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奴隶》 第一章 血战 巨大的平原上,北风呼啸,黄沙飞扬,阴沉的厚厚云朵仿佛压到地面,天地无色,大自然以它可怖的威力降服一切。 在这里,人类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 冰冷的利器插入血肉的声音,闷声的惨叫,惨烈的呐喊,血水飞溅,几万士兵闷声厮杀,冲撞起一波又一波的死亡之舞。 天越来越黑,两军慢慢散去,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冲天的血腥。 冷风吹过,带着哀切肃杀,冰冷的夜空中一颗星星也无,漆黑的令人窒息。 山谷中,大大的【楚】旗猎猎飘扬,只是连那旗上都沾染了发硬的黑色血点。几百士兵面色颓靡,或躺或卧,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受伤的呻—吟声低低地响起。 避风处的角落里,十四岁的阿吉额上冷汗直冒,硬生生地忍住即将出口的痛呼。 一个身材削瘦的士兵低着头手法熟练地在他在流血不止的大腿上绑上破碎布条。 “没有办法,他的伤口已经溃烂,如果没有药物,发起烧来就难办了。”另一个士兵在一旁皱眉道。 “没关系,如果这样的话你们一定不要管我,先保住命要紧。”阿吉喘着气艰难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那个士兵白他一眼。 “我们都会好好活着。”包扎的士兵抬起头,淡淡的火光打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棱角分明,黑眸闪耀着沉静的光芒,尽管有些脏,五官确是极俊的,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左脸颊自额角到耳垂有一块血红色的胎记,骇人之极。 “九哥,都怪我。”阿吉神色黯淡,愧疚地说:“如果不是我的伤,你和七哥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就算你没受伤,在这种峡谷地带我们也走不到哪里去。”阿九神色平静,拿出腰间一把匕首擦拭起来。 “看来齐军今晚会再发起一次攻击,以我们的兵力,有死无生。”阿七说。 一阵沉默,阿吉发狠说:“都怪那个蠢货守将!那么明显的诱敌计都看不出来,九哥明明告诉过他,那家伙骄傲自大,傻傻的以为自己是战神,被人引到这绝地,死了倒好,偏偏还有一个脓包儿子,只知道仗势欺人,一对上敌人就吓得屁滚尿流,居然像贼一样偷偷跑掉!” “是啊。”旁边几个士兵凑上来,对阿九说:“阿九,你一向聪明,一定要想个办法救救我们,我们只能靠你了。” 阿九抬眸,微微叹了口气。“我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 一阵失望的叹息,那些士兵颓废地倚坐回山壁。 夜色渐深,山谷的气温骤降,火堆也抵挡不住这严寒,有气无力地慢慢熄灭。士兵们瑟瑟发抖,相互拥抱偎依着取暖,但那薄薄温度怎能敌得过刺骨寒冷?不少士兵就在半睡半醒中被冻死。 “九…九哥。”阿吉牙关直颤,一张小脸被冻得发紫。他紧紧抱着自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阿九赶快拍打他的脸。“醒醒!不许睡!” 阿七苦笑,抬头看了看天色,漆黑不见五指。“他们很快就要进攻了。” 阿九神色凝重,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士兵,他们的眼睛充满求生的绝望。 “我刚刚想了一个办法,或许能够让我们有一线生机。” 众人大喜,纷纷挤上前。“什么办法?” 阿九那双因为削瘦的脸庞而显得更大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扫视众人。“不过,如果要想成功,所有人必须听我的!” “没问题!”众人一听有生路,欣喜若狂,连连答应。“我们一定听你的。” “如此如此…”阿九对众人嘀咕了几句,众人越听越奇,脸色不停变换,或欣喜,或疑惑。 ------题外话------ 求月票,推荐,收藏! 木之会为大家奉上一个精彩的故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计谋 洛溯是一个很年轻的将领,年仅十八岁的他已经是一个精锐部队的校尉,统领着两万多骁勇善战的士兵。 他的家世和能力一样让人惊羡。他的父亲,洛贤,是齐国最有声望的大将军。洛家深受皇室信任,如无意外,作为洛家的独子,洛溯会继承父亲的地位,继续在战场上创造辉煌。 何谓天之骄子?洛溯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个月前齐国和楚国因为边界问题开战,洛溯奉命来到北边一带驻守。不出七日,即下地方三城。现在,连最坚固的玉门城都被他攻破,并将玉门城残余士兵逼到了绝地。 只要将这些残兵败将拿下,齐国将占据最有利的作战位置,到时候,就算楚国出兵也奈何不得。 洛溯很有信心。 “报——”探子疾步而进,正看着墙上地图深思的洛溯回过头,剑眉一挑,刚毅的唇角掀动。 “如何?” “小人奉校尉的命令混到了楚军中,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恐怕对我军今晚的计划有影响,因此特来向校尉禀报。”洛溯微微一怔,他今晚已经准备好突袭楚军,以楚军的兵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出击前,出于谨慎,他派了几个细作去探一下情况,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发生。 “小人发现,楚军人人面带喜色,甚至聚在一起玩闹。”细作禀报。 “什么?”洛溯也惊诧了。 被围困在山谷,几乎就是瓮中之鳖,而且他们的头领今天居然独自逃跑了,群龙无首,这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 深处绝境,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小人抓了一个楚兵,校尉是否需要——” “带上来!”洛溯命令,不管有什么鬼怪,他一定会赢! 很快,一个楚兵被带了上来,被粗鲁地推倒跪下。 洛溯背着双手打量了一眼这个士兵,灰头土脸,手脚都带有伤口,眼里带着恐惧,眼神乱晃,瑟瑟发抖。 “听说你们楚军发生了什么喜事。”他慢慢地说,踱步到士兵面前。“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饶。饶命!”士兵脸色发白,额头磕在地上,结结巴巴。 “告诉本校尉想要的,否则——”洛溯冰冷地吐出一个字,目光冽然如刀锋。“死!” 士兵瑟缩了一下。“我…我…我听说穆将军很快就会赶来救我们,所以大家伙都很高兴。” 洛溯神色骤变。“穆将军?穆炎!” 士兵怯怯地点点头。 洛溯脸色阴晴不定,思考了一会挥挥手。“带下去!” “校尉。”副将上前,脸色大变。“要是穆炎真的来了,事情可就不妙了!” “不可能,他现在应该还被围在均城,以我爹的能力一定可以拖住他的。”洛溯沉思道。 “可是,穆炎行军作战一向喜用诡道。三年前襄平一战,他声东击西,以少胜多打败了燕国,一举坑杀十万燕军。至今燕国还未恢复过来。这次明知玉门关的重要性,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夺走…他会不会假装与老将军作战,其实带领一路奇军突袭我后方?” 洛溯犹豫了一会儿,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 一阵沉默,空气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副将及其他下属等待着洛溯的指示。 “今晚的突袭取消,严密监视山谷中楚军动向。另外,立刻派几个能干的探子去均城打探,一有消息立刻来报!”一连串指示自洛溯口中冒出,众人分头行事。 山谷中,天色渐明,阿七松了一口气,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黑瘦不堪的脸露出一丝笑容。 “九哥,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吉又惊又喜。 “只是利用了齐军主将洛溯的心理,从前几次作战来看,他很会用兵,不骄不躁,心思细腻,算无遗策。所以在这次突袭中肯定会先派探子来打听消息,万事俱备后才会行动。正是因为太过谨慎,所以有一点意外他都会很紧张。齐军最害怕的就是穆炎将军,用这个来震慑他们最有效。可是,这也是一条很危险的办法。”阿九的脸上没有笑容,表情依旧很凝重。 “因为这一切都虚构在假设之中,对吗?洛溯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我们在说谎,那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攻进来。”阿七说。 “是也不是。”阿九微微一笑。 “穆炎知道玉门关的重要性,一定会做些什么的。无论是什么,洛溯都不会轻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整好军心,伺机而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争论 寒风吹的越急,平地卷起万丈黄沙,漫天灰蒙。 洛溯步出营帐,仔细地视察着周围营帐的情况。 他的眉渐渐皱了起来。虽然他的士兵全是精锐之师,但是,深入地形复杂、天气极端的北地,加上长期的行军奔波,士兵们渐渐都有了疲态。 深入敌国境内本来就是兵家大忌,何况背后还有一个穆炎,必须速战速决。他暗暗沉思着。 “报,斥候回来了!”一骑踏着黄沙飞奔而来。 洛溯眼睛一亮。 “什么,穆炎在盐城?!”副将大惊,拍案而起。 洛溯淡淡地看他一眼,副将发觉自己的失态,忙坐下。“校尉,这消息可靠吗?” “斥候亲眼看见穆炎的黑鹰骑兵,似乎偷偷潜伏到了盐城附近。但守盐城的龙大人却说没这回事。”洛溯沉声说。 围坐在一起的众将面面相觑。 黑鹰骑兵,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队,是穆炎的标志。 洛溯环视一周,道:“盐城是我们退回齐国的必经之路,穆炎极有可能对它下手。你们有什么计策?” “校尉。”一个和洛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属下认为,有老将军在前方镇守的话,不可能让穆炎这么肆无忌惮地到达盐城,这极有可能是穆炎使的障眼法,目的是牵制我们在玉门关的行动,扰乱军心。” “自烺。”洛溯看向年轻人,目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不错!” 季自烺原本是修建边城的众多奴隶之一,洛溯赏识他,一直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现今是个少校。 “校尉,末将认为这话完全错了。”副将瞟了一眼季自烺,“照他这么说,连初出茅庐的小子都能想得到的计策,穆炎怎会如此儿戏?” 其余众人纷纷称是,这里坐着的大多数人都是曾经跟着洛贤的老将,对洛溯居然启用卑贱的奴隶非常不满,更何况,这个奴隶还是楚国人! “这就是穆炎的高招,出其不意。自烺的话很有道理。”洛溯赞同季自烺的话。 “假设这是穆炎的计策,那么季少校又有什么奇谋妙计,既可以拿下玉门关,又能保证我们的退路不被阻断呢?”一个将士语含讽刺道。 众人的目光虎视眈眈,莫不带着轻贱。 季自烺黝黑削瘦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清澈的眼眸带着一贯的温和。“自烺不才,怎敢在各位前辈面前放肆?只是提出自己的一点意见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对上那些满含轻视的目光,神色坦然地说:“属下认为,打蛇打七寸,只要我们能够完全攻下玉门关,并以此雄视北地,就算穆炎也再无回天之力。” 副将发出一声嗤笑。“无稽之谈!到时候被穆炎夺走盐城,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玉门关物资丰富,足够我们在此支持二三十年,而且地形险峻,穆炎断然攻不下。我们可以借机打通北地后方与齐国的联系——” “你莫非脑子进水了!?”一个将士打断他,似乎因为感觉太荒谬而不禁失笑。“北地后方那可是死亡区!不仅地形凶险,天气多变,还隐藏着许多以生人为食的异族部落,不仅凶悍绝伦,而且精通巫毒蛊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 短暂的震惊后,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笑声不断,完全将季自烺的提议当做了一种笑话。 “尔等无需再争论了,玉门关我们必须要拿下,但是退路也要保证。再派能干的斥候去打听,通知龙大人加强警戒,由我亲自带队去盐城提防穆炎;楚国那些士兵被困在山谷中,就由副将以及季少校将其彻底剿灭!”洛溯下了定论,众人纷纷点头,这显然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了。 季自烺默然,洛溯显然也不认可他开拓北地后方的想法。 这种近乎冒险的行为,一向谨慎的洛溯断然不可能接受。 ------题外话------ 书友觉得好看的话,别忘了收藏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投降 大雪飘了起来,营帐内,一盏昏黄的烛火映照着副将的满脸喜色。 “你说的可是真的!?” “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将军!”跪在地上的一名衣衫褴褛士兵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实在撑不下去了,一致决定明天投降。” “你可知道欺骗本将的后果?”副将脸上的喜色忽然一收,变得有些狰狞冷酷。 士兵一个机灵,慌忙趴下。“我们在山谷早已是山穷水尽,不是被活活饿死就是冻死。听闻将军英明神武,对待属下一向仁慈,所以我们决定向将军投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敢动其他心思的!” 他说的极其恳切,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惶。副将暗暗点点头,心里欢喜,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你们现在的管事是谁?” “回将军,是一个叫阿九的,曾经救了前楚卫官一命,很受卫官重视。所以在卫官逃跑后,我们就推举他做了领头人。” 副将的心更加安定了下来,据探子之前的消息,现在做主的的确是一个叫阿九的少年。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能捅出什么娄子来? “好!明天辰时出山谷投降。” 士兵被带了下去,副将再也忍不住狂喜,大笑了出来。 洛溯昨天刚出发,他原本打算今日攻打山谷,没想到对方却派来一个士兵带给他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玉门关,这一仗要是胜了,他的地位和名望都会得到非常大的提高。一想到这,副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翌日清晨。 狂风大作,白雪飘飞。几百个骑兵列队在山谷前面,肩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肃杀寂静。 季自烺勒马上前,蹙眉对副将说:“昨夜的一场大雪骑兵难以前进,加上山谷地形易守难攻,楚军以无法撤出受伤士兵的借口让我军进去,恐怕有诈。” 副将不以为然。“正是因为天气如此,楚军断然捱不过,走投无路就向本将投降,有何可疑?”他瞥季自烺一眼,唇角含着讥讽。“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疑心重的人,怎能成就大事?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我军胜利?” 这话,已经扯到国籍立场上了。 季自烺脸色微微一变,默然不语。 副将扬起下巴,挥鞭一指,意气风发命令众军。“出发!” 齐军浩浩荡荡地往山谷进发,季自烺犹豫了一下,驰马去后军吩咐了几句。 行过半里,地上随处可见齐军扔下的衣物被褥,留下的锅灶等物,却半个人影也无。 副将不怒反喜,连吃饭的锅炉都扔下了,可见齐军有多狼狈,就算设下埋伏,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他毫不犹豫地策马继续向前。 雪下得越来越大,地上雪层的厚度已经没入马蹄足有一米多深。 再往前行了几十步,依然没有出现人影,副将心生疑窦,正想勒马停下,却是已经迟了! 箭矢破空声却突然“嗤嗤”响起,四面八方,大大小小足有几百只利箭乌麻麻朝齐军射来。 ------题外话------ 求收藏,票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突变 密密麻麻的利箭带着绝决的姿态破空而来,副将脸色大变,疾呼一声:“列阵!”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一惊之下倒也马上做出了反应。几百步兵立刻在外围列起盾牌,骑兵也用举起盾牌,转眼间就把大军围得铁桶般风雨不透。 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雨打芭蕉般的利器尖锐碰撞声,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是由于防护时间毕竟迟了些,少数箭矢还是射了进来,结结实实地扎入肉体的沉闷声响起,几十个士兵顿时血流如注。 副将见那些士兵只是皮肉之伤,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脸色很快阴沉起来,冷冷地看向前面的山谷,地形狭窄,显然楚军就躲在其中,竟然真的是诈降计。 副将脸色阴沉似水,“一群残兵败将竟敢算计本将,也好,乘此机会把他们全给我灭了!”他刚要下命令,一阵巨响突然爆发出来,山谷上方,无数巨石携带着火光滚滚而下。 副将大惊,山谷地形狭窄,众军大乱,裹住副将纷纷往后退,但是,一个慌乱的喊声喊起来。“出路被巨石堵住了!”顿时,山谷中一片惊慌的喊声,但是,在他们惊慌失措的当儿,巨石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盾牌,盾牌后的士兵被巨力撞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飞,或者直接被巨石碾压成肉饼。巨石毫无阻碍地撞进军队中。一时之间,惊叫惨呼声此起彼伏,血肉纷飞,惨烈至极!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松柏的刺鼻气息。原来那些巨石都被浇上了柏油,熊熊火焰,刹那间就沾染上人体,烤肉的刺鼻味催人欲呕,着火的士兵们拼命扑打着身上的火焰,却绝望地发现,这些柏油火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扑灭的! “往前走!”副将当机立断,立刻带着残余士兵往前突进。 焦头烂额的齐军往山谷深处一拥而进,结果,刚进去就看见一队几十人的楚军在往深处逃窜。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齐军现在恨不得将楚军碎尸万段,一行几百人急速朝逃跑楚军追去。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零散的楚军时不时回头与齐军交战一下,立刻又抽身而走,副将的心火愈燃愈烈,咬牙切齿地指挥残兵全力追击。 前方雾气渐浓,刀削般峭壁耸立,竟然是悬崖。 齐军步步紧逼,楚军被逼到了绝境,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了。 副将大喜,骑在马上,面容冰寒地盯着最前面的一个少年。说是十六岁,但是却比同龄人瘦弱许多,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五官稚气未脱,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般的沉稳坚定,那丑如鬼煞的血红色胎记让副将的瞳孔一下子剧缩起来。 “阿九!”就是这个少年定下这个阴毒的计谋,让他吃了如此大亏!一想到此战将在以后带给他的巨大耻辱,副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 “杀了他!”他挥鞭一指,语气中充满煞气。 齐军一拥而上,阿九镇定地站着,神色如常,细看之下,他的唇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冷笑。 副将见状有些惊疑,正在这时,往前冲去的齐军忽然纷纷倒了下来,捂着肚子翻滚着惨叫不已。 副将大惊,下一刻,他忽然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腹部也开始绞痛起来。 他拄着大刀勉强支持着,又惊又怒地看着阿九。 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步步惊心 楚军大喜,纷纷上前收缴敌军的武器,阿九则抬步走到副将面前。 副将脸色苍白,额上因疼痛冒出冷汗,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阿九,神经一抽一抽地跳。那毒竟然出乎意料地厉害,他根本无法动弹。 阿九注视着他,喜怒不辨,手一抬,慢慢抽出了腰间长剑,副将青筋狠狠一跳,表情反倒平静了,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睛。 寒光一闪,阿九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突然激射而至,箭尖与刀口相撞,火花迸射,剑鸣声余音不绝。 阿九的手一麻,一惊之下,却还是硬生生地握住手里的剑,没有脱手,顺势立即架在副将脖上。而后才微微蹙眉朝前方山谷口看去,一行人马在雾气中疾驰而至。 阿九看到马上的人,脸色大变。 来人在离十几步远的距离下了马,与阿九遥遥相对。 面孔黝黑削瘦,温润清澈的眼眸为貌不惊人的脸增添了一丝生动色彩,正是季自烺。 不过,阿九只是迅速地看了一眼他后,目光直接落在他身后被两个士兵押着的一个人身上。 十四五岁年纪,一张娃娃脸,副将一眼就认出来是昨晚带来投降口讯的那个士兵,当下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九哥!”那士兵看见阿九,双眼一亮,脱口而出,而后,像是发觉了什么,懊恼地慌忙闭上嘴。 “你想怎么样?”阿九暗叹一声,很快恢复了冷静。 “把人都放了。”季自烺看了一眼阿九身后,不少腹疼难忍的齐军已经被趁机杀死。 “行。”阿九居然一口答应,“不过你要先让我的人全都退出谷外,我收到他们安全的讯息后自然就会放人。” “你似乎没有这么多的选择。”季自烺稳稳地说。 “是吗?”阿九淡淡一笑,手微微一动,副将的脖上立刻出现一条血痕,“不知道当洛校尉回来后听到有人对自己的上司见死不救后会有何感想?” “…不…管我…”副将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看他的意思,竟然是要季自烺放弃自己。他平时为人倨傲,粗鲁,但是在生死瞬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国家。 季自烺神色一动,深深地看了一眼阿九,沉默了几秒后断然说:“成交!不过,你要先把副将的毒先解了。” “我不走!”那个小士兵,阿吉,激动地喊起来,“九哥,我不走!” “这是命令!”阿九脸一沉,厉声喝道,不再理他,直接对季自烺说:“开始吧!” 季自烺微微颔首,让手下开一条路,剩余的十几名楚兵连同阿吉被送了出去。与此同时,阿九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捏着副将的下巴喂了一颗药丸。 副将的脸色逐渐好转,季自烺眸光微闪地看着阿九。 “你很大胆,就不怕我在谷外下杀手?” “没有解药,即使你救了这些人,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或者说,你最大的依仗还是刚才突围出谷外的另一批人马吧。”季自烺唇角微微一抽,吐出一句话。 阿九引诱齐军入谷后,利用大雪和山谷地形以少胜多击败齐军,只留下十几个人继续引副将来到悬崖,剩下的几百号士兵趁机突围出谷。季自烺留守大营,一见事变,立刻留下一批精兵驻守,自己则及时抓住昨晚在齐军饮水中神不知鬼不觉下了毒正要逃跑的阿吉赶往谷内。 天时地利人和,计谋之高超,计划之缜密,季自烺为之惊叹。 此时,他也不难猜出,之前穆炎一事,果然是阿九放出的迷雾弹,但他必须对穆炎的行事有很肯定的了解,否则,这个险招极易失败。 最难得的是,少年居然对洛溯、副将的性格如此了解;拿副将与自己做交易,显然对自己的弱点也很清楚,本就身为楚国人的他,对副将见死不救的传言一出来,就算洛溯愿意保他,他在齐国也再无立足之地。毕竟对待异族,各国都是极其猜忌的。 兵行险招,绝处逢生,这个少年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季自烺望向阿九的眼中不由带了几分凝重。 双方无声对峙,没一会儿,忽然从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一只苍鹰飞来,盘旋落在阿九肩上。 季自烺神色一动,“人已经放了,解药呢?” 阿九轻轻一笑,脸上的胎记抽动,犹如恶鬼。 “阁下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既然敢放人离开,想必是料定了我的人已经突围,虽然勉强有了一线生机,但是齐军一定会继续追击,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定之数。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能够削减一分敌人的力量是一分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季自烺深吸一口气,目中寒意顿生。 阿九神色淡然,唇角一抹淡笑,季自烺挥挥手,一排弓弩手立刻上前,数百支黑幽幽的箭矢对准阿九。 “我数三声,要么交出解药,要么死无全尸。你可想好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季自烺面无表情地说。 “阁下尽管动手,有这几百精锐之师做陪葬,我算是死也瞑目了。”阿九淡淡地看着他。 “我要是说,你那位兄弟还在我手里呢?”季自烺眼睛一眯,竟说出这句让阿九为之一惊的话来。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几十个齐军忽然自山谷口一涌而出,刚才逃出去的几十个楚兵灰头土脸地被押着,阿吉赫然在其中。 “很可惜,在谷外的那些楚军没能把他们接走。”季自烺说。 刚才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特意安排了人埋伏在谷外,那几百楚军虽然拼死逃出,但是也只能往远处遁走,无法再接应谷中之人的。 阿九脸色微变,沉默了半晌后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道:“一人换一人,你让阿吉过来,我就把他放了。”他瞥了一眼剑下脸色铁青的副将。 “好。”季自烺一口答应,有这十几个楚军在手,他也不怕阿九耍什么花招。 双方警惕地对视着,阿吉和副将慢慢地朝自方阵营走去,擦肩而过,阿吉安安稳稳地走了过来,阿九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九哥,都是我没用。”阿吉满脸愧疚。阿九看也没看他,只是嘴唇微动,对他说了一句话,阿吉愣了愣,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生死 悬崖上,两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风中伫立,前方是数百虎视眈眈的精锐敌军,后方是深不见底的地狱大嘴。 冰寒刺骨的寒风刮过,白雾茫茫,寒鸦低沉刺耳的叫声盘旋在灰黄色上空,肃杀而令人窒息。 “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你无需担心我反悔或者使诈,毕竟就算你们和谷外那些楚军会合,还是在我们的掌握中逃不出去的,既然如此,现在解药自然更重要。我话说的这么明白,你该放心了吧。”季自烺胸有成竹,娓娓道来,态度之诚恳,无可挑剔。 阿九唇角一翘,似笑非笑。 “你说的没错。我除了交出解药,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季自烺心中一动,似乎察觉了什么似地盯着阿九。 “不过,在我看来,还有第二条路!”