。按理说,珺儿见了女娲氏的族长本应冲上去嘴甜的跟浸了蜜罐一般,不该是现在这副“你别和我说话,我懒得搭理你”的表情。 虽心里有无数的疑惑,风楽还是选择了沉默。几百年间,他早已和珺儿有了默契,有些事还是要等她亲口告诉他。 女娲澄凰听了风楽的汇报后,眉头皱成了一团。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柔软,思索了一盏茶的时间,对站在门口的佩儿说“把柘渊叫来” “是” 佩儿出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走上前来对着女娲澄凰行了一礼“柘渊参见族长” “混沌钟怎么样了?” 柘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的看着珺儿和风楽。 风楽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对女娲澄凰说道“族长口渴了吧,风楽去给族长拿两个桃子,伏羲氏的桃子一向最甜。”言罢拉着珺儿就想出去。女娲澄凰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你们不用走,柘渊你但说无妨。” “是,混沌中一直封存于女娲神庙之下,已有几千年没有打开过了,若是有人偷盗混沌钟,必会惊动女娲大帝,女娲氏的灵气也会出现动荡,昨天我已检查过,族长不必担心。” 女娲澄凰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若是混沌钟有任何反应,马上告诉我” 柘渊恭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似乎还扫了珺儿一眼。 女娲澄凰看向风楽,问道“洪荒之内的开天法宝都有什么?” 虽然觉得奇怪,风楽还是立即回道“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 女娲澄凰继续问道“这三样法宝都在哪里?” “盘古幡在华胥氏,太极图在伏羲氏,混沌钟在女娲氏” “如今都在哪里?” 风楽愣了一下,“太极图和盘古幡不知所踪,混沌钟在华胥氏。” 女娲澄凰点点头,直直的盯着风楽。 风楽好像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华胥氏丢了盘古幡,伏羲氏丢了太极图,女娲氏……” “您的意思是…有人要诬陷女娲氏?”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十章 那堪花满枝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七七知道,自己该走了。 从她得知自己是神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对她来说会是永恒的,意外来到了无雨镇,经历了她离家以来最快乐的三个月,虽然每每看到然歌一家的其乐融融,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孤独和无助,但同时也能重新看到霍府的影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七七的到来本就是个意外,身上自是没有带什么东西,唯一一件值钱的,便是一直随身携带的琉璃玉簪,那是七七对霍府最后的记忆,是她那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大哥送的。七七看然歌好像很喜欢,便将它送给了然歌,心里虽然有不舍,可该放下的却也还是决定放下了。 “不行,七七不可以,它对你来说太重要了,我……”然歌一再的推脱,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七七的玉簪。 “你先收下嘛,就当先帮我保存,下次见面再还给我,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霍七七脸皮比地皮还厚……”七七边说边对然歌做着鬼脸。 听到七七这样说,然歌犹豫了一下,接过七七的玉簪,红着脸勉强的说道“好吧,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和然宝都会想你的……”七七揪了揪然宝的脸蛋,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然宝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生疏,冲着七七傻笑。 然歌的阿爹是无雨镇的镇长,虽说是镇长,却丝毫没有镇长的架子,常常打趣七七,一家老小都没个正经。七七赖在镇长家白吃白喝了三个多月,如今就要走了,镇长却不再开玩笑,一遍又一遍的告诫七七太山的准确位置。 “七七丫头,你要顺着这赤水河往上游走,走上个一天就会到伏羲氏了,我们无雨镇的人世世代代没出过这里,恕我不能派人送你了……”镇长叹了一口气。 “阿……不……镇长,您不用担心我了,这赤水河都没淹死我,我不会有事的。”七七边说边吐着舌头。 镇长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眉毛拧在了一起,摇着头对七七说道“七七丫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路上不论遇到什么,你只要顺着赤水河走就对了,还有,千万不要离开赤水河。”七七刚想问为什么,却只见镇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只剩下然歌和然宝泪汪汪的看着她,七七把包袱卷一甩,冲着然歌和然宝挥了挥手,就顺着赤水河向上游走去。 女娲族长最终还是决定取出混沌钟亲自保管。在风楽、珺儿的陪同下,女娲澄凰唤来了柘渊,来到了女娲神庙内,准备取出混沌钟。女娲澄凰先在女娲大帝的神位前上了三炷香,行跪拜大礼。珺儿和风楽也跟着行了礼,然后又到了一杯桃花酒,只见女娲澄凰左手用神力割开了自己的掌心,让血流于酒中,就像一朵红的刺眼的桃花在酒中盛开一样。女娲澄凰将酒倒在了神坛中,转过身对柘渊轻声道“开吧” 柘渊点点头,用神力推开了神坛后的石墙,石墙上雕满了女娲大帝的神容,英姿飒爽,尊贵而平和。