阿九面色平静地说,往后退了一步。 季自烺面色大变。“你疯了!” 不等他反应,阿九竟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阿吉紧跟着跳下! 季自烺策马飞奔到悬崖边,往下一看,面色很难看。 深不见底,平常人跳下去的话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 季自烺懊恼愤怒的同时,还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少年为了这场胜利,竟然不惜性命,连剩下的十几个同伴都不顾的样子。 如此残酷果断,假以时日,必定是一名了不得的人物。 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季自烺面色复杂地深深看了一眼深渊后,纵马离去。 寒鸦凄厉声声,盘旋在悬崖上空,久久不去…… …… 悬崖上,两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风中伫立,前方是数百虎视眈眈的精锐敌军,后方是深不见底的地狱大嘴。 冰寒刺骨的寒风刮过,白雾茫茫,寒鸦低沉刺耳的叫声盘旋在灰黄色上空,肃杀而令人窒息。 “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你无需担心我反悔或者使诈,毕竟就算你们和谷外那些楚军会合,还是在我们的掌握中逃不出去的,既然如此,现在解药自然更重要。我话说的这么明白,你该放心了吧。”季自烺胸有成竹,娓娓道来,态度之诚恳,无可挑剔。 阿九唇角一翘,似笑非笑。 “你说的没错。我除了交出解药,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季自烺心中一动,似乎察觉了什么似地盯着阿九。 “不过,在我看来,还有第二条路!”阿九面色平静地说,往后退了一步。 季自烺面色大变。“你疯了!” 不等他反应,阿九竟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阿吉紧跟着跳下! 季自烺策马飞奔到悬崖边,往下一看,面色很难看。 深不见底,平常人跳下去的话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 季自烺懊恼愤怒的同时,还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少年为了这场胜利,竟然不惜性命,连剩下的十几个同伴都不顾的样子。 如此残酷果断,假以时日,必定是一名了不得的人物。 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季自烺面色复杂地深深看了一眼深渊后,纵马离去。 寒鸦凄厉声声,盘旋在悬崖上空,久久不去…… …… ------题外话------ 求月票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楚京 楚京,楚国国都,地处广袤土肥的平原,城墙高达几十丈,占地足有几千亩,城外一条几十米深的护城河环城而过,城内大大小小的房屋如同蜂窝般密集,宏伟辉煌的楚国皇宫盘踞了最高点,各处街市热闹非凡,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在这里展示着各式各样商品,酒楼饭馆人声鼎沸,勾栏乐馆笑语宴宴,其繁华富裕之象堪称天朝之最。 但是,相对于它的辉煌富丽,楚国的等级制度却是分外森严。人分三六九等,位于最顶端的自然是皇族,皇族分嫡系皇室血脉,外室血脉,王侯爵三种,以嫡系最为尊贵;次之则是官吏,官比吏地位更高,都是掌握重要城郡或者实权的大臣;最后则是平民,包括商人,医者,匠人等。 还有一个特殊存在,奴隶。 因为奴隶是和猪狗一样可以随意宰杀的东西,所以根本谈不上等阶。在楚国,就有这么一种地方专门贩卖奴隶。 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奴隶被关在笼子,摆在街道两边供买主挑选,在一些比较高档一点的店铺则专门设有拍卖场所,在这里拍卖的奴隶都是一些资质比较优秀的,或者是身体强壮可以为主人看门,保驾;或者是容颜秀丽,可以供贵族享乐。 兰仙阁则就是楚国最大的卖场之一,旗下不仅有专门出售优质奴隶的高级拍卖场,还有出售奇珍异宝的店铺,兼营青楼酒楼等暴利行业,和掌控楚京当铺、赌坊的玄木楼双雄并列,成为贵族之流最为推崇的享乐名牌,是楚京当之无愧的土豪。 这天夜晚,像往常一样,众多达官贵族聚在兰仙阁拍卖场,他们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柔软貂毛的躺椅上,一些容貌秀丽,身材妖娆的女奴为他们捶背斟酒。暖炉燃的火旺,外面是冰天雪地,但是里面却是温暖如春,空气中荡漾着一股醉人温香。 其舒适奢华,要说天堂也莫过于此了。 “小海,听说这次新来一批姿色上乘的女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躺在睡椅上的胖子对旁边一个华服男子笑道。 华服男子二十来岁,皮肤细腻白皙,细长眼睛,有一股阴柔之气。 华服男子喝了一口酒,闻言瞥了胖子一眼,笑道:“怎么,叔叔上一次不是刚买了一批女奴吗?还嫌不够?”他恶意地看向胖子的下部。 “哈哈哈!”胖子大笑,挤挤一双因纵欲过度而浮肿的绿豆眼,顺手捏了捏身前正为他捶腿的女奴丰满处,“那些个女奴早在上个月前就死光了,没一个禁玩的。” “不是还有男奴吗?”华服男子翘起唇角。 “嘿嘿,那些男奴个个皮糙肉厚,哪能下的了手?不过我早和兰仙阁说定了,近期他们好像会有几个极品运过来。到时候要不要给你也留一个?” “此话当真?”华服男子双眼一亮。 胖子哈哈一笑,华服男子大喜,两人推杯交盏,谈笑得不亦乐乎。 ------题外话------ 求收藏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奴隶 在楚国,贵族和奴隶的地位有天壤之别。 贵族享受着最好的一切,而奴隶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其生死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奴隶由战争的俘虏、因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沦为奴隶、一些大家族圈养的世代家奴、因为罪责惩罚而降为奴隶、外地运来的奴隶等等组成。 主要有几种用处:一是被有需要的贵族商铺买下驱使,二是由官府购入,去一些危险腌臜的地方工作,三是供贵族娱乐,沦为娱乐场所任意被人处置的玩物。 楚国大牢就属于第二种去处。 楚国大牢关押着各种囚犯,每日抬出去的尸体堆成山,负责处理这些尸体的就是官府奴隶。 正值春季,百花烂漫,气候宜人,但大牢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阴沉潮湿,恶臭连天,加上时不时响起的鞭打惨叫声、压抑的呻吟,活活是人间地狱的光景。 “什么?又有一批!”一个粗犷的声音自小屋传来,一个高大的汉子脸沉似水,没好气地瞪着另一个中年男人。两人都穿着灰色官服。 中年男人苦笑一声。“没办法,只好有劳王兄再派人去处理一下,否则上面怪罪下来,处罚可不轻的!” “你说的好听!这几天怎么了?死人一批接着一批,上一批运回来的尸体还没有空处理呢!我哪来人手调派?”汉子眉头紧皱。 “这不是刚送来一批奴隶嘛,虽然还没过审查,就先用着吧,辛苦辛苦就过去了。可能因为狩猎大赛要开始了,殿下侯爷们先去练练手感,奴隶自然死得多了。” “唉,也只好这样了。”汉子叹一口气,无奈地说。 楚国皇家狩猎场。 建于楚国北边一座巨山上,占地近千亩,茂密的森林,丰富的动物资源,是楚国贵族打发时间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之一。不过,大部分森林都是封闭的,直到五年一度的狩猎大赛才会开启。因此,平日里在这里贵族玩的游戏都是一些用奴隶来当靶子或者一些球类的游戏。 狩猎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口,一个老年官员正在盘查一群奴隶。 “这些奴隶看起来很眼生啊。”老官员眯着眼睛,扫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 “是,不瞒大人说,这是最新来的一批奴隶,因为人手不够,只好暂时先用着。”为首的是在小屋里的中年男人,见状陪笑着解释,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顺手塞了一块东西给老官员。“麻烦大人通融通融了,那些尸体不处理掉,大人和我都不好过的。” 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老官员满是皱纹的眼角笑眯眯地挤成一条线,刚要说什么,忽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个人,大声喊道:“大人,快点派人去门口,公主就快到了!” “什么?!”老官员大惊,“怎么这么突然!”他慌慌张张地扫视周围一眼,急急对中年男子说:“张监管,为了伺候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今日猎场人手都被派出去了,你带人马上跟我去门口迎接一下。” “是!”中年男子也知道事情紧急,一行人急急地赶往猎场大门。 ------题外话------ 喜欢就收藏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公主 足有三十米宽,二十米高的用巨大的橡木大门缓缓开启。 一匹马飞奔而来,“报,还有半个时辰公主就到了!”老官员忙着分派人手,警戒的、打伞的、牵马的,转眼间就没剩多少人了。 “这个奴隶相貌如此丑陋,惊了公主圣驾怎么办?”老官员皱眉看着其中一个瘦小的奴隶。 “就让他给公主踏足吧,头低一些,公主不会看到的。”中年男人瞟了一眼道。 “嗯,也只好这样了。听着,”老官员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下面语气则变得严厉起来。“公主一来,你一定要低着头,立刻爬到马车下,要是惊到了公主,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治你的罪!” “是。”奴隶低声回答。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身材较同龄人瘦弱,头发凌乱,衣衫褴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左脸颊上,一道血红色胎记自额角到耳垂划下,触目惊心。 此人,当然就是跳下悬崖大难不死的阿九。 阿九跪在地上,静静等待公主一行的到来,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背上,露出肉的地方都是血迹斑斑,刺骨的疼痛密密麻麻地传来,阿九脸色苍白,只是额上冷汗直冒,抿抿干裂的唇,他感觉头很晕,意识有点模糊了。 暗暗咬了一口舌尖,血液的铁锈腥味让他的神智总算清醒了一些。想起自己跳崖后经历的一切,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那日按他的计划跳下后,果然崖底有一个大水潭,他大难不死,没想到却遇到一群来森林打猎的武装盗匪,他阴差阳错成了奴隶,几经贩卖,来到了禹都。 在甄选中,因为他的相貌,自然被送到楚国大牢从事那些最下等的劳作,一路艰辛,加上与其他奴隶的一些矛盾冲突,让他身上伤痕累累,衰弱无比,没想到又被派来收敛尸体。 这些幸与不幸,让他除了苦笑,也别无他法了。 不过,能够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生存下来,这也是阿九自小就一直流浪的缘故,其心智坚毅,远非他人可比,否则,任换了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恐怕早就无法忍受,在这乱世中粉身碎骨了。 “来了来了!”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官员等站到门前,列队恭迎。 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传来,香风拂人,一台八人抬大轿在众多宫女太监簇拥下徐徐而来,很快,轿子稳稳落地,众人下跪拜,齐声道:“恭迎三公主、五公主圣驾!” 阿九强忍疼痛跪着挪到轿子踏脚处,立刻有人在他背上铺上一块华美精致地毯。 “五皇妹先下吧。”一个娇媚女声从轿内低低传来。 精致的丝质绣花轿帘掀开,铃声泠泠,阿九握紧双手,准备承受那踩在自己身上的。 他只觉耳边掠过一阵清风,伴随着一股花木清香,裙摆翩翩,一双精致的白色绣鞋轻轻巧巧地落在眼前。 这位公主,是自己跳下了马车吗? 他震惊不已。 还没等他回过神,背上一沉,另一个人重重地踩在了他背上,恰好踩在他的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哆嗦,顺势往地上倒去。 “啊!”一声惊叫,抽气声连起,一时间,无人说话。 “三公主!”反应过来后,下人们吓得魂飞天外,贴身侍女赶紧去扶那差点摔倒的公主。 “放开!”那位三公主气的不轻,甩开侍女的手,从腰上抽出一根金色长鞭就往阿九身上抽。“该死的奴才!”啪——结结实实的一鞭子,爆竹般带着风响。阿九闷哼一声,身子瞬间蜷缩成一团。 “该死!”公主还欲挥鞭。“三皇姐,午时就快到了,太子和二皇兄恐怕正在等着我们。”绣鞋的主人徐徐开口,声音潺潺若流水,说不出的优雅娴静。 “哼!”三公主冷哼一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停下手,扫视一眼,娇蛮地说:“这该死的奴隶是哪里来的?” “…三公主殿下。”老官员爬上来,大汗淋漓道:“是新来的一批奴隶,不懂规矩,得罪了您,实在罪该万死!” “当然该死!把今天本宫的好心情全毁了!” “公主息怒,下官立刻处死这个奴隶!”老官员张口就要叫人。 “三皇姐,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好日子,沾上血腥不吉利,还是饶了这个奴隶吧。”五公主淡淡道。 “五妹说得对,也罢,就饶他一条小命。”五公主想了几秒,居然一改刚才的戾气,笑眯眯地回答。 “皇姐仁慈。”五公主轻笑一声。 一行人再次起驾,骑上马朝猎场而去。 老官员擦擦汗,长出一口气,站起来狠狠地踢了阿九一脚。 ------题外话------ 书友若觉得好看,求月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眼睛 皇家猎场外围,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花香鸟语,绿意盎然。 然而,在如此美丽的自然风光中,却蔓延着残酷血色。 铺满落叶的松软地上,斑驳交缠的树根下,杂草丛中,都躺着血迹斑斑的尸体,或者被一箭穿心,或者被噬咬得面目全非,种种死法,不一而足。 他们都是在贵族轻佻的玩乐中死去的奴隶,每天光是尸体就有几十具,由楚国大牢负责烧毁这些死尸。 阿九站在一具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奴隶尸体面前,面色凝重,另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奴瑟瑟发抖地抓着他的衣袖,埋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小声地呜咽着。 “好了,别哭,我来处理这个,你到一边休息一下吧。”阿九轻声安慰女孩。 女孩乖乖地点点头,转身不敢再看。 阿九轻叹一口气,也难怪女孩这幅模样,眼前这具尸体竟然像是被野兽活活撕开,内脏散落一地,极其血腥恐怖,要不是他在战场见多了这种场面,恐怕也忍不住发憷。 “阿九哥哥,你的脸色好白,伤口是不是很痛?”阿九收敛好尸体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女孩担忧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阿奴没用,不仅照顾不了阿九哥哥,还整天连累你,要不是我,阿九哥哥也不会被那些人打……” “阿奴,我没事。”阿九的确很痛,刚刚那一鞭,要不是有张垫子挡着,估计他早就断骨了,但即使如此,那火辣辣的痛感细碎入骨,头晕的感觉更强烈,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 “阿九哥哥!阿九哥哥!”阿奴惊慌地轻摇着他的手臂。 “偷懒不干活,你们两个找死啊!”中年官员骑马巡视经过,看见两人后怒吼一声。 “不是的!大人,求求你救救阿九哥哥吧!求求你!哥哥他快不行了!”阿奴跪下,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上,苦苦哀求。 “别跟本大人装出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来,要死也得干完活再死!”中年官员冷酷地说。 阿奴哭泣不已,阿九靠在树上,微微喘息,冷汗淋淋,脸色惨白的不像人样。 阿九勉强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行人影来到,耳边飘来“公主”“殿下”“不敢”之类的破碎话语。 是她! 阿九心中一动,睁大眼看向前面人群里的那抹白色身影,仿佛看见一双黑色眼睛,淡漠清冷,眸子月辉般散发着莹莹幽光……好漂亮的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黄沙漫天,刀光剑影,寒光一闪,血喷在脸上,热乎乎的……阿九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猛然看见一个黑呼呼活物,带着热气朝自己脸上喷,他吓了一跳,猛然翻身滚开,看清了那黑色物体,居然是一匹马,正在用它的头蹭他的脸,棕灰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心一松,阿九才感觉到刚才的动作似乎让伤口裂开了,疼得他一阵咬牙咧嘴。 环顾四周,自己好像是在一间马厩里,地上铺着厚厚的茅草,散发着一股马粪与泥土混合味。 这种熟悉异常的味道让阿九心里一动,竟感到几分暖意。 “阿九哥哥!”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看见那个瘦小身影从门口窜进来,阿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醒了!太好了!”这人,赫然就是女童阿奴,此刻她的脸上带着惊喜之极的笑容,紧紧抓住阿九的手。 她从出生起就和身为奴隶的母亲四海漂泊,前不久更被一个奴贩子抓住,母亲悲惨死去,幸好阿九救了她,更是一路照顾过来,因此在阿奴的心里,阿九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了,眼见阿九醒来,自然是激动万分。 “我怎么会在这里?”阿九让她的情绪稍稍缓和了点后,轻声问,同时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淡漠的莹润,无端地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我也不是很清楚,忽然来了一些人,对大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安排我们住在这里,还派人帮阿九哥哥治伤。你已经昏迷四天了,阿奴真是吓坏了。”阿奴眼睛红红地说,她毕竟年幼,因为路上受了一个大刺激,性子变得非常胆小怯弱,也说不出什么缘由。 阿九心中微微一动。“那些人中,有一个是五公主殿下吗?” 阿奴想了一下,点点头。“嗯,我听见他们好像是这样说的。” 阿九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浑身的伤,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的命可真硬,居然又活下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牧场 楚国大牢官营,小房间里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留两个牧场名额给我安排的奴隶吗?”王姓汉子面色难看地瞪着中年官员。 “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五公主殿下会恰好来了,开了玉kou,让我们替那个奴隶治好伤,不得为难,太子殿下也发话要我们把这两个奴隶留在牧场养伤,难道让魏某抗旨吗?!”中年官员也没好气。 “什么?”汉子脸色一变。“殿下?”“当然,要不是这样,我能不留着名额给你吗!” “这倒也是。”汉子眸光闪烁,阴沉地说。“五公主殿下虽然自幼在红叶寺休养,几个月前才回京,但是和太子殿下一母同胞,感情极好,她要是插手的话,太子殿下一定会帮忙的。” “那怎么办?”“能怎么办!只好认倒霉了,太子殿下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汉子说着打了一个寒噤,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中年官员同样面色一白,连声称是。 ……。 残阳如血,芳草碧连天。 阿九背着篓子手持镰刀站在高坡处,凝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场。少年身材纤瘦,苍白的肤色映衬着那血红胎记,狰狞可怖,一双清亮若黑曜石的眼眸平静无波。 眉宇间明明是十五岁少年,却隐隐透着五十老人的稳重沧桑。 他和阿奴留在了牧场工作,相比大牢,牧场的工作虽然同样繁重,但是望着这片绿油油草原,呼吸着清新怡人的土地青草香,所有的疲劳仿佛都一扫而空,更何况——阿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摇着尾巴吃草的几匹马,难得地露出些许笑意。 他在战场多年,最好的朋友除了阿吉、阿七他们,莫过于马了,和它们呆在一起,阿九油然而生一股亲切之意。 “嗬哟——”长长的号子声从远处传来,悠远绵长,这是赶马回栏的讯号,阿九凝视着不远处一个健壮汉子骑上头马,吆喝带领着其余马匹风驰电掣而去。 牧场分两个区,一个是皇家御用马区,一个是贵族官员区,两个区域的草地肥厚和马匹珍惜程度截然不同,阿九主要负责其中贵族区的一部分普通坐骑的吃食,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割草、喂马,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在一个小马棚里休息。 这样周而复始的清苦生活已经过了半月。他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不过又增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手掌因为日夜割草磨出了血泡,结出了厚厚的茧子。不过,阿九倒不以为苦,这种程度的损伤,比起以前非死即残的军旅生活,倒真是小儿科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九和其余几个同伴背着沉重的背篓,慢慢地朝马厩方向走去。 因为过于疲累,众人都只是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嗯,不错,今天总共割了七十娄,比昨天大有进步。其余人,凡是没有达到五十篓的,今天没有晚饭吃!”占地几百亩的马厩前,一个精瘦的老头检查完阿九的背篓,赞许地点点头,而后面孔一沉,对其余众人道。 顿时一阵叹息灰心之声,众奴隶垂头丧气地上前缴交自己的数量。 阿九则卸下背篓,默默走进马厩。牧场要求奴隶每日割草量必须达到五十篓,阿九来此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前半个月都是饿过来的。 提水冲洗地面,帮马匹梳理毛发清洁,准备晚间马群要吃的饲料。这是一项大活,而奴隶每天要干完这些事才能去休息。阿九和一个一起进来的黑脸壮硕汉子在自己负责的马厩里满头大汗,闷不吭声地干着自己的活。 因为达到了目标,所以负责区域相对来说比其他人面积少了许多。 但即使如此,夕阳渐渐落下,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夜幕降临,阿九终于做完出来时,已经精疲力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全身酸痛无比。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露天大棚,黑脸汉子比他快了许多,早已经干完了自己的活,此时正在一ku井旁沐浴,袒露出来的身体黝黑健壮,同样遍布伤疤。 阿九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走到另一边也开始冲身体。黑脸汉子是奴隶中最能干的人,每天都能达到目标,和阿九住同一个马棚,算是比较熟的人了。 但从初见至今,两人一直没有开kou交谈过。倒不是阿九冷漠,而是据说这位叫老槐的汉子是个哑巴,根本不能说话,而且为人很阴沉,向来独来独往,更重要的是,虽然那汉子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苦力,但是阿九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戾气,这种直觉,是他在战场多年历练而来的独特感知力,他曾经靠这种能力躲过了多次生死难关,自然极为相信。 如此一来,阿九当然不会傻傻地去碰这个钉子,对此人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距离,这样,就算黑脸汉子有什么古怪,应该也不会扯到他身上来。 抓起喂马的瓢,冰凉的井水哗哗淋过瘦弱但很结实的身体,阿九静静地思考着以后的计划。 他被盗匪俘虏后,上山过了一段时间,接着被卖给黑市,辗转寄回才被带到楚京。在路上,他找机会去街上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北地的情况,得知穆炎大军及时赶到,齐军怕断了后路,抛弃了几座已经占领的楚国城池后退军,两国处于对峙状态,而阿七的消息完全打听不到,百姓们好像完全不知道有他们的存在。阿九当时心一沉,看来,阿七他们很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这让原本就担心阿吉的他心里更加沉重。 当日他之所以让阿吉和自己一起跳崖,的确是绝处求生的一个奇险办法,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阿吉的生死就被俘虏,现在也不知道阿吉到底怎么了。 想到这些,阿九心绪不宁,神色变幻不定。 为今之计,他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悬崖附近寻找阿吉,如果阿吉还活着的话,应该不会离太远的。 不过,要逃跑,谈何容易啊!阿九唇角溢开一丝苦笑。 他在牧场只是一个最卑微的奴隶,除了一些指定的区域,其他地方根本就无法靠近,更别说找缺kou了。但是,他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展露一些自己的养马技术,让上面的人把自己调到更高的位子去。只要能够接触到更多区域,找出逃跑之法会更加容易。 阿九默默思考着,擦干身体,套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麻衣。 初春夜里冰凉的风吹在湿润的身体上,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阿九领了饭,奴隶的饭就是一些稀汤饭,杂着几根黄绿色野菜,外加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菜饼。 而所谓住所其实就是一间可容纳几十人的大马棚,地上铺着干草就是床铺了,散发着浓浓的泥和干草、以及奴隶们身上的汗臭味,并非人人都像阿九和那黑脸汉子一样会洗澡。 阿九走进马棚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只回来了四五个奴隶,正在埋头吃饭、或者睡觉。阿九走到自己所属的一个角落,默默开始用餐。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分配的时候,黑脸汉子恰好睡在他旁边,此刻正狼吞虎咽着自己的饭。 “拿来!”听到这熟悉的吆喝声,阿九苦笑一下,眸内闪过一丝寒光。抬起脸,他平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大汉,以及站在他身后面容狡诈的瘦小青年。 无论在哪里,弱肉强食都是不变天理。这个足足身高八尺(192cm),腰围要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过来的大汉,叫巨狼,是奴隶中的土霸王,经常从其他奴隶kou中夺取食物,而站在他身后的青年,一副贼眉鼠眼、圆滑世故的模样,是巨狼的一个小弟,叫赵五,狐假虎威,见高就捧,见低就踩,极其令人厌恶。 阿九不发一语,将自己还未动一下的粥递给巨狼,巨狼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继续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阿九慢慢躺下,眼角瞥见黑脸汉子也将几乎快吃完的粥递给巨狼,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他面色淡淡地闭上了眼睛。 ------题外话------ 居然有了第一位收藏者,俺鸡冻无比啊!书友们如果觉得本书好看,求收藏、月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少年们 宽广茫茫的草原上,一溜富丽堂皇的白金色帐篷排开,帐篷前十几个奴隶正垂首束手在等待着什么,一个穿着土黄色官服的棕色脸皮大汉站在最前面,翘首望着远方。 如此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大汉神色一动,露出喜色。 远处,草色与天际相接的一端,几个黑点正快速朝这边奔来,渐渐离得近了,看得清是几个骑着骏马,锦衣华服的少年。 几人到了帐篷前,奴隶们纷纷趴在地上,四肢着地,掌心朝上,这是楚国最大的礼节。 马声长嘶,前蹄扬起,为首的一个穿着深蓝色骑马装的少年勒马,十七八岁,冷漠的俊脸,飘扬的黑发,风华璀璨,高傲尊贵。 不仅如此,那匹马的模样也很奇特,通体乌黑发亮,但是在额上有一火焰标记,体型高大挺拔,顾盼之间,一股神气高傲油然而生,一看就知道是匹宝马。 “下官魏源参见太子殿下。”汉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 楚熙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随之下马。 “皇兄,您这匹赤焰马果然名不虚传,速度和耐力无人可及啊,天下恐怕也只有穆统领的汗血宝马可匹敌了,可惜今日没有带来。”一个温文纤弱的少年微微一笑,有些遗憾地说,柔美精致的五官,苍白无血的面色,殷红的嘴唇,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如果不是那带着磁性的清亮声音,恐怕不少人真要认错性别。 “去年和齐国的一次争斗中,汗血受了点伤,还在恢复中,我可舍不得带它出来。今日穆某愿赌服输,今晚的兰仙阁算我的。”另一个月白骑装少年闻言飒然一笑,立体俊美的五官,潇洒清雅,风度翩翩。 “这是上次燕国进贡的宝马,赢了你们也不算什么,今晚本宫就不去了。”楚熙摸着骏马的毛发,淡淡地说。 “听说兰仙阁新来了一批姿色上等的女奴,打算今晚拍卖,殿下要不要去看看热闹?”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话里带着一丝奉承之意对楚熙说。 看他阴柔的模样,赫然就是上次在兰仙阁的那位华服男子。 “没兴趣。”楚熙一口拒绝。 穆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笑道:“怎么我才去西北逛了一年,殿下就变得如此清心寡欲起来了?”对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他一副调笑的模样,似乎和楚熙的关系极好。 倒是二皇子楚蝉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穆统领有所不知,皇兄最近的确不得空的。” “让我猜一猜,有什么能拖住我们高贵的太子殿下?长风。”穆然探询的目光忽然落在楚熙身后的一个佩剑黑衣男子身上。 黑衣男子脸色木然,一身冰冷的煞气,听到呼唤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算了!”穆炎眼角一抽,收回目光,托着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下,笑道:“嗯…莫非是前几个月从红叶寺回来的五公主?” “穆统领真是聪明!”楚蝉赞一声。 楚熙冷冷地剜穆然一眼,穆然嘻嘻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更好了!殿下不如请五公主和臣等一起去兰仙阁聚一聚,公主初来乍到,想必有很多不清楚的,以臣的渊博学识,一定可以让公主满意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楚熙笑意不达眼底,唇角微微一动,悠悠地说:“不知道三公主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穆然的笑容一滞,连连摆手。“行行,我自己去总行了吧!” 看到他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楚熙会心一笑,眼角瞥到还跪着的魏源。“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魏源松了一口气,忙站起来,陪笑道:“殿下,您要的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去看吗?” “嗯。”楚熙微微颔首,几个奴隶立刻上来将他们的马匹带下去,当然,太子的那匹赤焰马是由一个皇家御用马师专门看管的。 。。。。。。。。。。。。。。。。。。。。。。。。。。。。。。。。。。。。。。。。。。。。。。。。。。。。。。。 “我说今日殿下怎么这么有雅兴出来赛马,原来是为了帮五公主挑马啊。”一行人注视着眼前参差不齐的几十匹好马,穆然突然笑道。 “少废话。”楚熙低头认真地查看着马匹,头也不回冷淡地说。 穆然微微一笑,悠然地加入。 ------题外话------ 求收藏,推荐,月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踏血马 一个时辰后,楚熙等人走出马厩,脸色很不好看,而跟在后面叫魏源的汉子面如土色,额头直冒冷汗地低着头。 “这就是你口中的好马?!”楚熙脸色冰冷,一身煞气。 “殿下恕罪!下官可以发誓,这些的确是我大楚品种最优良的未成年马了,下官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绝不敢糊弄殿下的!” “哼!什么品种优良,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坐骑而已!”楚熙冷哼一声。 “……”魏源面色苍白,根本不敢说话,其余人自觉地保持沉默了,楚蝉面上带着一贯的温柔微笑,仿佛对眼前之事视而不见,而穆然则倒背双手,悠闲望天。 “殿下,您英明神武,魏马监的确犯下死罪,死有余辜。但与其让他死得如此轻松,不如让他将功补过,再为殿下寻一匹好马,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时再定罪也不迟。”只有那阴柔青年目光闪动,犹豫了片刻后,竟然恭敬地对楚熙如此说道。 楚熙目光冰寒地看了青年一眼,冷冷道:“本殿下要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不要以为你是本殿下的表哥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扑通——”青年浑身一激灵,马上跪下,惶恐地说:“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敢有这种心思!只是想为殿下效劳而已。” 楚熙面无表情,魏源与青年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之极! 说起来,阴柔青年名唤魏海,是楚熙的表哥,而当今皇后,也就是楚熙的亲生母亲,正是魏海的姑姑。魏源是他的一个远亲大伯,因为在牧场做了一个小官,平日里两人利益来往倒也不少,否则,魏海就是头脑发昏,也绝不敢为他求情的! 而魏源真是有苦说不出,虽然他与太子的确有那么一些血缘关系,但是如果说太子因此放过他,连他都不相信。 太子楚熙的冷酷铁血可是出了名的! “咦?”就在两人心思急转,极为恐惧的时候,穆然忽然轻咦一声,大有惊讶之意。 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朝他看去,顺着穆然的目光,不远处,有一个年少奴隶正在牵着一匹白色小马经过。这匹小马毛色灰暗,似乎腿脚还受了伤,伤口渗出点点血迹,行走很缓慢。 众人收回目光,不解地看着穆然。 穆然脸上却出现兴奋之色,二话不说,竟然抬腿朝那个奴隶走去。 楚熙眯起眼,看着穆然围着那匹小马转了一圈,与那奴隶交谈了几句后,就带着一人一马回到众人身边。 “殿下,您看这匹马。”穆然满脸笑容,看着那匹小马,眼中难得地露出火热之色。 楚熙一怔,这匹小马看起来普通异常,丝毫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但穆然素来爱马,对相马一道研究颇深,不是真发现了什么的话,不可能如此反常。 “…这马…”楚熙细细地观察了这小马一会,神色一动,有些恍然。 “没错,殿下应该也认出来了吧,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踏血神驹啊!”穆然盯着小马,满脸兴奋。“此马只产于天山雪冥谷深处,因为环境险恶,无人敢深入,听说只有我们的大王曾经有过一匹这样的踏血宝马,可惜在一次大战身亡了。踏血马寿命可达百年,十岁成年。在未成年的时候和普通马无异,速度也一般,但是血液却有一股奇特香味,直到成年后双足才会转变为血红之色,足足可以日行千里毫无倦色的,这也是踏血之名的由来。” 众人一惊,瞪大眼对小马打量个不停,经穆然这么一说,他们还真从小马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麝香的香味。 魏源、魏海两人心中大喜,知道这次自己的小命保下来了。 “这匹马从哪里来的?”楚熙脸上也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问起那个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奴隶。 “回殿下,因为资质不佳,所以这是准备拿去销毁的一批马。”奴隶犹豫了几秒,老实地回答。 “什么!?真是不长眼的奴才!”穆然蓦然色变,不由得破口大骂,同时心有余悸,幸好自己嗅觉灵敏,刚巧闻到了此马的香味,否则,这么一匹神驹岂不是就此被湮没了? 一想到这,他也对自己刚才的决定释怀了一些。原本,他是打算不动声色,等太子走后再确认这匹马的,毕竟,如此神驹,对任何人都是一种莫大的诱惑,更何况他这个大将军的独子,长年与马为伴,对马的感情极为深厚。但是,他深知自己的异常已经落入楚熙眼中,而这位极其敏锐的太子,绝对不会相信其“看错了”之类的说辞,迫不得已,他只好透露此马的消息。不过,无意中竟是救了此神驹一命。 楚熙点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恭喜皇兄了,这匹世间难得的神驹居然会在此处出现,看来果真是皇兄的福缘深厚啊!”楚蝉看着小马,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微笑道。 “你跟在此马身边多久了?”楚熙问奴隶。 “这是新送来的一批幼马,刚好奴才被调来饲养这些马,因为看见此马小巧可爱,平时和它也特别亲的,相伴已经半月有余。” 楚熙自然是看见这小马对此奴隶似乎亲昵异常,才有此一问。 “这个奴隶是从哪里调过来的?”他忽然又问魏源,魏源慌忙回答说:“启禀殿下,这是从西边那边的牧场调过来的一个奴隶,因为其对马有一些了解,故此让他负责一些幼马饲养的事情。” 楚熙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这次就先饶了你,下不为例!” “是,下官叩谢殿下饶恕!”魏源大喜。 “此马本殿下要带走,这名奴隶也跟着来吧。”楚熙淡淡地说。 “是,一切听凭殿下吩咐!”魏源满口答应。 “你听清楚了,在本殿下找到更好的驯马师之前,要好好照顾此马,不得任何闪失!你叫什么?” “是,殿下。奴才叫阿九。”奴隶微微抬脸,恭敬地回答。 “咦?”楚熙看见他的脸后,微微一怔,而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少年长得也太惊世骇俗了!左脸颊自额角到耳垂有一块血红色的胎记,映着苍白无血的肤色,咋一看,吓人之极! 本来对魏源能记住这样一个小奴隶而有几分满意的人心中自然划过几丝了然,长相如此奇特的人,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你就是上次在猎场晕倒的那个奴隶?”楚熙想起了什么。 “是,奴才多谢太子对奴才的救命之恩。”阿九恭敬地说。 楚熙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御马坊 楚国皇宫,拔地而起,竟是修建在一座超级大山,玉阶迤逦而上,众多宫殿金碧辉煌,云雾飘渺,犹如仙宫玉阁,最顶层就是楚皇寝宫,其余皇室按身份等阶,依次而下。 嫡亲皇室成员居住在40层以上,重要朝政议所分布在50层,来往官员都借用一种特制的索道滑行上去。在40层下,索道在地面、甚至地底通行,而之上则是在空中。每条索道都驻扎着精锐的皇家护卫,昼夜不歇。整座皇宫如铁桶般风雨不透,堪称绝地。 今日清晨,初夏的阳光穿透薄薄云雾,洒下万丈金辉,皇宫各处金玉之物闪烁着五色光华,仿若天宫。 在40层,索道缓缓停下,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侍卫看见来人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就迎上去,微笑道:“常德大人,您回来了。”言语之间,很是客气。 那位被唤作常德的人,赫然是一个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的四十多岁太监,身上穿着楚国太监特有的深红色长袍,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常德大人的胸前绣着一朵金色小花。 “龙都尉辛苦,这是令牌。”常德呵呵一笑,很是平易近人的模样,递给侍卫一张铜质令牌,上面有一个金色文字。侍卫带着笑容,虽然表面对常德一副熟悉模样,但还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令牌,递回去的时候,目光落在常德身后的一个低着头的年少奴隶身上。 “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带来的一个马奴,令牌在此,龙都尉可检查一下。”常德目光一闪,早已看出侍卫所想,立刻掏出另一块令牌递过去,也是铜质,不过上面的字却是黑色的。 侍卫同样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两人在寥寥数语后,太监带着少年离开,而侍卫则朝从索道上下来的另一批人迎了上去。 太监和少年在山体一侧小道上走了几十步后,来到一个巨大的山门面前,一个黑色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金字“御马坊”。 有四个守卫守在门前,常德一亮招牌后,两人轻松地走了进去。 一个字,大。 一进门竟然是一个占地百亩的环形广场,用高大的铁栅栏围着,两旁摆放着几架子武器,从刀剑到矛盾,宛如一个武器库,色色齐全。各色旗子,靶子等,显然是一个皇室成员消遣娱乐的一个竞技场。 两人没有进去广场,而是在广场边缘过道中十几条隧道入口中,选了第三个隧道进去。隧道里每隔十步有一个悬在墙上的盘子油灯静静燃烧着,墙上画着一些饮酒狩猎的壁画。 出了隧道,就是一个宽敞的院子,进去后院就是大大小小十几个大型马厩。 一个胡须皆白的瘦老头低头哈腰地听着常德的话。 “这就是那个奴隶,暂时负责踏血马的饮食。在那位驯马师未到之前,你等要提起一万分精神好好伺候此马,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常德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老头急忙说:“请常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托!” 常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老头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转过脸来,竟然一副阴沉模样。 “你刚才也听到常大人的话了,这是太子殿下要送给五公主的一匹宝马。照顾得好,有你好处;照顾得不好,整座御马坊的人都要陪葬!” “是,奴才记住了。”奴隶轻声说。 “嗯。”老头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副老实稳重的模样,点点头,“你叫阿九是吧?我姓卢,是这里的马监,等一下会有人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刚来,有许多规矩要学,这可不是什么好地,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的!”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理阿九有何反应,自顾自地走了。 阿九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轻叹一声。 说起来,他真是一肚子无奈! 在牧场呆了三个月后,有几匹马突发疾病,而他“恰到好处”地为这些病马找到病因并且治愈,顺利地被调到饲养皇室马匹的区域。无意中,他发现了那匹踏血小马,在爱马之心下,暗地里一直保护这匹小马,没想到牧场的人居然因为小马的平凡无奇,将此马列入销毁名单。 阿九自然很焦急,但是若是说出这匹马的来历,不仅别人不相信,他自己的身份也会遭到怀疑。在此情况下,他得知太子要来马场挑马的消息,左右权衡之下,阿九无奈地故意牵出那匹小马,果然,穆炎之子穆然认了出来,此马保住了性命。如此一来,他准备的另几种后手就用不上了。 但阿九没想到,太子居然会让他一起来到皇宫。 刚才一路走来,他的心一沉再沉,防范如此严密的皇宫,他逃出去的几率几乎低到没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皇宫大阵 一间普通的小屋里,阿九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看着面前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瘦巴巴猴子模样奴隶手舞足蹈,口水纷飞,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似不停。 “…除此之外,还有——”“阿宝,晌午了,或许我们应该先去食堂领饭吧。”阿九不动声色地打断这名奴隶,语气稍微加强了些。 叫阿宝的奴隶愣了愣,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笑道:“我都忘了!那我们快点去吧,迟了可就没了。”他火急火燎地拉着阿九奔出门,倒像是责怪阿九忘记了似得。阿九苦笑一声,随他而去。 三个时辰前,这个叫阿宝的奴隶带他来到这个以后自己休息的小屋,还没等阿九打听,他就打开话篓子,一股脑地倒了起来,从皇宫布局到民间奇闻,无所不说,有些是阿九已经知道的,但他还是从这个奴隶的话里得到不少新鲜消息,对楚京和皇宫有了一些新的了解,但眼看就是午饭截止时间,阿九眼看这位忘我的样子,只好出言提醒,否则,看他的架势,真有可能说到晚上的。 御马坊的食堂很宽敞,几个大桶一溜摆开,里面是一些粥饭,奴隶们拿一个大海碗,有人负责舀汤饭。通过刚才阿宝的讲述,阿九知道,御马坊的奴隶共有一百多名,阿九两人到达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蹲在角落吃了起来。 “方大哥,这是今天新来的,我的兄弟阿九,以后请多多照顾了。”阿宝满脸笑容对舀饭的一个矮胖奴隶介绍阿九。 “哼。”方姓奴隶不冷不热地瞟了阿九一眼。“你教他规矩没有?” “有的。”阿宝连忙回答。 “那就好,如果以后按着规矩来,我自然不会为难他。”方姓奴隶嘿嘿一笑。 阿九知道,所谓规矩,其实就是将每个月发给奴隶的那一点点月钱抽出一半交给这些管饭之人,否则,虽然他们不敢克扣饭食,但是,你就别指望碗里能剩下几颗米。 阿九端着碗,和阿宝找了一个少人的角落。同样是粥饭,御马坊的比牧场可好上不知多少,粘稠,还每人配一个馒头。 “阿宝,刚才你说那些阵法是怎么回事?”阿九似乎无意地问。 “哦。在皇宫各处重要关口都有一些大阵,除非由守护之人带领,否则一旦陷进去,非死即伤的。”阿宝咧咧嘴,“这些阵法可玄乎了,有的让你走到死都出不去;有的里面养了无数野兽毒物;有的地下埋了雷子,密密麻麻,只要碰到马上就粉身碎骨!所以啊,没事不要乱走,以前就有一些奴隶想逃跑,结果闯到后山,没想到那里刚好有一批饲养的饿狼,那些人全都喂了狼腹。”阿宝伸了伸舌头,脸上现出几分惊惧之色。 阿九心中一凛,笑道:“那岂不是说,没有人能逃得出去了?” “当然!听说近百年来,没有一个奴隶能成功的。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阿宝奇怪地看着他。 “我只是怕自己走错路,丢了小命,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阿九神色不变,微笑说。 “这个你放心,我们平时除了喂马,还有一些杂役之外,是根本不允许出门的。”阿宝哈哈一笑。 阿九淡淡一笑,埋头吃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召见 艳阳高照,初夏的阳光带着新鲜的灼热洒下。 几十个奴隶在竞技场忙着搬东西,整理器具,阿九和阿宝合力搬着一个巨大的遮阳伞出来。 “快点,这边,水果摆好没有?把红毯快点铺上!”卢马监站在高台上指挥,连珠炮地发布一系列命令。 “你没事吧?”阿宝担心地看着阿九。此时的阿九,面色更加苍白,额上冒汗。 阿九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先搬完剩下的东西再说。” “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还是向马监告个假,休息一下吧?”阿宝咬咬唇,犹豫地说。 阿九心中一暖,这个阿宝虽然为人有些大大咧咧,粗俗鲁莽,但心地倒是挺善良的。 只不过,阿九知道,自己是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又太过劳累,身体虚弱之极。今天天没亮起来忙了半天,在太阳的曝晒之下有些中暑的症状而已。北地一年四季处于低温,极少出现太阳,阿九来到楚京大概有半年了,还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但有哪个主人会管奴隶的死活,他要是真提出休息,估计不仅马监会不悦,其余奴隶心中也会不满的。 在群体生活中,对上对下,对待同等阶级,都要拿捏好一个分寸,否则,只要一方不平衡,他一个小小的奴隶肯定会被压得死无全尸。 因此,阿九干脆地拒绝阿宝的好意,尽量打起精神,争取赶快干完,毕竟,中暑严重的话,也会要了他这条命的。 奴隶们来来回回又忙了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就绪,马监检查完毕后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周排成几列的奴隶们,开口道:“太子殿下圣驾与其余公子来到后,你等要提起精神小心伺候,谁要是出了差错,有什么后果也不必我说了!” “是。”众奴隶齐声应道。 马监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近日皇室贵族们来往竞技场愈加频繁,让他这个小小的马监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没有一刻松懈过。归根结底,因为狩猎大会快要开始了,贵族们都要来练练手的。 太阳一寸寸挪移,在将近午时的时候,一拨拨皇室贵族开始来到,太子楚熙倒是没有出现。 贵族身边有大量的出生官家的宫女伺候,奴隶们倒是清闲了下来,只是负责捡拾射出去的标枪、弓箭。阿九没有留在前面,而是在马监的吩咐下回到后院照管踏血马。 阿九的房间与马厩是相通的,床榻就是一堆石砖铺上干草,马舍周围有高高的橡木围栏,门口是一个露天大院,除此之外,什么家具也没有的。但即使如此,一个单独的马舍,这已经是马奴中最好的待遇。 一见到阿九,功臣踏血马雪白的身子就凑上来,湿热的长舌头亲昵地舔着阿九的脸。阿九微笑地抚摸着它的毛发,太子让人送来一些极好的药膏,经过十余天的休养,踏血马身上的些许伤痕已经看不见了,浑身洗的干干净净,一身白色毛发闪闪发亮,已渐渐有了银色光泽。 在露天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这井极深,水质甜美清凉,阿九一连喝了几十口,洗了一把脸。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他起身,走到砖床前,弯腰拉出一块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土色瓷瓶。 做工简陋,是阿九流浪时以前自己用砖土烧制的。 他掂了掂瓷瓶的重量,摇摇头后,仰头,将小瓷瓶中的东西倒到嘴里。 殷红颜色,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散开。他面不改色,咽下了那些液体。 这是马血,阿九很久以前就用这种办法维持生命,在牧场的时候晚上经常偷偷收集,否则,凭那些随时可能被抢夺的食物,他早就饿死了。 忽然,阿九耳朵微微一动,从院外传来一阵纷乱匆匆脚步声,他手一动,快速地将瓶子塞入衣襟中。整整衣服,确定一切无异后,他小跑着出去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四五个人,其中还有马监,为首的赫然就是太子的贴身太监常德。 “拜见大人。”阿九忙行礼,脸上满是恭谨之色。 “踏血马怎么样了?”常德看了一眼马舍,淡淡问。“回大人,一切都好。” “嗯,牵上踏血马随我来,殿下召见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再见 阿九牵着踏血马,跟在常德等人身后,出了第六条隧道,来到一处更广阔的赛马跑场。 高台上一群贵人,远远望去,只是花团锦簇,锦衣华服,环佩叮当,香风拂人,侍卫林立,许多宫女太监侍立一旁。 阿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浅蓝色苗条身影上,心蓦然一动。 五公主。 虽然只是听过她的声音,但阿九却不知怎地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她。 只是一个身影,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清亮柔美,不染尘埃,周围繁花似锦,她却独占一种天地。 走到台下,阿九规规矩矩地低首跪下,常德躬身道:“启禀太子殿下,踏血马带到。” 深蓝色绣着金花的宫廷华服近似黑色,在阳光中泛着丝丝蓝光,楚熙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尊贵显赫。他把目光从五公主身上收回来,正想要说什么,“这就是踏血马?”一个十一二岁的红裙少女忽然语带兴奋地跑下台,啧啧称奇地看着踏血马。 “六公主。”她身边的一个姑姑吓了一跳,慌忙跟着跑下来,胆战心惊地低喝一声,同时眼角偷偷地瞟向楚熙。看见楚熙脸上越加冰冷的的表情,心里暗暗叫苦。 少女回过神来,吐吐粉红小舌,低着头立在一旁不敢说话了,但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打量着小马。 “六妹,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怎可在殿下面前如此放肆?”说话的是三公主,语气高傲。 “这就是踏血马吗?果然不同凡响。”五公主轻盈的声音响起。“皇兄,三皇姐,不如一起去看看?” “好。”楚熙脸上的寒色一收,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伸手牵住身旁少女的纤纤玉手。“传闻踏血马极难驯服,芫儿今日要努力了。” 两人一起朝台下走去,三公主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妒忌之色。 阿九看着地面,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双月白色绣花鞋停在了面前。 “你起来吧。”温和的声音。 “是。”阿九站起来,束手而立。 “真漂亮。”楚芫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踏雪的毛发,欣喜地说。