石墙缓缓打开了,一道光瞬间飞了出去,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娲澄凰的眼里满是困惑,她看向柘渊“刚刚那是混沌钟?” 柘渊紧锁着眉头,说道“回禀族长,刚刚那道光确是混沌钟,只是这混沌钟本就是个有灵性的神物,只因被女娲大帝封印在了这神庙之中,如今封印已解,自然也将不再受控制……混沌钟,怕是也找不回来了……” 夜死寂死寂的,七七感受不到丝毫生气,只能沿着赤水河的不断向前走着。无雨镇之外本就是一片荒地,终年不见一滴雨,燥热的难以忍受,七七才不过在夜里走了一两个时辰,便觉得口渴难耐,好在走的时候然歌为她备好了水,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喝了几口水,不过坐了一会,便察觉到困意,七七看着天,心里喃喃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呀”她闭上了眼睛打算稍微眯一会儿。 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一只眼睛悄悄的望着她。 七七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给了自己一记爆栗,自言自语道“你个猪头,居然还睡…天啊,我怎么睡得着…”言罢又拎起了自己的小包裹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七七才发觉不对劲了。原本是个晴空万里的大太阳天,此刻却开始起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路,这里并非深林,荒芜人烟的荒地里竟也开始起雾……七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七七便发现自己前进的方向竟与水流的方向一致,明明是一只向着上游走的,不知何时水流方向竟反了过来。七七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渐渐的雾气越来越浓,七七甚至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循着水声向前走。 自从那只千年白狐雪儿将妖灵传给了七七之后,七七便能敏锐的察觉到一切未知的危险,而此刻,直觉告诉七七,她有危险了。 七七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这么大的雾,即便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也看不清楚,唯有用灵力才能驱除这里的雾气,可是七七虽是神,却毫无灵力,自保已是问题,更别提驱雾了。 于是七七决定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最管用的也最保守的一招。 躲。 对,就是躲。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七七环顾了一圈,欲哭无泪。除了白花花的雾,啥也看不清,根本没有地方躲。 七七只好摸索着到了河边,闭上了眼睛,屛住呼吸,“扑通”一声跳进了赤水河中。冰冷的河水一瞬间就包裹住了她,七七不顾冰冷的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岸上的动静。 起初只是细碎的沙沙声,到后来竟越来越大,身边的水突然开始强烈的晃动,开始形成一个漩涡,七七紧紧抓着河岸,只要她的手一松,马上就会被卷进漩涡里去。七七自跳进来开始,不安的感觉不减反而越来越强烈,此时她才意识到也许危险就是来自于这赤水河。可是现在想要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摸向腰间的锦囊,那里安静的躺着珺儿的小石头,七七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点。此时漩涡已经越来越大,七七望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手还死死抓着河岸,可河岸上的土已经开始变的松动,七七的手也已经麻木,七七不禁在心里想着“上一次在赤水河捡回一条命,果然这次还是要还回去吗?不过死了也好,爹爹和哥哥都没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他们了吧……”正在七七已经快要丧失意志的时候,她看见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向她走过来,一头青丝飘散在水里,她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她向上拉去。 她隐约听见轻微的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呼唤。 “是你吗?圆儿” 香,真香。 七七似乎陷入了一个甜美的不能再甜美的梦,梦里她闻到了一股香气,和以往她所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都不一样,这香气开始变的越来越真实,七七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云上面,软得让自己都快沦陷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空。 七七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天空,澄澈的不含一点杂质,流云白的让人看到快要融化了,柔柔的阳光洒下来,时空都凝结了。七七就这样躺着望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看看自己在哪里。 七七先是看向自己的身下,梦里自己躺在一片云上,而此时自己好像真的躺在一片云上,身下是一片洁白,周围开满了花,香气便是这些花散发出来的,七七站起身来,竟是一阵眩晕,七七记得自己跳进了赤水河里,想起了爹爹和哥哥,快坚持不住了,最后眼前是一片雪白,还有耳畔断断续续的“是你吗…圆儿…”…… 七七在花海中穿梭着,却始终不见那一袭白衣,只见花海的尽头是一座古屋,屋檐上挂着两个风铃,门已经显旧了,却仍旧伫立在那。