踏雪哼哼了两声,没有动弹。蓄势待发的肌肉松开,原本有些担心的阿九惊讶地轻轻送了一口气。 踏血马天生有一种灵性任性之极,对它认可的人很容易接受,但是不认可的人,哪怕杀了它也不会让人近身,这也是为什么它在牧场受伤,并且被列入销毁名单的原因,毕竟,无法驯服的马,只能拿去宰杀的。 楚熙也很惊讶,笑道:“看来这踏血马很喜欢芫儿。” “我也很喜欢它。皇兄,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 “当然,你刚回来,在狩猎大会上需要一匹好马。你是我的皇妹,自然要最好的才配得上你。”楚熙微笑道。 “谢谢皇兄。”楚芫欣喜地说。 阿九稍稍抬眼,刚好看见她绯红唇角绽放的一抹笑容,如玉贝齿微微闪光。 他心中如被重锤一击,慌忙垂下眼帘,心潮起伏不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骑马 “芫儿,你要不要为此马取一个名字?”楚熙温柔地问。 “就踏血吧,很好听的名字。”楚芫答。 “踏血?此名恐怕有些不吉利吧?而且也不适合女子坐骑。五皇妹考虑一下,取一个吉祥名,比如飞雪、踏梅,既有意境又适合女子。”三公主笑道。 “多谢三皇姐,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怎能定祸福?踏血,这就是它本来的天性吧,如果换了别的,它就不是它了。”楚芫抚摸着踏血,缓缓道。 阿九心中一震。 “哈哈,芫儿说得好!踏血,踏血,传说中,此马的马蹄是因为在战场上践踏无数鲜血才变成了血红色,如此,的确才能配得上它的身份!”楚熙怔了几秒,放声大笑道。 “二皇子殿下驾到!”远处传来太监尖利悠长的喊声,二皇子楚蝉面带微笑,文雅翩翩地走来,身后只有寥寥几个宫女伺候着。 楚熙的目光落在楚蝉旁边的另一个翩翩男子身上,面色微微一沉。 “穆都尉!”三公主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各位公主。”行至楚熙前,穆然潇洒地行礼,笑吟吟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楚芫身上。 “五公主刚才那番见解,实在让臣惊艳啊。” “穆都尉客气了。我虽然刚回来,也听说穆都尉的大才,楚国无人不知,本宫刚才只是在班门弄斧罢了。”楚芫客气地回答。 穆然眸光闪闪,唇角微勾,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芫。 “穆都尉今日不是要去兰仙阁吗?怎么有空来这里?”楚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沉沉地开口。 “兰仙阁的歌舞实在腻味,臣想,不如来竞技场活动活动筋骨也好。”穆然微笑道。 “那今日穆都尉可否教本宫骑射?”三公主忽然开口,看着穆然,目中含着一丝羞怯。 穆然唇角微翘,没有回答,似笑非笑,邪魅的模样引得楚嫣一阵心跳如雷。 “这是本官的荣幸。”穆然一笑,躬身做请状,三公主脸颊绯红,眸中闪耀着喜悦色彩。 穆然和三公主去了远处骑马,楚熙也在常德的一番耳语后,剑眉微拧,对楚芫叮咛几句后匆匆离开,顺便将楚蝉也带走了。 原地只剩下楚芫和六公主楚芯。 “三皇姐,我也去骑马了!”楚芯见楚熙走后,小脸一松,笑嘻嘻地说。 “嗯。”楚芫轻笑一声,“李嬷嬷,跟着六公主,六公主性子活泼,小心别伤着。” “是。”知道楚芫的用意,楚芯的教养姑姑忙应道,追着楚芯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楚芫和善地问阿九。 “回公主,奴才叫阿九。”阿九恭敬地回答。 “阿九?你家里的兄弟很多吗?”“不,奴才是家中的独子。” 楚芫若有所思,点点头,忽又微微一笑。“你老是低着头,不累吗?抬起来,无需如此拘谨。本宫还想请教你一下踏血的忌讳呢。” “不敢!这是奴才的荣幸。”阿九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是奴才陋颜,怕惊到了公主。” “大胆奴才!公主让你抬就抬,如此不识抬举!”楚芫身后的一个中年宫女厉声喝道。 楚芫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神色。 “公主还没说话呢,佩香姑姑还是少开口好。”离楚芫最近的一个年轻侍女微微一笑道,声音清清脆脆,文秀的面容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娴静斯文的大家闺秀。 佩香宫女闻言大怒,但望了一眼楚芫后,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怒气,不发一语。 “无妨,本宫恕你无罪。”楚芫淡淡地说。 阿九顿了下,慢慢抬起头。 “啊…”佩香等人哗然色变,捂唇惊退。 楚芫与那文秀侍女倒是没有动一下,阿九眼观鼻,鼻观心,脸色有些苍白,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了。 “奴才惶恐,让公主受惊了。”他低低地说,语气很平静。 只是,他的心里却着实不平静,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里碰撞。 只有短短的一秒不到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却第一次真正看到了楚芫的脸。 绝美精致的五官,皮肤散发着莹莹玉光,少女整个人像出尘的仙女一般,不染尘埃。 相比之下,他的模样真的只能用“魔鬼”来形容了。 阿九倒不是觉得自惭形秽,而只觉得惊叹,如此美丽的少女,就像集天地的钟灵睿秀于一体,让人不敢亵渎,只能仰望。 楚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脸,但很快回过神,问道:“你对马很了解吗?本宫看踏血很喜欢你。” “奴才在养马上的确有些微心得,愿为公主效劳。不过,踏血马的伤前几天才慢慢恢复,现在恐怕不适宜骑行。” “无妨,本宫牵着踏血走一走就行了。”楚芫微微一笑,道。 “公主。”楚芫身旁的文秀侍女忽然低声恭敬地说。“太子殿下回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楚熙果然骑着一匹骏马朝这边疾驰而来。 “芫儿,我教你骑马,上来。”楚熙勒马停在楚芫面前,飒然一笑,对她伸出手,豪气地说。 二十岁的楚熙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英姿飒爽,贵气天成,薄唇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星眸闪亮,看呆了一众人等。 “殿下——”佩香见状已经,急忙开口想阻拦,但楚芫已嫣然一笑,干脆地伸出手,楚熙微一用力,她稳稳地落在他的前面。 “坐好了,驾!”楚熙一夹马腹,箭也似地飞驰出去了,佩香的话哽在喉头,只能望着远去的影子顿足连连。 ------题外话------ 收藏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质子 “这叫什么事啊!”佩香气败急坏,转向文秀侍厉声女道:“白雪,你怎么不拦一下公主!虽说是兄妹,但男女有别,怎可共乘一骑!公主自小在寺里不知道也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要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看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姑姑这话怎么说?您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老人,您都拉不住,更何况我这个小小的婢女?”白雪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 “你!”佩香眼里闪过一丝冰寒,“贱婢,竟敢推卸责任?” “奴婢绝不敢。”白雪低下头,语气很是惶恐,纤长睫毛轻扇,掩去了眼里的清澈淡定。“皇后娘娘曾说过,让太子殿下和公主多亲近,奴婢只是遵旨行事,不知有何错处?” 佩香一窒,咬牙剜了白雪一眼,却是不再说什么了,带着几个宫女匆匆离去。 白雪看着阿九,脸上的惶恐之色一收,嘻嘻一笑,道:“我们牵着踏血马去找公主吧。” 阿九看了她一眼,默然点头。 白雪显然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女,另外几个年纪比她大的宫女只能跟在她身后,阿九也打算如此,却被她叫过来同行。 “你是上次牧场里那个快要被打死的奴隶吧?”白雪似乎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一开口就惊人。 “是,承蒙五公主相救。”阿九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就平静地回答。 白雪笑了笑,“瞧你年纪小小的,怎么说话总像个老头子?” 阿九淡淡一笑,这白雪看起来比他更小,但心机胆识又何尝不是异于常人呢?从刚刚她和那个佩香的对话就可看出,这个看似斯文的丫头,心思细腻,装疯卖傻的演技,着实不简单。 见他老实地不答话,白雪似乎觉得无趣,抬眸往四周看去。 这里显然不是一般贵族可以进来的,偌大的场地上,空荡荡一片,几百名侍卫一排排散落在周围警戒着,不远处,人影簇簇,白雪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放肆!”人群里隐隐传来三公主冰冷的呵斥声,还有鞭打声。 “三皇姐…”微弱的声音,是六公主。 阿九垂手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的宫女太监里面,眼角扫向场内。 三公主面有怒色,姣好的眉眼带着一股戾气,眼底尖锐的不屑与杀意冷冷地射向趴伏在她脚下的一个少年,六公主站在一旁,小脸苍白,似乎想要求情,除此之外,还多了几个年轻公子,皆是锦衣华服,气度骄傲贵气,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穆然却不在这里。 “三皇姐,上官世子不是故意的,他身上有伤,所以会摔倒…”六公主虽然神色惶恐,但是却仍然坚持说着。 阿九瞟见滚落在地上的一个苹果,心中了然。 这是权贵之间流行的一个玩乐之法,将水果或者瓷瓶顶于奴隶头上,主子投矛或者射箭。这少年似乎受伤不轻,脚软倒在地上,因而惹恼了三公主。 不过,上官世子? 阿九有些疑惑,静静地观察着场中情况。 “六公主,大家有目共睹,是那上官玦不识好歹,三公主只是吩咐他做一件小事罢了,这也办不了。这小小惩罚已经是开恩了。”魏海走出来微笑道,一双阴柔的狭长眼睛若有似无地扫过地上的少年。“不过,横竖他也是齐国质子,三公主仁慈,不如留他一条狗命吧。” 三公主略一思量,她本来因为穆然提前离去而心生怒意,故而迁怒于质子,此刻,她看了看魏海,又看了看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魏表哥说的不错,本宫今日就放他一条生路。” 她收回鞭子,顿时恢复了那公主仪态万千的雍容高贵,言笑晏晏地走回那些华服贵公子堆里,一行人嘻嘻哈哈走远。 “你没事吧?”六公主急忙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少年,却被少年手挡开。 “多谢公主关怀。”冷冷淡淡的语气,带着沙哑,清澈缠绵,少年的声音出奇地好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六公主咬唇,关心地瞧着他。 微风吹来,吹开了挡在上官玦脸上黑发,露出一张绝美脸孔。星眸晶莹,薄唇划着完美的弧线,雌雄难辨,十七岁的年纪三分青涩,六分阳刚,剩下一分动人心魂的冷漠矜持。 不过,这个美少年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浑身是伤,高洁的额头上带着已经变色的血迹,一头漆黑长发松松垮垮地披散在在肩背上。 折翼的天使,很多人想到了这个词。 上官玦沉默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六公主想要追去,被姑姑一把拉住,死活求着走了。 “上官世子?”白雪看见少年的容貌,也惊艳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古怪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就是那个齐国的质子?” “是。”一个宫女马上接口道,乖巧地说:“他是齐国送来的的质子,上官玦,七岁就来到了楚京。” “他怎么这般狼狈模样?” 小宫女犹豫了下,呐呐无语。这位果然是在寺庙里不知人间烟火的侍女,想也知道,一个质子,即使在本国是个皇室,但是在他国又算得了什么呢?无权无势,地位卑贱,上官玦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何况,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些,她却是打死都不敢说的。 ------题外话------ 月票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纷争 “我看六公主好像对这个质子还不错。”白雪没有追问,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 宫女松了一口气,堆起笑容说:“可能是因为质子住的地方和六公主比较近吧。比起其他公主皇子,六公主与这个质子更加熟悉。不过,六公主善良,那个上官玦却毫不领情,实在是可恶。” 住得比较近,这句话有意思。白雪微微一笑,说:“走吧,去找公主。” 巨大的白色遮阳伞金黄滚边,绣着万朵精致的小金花,清贵雅致,一干皇室贵族依次序跪坐在矮桌前,青色襦裙宫女穿花插柳般来回上酒疏果珍。 少年子弟们热烈地交谈说笑,推杯交盏,但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飞去,缠绕在洁白的纱帘后,那个美丽少女身上。 楚熙和楚芫坐在略高处,狐狸毛铺着的檀木椅上,三公主在座下坐着。 “芫儿,这是今年进献的第一批梨花酿,你酒量不好,这酒很适合你。” 楚芫面带微笑,看了看琉璃杯里的晶莹酒色,轻轻晃晃,一股沁人心脾的的清冽花香悠悠散开。 “听说木塔寺有一井,因为有人看见有一只金凤从此井飞出,太祖赐名‘金凤井’。此井水甘而冽,酿酒醇甜无比,香气四溢,饮之香沁五内,飘飘欲仙。因为此井位于梨园,有梨树万株,花开之时,远远望去,灿烂若云霞,故命名‘梨花酿’,难道就是此酒?” “芫儿说的不错。”楚熙勾唇,星眸清冷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 三公主冷眼旁观,眼神扫过那杯酒时,闪过了意味不明的谑笑。 阿九站在奴仆群中,远远地望向高处,心中总感到有一丝不安。 “听说最近魏兄手头似乎有点紧啊!今年的狩猎大会不知道可有准备?”一个俊朗公子摇着纸扇,笑对魏海道。 魏海肚里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陈公子不必担心,到时候看就是了。” “魏兄这话说的有意思啊,难道今年准备了什么好手?陈公子可是招了一批好种子,兰仙阁的第一武士,豫让,也加入了。”另一个曹公子笑道。 此话一出,魏海和陈公子同样脸色大变,只不过,魏海是震惊,而陈公子则是恼怒罢了。 陈公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曹公子,他本来想把这事当做自己的杀手锏,没想到被人抖了出来。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胜券在握地望了一眼脸色发青的魏海,他冷笑一声,悠悠然喝酒。 魏海心中如江海般翻滚,恼怒又惊惧。 “那今年还是押陈公子吧。”其余几人悄声议论,气坏了魏海,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酒。 几个公子面面相觑,面有疑色。谁都知道,魏海是典型的表面君子,里面小人,一旦他表现得这么平静,肚子里肯定在算计什么。难道他隐藏了什么不成? 众人强压着疑虑,言笑晏晏地交杯接盏,谈到了其他话题。 “听说这三公主长得国色天香,比三公主还出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曹公子望着纱帘后朦胧的人影,叹道。 “表妹是皇后姑姑所出,太子殿下的亲妹妹,自然是天人之姿,无人可比。”魏海道,面带傲色。 陈公子微微冷笑,魏海这是在强调他作为皇后侄子、太子表哥的身份同样尊贵吧!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魏大爷?他不是最喜欢这种场合的吗?”他四处望了一下,对魏海笑道。 “公子,您有所不知,据说前几天魏大爷突发恶疾,现在在家里休养呢。”他身边的一个小厮乖巧地说。 “哦,那真是可惜了,魏大爷上了年纪,有许多事的确力不从心,该魏公子可要好好劝着贵舅舅啊。”陈公子摇头,满脸可怜可惜之色,魏海气歪了嘴,旁人窃笑。 魏家是楚国四大家族之首,魏政是当今丞相,位高权重,家里又出了一个皇后,其显赫尊贵非一般家族可比,偏偏出了一个魏青。 魏青其人,是魏海的舅舅。 魏海的生母早逝,太后的义女长平公主作为续弦嫁给他的父亲魏征,成为他的继母。魏青是长平公主的亲弟弟。 长平公主的父亲原本是镇国将军,战死沙场,太后为了嘉奖他的爱国之心,认了长平作义女,给予公主封号。因长平的弟弟魏青年幼,皇上下旨让镇国将军庶出长子袭了爵位,长平公主生母早逝,只有这个遗腹子弟弟,生怕长子对其不善,故将其带入魏府抚养,甚至改姓为魏,极其溺爱,养成了魏青刁钻跋扈、好色如命的性格。 这次生病,外人不知道原因,但在贵族圈中可是传开了,不是魏国府说的风寒,而是花柳病。魏青夜路走多了,竟然染上这个忌讳的病,让贵族们笑足了瘾。 谁让魏家家大业大,平时作风又强硬,因此,一旦出了事,那些看不惯魏家,被魏家压着的世家贵族自然死咬着这个烂疤不放。 窃窃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魏海脸皮再厚,也不禁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陈公子。 陈公子自然不甘示弱,陈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论实力,仅仅次于魏家,两家互看不顺眼,明里暗里都在使绊子。 “陈冲,你敢不敢与我赌一把?”魏海喝道。 “魏公子有兴致,陈某自当奉陪到底!”陈冲哗地扇子一合,阴森森地说。 “好!你我各出五个奴隶死斗,我赌黄金一千两!” “魏公子小气了点吧,我赌三千两!” 魏海顿了顿,目光有些犹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镇定起来。“好,三千两!” ------题外话------ 月票票,有人冒个泡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死斗 竞技场的栅栏大开,两行人在武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广场中。 刚才魏海与陈冲的话已经传开了,众人都知道这两行十个奴隶要进行死斗,场面一下子热烈起来。一些公子们一边评估双方实力,一边情绪高涨地下赌注。 楚熙已经被事先被告知了,死斗是贵族们非常喜欢的一种娱乐活动,其中暗藏利益交锋,各种矛盾难以言喻,楚熙当然不会阻止。 阿九远远望着场上,阿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面色苍白,露出复杂之色。 “死斗,意思就是让奴隶们或者野兽互相残杀,剩下的那个人就是胜者。”他压低声音对阿九说。“贵族有解决不了的矛盾或者需要娱乐的时候通常就会用这种方式。” 他的话里带着隐隐的恐惧。 阿九点点头,面色平静。这种场面他在军中见得太多了,为了鼓舞士气或者给乏味的军营增添一些乐趣,军队经常采取这种死斗来处理俘虏,有的是俘虏们自相残杀,有的是和本军士兵对阵,这种活动,阿九至少也被派去十几次了,死在他手下的俘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残忍或者恐惧之感。 隔得有点远,阿九只是看见十个身影对峙着,灿烂的阳光洒下金辉,空气中淡淡的泥土青草气息,风乍起,【楚】子旗帜猎猎飘扬,一片肃静。 两个武官检查对方人手,确认没有问题后,对台上主持者点点头,退到一旁。 主持者缓缓地扫视一圈,大声说:“此次死斗,由魏公子和陈公子各出五个奴隶,武器架上武器凭本事任取,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必须杀死对方所有人,最后活下来者一方胜!”他手中彩旗一扬,大喝一声。“开始!” 话语刚落,其中一方的一个奴隶如猎豹出击,猛地朝对方一人窜去,两人对上,其他人各自选定目标,缠斗在一起,既想要去抢夺武器,又要阻止对方,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陈冲和魏海享受着身后侍女的轻揉慢锤,一派轻松之态,似乎都对自己一方极有信心。 周围众人紧张又兴奋地盯着场上,尤其是那些下了赌注的公子们,更是急切。 很快,血色飞溅,一个奴隶将利剑送入对手胸膛,刚刚露出一丝喜色,而那个垂死的奴隶竟然反戈一击,拔出利剑反将对手杀死,两人都倒了下去……同样的事情在其他奴隶身上发生着,一个奴隶被对方掐着脖子,脸色青紫,白眼直翻,眼看就要窒息而死,他却目中凶光一闪,猛地将对手拉下来,大嘴一张,死死地咬住对方的喉咙,就这样,一个奴隶窒息而死,另一个奴隶却被咬断喉管而死,两人保持着一掐一咬的姿势死去…… 转眼间,场上奴隶只剩下四个。 陈冲脸上轻松神色一收,有些阴晴不定了,魏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阿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瘦弱的身影上,死死地盯着,身形微微颤抖。 阿宝注意到他的巨变的神情,顺着目光看去,有些惊讶。“那个奴隶看起来年纪很小,居然能撑到现在!他的对手足足是他的一倍高大,很不妙啊!” 阿九心中翻滚,无数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居然是阿吉! ------题外话------ 死法好像有些残忍…呵呵!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胜负 纵然阿九平时再如何镇定,此时也不由得惊忧交加了。 四个奴隶,瞬间斗在一起,两个拿着武器的,一剑一戬,碰撞间,火星四射;另一个大汉则赤手空拳,身材弱小的阿吉灵活地在他如暴风般的拳脚下躲闪挪移。 座上众人有人欢喜有人愁,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冲了。 阿吉和另一个拿剑的奴隶是魏海的人,阿吉虽然灵活,但是动作却越来越缓慢,如此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让他怎能不高兴? 他斜眼瞟了瞟魏海,魏海脸上一丝表情没有,专注地看着场中争斗。陈冲冷笑一声,目光回到场中。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阿吉手一扬,一样东西击中了大汉,大汉脚下一个踉跄,阿吉猛地撞了上去,对准他的命根子狠踹,同时双拳握紧,凸出的中指骨节击在大汉太阳穴上。 在如此致命的攻击下,大汉很快就晕死过去,阿吉十指尖尖,硬生生划开大汉胳臂,一股鲜血喷泉般涌了出来,很快,大汉失血过多,在昏迷中死去了。 与此同时,那个持剑奴隶也将对手的半个头颅削去,白色和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黑铜色剑身,妖艳血腥。 众人哗然,陈冲的脸色铁青,不敢置信。魏海哈哈大笑,得意无比。 侍卫进入场内,确认其他奴隶的死亡。 “这场死斗,魏公子得胜!”主持人大声宣布。 “魏公子果然有依仗。”陈冲脸上颜色变了数次,挤出一丝笑容道。 魏海哈哈一笑,谦虚地说:“陈兄客气了,我只是侥幸而已,在狩猎大会上还要请陈兄手下留情呢。”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陈冲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费了好大劲逼才回去,咬牙道:“会的!陈某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快步离去,魏海笑眯眯地对他的背影喊:“陈兄,多谢你的三千两了!”陈冲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余附属于陈家的旁支公子也纷纷离开了,一群赢了赌注的人一拥上前,奉承和恭喜的话顿时淹没了魏海。 楚熙在死斗开始之前,提议下棋,楚芫知道他的用意,微微一笑后,白雪拿来棋盘,两人果真下起棋来。 此时,楚熙盯着棋局,眉头紧皱,半响,他叹一声,将手里的白棋放回了棋盅。 “芫儿好棋艺,为兄自愧不如!” 楚芫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旁的三公主心里一刺,笑道:“大皇兄棋艺是我们楚国第一好的,没想到皇妹居然赢了。” 她在暗指,楚芫赢了是因为楚熙相让的缘故,楚熙闻言脸色一寒,楚芫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懂,很客气地说:“皇兄的棋艺,芫儿深感佩服。” 三公主这一拳像是打到了棉花上,噎得她说不出话。 常德见机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殿下,胜负已分,魏公子胜了。” “新挑选的一批奴隶的确很不错,他当然会赢了。”楚熙淡淡地说。“幸好刚才先去一步接收了那批新奴隶,不然和二皇弟争起来,面上可不好看。” “殿下英明。魏公子等人现在想求见殿下,要不要见?” “让他们走吧。”楚熙挥挥手,道。 “慢着,大皇兄,虽说女儿家不宜见外人,但芫儿毕竟是公主,魏公子等也是楚国最优秀的世家子弟,以后见面肯定是少不了的,现在见见公子们,彼此有个了解也好。免得皇妹以后生疏,有所不适。”三公主面带笑容,真挚地说,一副处处为了楚芫好的模样。 楚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常德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带了四五个公子掀开纱帘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六公主、三公主!”公子们行礼。 锦衣华服,面容俊朗,这些公子都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个个气度非凡,贵气昂扬。 其中包括了四大家族的魏海和陈冲,还有曹家那位公子,曹德安。 虽然心里好奇,但他们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偶尔眼角余光往楚芫处溜一圈。 “云凌没有来吗?”楚熙扫视一遍众人,沉声问。 “启禀太子殿下,科举将近,堂兄应该在书房温习吧。”四大家族之一的云家,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笑答,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一些牵强。 “科举?云凌还会在乎这个?”楚熙似笑非笑。“连他这个大才子都如此努力温习,云石,你要向这个堂兄多多学习才是啊!” “是。”云石嘴角一扯,勉强笑答。 ------题外话------ 是不是大家不喜欢?怎么木有人冒泡的啊?心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围猎比赛 楚熙瞟了一眼一旁面色忽然变得嫣红的三公主,笑道:“刚才三皇妹说,有点事想请教你们,本宫和六公主先走了。你们可要好好陪三皇妹聊聊啊!” 他起身,和楚芫径直离开,三公主也想起身,一个侍女不动声色地上前扶住她。“三公主,您醉了。” 听着身后忽然传来的惊呼声,楚熙淡淡一笑。 “还以为她长进了,真是令人失望啊。” 楚芫低头微微一笑。 三公主在酒里下了微量催情药,故意让世家公子们进来,想让楚芫当众出丑,楚熙早知道,不动声色地调换了酒杯。现在三公主药力发作,一副丑态落入那些公子眼中,情形可想而知。 常德作为调换酒杯的主要负责人,笑得一脸忠厚。 ……。 马厩旁,方姓奴隶掂了掂手里小布袋的重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要打听的事今晚就有答案,子时,老地方。” “拜托方大哥了。”阿宝目送他离开,走到院子里,阿九在等着他。 “放心,搞定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打听今天那些死斗奴隶的事啊?连下个月的月钱都支出去了。”阿宝真有些好奇。 “谢谢你。”阿九没有多说,眉眼间淡淡的忧虑。 夜色渐深,成千上万盏宫灯将楚皇宫点缀的犹如梦幻仙境。阿九凝视着风灯上渐渐被燃烧成灰烬的纸条,陷入沉思。 他从竞技场回来后,立刻请方姓奴隶调查阿吉之事,方姓奴隶不愧是在皇宫混了多年的地头蛇,很快就把消息传回来。 阿吉不知怎地作为狩猎大会的候选围猎奴隶来到楚京,被魏海买下,即将参加围猎比赛。 所谓围猎比赛,是狩猎大会的一个重头戏,比赛规则很简单——杀人或者被杀。 楚京有名的世家都会派出一定数目的奴隶,进入素有“幽冥禁林”之称的一个原始森林,度过三天四夜后,最后采到只存在于高山之巅的楚国标志金莲花,活着出来的最后一人胜。几乎是一比一万的残酷竞争,死亡率高的惊人。 玄木楼每逢此盛会,都会开出赌局,既有供皇室贵族的惊天大赌局,也有供官员、平民下注的大大小小的盘口。押对的人可能一夜暴富,而押错的人也可能由天堂跌破地狱。 大楚好武之风盛行,大楚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寻求刺激和冒险的血性,这种比赛大大刺激了楚人这种血性,迎合了几乎是所有人的娱乐倾向。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围猎大赛是不亚于年节的盛大节日,全民皆加入,是举国关注的一个焦点。 但,即使死亡率高的令人有吐血之感,但是,奴隶们还是前赴后继,为了争取其中一个名额绞尽脑汁。原因很简单,最后的胜出者可以立刻脱离奴籍,成为楚皇宫“金甲军”的候选者。 “金甲军”是世代守护楚皇室的一支秘密军队,人数维持在五十名,每当有一名金甲军死亡,另一名万中挑一的候选者会立刻补上。每一个金甲军都可以以一当百,其中不乏能人异士,据说,来自苗疆的“第一毒祖”,修罗,就是金甲军一员。金甲军并不是聚在一起的军队,而是散落在大陆各地,平时只有几名暗中守护皇帝,只有当楚国有灭国之灾的时候,楚皇才能用特定的令牌召集所有金甲军。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金甲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非有皇帝的命令,否则平时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是自由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从人人得而诛之的奴隶一跃成为人上人,对奴隶来说,是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巨大渴望,为此,他们宁愿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只为了争取那么微小的一丝可能性。 当然,这个机会对于那些有野心、有信心的奴隶比较有诱惑性,那些实力一般,自知无望的奴隶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等待着在劳役中死去、老死或者作为候选者的练手牺牲品。 每年围猎大赛开始前,众世家都会在全国各地挑选好种子,成千上万的死斗选拔在全国各地上演,从浴血奋战中走出来的奴隶才有机会参加围猎比赛。 而阿吉,竟然就是其中一员,让阿九怎能顿时不心沉深渊,忧虑惊惧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替换之请 油青色窗纸渐渐发白,风灯燃尽火油,只剩下一根灯芯,冒着若有似无的白烟,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阿九从沉思中醒来,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推门出去。 楚皇宫第48层,皇室嫡系子弟居住,主人却其实只有一个,皇后魏嬛,以及她的一双儿女,当今楚太子楚熙和六公主楚芫。 未央宫,清华殿。 四脚雕凤大鼎里缓缓升起袅袅轻烟,龙涎香的味道清淡雅致,黑紫色木地板一尘不染,光可鉴人,清风拂过,青色纱幔飘摇着缓缓拂过地板。 重重帘后,宽敞的书房内,楚熙倒背着双手,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听着身后人的话。 “……经过今天这场死斗,陈冲和其他世家今天肯定以为魏家今年只是找了几个厉害的奴隶,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人动手的,只要让那些奴隶伪装成意外死去,想必在围猎大赛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把赌注放在魏家身上,这样一来,盘口的赔率就会无限增大,殿下的大事可成。”魏海恭敬地说,阴柔的目光闪过奸猾之色。 “嗯。”楚熙望着窗外,沉思着什么,神色无喜无怒。“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把那两个奴隶看好了,加多一倍人手。” “是,殿下英明,这样一来,他们会更加以为那两个奴隶就是我们依仗的好手。”魏海唇角一翘,眼中寒光闪闪。 楚熙脸上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英明?在这种事情上,这可不是一个很好听的奉承话。”他嗓音轻柔,宛如情人的呢喃,而魏海大惊,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他慌忙跪下,不敢说话。 书房内一阵压抑的沉默,楚熙望着窗外,一派悠闲,魏海像石雕一样一动不敢动,额上冷汗直冒。 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清楚的时刻,门帘发出轻轻的簌簌声,常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御马坊的马监来报,今早踏血马突然出了一点问题,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常德也捏了一把汗,明知道这时候的楚熙是最讨厌被打扰的,但是,他存了一点小心思,踏血马是楚熙送给六公主的,而楚熙似乎很喜爱这个皇妹,常德决定赌一把。 楚熙神色一动,大步往外走去,经过魏海时丢下一句,“起来。”,就直接走出去了,魏海如获大赦,叩谢一声站起来。 马监在殿外跪着,声音微颤地解释:“殿下,今早负责照顾踏血马的奴隶突然禀报,说踏血马不知为何躺在马厩里一动不动,下官用尽办法也找不到原因,只好求见殿下。” “带路。”楚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御马坊,楚熙和常德、马监三人进入踏血马专属的院落,阿九伏地跪拜。 “怎么回事?”楚熙问。 “奴才想请殿下移步,进入马厩去看一看踏血马就明白了。” “大胆!殿下是你能请的吗?!”马监大怒,厉声喝道。 楚熙若有所思地盯着阿九,常德心领神会,慢慢道:“马监,殿下重视踏血马,自然要看清楚,你先退下吧。” 马监闻言赔笑,不敢停留地立刻退出去了,常德也退下了。 “你若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本宫立刻让人将你拖下去行五马分尸之刑。”楚熙平静地说。 “是,殿下。踏血马没有任何问题,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奴才其实有一事想要求殿下。”阿九亦是很平静,楚熙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奴才昨天在竞技场看到了那场死斗,活下来的其中一个奴隶是奴才的弟弟,虽然有几分蛮力,但是若是要在围猎大赛中获胜是远远不足的。因此,奴才斗胆,请殿下让奴才顶替弟弟。” 楚熙面色冰寒,冷冷地看着阿九,不知道在想什么,属于皇家人的威压释放出来,无声胜有声,一般人在这种压力下都会惊恐万分,而阿九一直很平静,漆黑的眸子闪耀着镇静的光芒。 楚熙目中异色一闪,毫无征兆地,忽然手上一把匕首飞射而出,目标正是阿九的心脏部位。阿九迅速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肩飞过去了,插进青石地板上,火星崩裂。 楚熙看了看入地三分的匕首,神色一动,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阿九神色木然,无喜无悲。 ------题外话------ 书友若觉得好看,麻烦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冥域 冥域,是楚皇室特有的一个进行特殊训练的地方。 它里面囚禁着各种穷凶恶极的罪犯、叛国贼、奴隶,他们唯一的用途就是和皇室选中的人进行死斗,或者杀人,或者被杀。 五个大鼎里燃起旺盛的猎猎火焰,围绕着冰冷的巨大铁笼,黑铁色栅栏散发着幽幽冷光,即使旺火也无法掩盖那种冷入骨髓的血腥杀意。 阿九与十个大汉面对面对峙着。 十个大汉,面容都极其狰狞,眼睛里散发着野兽般噬人的狂暴,身上的囚服已经黑的分不出原来的布料,又破又烂,散发着一股腐肉气味。 除此之外,在地上,有几个同样的大汉已经倒在血泊里,生机全无。 阿九抿抿干裂的唇,手轻轻一抬,“咔擦”一声很清脆的骨节扭转声响起,他接好了脱臼的手腕,这个过程,仅有短短几秒,他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仿佛那手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 坐在二楼观看的楚熙扬扬眉,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常德垂眸,手不紧不慢地为楚熙捶着背。 他的身后,一个金黄色铜壶一滴滴往下滴水,滴在水盘中,水纹徐徐荡开。 大汉们大吼一声,恰似半空半空炸雷,他们冲了过来,来势汹汹,野性暴虐,带着一丝杀戮的兴奋狂暴。 阿九身子微微一晃,人不知怎地就到了大汉中间,血花飞溅,惨叫连声响起,阿九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进行一场华丽的杀戮,手一挥,一个大汉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倒了下去,脚一踢,一个大汉吭都没吭一声,双眼暴凸地倒下…… 二楼,楚熙瞧了一眼滴下最后一滴水的铜壶,点点头,淡淡地说:“把他安排到大牢。” “是。”常德恭敬地答应。 …… “真的死了吗?”兰仙阁雅房中,陈冲面带喜色地问。 “是的,少爷。”一个老仆回答。“一个从高处跌落下来,双腿废了;一个死了,据说是生病。魏海对外一直隐瞒这个消息。” “生病?哈哈!”陈冲大笑,志得意满。“红罗鸠果然名不虚传,连太子都检验不出来。也不亏我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个下蛊师。” “可是,少爷,老奴总觉得这事办的太过容易,恐怕——” “怕什么?”陈冲不耐烦地打断。“王伯,你年纪大了,总是觉得疑心。魏海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消息?摆明就是做贼心虚,怕我们知道他的杀手锏已经去了十之八九,围猎大赛,他输定了!” 王伯看了一眼陈冲,少年意气风发,眼里掩不住的得意外泄,他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语。 ……。 “你的表现很好,殿下很满意。”常德打量着阿九,里斯慢条地说。“你之前也去偷偷看过,你弟弟的腿没有任何大碍。殿下会派人好好照顾他的。” “奴才叩谢殿下圣恩。”阿九静静弯腰行礼。 常德淡淡一笑。“你去了那个地方,自然会有人教你怎么做。只要赢了比赛,你之前在北疆的那些事就不会出现在世上,你可以获得一个新身份,一段新生命。你是一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也不用我来提点了吧?”常德微笑,分外和蔼可亲。 “对了。”他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你弟弟,昨晚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呢。” 他回眸一笑,眸子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幽光。 阿九也很温和地笑着,门外的烛光照射进来,一半恶鬼脸明亮鲜活,一半陷在黑暗中,泠然惊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石洞之争 一条深邃的石阶,直通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不见天日的黑暗,偶尔传出痛苦的呻吟,垂死的哽咽声,似有似无地在这幽冥之地游荡。 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油灯静静燃烧着,一行人沿着盘旋的石阶往下前进,黑魆魆的影子在石壁上交错摇曳不定,每个人都披着黑色披风,浑身上下被遮得严严实实,脚步轻巧,像是幽灵般一路无声。 足有一千阶的石阶到了尽头,入目处是十几个宽阔平台,用粗麻绳围着,平台后面,山壁上,排列着几十条深邃的隧道。几十个人在不同的台上搏斗中,拳脚带着风声呼呼作响,咔擦咔擦骨节碰撞声,在台下有几个同样披着黑色披风的人正在注视着台上情况。 看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迎了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放下头罩,露出一张中年人苍白削瘦的脸 “这是新加入的奴隶。”他指了指身后一个削瘦的身影,金属质感的声音毫无感情,像一根刺一样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战栗。 有人上前为少年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条,头罩落下,露出一张有红色胎记的脸。 “是的,大人。”迎上来的黑衣人低头回答,声音嘶哑。 中年人点点头,望了望远处台上的人,很多人已经倒下,被黑衣人们迅速拖走了。 “那个人,就是夜枭吗?”他看向最后一个仍然站在台上的男人,问道。 “是,编号是天字二十号,今天一战后,排名会上升为十九号。” “现在,他可要有掉下来的心理准备了。”中年人瞟了一眼阿九,毫无感情的脸上逸出一丝没有笑意的笑。 黑衣人大感惊讶,不动声色地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看向站在台上的人,神色一动,很快又恢复如常,竟没有人发觉他的异样。 中年人带着来时的人离开了,黑衣人领着阿九进入其中一条隧道,隧道足有二十多米高,光滑平整的石壁上挖了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密集的洞口,每个洞口前刻着一行字,地字五十号,地字七十号,诸如此类。越是数字高的,洞口越高,一号在二十米高处,无数根黑色绳索从高处垂下,隧道很旷阔明亮,因为在石壁上,居然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里是地字一百名以内居住的地方,因为大人吩咐了,所以你现在可以直接入住这里。明天会举行排名战,到时候如果你有能力的话,可以上升到更高的名次,居住地也会更加好的。”黑衣人不动声色地说,见阿九一直很沉稳镇静的模样,暗暗点点头。 “找到你喜欢的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过后,谁知道还能不能进来呢。”黑衣人意有所指地哑声一笑,转身离开了。 阿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回过头打量着这些洞口。他可不认为黑衣人所说的“直接入住”是表面上的意思,至少,房间的原主人不会这样想。 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洞口上,阿九大步走了过去,在无数根标着号码的绳子中选了一根,伸手拉了拉,每一根绳子都连接着对应的洞口,末端有一个小铃。一旦铃声响起,三下,代表有人挑战,房里的主人必须出来迎战。 阿九拉了三下,就直接盘坐在地上闭眼等待起来。 不出半柱香功夫,一个黑影从编号地字五十号的洞口窜了出来,沿着光滑石壁拉着绳子快速滑下。 阿九睁开眼,站了起来。 “小子,乳臭未干,就凭你也敢挑战本大爷?”一个穿着灰衣的络腮胡子大汉打量着阿九,嘎嘎笑起来,不屑地说。 阿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色平静。 络腮胡子大怒,反笑道:“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说完这些老生常谈的威胁话语,他像一个大熊般直扑了过来,阿九轻松一闪,躲开了络腮胡子的迎面一拳,伸脚踹在他的小腿处,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却让络腮胡子腿一软,竟然跪倒在地,阿九顺势欺身而上,两个手指在大汉的脖颈处很狠一点,大汉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看似紧张,实际上却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阿九收回手,这时,不知从那里突然出来两个黑衣人,一声不吭地把大汉扛走了。 阿九微微叹了一口气,朝自己刚刚获得的居住地而去了。 ------题外话------ 首推了!首推了!今天二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侍女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就是所有的家具。虽然是从石壁上开凿出来的石洞,但是意外得很宽敞,足以让比阿九还要高两个头的人直立行走,墙壁地板光滑平整,像一个石匣子,只有一个出口。石洞内温度偏低,很是阴冷。 阿九环视一周,就将这些基本情况收入脑海。 他缓缓地走到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有一个水壶,一个杯子,阿九没有动,垂下眼帘静静思考着这些天自己的经历。 那天楚熙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成功地打动了太子,接下来,楚熙应该是调查清楚了他的来历,然后让他去冥域接受了检验,和一百个大汉的血斗,付出了一根肋骨和浑身血口的代价后,他最终走了出来。 短暂地休息了半个月后,他被蒙上眼睛,经过重重关卡,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据楚熙说,他会在这里接受训练,然后才有资格进入围猎大赛。 阿九长出了一口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继续走下去,毕竟,常德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当初幸好他及时提出替换,否则,摔断腿的这个人一定是阿吉。 而这些天来的遭遇,让阿九对贵族的残酷无情有了一番新的认识。有用的就利用,没用的就抛弃,对于他们来说,利益高于一切,而为了这利益,任何人都可以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阿九面色冰寒,强忍心中涌起的怒火与愤恨。 棋子,他比任何人都厌恶这个词语,这种任人玩弄的感觉,这种被人任意践踏的感觉,让他心里燃烧着十五年的烈烈毒焰,日夜不安。平时,他可以用冷漠来掩饰这种灼烧灵魂的痛苦,但到了夜里,这些怨恨却是无比清晰。 阿九神色变幻不定之时,忽然听见一个轻微的脚步声。 “谁?!”阿九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奴婢采莲,是奉命来侍候主人的。”洞口边,一个秀丽的婢女托着一个盘子,面色惊惶,楚楚可怜地说。 阿九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盘子,是一些酒食、衣物之类的东西。 “把东西放下,你走吧。”他淡淡地说。 “求主人饶命!采莲做错了什么吗?”这名叫采莲的侍女花容失色,梨花带雨地跪下哀求。“采莲一定会改,求主人不要赶采莲走。” 她如此强烈的反应让阿九一愣,想了想,有些恍然。他的意思是让采莲退下,可是采莲以为自己对她不满意,被主人嫌弃的奴婢,下场只有一个。 “把东西放下吧。”阿九暗叹一口气,道。 “是。”采莲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酒食摆到桌子上。 “你在这里多久了?”阿九忽然问。 “奴婢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年。”采莲恭敬地说,同时,有些好奇地偷眼看阿九,对他如此年轻感到很诧异。 “那你应该知道排名赛吧,和我说一下情况。” “主人要参加排名赛?”采莲纤手掩唇,惊异地说。 阿九扫了她一眼,平静地说:“怎么?” “不,请主人恕罪。”采莲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说。“因为主人看起来年纪很小,所以——” “我没有怪你。”阿九摆摆手。“说排名赛。” “是,主人。排名赛每月举行一次。天字号和地字号的大人都会在广场集合,首先,一些从外面进来的候选者可以选择挑战天地字号的大人们,胜利的话直接成为其中一员,然后天地字号会在各自内部之间决出一个排名,最后地字一百号的大人可以向任意一个天字号挑战,成功则等阶上升。” “天、地字号总共有多少人?”“天字号有一百人,地字号有三百人。这里有一本名册,上面有各位大人的等阶和名字,主人可以看一看。”采莲指了指放在盘子上的一本书道。 阿九点点头,又问:“刚才听你说,似乎也不一定要参加排名赛的是吗?” “是,”采莲迟疑地说。“如果主人不去挑战天字号大人,而且那些候选者和内部大人没有向主人挑战的话,是可以避开排名赛的。” 但是这种几率小的可怜,尤其在阿九看起来年纪这么轻的情况下,那些对手百分之百会选他这个软柿子捏。 阿九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关节,看采莲一脸尴尬的样子,淡淡一笑,说:“我明白了,谢谢你,你走吧。” 采莲面色忽然红了,没有走,看着阿九的目光有些异样。 “怎么了?”阿九疑惑地问,看采莲忽然把手伸到腰间开始解腰带,他猛地一个激灵,顿时尴尬起来。 很显然,这个侍女所说的“侍候”,有桃色的意味。 “不不,我不需要,你走吧。”阿九连连摆手,坚决地说。 在军营,多的是这种女人,俗称“军妓”,只是阿九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 采莲的脸红了又白,颤声道:“主人嫌弃采莲不够好吗?” 阿九咳了一声,慢慢说:“当然不是,我只是不需要这种侍候而已,你不用多想,快回去吧。” 他的神色很坚定,目光清澈,采莲黯然地把手放下,缓缓退出去了。 阿九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题外话------ 收藏啦啦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排名赛 翌日,清脆的铃声响起,在石床上盘坐着的阿九睁开眼睛,翻身跳了下来。 来时身上穿的那件麻布衣裳已经换成了昨夜侍女送来的一套灰衣,胸前用银线绣着“五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光滑异常,很坚韧。阿九看了看石床,摇摇头,这里的石洞实在玄妙,入夜的时候阴冷无比,但是半夜却又奇热,冷热交替,耐力稍差一点的人肯定无法忍受,看来这也是变相考验选手的一个方法。 阿九心中微惊。所谓地字号选手就有这种实力,那些天字号又是何等厉害的人呢? 想起昨天在台上看见的那个身影,阿九眼眸冷了下来。 多年在生死关头打转的经历让他的心性远比一般人坚韧,即使前方刀山火海,阿九也不会有任何惧意。 整理好心情,阿九从容地走了出去。 隧道里已经站着不少奴隶,都穿着清一色的灰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像阿九这样孤身一人的也不在少数。阿九扫视一眼,顺着人流默默地往隧道出口走。 “前面那位,五十号,等等。”背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喊,不少人纷纷朝阿九看去,暗自打量。阿九脚步一顿,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的两个奴隶。 都是十七八岁年纪,一个面孔圆圆,娃娃脸,一个皮肤黝黑,很忠厚的模样。 “我是长永,五十九号,这位是大牛哥,五十八号。”娃娃脸笑眯眯地说。“五十号大哥,你昨天刚来对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我知道这里很多事情,大哥初来乍到恐怕有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为大哥效劳。” 他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极为亲热,显然这里的辈分不是按照年龄,而是按照等阶来分的。 叫大牛的奴隶一言不发,一副以娃娃脸为尊的态度,倒让阿九若有所思。 “好吧,那就麻烦长永兄弟了。”阿九展颜一笑,温和可亲。 长永笑眯眼,连声说:“哪里哪里,能为大哥效劳是小弟的福分!大哥以后叫我长永就行了。” 一时之间,三人称兄道弟,亲热无比的样子。 说话间,三人到了巨型广场,密密麻麻的人群,分灰衣和黑衣,其中杂着其他颜色的人,显然就是外来挑战者。 整个广场呈圆柱型,底部正中是一座高达三十米的高台,周围围绕着十个较小一些的高台,分别标注着数字一二至十。广场的扇面则是一排排依次增高的密密麻麻的座位,天字号和地字号对应着灰色和黑色区域,对立而坐。还有供外来挑战者的座位,最好的位置则由带着头罩的黑色披风者占据。在座位顶端的石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牌子,分别是每个奴隶的排位。 “现在是外来者挑战的时间,像你我这样的等级,是很容易被挑中的。”长永悄声对阿九说,有些忧心忡忡。 阿九注视着远处天字号区域,点点头,问道:“天字号的人好像来的很少。” “当然了,他们那种等级,只要不是脑子出问题,否则有谁会傻乎乎地挑战他们?而且这种外来者挑战环节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现在在这里的还只是排名较低的天字号,那些更高的一般只会在排名赛的最后出现的。” “听你这么说,天字号的确很厉害。”阿九笑笑说。 长永叹了口气,说:“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大概一万个人当中才能有一个人能挤到那个位置,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厉害!大哥刚来,还不知道,往年排名赛的时候死了有多少人,就说那排在天字十九号的夜枭,去年一战就杀死了两个天字号和数十个地字号,实在太可怕了!” “是啊。”阿九微笑,漆黑深邃的眸子闪过若有若无的冷意。 “铛铛铛——”巨大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朝高台上看去,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那里,冷冷道:“我是今年排名赛的裁判,现在,排名赛开始!外来者可任意挑选天地字号挑战,且被挑战者不可连续被挑战。生死不论,手段不论。” 因为广场的设计有扩音效果,加上男人用了内力,使得他的声音好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一般,清晰无比。 简短地说明后,裁判退到了高台外。 立刻,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嗡嗡响了起来。“外来者唐铭,挑战地字十号!” 广场一片哗然,显然没想到,一个外来者居然敢挑战等级如此接近天字号的对手。 在众人或者惊讶,或者不屑的的目光中,一个俊俏的年轻男子被索道运上高台,与此同时,地字十号,一个干瘦阴沉的男子也上来了。 阿九看见他的十指留着长长的指甲,鹰爪般弯曲锐利,居然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显然有剧毒。 “这个唐铭真是疯了!地字十号是鼎鼎有名的用毒高手,一身毒功深不可测,而且还豢养了无数毒物,极其可怕!”长永满脸惊讶,连连摇头惊呼。 其余知道厉害的人也是一脸嘲讽,看向唐铭的目光已经像是看死人一般了。 地字十号也没有废话,直接手一扬,一股淡绿色气体瞬间将全身笼罩住,如果唐铭近身的话,肯定不会好受的。 唐铭则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尖点点,鬼魅地朝地字十号攻去。 地字十号毫不畏惧,迎了上去,转眼间,墨绿爪影、白寒剑光混战在一起,两人的身影都迅捷异常,在众人眼中,竟好似有十几个人在打斗的样子。 