七七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却久久不见有人答应,便轻轻地推开了门,七七扫视了一圈,屋子干净而整洁,一看便是常有人打扫,房内是一套简单的木桌椅,散发着陈年沉香木的气息。一张雕花的床榻上挂着白色的纱帘,枕边还隐约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衣袍,雪白色的衣服似乎散发着清香,隔着纱帘传出淡淡的清香。 七七明白自己不该随便进人家的屋子,便想着出去,刚转过身就看见门口蹲坐着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嘴里还叼着一封信,七七走过去先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小狐狸用头蹭了蹭七七的手,把信举到了七七的手前,咧开了嘴,像笑一样。 七七接过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北上,太山”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第十一章 那堪花满枝 &entp*{font-style:normal;fo:100;text-deo:i;}.read-tpcite{display:none;visibility:hidden;} 七七知道,自己该走了。 从她得知自己是神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对她来说会是永恒的,意外来到了无雨镇,经历了她离家以来最快乐的三个月,虽然每每看到然歌一家的其乐融融,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孤独和无助,但同时也能重新看到霍府的影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七七的到来本就是个意外,身上自是没有带什么东西,唯一一件值钱的,便是一直随身携带的琉璃玉簪,那是七七对霍府最后的记忆,是她那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大哥送的。七七看然歌好像很喜欢,便将它送给了然歌,心里虽然有不舍,可该放下的却也还是决定放下了。 “不行,七七不可以,它对你来说太重要了,我……”然歌一再的推脱,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七七的玉簪。 “你先收下嘛,就当先帮我保存,下次见面再还给我,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霍七七脸皮比地皮还厚……”七七边说边对然歌做着鬼脸。 听到七七这样说,然歌犹豫了一下,接过七七的玉簪,红着脸勉强的说道“好吧,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和然宝都会想你的……”七七揪了揪然宝的脸蛋,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然宝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生疏,冲着七七傻笑。 然歌的阿爹是无雨镇的镇长,虽说是镇长,却丝毫没有镇长的架子,常常打趣七七,一家老小都没个正经。七七赖在镇长家白吃白喝了三个多月,如今就要走了,镇长却不再开玩笑,一遍又一遍的告诫七七太山的准确位置。 “七七丫头,你要顺着这赤水河往上游走,走上个一天就会到伏羲氏了,我们无雨镇的人世世代代没出过这里,恕我不能派人送你了……”镇长叹了一口气。 “阿……不……镇长,您不用担心我了,这赤水河都没淹死我,我不会有事的。”七七边说边吐着舌头。 镇长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眉毛拧在了一起,摇着头对七七说道“七七丫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路上不论遇到什么,你只要顺着赤水河走就对了,还有,千万不要离开赤水河。”七七刚想问为什么,却只见镇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只剩下然歌和然宝泪汪汪的看着她,七七把包袱卷一甩,冲着然歌和然宝挥了挥手,就顺着赤水河向上游走去。 女娲族长最终还是决定取出混沌钟亲自保管。在风楽、珺儿的陪同下,女娲澄凰唤来了柘渊,来到了女娲神庙内,准备取出混沌钟。女娲澄凰先在女娲大帝的神位前上了三炷香,行跪拜大礼。珺儿和风楽也跟着行了礼,然后又到了一杯桃花酒,只见女娲澄凰左手用神力割开了自己的掌心,让血流于酒中,就像一朵红的刺眼的桃花在酒中盛开一样。女娲澄凰将酒倒在了神坛中,转过身对柘渊轻声道“开吧” 柘渊点点头,用神力推开了神坛后的石墙,石墙上雕满了女娲大帝的神容,英姿飒爽,尊贵而平和。石墙缓缓打开了,一道光瞬间飞了出去,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娲澄凰的眼里满是困惑,她看向柘渊“刚刚那是混沌钟?” 柘渊紧锁着眉头,说道“回禀族长,刚刚那道光确是混沌钟,只是这混沌钟本就是个有灵性的神物,只因被女娲大帝封印在了这神庙之中,如今封印已解,自然也将不再受控制……混沌钟,怕是也找不回来了……” 夜死寂死寂的,七七感受不到丝毫生气,只能沿着赤水河的不断向前走着。无雨镇之外本就是一片荒地,终年不见一滴雨,燥热的难以忍受,七七才不过在夜里走了一两个时辰,便觉得口渴难耐,好在走的时候然歌为她备好了水,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喝了几口水,不过坐了一会,便察觉到困意,七七看着天,心里喃喃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呀”她闭上了眼睛打算稍微眯一会儿。 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一只眼睛悄悄的望着她。 七七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给了自己一记爆栗,自言自语道“你个猪头,居然还睡…天啊,我怎么睡得着…”言罢又拎起了自己的小包裹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七七才发觉不对劲了。