比试一来就如此激烈,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双目紧盯着高台。 “可惜了,唐铭因为毒气不敢靠近地字十号,这样一来,落败是迟早的事。”长永摇头晃脑地说。 阿九看着打得激烈的两人,的确,唐铭因为忌讳地字十号身上的毒气,不敢离他太近,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大打折扣。 不过,阿九突然神色一动,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时,地字十号突然手一样,一个东西从袖中飞射而出,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缠在唐铭的剑身上,飞快地朝他窜去。 唐铭神色不变,剑身微微一颤,毒蛇就断做四五截掉了下来。 “剑气!”众人失声惊呼,不远处抱胸而立的的裁判神色一动,似乎也有些讶异。 说时迟那时快,唐铭手一颤,手中剑影莲花般绽开,化作数百条剑影,朝地字十号激射而去,地字十号身影急退,扬手,叮叮当当一阵铁器碰撞声,地字十号放出的十几中不同暗器被击碎,然而,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被击碎的暗器竟然纷纷释放出五彩缤纷的各种毒气,瞬间就将高台笼罩。 毒气之强烈,连地面都开始融化,所有人都认为唐铭这次肯定有死无生,纷纷叹息不已,也有的幸灾乐祸。 然而,当毒气渐渐散去,露出其中一道站立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差点掉在地上。 那人,分明就是唐铭! ------题外话------ 二更,没毒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冷热交替 广场内鸦雀无声! “唐铭胜,晋级为地字十号!”直到裁判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众人才醒过神来。 “太神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长永惊叹不已。 阿九也露出一副懵懂模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看得分明,唐铭根本不怕毒气,应该是修炼了什么功夫可以抵抗毒气,或者服用了类似辟毒丸之类的药,但他却表现的一副害怕的样子,让对手掉以轻心。然后在地字十号放出毒气,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突然暴起,用剑气瞬间贯穿了地字十号的心脏。 如此心机,让阿九为之侧目。 不过,就算阿九看出这一点,面上也丝毫没有表露出来,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保持低调,这可是他一直奉行的生存法则。 毕竟,树大招风,而在这寒风凛冽、吃人不吐骨头的世上,他这颗小树的生命实在很脆弱! 地字十号的尸体很快被抬下去了,新一轮的比赛很快又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轮太过精彩,接下来的比赛选手表现平平,那些外来者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地字号来挑战,但是,无人过关,地字号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剑、一拳、或者你来我往了几回合后,一脚将对手踢得吐血。 众人看的昏昏欲睡,阿九则离开了座位,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盘膝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宣布今天挑战结束的钟声响起,阿九居然很幸运地没有被叫到名字。 这次决赛只有唐铭和一个叫胡一河的外围人在大约一百多人中脱颖而出,挑战成功,分别成为地字十号和地字七十号,其余外围者,不死即伤。阿九冷眼看着清场的黑衣人,心微微一沉。这些受伤的人,自然会像抹布一样无情地被上层抛弃,他们的下场,想来绝不会好到那里去。 随着人流往隧道处走去,阿九身边的长永滔滔不绝地对他讲述着今天场上选手的表现,神情态度颇为的热情,阿九只是淡笑着听着,不置可否。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厌恶,这个长永看似像小孩一般天真善良,但本身能够在强者如林的地字选手中派到如此靠前的位置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看周围的人对他们一行都避之不及的样子,阿九大概可以猜得出来,这位长永兄弟的人缘似乎不怎么好啊! 至于他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阿九暂时没损失,因此倒也不担心。但是长永若是不识相地对他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阿九盘坐在石床上思索着,突然冷笑一声,闭上双眼。 入夜,石洞内的阴寒之气更甚,阿九端坐着一动不动,但凑前细看的话,可以看见他的眉毛、睫毛都结了一层白霜,嘴唇也变成了深紫色,连呼吸都若有若无的样子。 一副即将冻死的模样! 一直到了子时,冷气一退,另外一股奇热无比的气息迅速笼罩了石洞,阿九脸上的白霜顷刻间化为乌有,一股淡淡的白雾从他头顶升腾而起,但诡异的是,阿九的脸上没有一滴汗水。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着,直到破晓,铃声响起。 阿九睁开眼,表情无悲无喜! ------题外话------ 没动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意外之敌 今天是内部挑战的日子,所有地字号选手都来到了灰色比试台,天字号则在远处的黑色区域。 只有三百多人,比昨天少了许多,但个个都目露精光、身上气息不同凡响,都是精英之辈。 这些人,有的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有的单独坐在一旁,但无论是何种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在看似和谐的表面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阿九站在偏僻的角落,冷眼打量着那些人。 长永和另外几人说的很起劲,大牛默默地站在一旁,昨日胜出的唐铭也来了,面色冷傲地独自一人盘坐着,不少人看向他那里,面色不愉。 “你就是地字五十?”阿九抬眼,看向一个向自己走来的高个子青年,他眉清目秀,只是眉眼之间带着一丝阴沉,有一种择人而噬的算计感,让人很不舒服。 听出了对方不阴不阳的语调,阿九神色不变,淡淡地说:“是。” “在下地字五十一,”青年将五十一咬得特别重,冷冷地说:“听说,采莲去伺候你了?” 采莲?阿九微微一怔,想起那晚的美貌侍女,心中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该不会……。 他一时没有说话,在青年看来就是默认,他神色一寒,森然地说:“好,好,好!听说你神通不小,待会还要请阁下赐教了!” 不等阿九回应,他扭头就走。阿九呆立在地,一时哭笑不得。 现在,他是被人列入“情敌”之列吗? 阿九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事情! “大哥,你要小心点,这个地字四十为人心胸狭隘,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手段极其阴毒,看样子他是看中你了,一定要小心啊。”长永不知何时溜了过来,面露担心之色地说。 “那个叫采莲的侍女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长永笑了笑,眨了眨眼小声说:“在这里,天字号每人都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侍女,可以当做暖床用的,但是地字号,除非立了什么大功或者表现突出的话,上头才会派一个这样的侍女来伺候。这个叫采莲的,是所有侍女当众姿色数一数二的,伺候过四十号一次,四十号从此就迷上了她,一直在找机会立大功,好让那个侍女来陪自己。在这次大赛前,听说训练得非常刻苦,就想着能晋升到天字号,然后将此侍女留在自己身边呢!” 原来如此,阿九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情也能让他碰上。 就在这时,台上的香烛终于燃尽,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宣布道。 “时间已到,地字排名赛现在开始!” 与此同时,另一位黑衣人立刻跟上地大声吩咐道: “地字号上者,按照名次排列,分成十个阶梯的留在十座擂台上,每个阶梯决出一个最后胜者,十个胜者继续挑战,直至最后决出地字一至十号!其余的人在另外九座台上选择原名次比自己高的对手挑战,成功则晋级!每座台上有一个裁判主持挑战事宜,任何挑战者不得违背他们裁判的胜负。” 听到这些话,台下众人自然一阵骚动。 而台上则出现了十个黑衣裁判,他们将手中标记着名次的各色棋子插在石台边缘,然后走到石台中心,一言不发了。 台下众人,则“轰”地一声,立刻分成了十道人群,分别将这些石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题外话------ 二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挑战 上 几乎马上,这些擂台下就有人纷纷跳出,直接指明要挑战之人,阿九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眼角一跳,随机面无表情地走上台。 他的对手,自然是那对面面色不善的地字五十一了。 “我不知你这个毛头小子有何能耐,竟让采莲去服侍你!但是,今天你的小命到头了,乖乖把命拿来吧!”青年冷冷地说完,连一秒都不愿耽搁,双手舞着流星锤,车轮般朝阿九扑了过去。 阿九神色淡然,脚尖轻点,轻飘飘地往旁边一闪,但流星锤灵活之极地随之换了方向,依旧雷霆万钧地朝他舞来。阿九眉一挑,袖中的一把匕首滑下,他握住,竟直接朝对方迎了上去。 青年见状心里大喜,眼里厉色一闪,舞动速度更快了三分,对准阿九的头部狠狠地一击而下。 但流星锤却击在了虚空之中,青年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心里咯噔一下,叫声不好,立刻就扭腰想要闪开。 而就在此时,青年感到一股凉风吹过面颊,眼前白光一闪,脖颈一凉,他站在原地,神色茫然。 阿九站在他对面,表情无惊无喜。 青年不由摸了摸脖子,一手湿腻,他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鲜艳的血红液体。慢慢地,他倒了下去,直到气息咽尽前,他依旧大张着眼睛,惊愕与不敢置信凝固在了眸子中。 台下围观者同样不敢置信地瞪眼看着台上,一片静谧! “地字五十胜!”从两人动手到青年的死亡,只有短短一瞬的时间,裁判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颇为动容,但口中仍然毫不迟疑地宣布比赛结果。 阿九在众人复杂的打量目光中静静地走下台,所到之处,众人不禁自动地远离他几分。 阿九刚才的招数实在诡异,不禁连死去的青年,连台下观众都没看清楚阿九的动作,快!实在太快了!众人只看见阿九在锤影中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青年身后,用手里的匕首干脆地了解了对手。 干净利落的手法,让众人心里一阵发寒。虽然说,在这里用年龄来衡量实力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但阿九小小年纪,心性就如此残酷果断,实在令人惊讶。 无论众人现在心中有什么样复杂的心思,阿九只是一脸平静,安静地盘坐在一个角落。 这更让众人对他有了一股看不透的高深莫测之感! “没想到大哥你这么厉害!”长永刚才也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此刻带着大牛来到阿九身边,一脸惊叹,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 阿九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长永扯扯嘴角,说:“大哥不如去尝试一下挑战天字号?凭大哥这么好的身手,恐怕连那个夜枭也不是敌手吧!” 他说得很恳切,阿九唇角的笑意微敛。“多谢长永兄弟的好意,我会考虑的。” 他没有回绝,长永笑的更是开心,又说了几句奉承话后离开了。 阿九望着他的背影,眼眸透出若有若无的嘲讽冷意。 挑战在继续,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青年的惨死让其他选手有了恐惧之意,好半天都没有人上场,在沙漏上的流沙快要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才有人上台小心翼翼地指了一名对手。 对手冷笑一声,毫无惧意地迎战了。 很快,那位挑战者居然获胜了,又给其他人增添了不少勇气,台上渐渐热闹起来。 阿九冷眼看着台上情况,那位长永也挑战了一个比他高三位的地字对手,你来我往了一会儿,长永佯装脚步不稳,将大部分面门暴露给了对手,在对手面露喜色地一刀劈来的时候,他身子一正,灵活地躲开了,同时手一扬,一把飞镖射在了对手的脸上,扎入了对方眼睛里。 对手捂脸惨叫,长永胜利。 在此期间,也有人挑战大牛,但这位凭借着一双铁拳,硬生生地将对手的手脚折断,很干脆地获得了胜利。但也有一些旗鼓相当的人,苦战半天,双方各种手段尽出,最后暗藏了一个后手的一位奇袭对手,最终获胜。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广场周围巨大的火烛已经燃了四分之三,比赛也到了尾声,但情况越发激烈,原本蓄势待发的选手纷纷上台,人人都想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晋级。 此刻在阿九所属的擂台处,仅仅剩下不足三人,阿九是其一,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瘦长中年男子,以及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 长永和大牛自动放弃了接下来的挑战,和其余放弃的人一同在旁观看。无论台下还是台下,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这三人身上。 在三人中,有一个人将成为此处擂台的擂主,同时获得明天与其他擂台选手挑战的资格。 光头大汉率先上台,走到中心处,眉目阴沉地环视四周一遭,一些知情人脸色发白,纷纷回避,不敢与他对视。 大汉嘿嘿一笑,低沉地说:“在下地字五十二,想请地字五十的小兄弟上来指点一二。” 阿九目光一闪,脑海中浮现这名大汉在前不久之前用手里大刀将一名对手一劈两半的情形。 大汉力气极大,但魁梧的身材竟然也灵活无比,速度极快,集合了这两个优势,一路走来,所向披靡。 与大汉阴沉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阿九微微一笑,起身上台。 ------题外话------ 收藏本来就少,居然还掉了一个,晕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挑战 下 大汉见阿九上台,嘿嘿一笑,抡起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只见大汉周身银光闪闪,刀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竟无法锁定大刀的位置。 阿九面色凝重,手里多出一条长木棍。 大汉大喝一声,脚步轻点地面,朝阿九急速射来。阿九不闪不避,紧紧地盯着大汉身上某一点,突然抓着棍子的手一伸,长棍刺入银光中。 围观者一阵骚动,摇头不已。大汉的内力明显很强,区区一根木棍,恐怕还没被劈成数截,就已经先被犀利的刀气粉碎了吧! 但让众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看似飞蛾扑火般刺进去的木棍不仅安然无恙,重重刀影突然一散,显出了大刀本身,以及面有惊色的大汉。 别人不知道,但是当木棍刺进来时,大汉突然感到一股巨力击在了刀身上,力量之大,让他手一颤,大刀几乎脱手而出。 而现在,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着。 大汉盯着对面神色不惊的少年,心里起了一丝慎重之意。 深吸了一口气,他分开双腿,摆出了一个扎马步般的姿势,双手伸直,向前持刀。 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汉,心知大汉可能要使出一门了不得的功夫了。 阿九这次主动出手了,棍影一闪,看似轻飘飘地往大汉头顶砸去。眼看离大汉不过数厘米的距离了,可大汉却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众人惊疑不解。 就在这时,大汉忽然双腿猛地一弹,像螳螂般灵活无比,射向阿九,一下子就脱离了木攻击范围,同时大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阿九劈去。 阿九手一动,本来因为太过靠近而无可扭转的木棍顿时方向一变,竟追上了大刀,棍尖击在刀身上,“嗡”地一声颤鸣,木棍微弯,大汉闷哼一声,身形一滞,而阿九借着反弹之力往后连飘几步。 两人顿时拉开了距离。 大汉脸色阴沉,因为长棍比较适合远程攻击,他本来想近身,出其不意重创对手,没想到少年的棍法竟如此诡异,这般情况下也可以转向。 看来不用真正的本事是不行的了!大汉心思急转,瞬间就下了决定,也不说什么,舞起大刀,化作重重刀影朝阿九而去。 明明沉重无比的大刀在他手中却好像羽毛一样,转眼间,阿九头顶身前几乎都是刀影,转眼间就要被乱刃分尸的样子。阿九长吸一口气,面色不慌不忙,手中木棍也舞了起来,顿时,台上银光、乌光闪作一团,犀利的刀气划破虚空的尖细鸣叫声,以及木棍闪动间让人脸上生疼的厉风,众人只是隐隐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其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间对决的激烈程度让人叹为观止,长永瞪大双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就在两团光芒交战不到一盏茶时间,一声刺啦爆裂声响起,众人眼中一亮,这是木棍破裂的声音,难道少年败了? 待众人看清楚台上情形时,又不禁目瞪口呆了。 阿九手中的木棍的确已经被震得爆裂了,但其中几条木棍长丝却射进了大汉胸膛上,大汉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用刀支撑着身体,脸色异常难看。 这情况,谁都一眼看出,大汉虽然没有毙命,但却再没有战斗力了。 “地字五十胜!”裁判没有犹豫地宣布,眼带异样地看了阿九一眼。 “地字五十六放弃比赛。”出乎众人意料,那位仅剩的瘦长中年男子在下一个会合竟然如此说道。 这样一来,阿九成了这座擂台的擂主。 裁判宣布结果后,众人都带着复杂惊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阿九神色淡然,完全没有胜利后的得意或者高傲表情,倒让人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阿九回到石洞不久后,意外地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身形曼妙,容色艳丽,竟然是那侍女采莲。 此女自从第一晚来过后就没有出现过,这一次突然来到,倒让阿九有些惊讶。不过,他脸上可没表现出一分,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侍女。 “主人。”采莲脸上红晕朵朵,看来异常动人。她含羞带涩地叫了一声阿九,等待了几秒,阿九没有回应,她贝齿轻咬下唇,似有几分窘迫地说:“采莲今晚想服侍您。”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需要。”阿九淡淡地说。 采莲脸上红晕褪去,顿显几分苍白。她美目盈盈地看着阿九,泫然欲泣地说:“主人是嫌弃奴婢姿容鄙陋,地位卑下,配不上主人吗?” 此女的表情十分悲伤哀怨,任何男人看了都要心动几分。 而阿九虽然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但心志之坚,早在杀人如麻的战场上已经磨练的无比强大了,无论此女如何貌美,在他看来和平常人无异,红颜枯骨,再美丽的人只不过一副皮囊,最终还是要化作一堆尘土的。 “你如果要找依附的话,我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请采莲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眼看采莲纠缠不休,阿九叹了口气,直接说出了这番话。 此女的小心思他看得很清楚,以她的容貌和年纪,怎么会真对他这个少年产生了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找一座靠山罢了! 其实在今晚之前,阿九倒是没有往方向去想,他最初只是对此女有些警惕罢了,在初见面的时候,阿九得知此女竟然在此地已经呆了几年时,不由心中一动,以这里的险恶环境,此女在此地呆了几年竟然还能够安然无恙,肯定有其过人之处的。 后来那个青年找他挑战的事,让他有几分恍然,恐怕这个侍女在控制和煽动人心方面有些本事。心机如此重的女人,阿九自然是想有多远避多远。 当然,阿九也并没有嫌恶的意思,毕竟,一个女流之辈沦落到这种地方,为自己找一些出路也是应该的,但如果那个出路是他的话,阿九自然敬谢不敏。 采莲听了这句话,一阵错愕,看了看少年淡然的表情,她觉得好像整个人被剥光了一般,阿九的目光平时看很温和平静,但是偶尔露出的锐利冷漠,让她心里一阵发虚。脸上红白颜色交错了几次,采莲裣衽一礼,低声说:“多谢主人提点,奴婢告退。”她转身利落地离开了,看来也是一个识趣之人。 阿九淡淡想,心思一转,想到刚才单独被留下来,和其余的九个擂主一起听黑衣人关于明天比赛的事。 按照和太子的约定,他必须要进入天字号,也就是说,明天他要击败其余九名对手。对此,阿九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今日和大汉一战,看似他只是略胜,其实他根本没有尽力,只是用了三分力气罢了。这样,既有迷惑其余对手的意思,也有保留后手留退步的缘故。 虽然这里的奴隶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但阿九可是从三岁起就开始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受怕的人,他第一次杀人,是在四岁的时候,他和对方抢夺一个馒头,他用锋利的石头刺入了那名恶汉的百汇穴。因为母亲是一个医学大家,从小就教他辨认穴位,虽然力气小,但那个位置足以致一个成年人于死地。阿吉那日在竞技场场上割破对手离腋下三寸的位置,因为此处位置的血管被割破的话,成年人的血液会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流失殆尽。这自然也是阿九教他的。 在军队里的士兵都有一个缺点,就是习惯团体作战,单打独斗的话,战斗力会大大减弱。而阿九不说在没进军队之前,多的是这种独身一人面对强敌的经历,让他在何种天时地利、应用何种各种杀人技巧方面都琢磨得通透,就算进了军队,他都是被当做炮灰,作为前锋探子类的人员去最险恶的地方,面对各种复杂的地形天时敌人,多次面临生命危险,险些小命不保。但是,这些经历,也让他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或者说,杀手。 忆起往事,阿九神色变化不定,忽喜忽忧,久久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么样,明天的比赛不容有失。 这样想着,阿九无喜无忧地闭上眼,盘坐在石床上一动不动了……。 ------题外话------ 咱阿九的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哇咔咔!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迷魂 第三天,在广场一座巨大的擂台上,分别排列着十杆大旗,上面分别写着一至十的几个数字,在各自所属的旗子下面坐着十个选手。 台下人头攒动,那些无缘十强的地字选手都来观看这场比赛,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之色。 阿九坐在第五杆旗下,扫视了一眼其余九位选手,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唐铭此人,竟然坐在了一号的位子上。看来那天的挑战赛,此位同样没尽全力。 裁判简要地说明了一下比赛规则,与前两天大同小异,然后在一声“开始”声中,此次比赛拉开了帷幕。 十号的身影一闪,到了台中心,指明挑战九号。 两人的身手都差不多,但九号明显占了上风,缠斗片刻后,十号主动认输,垂头丧气地走下了台。 紧接着,八号站了出来,指了七号的对手…… 就这样,七号也随之胜利,这时,四号忽然站了出来,直指一号。 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两人相差了三个等阶,实力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 众人看向四号,是一个身材异常瘦小的侏儒,面容像是有四十多岁,但身体却如七八岁儿童。除此之外,他身上的装饰也相当奇特,四肢,脖子上都戴着一串铜手链,手链上挂着许多小铃铛,走动间铃铃作响。 有些人目瞪口呆,立刻就无语了,这位脑子是不是有病,如此一来对手不就能轻而易举地获知自己的位置吗? 但台上众人全都神色不变,能站到台上的这几人,全都不是简单之辈,自然不会认为侏儒吃饱了没事干,想打扮一下自己,其中必有深意,只是到底有何种效果,自然要看接下来的比赛了。 唐铭笑一声,神色轻松地起身,站到四号对面,同时右手一动,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 侏儒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环,铜环边上竟然也挂着大大小小不下一百多个小铃铛。 台上台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侏儒首先动了,脚步一晃,像一坨圆球般消失不见了。 哗——台下一阵哗然,众人惊骇的目光在台上一阵狂扫。但石台上空除了一个同样惊讶的唐铭外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 阿九也很惊讶,目光扫视了一遍四周后,神色忽然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唐铭不愧是地字一号,短短几秒就从惊讶中回过神,镇定地站着没有动,敏锐的目光扫射四周。 忽然,他耳朵一动,手中寒光一闪,竟直直地超头顶而去,剑光过处,离唐铭不足半尺的侏儒突然现出了身形,侧身躲过了那道剑光,他似乎没想到唐铭能识破自己的踪迹,脸上有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翻身轻巧地落在地面,他手一抖,铃声大作! 他想做什么?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纳闷不解。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大变! 阿九觉得,那铃声方一入耳,只觉得浑身一震,神智渐渐模糊了起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有无数幻影浮动,亦真亦假,仿佛陷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你走,以后不要再回来!妇人美丽的脸上冰霜遍布,冷冷地说。 不要,我错了。哭泣的小男孩,拉着她的裙角哀求。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不要赶我走。 妇人伸手,强硬地把小男孩的手指掰开,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不要走!求求你,娘—— 阿九猛地睁开眼,舌尖一疼,眼前景物渐渐变得清晰,他的脸色很难看,嘴里发腥,抿紧唇看了一眼周围。 所有人脸上都出现恍惚的表情,或悲伤或愤怒,一副坠入梦境的感觉,而台上只有他一个人才清醒过来,那唐铭也是握紧双手,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而侏儒现在正像鬼一般无声无息地朝他而去,手中铜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长满倒刺得锐器,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上闪烁着森森蓝光。同时他的手脚颤动,铃声有节奏地响起,让人听了只觉目眩神迷,不能自己。 阿九眼眸一沉,露出一丝杀气。 眼看唐铭就要丧命,侏儒脸上得意的笑纹也看得清了,突然,唐铭目光一变,清明无比。侏儒见状大吃一惊,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寒光一闪,侏儒吭都不吭一声,从腰部断为两截,猩红的血流了一地。 唐铭面无表情地收回剑,走回座位。 没了铃声,众人如梦初醒,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显然,这个侏儒会迷魂之术,利用铃声让对手神志不清,再借着自己鬼魅的身形突然接近对手给予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顿时一阵发寒,他们若是遇到这样的对手,肯定是死路一条,没想到唐铭居然能够胜利。顿时,众多看向唐铭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题外话------ 回来了,最近实在没动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意外结果 长长的隧道中,阿九默不作声地跟在一个黑衣人身后走着。 侏儒身亡后,比赛继续着,期间阿九被挑战了两次,但都很顺利胜利了。就在台上只剩下他和唐铭的时候,裁判忽然宣布比赛结束。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此次地字挑战赛拉下了帷幕。 随后,有一个黑衣人找上阿九,就这样,阿九跟着他走了。 隧道深处,七拐八拐,过了几道严密把守的石门,最终到了一个地方。 让阿九为之一惊的地方。 居然是一个仿佛原始森林般的地方,无数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郁郁森森,望不到尽头。 沿着被盘根错节的树根覆盖的崎岖地面前进,举目四望,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大树,高大的花草,虫鸣深深,头顶覆盖着厚厚的树,阴暗森冷,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黑衣人突然住了脚,往前一指,冷冰冰地说:“走过这片树林,前面有人在等你。”说完后,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阿九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 半个时辰后,阿九走出那片林子,看见前面树下盘坐着一个黑衣人,闭着眼,脸上有一条大疤,但是面容很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似乎感觉到了阿九的出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阿九后,冷漠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打量了阿九半晌后,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阿九漠然地跟在他后面。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围着围栏的林场,一溜长长的木头房子。有几个正在外面举着巨石锻炼臂力的黑衣大汉看见两人后,目光在阿九身上溜了一圈,又不屑地收回去了。 阿九面无表情,只是暗暗观察着周围。 围栏用几百根削尖的一人抱圆木围成,高达三米,上面缠绕着锋利的倒刺铁丝网。场内摆放着许多巨石、尖木头,有几个泥塘和水池。 “那边是食堂,澡堂。”黑衣人指着远处的几座相连大平房说。“前面是你住的地方。” “那边是什么?”阿九指着一个更远处独立的大石屋问道。那里,随风吹来了浓浓的血腥味。 黑衣人瞥他一眼,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很快会知道的。” 两人继续默不作声地朝房子走去。 “新来的,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办到的。不过,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就走出那个迷林的人,应该有几分本事吧!希望你的运气能保佑你活到明天,还有很多有趣的在等着你呢!” 阿九盘坐在自己的地铺上,想着黑衣人临走时说的话。 那个林子,在他进去前就发现有问题了。那么大的地方,却完全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死气沉沉。 原来叫迷林。 的确,林子里有一个阵法,让人怎么走也走不出去,阿九光是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都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或白骨粼粼、或腐烂不堪。让他不禁想到,此刻自己脚下踩的泥土是否就是尸体所化? 对黑衣人带自己来这里的意图,阿九也有几分了解,他最终得到了那个围猎大会的资格,现在恐怕是进一步的考验吧!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绝地,稍有松懈,他也会成为那些白骨当中的一员。 阿九默默想着,始终面无表情。 “滚开!这是本大爷的地盘!”这时,一阵阴影笼罩住了他,阿九抬起头,看见面前一个铁塔般高大壮实的男子,他面色不善,倒三角眼睛看着他,闪着凶光。 来了!阿九心一沉,徐徐地站了起来。 ------题外话------ 二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训练 翌日。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奴隶们纷纷起床。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拿着一本册子数着人数。 “阿九!”念到这个名字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目光落在出来的一个少年身上,神色有一丝动容。 阿九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黑衣,过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掩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旁边的几个奴隶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深深的忌惮,下意识地远离他身边。 奴隶们依次排着队来到空地处站好,共约五十多名奴隶。 “都到齐了吗?”一个脸色冷峻的黑衣人扫视一遍队伍沉声问。 “死了三个。”阿九目光落在说话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是昨天接他的那个人。 说这话时,几个黑衣人从屋子里拖出来三具尸体,皆是手足俱折,血肉模糊,一看就是死于非命。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昨晚那个铁塔般壮实大汉,倒三角眼睛暴凸,呆滞的眼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与恐惧的情绪。 但无论是那几个黑衣人还是一干奴隶,对这些死尸全都视而不见,面色平静。 冷面黑衣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嘴里吐出两个字:“出发!” 阿九从昨天接他的那个黑衣人口中已经得知,这里每天凌晨起床,然后开始训练。熬过去的人就会被送到更深处的森林里。 而这所谓的训练,就是—— “黑暗的地方,地面有数之不尽的陷阱。”冷面黑衣人说:“陷阱下面分别有锋利的剑刃、剧毒的苦竹签、蛇窝,在躲避陷阱的同时,注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这片地方有几十亩地大小,会给每个人一张地图,活着出来的人就算通过!” “这里面分别有一群野狼、老虎、狮子、野熊,他们已经饿了三天了,进石屋,挑选一个入口进去,在铁笼里角斗。”黑衣人继续介绍,阿九看着眼前那仿佛地狱般黑洞洞冒着寒气的大棚入口,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他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的确很清楚这个大石屋是什么地方了。 “当然,这是每月一次的挑战项目,每个人都必须做!还有,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第一,去森林里砍三棵30丈高或者以上的大树,必须把完整的树干弄回来。第二,在泥潭里呆上五个小时。第三,傍晚钟声响起的时候全部人到早上集合的地方,哨声响起跑到山顶抢旗子,每天会有五个人是得不到的。得不到的人……”黑衣人的眼角诡异地抽了抽,“这个石屋等着你们。” 他说话的时候全场静寂无声,一股无形的紧张与恐惧在蔓延。奴隶们低着头,有的面如死灰、有的麻木漠然,阿九只是面无表情。 在早饭之前,先去砍树,越早回来的人早饭越丰富。 阿九拿着一把斧子选了一个无人的方向进山了。 不光是他,有很多奴隶都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选择,在这里,除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是潜在的致命敌人,选择少人去的地方,自然更加安全一些。 当然,也有几个奴隶在一起结伴同行的,他们都是一些小团体,抱着聚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个保命的好方法的想法。不过,这样的团体的确保命几率大一些,毕竟,谁也不会犯傻地去挑战这么多人。 阿九前进了一段时间,举目所望,皆是郁郁葱葱的树影,千万条密密麻麻粗大的树藤垂落下来,交织着无数藤蔓枝条,无边无际。无数蕨类植物齐人高,看不清前后左右,脚下青苔怪石,直打滑,极难前进。 他校正方向,径直前进了几十步,到了一个水潭边。 碧绿的潭水深邃无比,望去有一股吸人心神的诡异感,阿九看了半晌,最终没有靠近,选好大树,直接砍了起来。 没有一顿饭功夫,这棵高达30米的参天大树就倒了下来,哗啦啦压倒一片蕨类,轰然倒地,惊起一群飞鸟。 阿九擦擦汗,面色苍白。 他的食物一直不足,而且身处险地,没有睡过一顿好觉,现在都是凭着一股意志在坚持着。 休息了片刻,他接着动手,很快,第二棵、第三棵。做完这些时,阿九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但忽然,他神色一动,竟闪电般似地跳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看着树林深处。 绿色植物被分开处,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个瘦高青年,两个矮胖青年,此刻三人的目光在阿九和倒下的三颗大树上扫过,双目一亮,露出一丝贪婪与震惊之意。 “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瘦高青年打了个哈哈说。“真是可喜可贺呀!” 阿九盯着他们,脸色冷淡。 瘦高青年微微一笑,说:“正好,我三人还缺几棵,不如请小兄弟把这三棵树让与我等,作为回报,马某日后定会对小兄弟你多加照顾的。” “我也很需要这三棵树,恐怕不能让三位如愿了。”阿九淡淡地说。 瘦高青年闻言目中怒色一闪,阴沉地笑道:“小兄弟,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年纪轻轻的丢了小命多可惜!” 他上前一步,两个矮胖青年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一左一右围住了阿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大树、食堂 背后是深潭,前有狼,左右两边被人堵住,面对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阿九默不作声,只是握紧手中的斧子。 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阿九一直很清楚。 所以,他先动了。 手一扬,斧子闪电般地射向前面的瘦高青年。青年被吓了一跳,但反应奇快地头一偏,斧子从他耳边飞了过去,逃过这让他吃了一惊的攻击,青年脸上露出狰狞神色,张口刚想要招呼两个同伴一起上,但突然只觉心口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青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那张仿佛厉鬼般冷漠的脸,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几声意味不明的音节,唇角开始流出血沫,阿九猛地抽回匕首,青年大睁着呆滞的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阿九脚步轻点,鬼魅般滑开几步,一把斧子从他腰侧飞了过去。 正是旁边那两个矮胖青年,阿九竟然瞬间就杀死了瘦高青年,让两人大吃一惊,其中一人不假思索地就想偷袭阿九一二,没想到被阿九躲了过去。 三人对峙。 阿九面色冰寒,盯着两人。矮胖青年本来满不在乎的神色在瘦高青年被杀后也开始凝重起来。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并不好对付。 但他们是两个人,倒也没有什么害怕,对视一眼后,大喝一声,双双朝阿九扑了过去。 一个挥舞着斧子朝阿九头上奋力一劈,另一个从身上拿出锋利小刀,往阿九的胸口扎去。 阿九急速后退,扬手,一道寒光朝其中拿斧子的青年射去,青年下意识地用斧子一挡,但是,一阵疾风掠过后,斧子前面空空如也,青年脸色呆滞,额头上扎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阿九手一动,匕首朝阿九飞射了回去,青年头上血柱高喷,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青年如见鬼般脸色大变,脚步急顿,身形一转,就要往林中跑去。 但晶光一闪后,他惨叫一声,身子断为两截,血肉洒了一地。 阿九把玩着手里一把精巧的匕首,此匕首寒气铮然,刚刚夺去了三条人命,却不沾半点血液。如果看得仔细点,可以看见一条透明的丝线缠在匕首与阿九修长的五指间,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晶光,正是夺去第三人性命的凶器。 将匕首收了起来,阿九走到三具尸体前,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会,摸出几个干硬的大饼和一壶水,意外地,还有一瓶伤药,他不客气地拿这些都收了起来。 阿九拖完三颗大树时,太阳正中,初夏的阳光很热烈,但照到这里的时候,只余凉薄的一层。 一个黑衣人过来确认阿九的任务,阿九目光微微一闪,居然是带他到这里的那个黑衣人。 “完成。”黑衣人淡淡地说,“可以去食堂。” 所谓的食堂,就是一个可容纳百人的大堂,有序排列的一排排长桌长椅,奴隶拿着任务完成的号码牌去窗口领食物。只认牌不认人,阿九在来的路上,已经感觉到数十道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不过,似乎因为忌惮阿九身边的黑衣人,竟然没人动手。 “这里就是食堂了,吃完饭后去泥潭里待三个时辰。”黑衣人在高大的食堂门口停住脚步,淡淡地说。 “多谢。”阿九说。 黑衣人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阿九拿着自己的牌子到窗口,发饭的人收回牌子后,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扭过头朝后面大吼一声:“十号!” 饭菜放在一个托盘里被送了上来。四菜一汤,居然有三个荤菜,而且分量不小,色香味俱全,足可媲美一般的贵族饮食了。 在这里的一切待遇都是看排名。 阿九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刚刚入座,三四个人就来到了他面前,面色不善。 阿九不由苦笑一声。 ------题外话------ 求收藏、推荐,书友们,动一下手指不是难事,对偶可是莫大的动力啊!不然的话,每日一更也难,木有动力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泥潭与悬崖 泥潭刚好坐落于唯一一个被阳光肆无顾忌笼罩的地方,方圆数十里,草木不生。 烈日当空,蒸发着泥潭的恶臭,泥潭很深,足够淹没一个一个八尺男子,在淤泥中,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否则就会陷进去,但是也不能用刚性的力量,只能用柔和的平衡力维持,因此会更加疲累。 加上从四面八方挤来的泥潭的压力,对心脏负压挑战不小,要求减低心率呼吸,进入近乎休眠的状态。 所有的这些,让数不尽的奴隶永远留在了泥潭。 阿九全身陷在淤泥里,只露出一个头,他闭着眼,面无表情,仿佛睡着了一般。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绝望惨厉,如果你见过溺水的人就会知道,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无人相救什么也抓不住的绝望! 阿九睁开眼,刚好看见前方那张惊骇欲绝的扭曲面孔,那名奴隶满脸绝望之色,拼命挣扎着,但这只让他沉没的速度加快,很快,淤泥淹到了他的鼻子,他叫不出来了,阿九盯着那双暴凸的眼睛,但是,几秒后,他的眼睛也消失了,淤泥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但很快恢复如初,冒了几个小泡。 什么也没有剩下,如此平静。 阿九盯着那个地方好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无喜无悲! 夕阳如血,最后剩下的只有三十七人,一部分如瘦高青年三人在森林里消失,一部分葬身泥潭。另一部分,则可能在食堂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但是,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已经消失的人,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简单地冲了一个澡,换了衣服,众人在沉默中开始往山上出发。 一切,还没结束! 二三十丈的瀑布飞坠而下,溅起万千碎玉,声音如雷鸣,三十七人排列在瀑布前的青石堆上,默然听着前方黑衣人的话。 “从这里出发,到峡谷对面的悬崖,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悬崖顶上有三十二支小旗子,规定时间内拔下旗子的人存活。”今早集合的黑衣人冷冷地说。“我数一二三后立刻开始!” 从这里看,远处的悬崖像是一个小黑点,到达那里,需要经过猛兽盘踞的一片大森林,还有地形复杂的峡谷。 “——开始!”声音刚落,三十七人就如猛虎出山,不要命地往前跑,许多人立刻就如漩涡般夹裹在一起,有的单打独斗,有的十几个人殴打一人,眼看还没跑出几步,就已经有人在数十双拳脚中骨骼尽碎而死。 阿九解决了一个扑上来的大汉后撒腿往前跑,有的人已经知道阿九的厉害,忌惮之下让阿九顺利地跑进了森林。 他在树枝间一跳一跃,像猿猴般灵活,转眼就消失在茂密林中。 余下之人纷纷跟上,只是一路惨烈厮杀,转眼又有三四人死于非命。 阿九一口气遁入深林,期间有几头猛兽出现,但他轻轻一挥,晶丝线瞬间就将这些虎狼分尸数截,其余猛兽似乎也知道阿九的厉害,接下来的一路都非常顺利,峡谷地带虽然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但阿九是何许人也,军中训练出来的老马,这点程度的问题很容易就被解决了。 不到半个时辰,他到达了悬崖底部。 阿九仰头往上望去,崎岖狰狞的崖壁往上延伸,云雾萦绕,鸟鸣凄凄,茫茫不知何处是尽头,立于崖底,顿时有种渺小之极感。 身后脚步声匆忙纷乱,阿九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陆续有十几个奴隶从林子跑了出来。 不过,他们相互之间拉开距离,面含警惕地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有些奴隶已经直接开始攀爬悬崖了。 更多的奴隶跑了出来,众人心急之下,纷纷开始攀爬,阿九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动作不疾不徐地往上爬。 在当间谍那段时候,跳崖、攀岩、伪装之类的事是家常便饭,对此有丰富经验的阿九自然知道,在岩壁上,最重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谨慎与防备。 果然,没有一会,凄厉的惨叫声陆续响起,在幽旷的山谷间回荡不绝,甚至可以听得见骨肉砸在地面尽碎的咔擦咯匝声。这些倒霉的奴隶,或者被人偷袭、或者踩到空处,其中还有一个,刚好从阿九的头顶掉下来,阿九自然早有预备,一听见头顶异样的风声,立刻紧贴山壁,一个奴隶惨叫着几乎是贴着他掉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砸到阿九下方的一个奴隶身上,两人一起滚落山底。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在各处发生着,转眼间,还在山壁攀爬的奴隶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阿九终于到了崖顶,只要再爬几步就可以上去的情况,他却停住了,双手扒着一小颗崖壁上生长的小树,脚踩在一颗凸出来的的石头上微微喘息,似乎疲累不堪。脚底下离他不远的一个奴隶见状有些诧异。 说来此人也是一个狡猾之人,他见阿九每次都能躲过危机,灵机一动,就顺着阿九的路线往上爬,一路果然顺利之极,但眼看就要成功,阿九居然不动了。 如果说是疲累,只要再往上爬几步就可以休息了,为什么偏要在这危险无比的山壁上休息? 无数想法在这位脑子里转了又转,他脸露踌躇之色,但是,经历了无数生死一刻的危险,眼看就要成功,任谁也压不住心里的兴奋澎湃,巨大的渴望征服了他,他也顾不得阿九的异样,三步两步就爬到崖顶边缘,伸手触到了崖顶的地面,他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兴奋之色,但是,笑容还未绽开,他惨叫一声,手竟然放开了! 阿九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个奴隶的手仿佛被什么重物所砸,骨节尽碎。 在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下,这位惨叫着摔了下去,如此高度,过了不到三秒,连惨叫声都被深渊淹没。 就在这个奴隶惨叫的瞬间,阿九身子犹如装了弹簧,抠住崖顶边缘,一跃而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幸存 阿九冷冷看着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大汉猛然看见阿九跃了上来,脸上闪过一丝吃惊之色,但很快就阴沉下来。 阿九随意地朝大汉身前看了一眼,地上有一块重达二三十公斤的大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凹坑,隐隐可见殷红的血迹,大汉显然就是用它攻击了刚才那个奴隶。 在前方山丘上,插着几十根旗子,因为随着奴隶的陆续死亡,黑衣人会逐渐减少旗子数,直到能拿到旗子并存活下来的奴隶根本不到三十。目测之下,大概还有十多根。 大汉还有几个已经上来的奴隶人手一根,并趁此机会铲除其他人,毕竟,能够有除掉以后可能会要了自己小命的敌人的大好机会,谁也不会放过的。 见到阿九上来,其余人面露警惕之色,倒也没有轻易动手,看来他们也很明白,能够上到山顶的人都有那么几分本事,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谁也不会傻到非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阿九见状,缓缓退着,转身撒腿往山丘跑去,大汉目光连闪,犹豫了几秒后最终回头继续对付那些还在山壁攀爬的奴隶去了。 在无人阻挡的情况下,阿九轻易地拿到了旗子,随即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盘腿休息起来。刚才他看似轻松,其实体力消耗很大,至少,那些尖锐的山石已经将他的手脚划出了许多血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奴隶上来,一阵哄抢,把所有的旗子一抢而空,而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那些上来但是已经没有旗子的奴隶与那些旗子持有者发生了异常激烈的争夺。 阿九也不幸被波及,在解决了三四个不要命地向他发动攻击的人之后,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剩下的奴隶仅有十多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精疲力竭。 冷面黑衣人检视一番,点点头,冷声道:“今天训练到此结束,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将有新的训练等着大家。记住,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活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奴隶们默不作声地随着黑衣人下山,一支支火炬像火蛇般在无尽的黑夜亮起,夜风骤起,哗啦啦掠过无边无际的丛林,树叶簌簌声连绵不绝,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野兽悠长的吼叫声…… 淋浴室,冷水沿着削瘦的身体流下来,一地血水。 阿九眉头紧皱,那些血口碰了冷水,一阵阵针扎般刺痛。他深吸一口气,擦干净身体,拿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是今日击杀那三人得来的伤药,他细细地在较深的伤口上洒了下去,撕开衣服下摆几条破布条,绑紧伤口。处理好这些伤口后,他拿出另一个土色小瓶,不过这次他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绿色液体,很是刺鼻。 他用这些绿色液体涂抹全身后,将小瓶小心地收了起来。 今早他可不是光在那砍树了,而是在林中深处丰富的植物丛中拨弄了一阵,找出了几种有消炎止痛作用的药草,挤成汁装入了这个瓶子。 阿九再回到那座集体宿舍的时候,一切很平静,幸存的奴隶们精疲力竭,此刻都在休息。 阿九坐到自己的床位上,宿舍空了很多,他的前后左右都空荡荡的。看了看旁边的床位,他记得,那里原本睡着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奴隶,瘦得像猴子一般,总是笑嘻嘻的,眼睛里却隐隐闪着毒蛇般不怀好意的算计光芒,托他的福,阿九整整一夜都处于高度警惕之中,一夜过去,他幸运地活了下来,而睡在少年旁边的另一个奴隶可就倒霉了,脸上身上像被什么毒虫咬过一般,血肉模糊,青肿发黑。而现在,少年的床位也空了下来。 不管如何歹毒算计,那个少年最终还是永远消失在了不知何处。 阿九轻叹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寂寥之色。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入林 时光易逝,一转眼,七日过去了。 