原本是个晴空万里的大太阳天,此刻却开始起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路,这里并非深林,荒芜人烟的荒地里竟也开始起雾……七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七七便发现自己前进的方向竟与水流的方向一致,明明是一只向着上游走的,不知何时水流方向竟反了过来。七七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渐渐的雾气越来越浓,七七甚至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循着水声向前走。 自从那只千年白狐雪儿将妖灵传给了七七之后,七七便能敏锐的察觉到一切未知的危险,而此刻,直觉告诉七七,她有危险了。 七七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这么大的雾,即便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也看不清楚,唯有用灵力才能驱除这里的雾气,可是七七虽是神,却毫无灵力,自保已是问题,更别提驱雾了。 于是七七决定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最管用的也最保守的一招。 躲。 对,就是躲。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七七环顾了一圈,欲哭无泪。除了白花花的雾,啥也看不清,根本没有地方躲。 七七只好摸索着到了河边,闭上了眼睛,屛住呼吸,“扑通”一声跳进了赤水河中。冰冷的河水一瞬间就包裹住了她,七七不顾冰冷的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岸上的动静。 起初只是细碎的沙沙声,到后来竟越来越大,身边的水突然开始强烈的晃动,开始形成一个漩涡,七七紧紧抓着河岸,只要她的手一松,马上就会被卷进漩涡里去。七七自跳进来开始,不安的感觉不减反而越来越强烈,此时她才意识到也许危险就是来自于这赤水河。可是现在想要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摸向腰间的锦囊,那里安静的躺着珺儿的小石头,七七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点。此时漩涡已经越来越大,七七望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手还死死抓着河岸,可河岸上的土已经开始变的松动,七七的手也已经麻木,七七不禁在心里想着“上一次在赤水河捡回一条命,果然这次还是要还回去吗?不过死了也好,爹爹和哥哥都没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他们了吧……”正在七七已经快要丧失意志的时候,她看见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向她走过来,一头青丝飘散在水里,她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她向上拉去。 她隐约听见轻微的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呼唤。 “是你吗?圆儿” 香,真香。 七七似乎陷入了一个甜美的不能再甜美的梦,梦里她闻到了一股香气,和以往她所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都不一样,这香气开始变的越来越真实,七七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云上面,软得让自己都快沦陷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空。 七七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天空,澄澈的不含一点杂质,流云白的让人看到快要融化了,柔柔的阳光洒下来,时空都凝结了。七七就这样躺着望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看看自己在哪里。 七七先是看向自己的身下,梦里自己躺在一片云上,而此时自己好像真的躺在一片云上,身下是一片洁白,周围开满了花,香气便是这些花散发出来的,七七站起身来,竟是一阵眩晕,七七记得自己跳进了赤水河里,想起了爹爹和哥哥,快坚持不住了,最后眼前是一片雪白,还有耳畔断断续续的“是你吗…圆儿…”…… 七七在花海中穿梭着,却始终不见那一袭白衣,只见花海的尽头是一座古屋,屋檐上挂着两个风铃,门已经显旧了,却仍旧伫立在那。七七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却久久不见有人答应,便轻轻地推开了门,七七扫视了一圈,屋子干净而整洁,一看便是常有人打扫,房内是一套简单的木桌椅,散发着陈年沉香木的气息。一张雕花的床榻上挂着白色的纱帘,枕边还隐约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衣袍,雪白色的衣服似乎散发着清香,隔着纱帘传出淡淡的清香。 七七明白自己不该随便进人家的屋子,便想着出去,刚转过身就看见门口蹲坐着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嘴里还叼着一封信,七七走过去先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小狐狸用头蹭了蹭七七的手,把信举到了七七的手前,咧开了嘴,像笑一样。 七七接过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北上,太山”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zhulang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