阿九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完全变成了破烂,脸上也糊满了血,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像个血人一般,弓着腰,紧紧盯着对面。 一头斑斓吊睛大虎,虎视眈眈地与他对峙着。 他们在一个铁笼中,铁笼里还躺着数十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五六只老虎的尸体,笼子里到处都是血,一地的残肢断臂,活像一个修罗屠宰场。 窒息般的沉默,一人一虎,血腥的空气中流淌着丝丝杀机。 最终,大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恰似半空打了个霹雳——它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般朝阿九袭来,阿九不闪不避,反扑上前,刹那间,一人一虎纠缠在了一起。 人虎抱着在地上翻滚,阿九拽住大虎脖颈间皮肉,翻身骑在大虎身上,指尖寒光一闪,狠狠地刺入大虎眼睛。 嗷——大虎吃痛,大吼一声,拼命扭动身体想把阿九摔下来。 阿九死死地抓住大虎,脸上表情狰狞,青筋直冒,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压住大虎,同时,手一刻不停地狠狠往大虎眼睛上扎,很快,大虎两眼血肉模糊。 但是,剧痛让大虎奋力一搏,阿九被甩了出去,阿九只来得及在空中抱头蜷曲身体,下一刻就结结实实地撞到铁笼的栅栏上,又被反弹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胸中一阵血气翻滚,阿九忍不住喷了一口血,捂胸,叮当一声脆响,从他手里掉下来一把小巧的匕首,寒光闪闪。 大虎咆哮着,在场地里胡乱冲突,撕打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狂态毕露,双眼像两个血窟窿,往下流血,极其骇人。 阿九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盯着大虎,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大虎忽然倒了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七窍流出了黑血。 铁门被打开,冷面黑衣人出现在门口,望着阿九,神色有一丝动容。“通过。” 阿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撕裂了一般,脸部肌肉刹那间一阵抽搐。 大门缓缓开启,刺眼的白光射进来,阿九不由眯起眼,缓缓地走了出去,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环顾四周,依然是不见天日的连绵丛林,但却令他有种重见天日的畅松感。 毕竟,任谁被关在野兽遍布的笼子里数日,都会有这种感觉。 阿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是那种尸体腐败与铁锈般腥臭的血味了。 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黑衣人随后踉跄着走了出来,是那日接他的黑衣人,两人这几日来已经算是熟悉了,阿九从他口中得知,这位黑衣人叫做葛青,同样被选拔进来,因为表现突出,所以暂时做了冷面黑衣人的手下,但是每月也要进行一次试炼。 葛青看见阿九,脸上只是露出淡淡一丝苦笑,没有说什么。他的一条腿显然断了,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 “通过的人,休息一晚,明天入丛林。”冷面黑衣人宣布,阿九朝葛青点点头,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回到宿舍,阿九拿湿布擦拭伤口,频吸冷气,似乎因为一直在地牢之类的地方生活,他的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层层叠叠狰狞的伤口遍布其上,更显可怖。 一口气将所有的药粉撒到伤口上,阿九随意地拽起一张床单,撕成碎条,丝毫不怕招惹其他人的不满,因为,现在偌大的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七日来的残酷训练足以让每一个在体力、意志稍有松懈的奴隶丧命。 空荡荡的宿舍里,阿九神色木然,盘腿闭上眼。 翌日,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丛林边缘已经聚集了好几十人,阿九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首先,恭喜这一个脱颖而出的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冷面黑衣人朝阿九点点头,“另外,还有五个已经是我们成员的在这一次的试炼中成功,可以入林进行一个月的生存考验,最后活下里的人才能参加这一年的围猎大赛。” “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工具,可以让你们在丛林里多一分存活机会。” 在众人面前,稀稀拉拉地摆了一些工具,铁铲,每人一套防护服、匕首。 这让阿九看了,好一阵无语。 “好,入林!”冷面黑衣人挥一挥手,简单利落地宣布。 ------题外话------ 求收藏、推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丛林生活 进入夏季,楚京的天气属湿热,经常毫无预兆地飘一阵太阳雨或者来一场震耳欲聋的雷暴雨。 在这丛林里,阿九彻底感到了它的威力,刚在坑坑洼洼的林地里前进了一会儿,全身上下就湿透了,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极不舒服,更别提还有遮挡在脸前的垂下来的密密麻麻的植物叶子还有藤蔓,脚下的路湿滑无比,还缠绕着数不清的植物根茎。 阿九暂停了一下,确认方向,同时环顾四周,随时保持警惕。 即使在这么复杂艰险的环境下,致命的杀手不仅仅是这些植物或者野兽,还有已经在林中试炼了一段时间的其他奴隶,以及刚才一起进来的其他人。 凭借惊人的方向感,阿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在一个小山谷里,一颗十几人环抱不过来的参天大树,周围的植物都是一些矮小的蕨类。 当然,阿九不会认为天上会掉这么一个大馅饼下来。静静地在草丛中趴了几个时辰,他果然看见了一头棕色大熊从树洞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半柱香过后,阿九已经观察自己的新住所了,一个干燥的树洞,而那头巨大的棕熊,已经被他不客气地肢解在了洞外。 在周围走了几圈,阿九还惊喜地发现,山谷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一潭汪汪清水,清澈见底,沙石小鱼,历历可见,几乎立刻就让他有了跳下去的欲望,好在他在无数生死时刻打滚过来,心境已经磨练的比一般八九十岁的老人还要沉稳,总算克制住了这个冲动,继续前行,把整个山谷都看了一遍。 看完了以后,阿九很满意,这才把衣服一脱,跳入瀑布,畅快地游了起来,不时潜入水底惊得那些小鱼四处逃窜,阿九嘻嘻而笑,这时的他,才仿佛像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年。 游了个痛快后,阿九穿上衣服,恢复平静,开始布置自己的住所。 他的打算是,首先,在以半里的半径处拉上隐秘的带刺藤条,其次,在树洞外的空地上埋下有规律的密密麻麻的陷阱,不深,但是都埋着一根尖锐的树根,足以刺穿成人的脚掌。在空地周围,阿九还打算用石头摆一个简单的迷幻阵。 为了做到这些,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收集材料了。 当然,在收集材料之前,他必须得填饱肚子,以洞前这只棕熊的体积,他在半个月内的三餐绝对有保障。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棕熊的肉先割下来晒好,防止变质。 阿九定好了未来十几天的计划,开始忙碌起来。 藤条和树根很容易找到,在挖掘了几日的山地后,数百块石块也有了,在此间,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因为天气反常和阿九担心肉香会引来其他野兽的缘故,有一部分熊肉没有晒干,最后变质被迫抛弃。 在把住所已经武装好的情况下,阿九下一个目标就是去狩猎。 他随身只带了一个皮水袋就上路了,匕首贴胸口藏着,穿着用棕熊皮毛制成的简陋衣服,手持尖细长矛,谨慎地往丛林深处而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出手 “咔擦。”阿九拿着一棵类似翡翠肥厚的叶子,大口嚼了起来,丰厚的汁水沿着嘴角往下滴。 他蹲在一人多高的芦苇丛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面河滩上正悠闲散步的几只大雁,目光一转,又回到河滩前方,一只昂头挺胸的大雁身上,这是一个放哨的,阿九放下叶子,捏紧手里的几颗小石子。 运气凝神,盯住目标,手猛地一扬,“噗嗤——”十几颗小石子箭矢般射向那些大雁,大雁受惊,扑啦啦飞起,但是有五六只被打中大腿,倒在地上扑腾哀叫。 阿九飞奔出去,把那些大雁敲晕,腿用河草绑着连成一串,阿九存了要在树洞里养活大雁的心思,因此只是打伤了这些大雁,加上之前打到的几只獐子,他满载而归 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带着如此重要的食物,阿九几乎将耳朵、鼻子、眼睛全都发挥到了极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潜伏起来,呆了半天确定安全后才敢继续前进。 忽然,他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一些动静,仔细再听了听,他一个机灵敏捷地窜到前方一颗大树背后藏了起来。 他用枝枝叶叶伪装的脑袋悄悄探出,偷眼看去,前方一个山丘下边有人在打斗,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似乎还挺激烈的样子。 阿九凝神仔细一看,是三个人围着一个在打,那一个人频频后退,显然已经处在了下风。 很明显,是狩猎者之间的争夺。 阿九摸了摸鼻子,神色淡然地想,既然清楚了这些人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他转身就想离开,但是无意间往那群人当中看了一眼,忽然神色一动地停了下来。 被围住的那个人,年轻的面孔,脸上一条大疤,居然是葛青。 葛青当初给阿九的印象不错,算是比较熟悉的人,阿九能够顺手帮他一下的话,自然不会吝啬。 仔细地评估了一下那三人、四周的地势,确定周围除了他们再无他人时,阿九望着那三人的眼神渐渐冰寒起来。 纵使葛青将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但还是只能勉强与三人相持,更糟的是,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三人中,一人将拳脚使得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着不下百斤的力量,一人使剑,一人拿着一柄弯月形骨刀,将葛青的退路完全封住。 照此情况下去,葛青的陨落是迟早的事。 葛青脸色铁青,脑子急转,但一时之间也无法想出什么好办法。 “呲——”骨刀割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染黑了破碎不堪的衣袖。 葛青咬牙,正想不惜受伤使出一种秘术的时候,使骨刀的奴隶忽然惨叫一声,踉跄几步倒了下去。 他的额中间有一个小黑洞,似乎被什么穿过的样子。 “谁?!”其余两人大惊,同时戒备地望向四周。葛青后退几步,同样惊疑不已。 “铛——”使剑的奴隶突然猛地转身把剑往胸间一横,一黑色物体飞射而来,刚好撞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此奴隶虽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是仍被那冲击力带的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脸色大变。 “哪个见不得人的小贼躲在那里!是自己滚出来,还是等我把你揪出来以后碎尸万段!”使拳大汉目光在四周狂扫一遍后,突然盯住某一处树丛,冰冷无比地说。 一个削瘦人影从树丛里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几颗小石子,面色平静,正是阿九。 葛青看清阿九的面容后,目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而那两个奴隶在吃惊于对手竟然如此年轻过后,神色冰寒起来。 “刚刚动手的是你?”使拳大汉看了一眼阿九手里的石子,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小子,你胆子不小,竟然敢对我们动手!”使剑奴隶因为刚刚的惊魂一刻恼怒异常,二话不说,手中剑芒一闪,就朝阿九攻了过去。 使拳大汉冷冷地看着,并没有阻止之意。 阿九不慌不忙,等奴隶离自己仅有咫尺时,突然身影一晃,竟然在原地消失了。 奴隶一惊,脚步一顿,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脖子一凉,就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而一旁的大汉看得清楚,阿九消失不见后,又诡异地在奴隶身后出现,手一扬后,奴隶的头颅就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大汉大惊,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丛林跑去,但没跑出几步,身体也无声地断为两截,血流一地。 从阿九出现,到解决这三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葛青看着阿九,不由目瞪口呆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题外话------ 收藏、推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火灵芝和地道 阿九在以前的争斗中从未显示过如此诡异的身手,让原本深知他厉害的葛青一阵骇然。 这岂不是说,阿九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 这个事实葛青实在消化不了。 对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厉害如斯! 阿九对他的惊讶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葛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阿九把一个布袋朝他扔了过来,葛青下意识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些野蘑菇。 “刚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若有葛某效劳的地方,一定会尽力。”葛青脸色变化了一会儿,苦笑道。“至于这个,阿九兄弟还是自己拿着吧,我刚受了大恩,怎好再拿这个?” “你我总算相识一场,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阿九笑了笑说。 “这样吧,我用这个和你换蘑菇,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葛青踌躇了一刻,咬咬牙,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块卷着的兽皮,摊开兽皮,一株只有一片肥厚的叶子,形状像是一团火焰的血红色植物静静躺在那里,并随着它的出现,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清凉无比的药香味。 “火灵芝?!”阿九仔细地看了一眼此植物,有些惊讶地叫道。 “没错。”葛青苦笑道。“我是在一处很隐秘的山洞里发现它的,没想到在回来的时候被刚刚那三人发现,暗中偷袭并伤了我,我拼命逃到了这里,要不是阿九兄弟出手,恐怕我今日就要命丧此处了。相比救命之恩,这棵火灵芝又算得了什么?就赠与阿九兄弟吧!” “相传火灵芝具有解百毒、护心肺的惊人效果,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服用了火灵芝就可以让人维持不死,这么珍贵的药物难怪其他人动心了。”阿九淡淡道,看了葛青一眼。“此物对我来说也真有用处的,既然葛兄愿意割爱,小弟就却之不恭了。但火灵芝实在过于珍稀了,我这里有三只獐子,也送给葛兄,作为拿走灵芝的一些补偿吧!” 葛青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道:“如此,多谢了。” 当下两人交换了物品,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葛青向四周望了一望后忽然问道:“阿九兄弟,在这附近难道就只有你一人吗?是否有其他同伴在附近?” “只有我一个人。”阿九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原来如此。”葛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似乎是放松又似乎是苦恼的神情。 “怎么了?难道葛兄有什么事情需要多人帮手才行?”阿九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问。 听到阿九此问,葛青犹豫了片刻,苦笑道:“在此地阿九兄弟算是我比较信任的人,葛某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瞒你说,那个山洞还有其他一些药草,珍贵程度不下于这株火灵芝。另外,我无意中发现,”葛青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说:“在山洞地下还有一条人为挖掘的秘密地道。” “地道?!”阿九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其实原先和我在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人,但是都已经身亡了,那洞的深处有无数毒物,那几人就是这样死去的。” 葛青面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皱道。 “葛兄怎么知道洞下面有所谓秘密地道?”阿九压住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是阴差阳错,在几个同伴相继死去的时候,我拼死跑到了石洞尽头,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石洞并没有封死,尽头是一个悬崖,旁边是一个约有百丈高的巨大瀑布,水势极大,石洞口水雾弥漫,根本望不见外面的情况。 身后毒物逐渐追上来了,我当时已经中毒,无奈之下,只好抓了一条洞口边的巨大藤蔓往下爬。耳边除了瀑布轰鸣声什么也听不到,水花打在身上,像被无数冰雹砸中,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水势却渐渐缓和起来,我又往下爬了大概一个时辰,忽然发现了一个洞口,我当时已经没有力气了,不假思索立刻就钻了进去。这个洞口看似狭窄,但进去后却足可容纳一个成人直行站立,也很宽敞。我好了以后,曾经走过一段,但是因为太长就放弃了。” 阿九想了想,“这倒是一个奇怪的事。葛兄意下如何?” “照我看来,这秘道很有可能是…”葛青望望周围,压低声音说。“是通向楚武大帝陵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约定 阿九愣了愣,葛青接着说:“楚国只用了三十年就建国然后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天才般的伟大皇帝,那就是楚武大帝。听说楚武大帝小时候曾经得到过一本仙人赠送的书,里面暗含了许多天机与行军作战的绝妙秘术,楚武大帝就是依靠这本书才完成了建国霸业。可惜的是,楚武大帝在楚十年就驾崩了,年仅四十三岁,据说是因为违背天理受到了上天的惩罚,他的陵墓极为神秘,五十多年来一直没人知道他葬在那里,连皇室也完全没头绪。” “葛兄是如何肯定那就是传说中的陵墓呢?” “那段地道极为隐秘,是人工挖掘出来的。而且,”葛青蹙眉,回想着。“在石壁上,我看见了隐隐约约的壁画痕迹,还有一些破碎的瓷器。” “那的确很有可能。”阿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也这样觉得,因为这这片森林非常广阔,具体位置在哪里谁也不清楚,是一个绝佳的陵墓选点。” “葛兄的推理或许是对的吧。”阿九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就停住了。 葛青抬眼看着阿九,“不瞒阿九兄弟,我想再去那个地道一次,但是一个人的确有些危险,如果阿九兄弟能够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保证,里面的东西一定和你平分。” “听起来真不错,可是凭葛兄的能力应该还能应付吧,如果真的是陵墓的话,应该有很多奇珍异宝,葛兄真舍得和我平分?”阿九似笑非笑地说。 葛青苦笑一声:“阿九兄弟说笑了,我和你比起来又算什么呢?再说,楚武大帝生前收集了无数财富,恐怕一件就能让人一生不愁吃穿,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肯定不能去,刚来到这里,还有很多要整理的东西。葛兄的伤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吧?”阿九沉吟了一会,说。 葛青大喜:“我本来就想要过一阵子再去,阿九兄弟这样想就最好了。反正还有时间,你慢慢考虑,我会等着的。” “五天后,如果阿九兄弟决定了就去西南一个小山谷,我们在那里见面。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些人的同伴可能会找到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阿九没有意见,两人当即约定好后各自离去。 回到洞里,阿吉忙着将得到的猎物圈养在之前特地开辟的一个小空地上,用树枝编的笼子装好。回来的路上死了一只大雁,他提着到小溪边处理。 回来的时候,他望了望在低洼地面盘旋的飞虫,叹了一口气。 暴风雨又要来了。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很快,世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大作,丛林像活过来一样,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千万树枝叶条狂舞, 轰隆隆的松涛呼啸声,一道闪电刺啦啦闪过天际。 “轰轰——”蓄势已久的雷声炸响,阿九感觉自己的耳膜在震动。 洞里保持着干燥,由于这个洞地势较高,本来就有防水功能,但阿九为了万无一失,早就在洞周围挖沟引水,所以即使外面已经变成了洪泽,他的住所还是很安全。 在小坑里生起一堆火,上面架着已经烤的微黄大雁,阿九撒上森林里采摘的胡椒,一股诱人的肉香溢出来。 明灭的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闪动,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沉静如水的思索。 整个世界都在轰鸣,而他甚至可以听得清木材燃烧的噼啪碎裂声。 灵敏的五感让他随时察觉到来自外界的一切,任何时刻都保持警惕,但有时候,比如现在,他有些痛恨这个能力。 强大的记忆力,让生命中无数细小的片段都刻在脑子里,一旦静下来,就会无比快速地转动,一遍又一遍,而他无力阻止。 那些血、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怨,无比清晰碾过心里,细微的针扎般疼痛,无可遏制。 有过快乐的时候吗?他仔细地寻找着,哪怕有一丝,也能够缓解一下这种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情吧! 有过,和阿吉他们一起当乞丐的日子、在战场上的日子,栖身之所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变的是在乱世的夹缝中生存所必须面对的残酷。 即使如此,当敌人温热的血溅出、当恶战之后终于生存下来,他还是有一丝快意。然而,这些快意在毒日的照射下,像在沙漠中微小的水珠般很快消散不见,紧接着是更加干涸的心田。 无法缓解的干渴与躁动,他为此感到痛苦,永远动荡不安的灵魂,不知该走向何方,该找寻什么。 无法找到的答案,没有出口的密室。 阿九静静思索着,面无表情。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双黑色眼睛,淡漠清冷,眸子月辉般散发着莹莹波光。 五公主楚芫。 那个女孩…阿九微微一怔,她令他一种有很特别的感觉,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感觉,但是很舒服、很轻松。 仿佛那些黑暗远去。 可能是她的眼睛吧,阿九想,他从来没见过那么一双眼睛,淡淡的,好像飘然出尘,那么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像自己也被洗涤过一样。 只觉得世界都亮了的感觉。 阿九呆呆地想着,忽然鼻尖闻到一股焦肉的味道,回过神一看,大雁已经快要被烤焦了,他急忙把架子拿起来,又烫了手,急呼气不止。 自己竟然也会这么狼狈,他摇头失笑自嘲。 ------题外话------ 看过书的亲们,拜托冒个泡好吗?我写这个真的不容易,你看了至少好,点一下收藏,不好不爱提中肯的建议,木之真的没有动力写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不期而遇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三天,第四天的清晨雨停了。整个丛林湿嗒嗒地往下滴水,连空气都是湿淋淋的。即使厚厚的植物吸收了大部分的雨水,地表还是像一个巨大的水泽,人一踩下去,水淹至大腿。但对在丛林生活的各种动物来说,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它们懂得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 一头斑斓大虎在林中穿行,金黄色双目环顾,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走到一个茂密的草丛中时,它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看向侧边草丛,嗅了嗅,它抬腿猛地转身,但为时已晚,金褐色的影子嗖嗖一闪,三只金钱豹围住了它。 滴水声沙沙,一虎三豹对峙着,谁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金钱豹虽然在数量上占优势,但体型削瘦,毛色发暗,明显因为这场大雨饿了有一段时间,但也说明了它这次狩猎的强烈决心,狗急了会跳墙,老虎深谙这个道理,它并不想硬拼,眼睛紧紧盯着敌人,脚步缓慢地移动,试探。 显然饥饿已经让天性从容优雅的豹子失去了耐心,简单的试探后,一头金钱豹猛然率先发动了攻击,凌空对准老虎的脖颈就咬过来,其余两头也纷纷扑了上去,转眼间几头猛兽就撕咬在一起,斗得难分难解。 老虎虽然健壮,但仍是敌不过这三头饿红了眼的豹子,转眼间鲜血淋漓。 风吹过树林,雨声簌簌,一头豹子忽然察觉了什么似的,竟然放弃了即将到手的食物,扭身就往草丛深处窜去,就在它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根利箭从它耳边堪堪擦过,插进树干中,尾部红翎嗡嗡震颤。 众兽吃了一惊,纷纷逃窜,“王尰,你干的好事!”一个瘦高青年拿着一把小弓猛地从草丛中破水跳了起来,头上盖着一堆草,浑身插着树枝绿草,湿淋淋地破口大骂。 “有本事你来趴树上试试啊!”一个人从他对面的树上跳下来,身材矮小活像一只侏儒,叉腰不服气地喊。 “两位兄弟,还是快追吧!”另一个黑衣人也从树上跳下来,边追边喊:“它们受了伤,跑不远的!” 瘦高青年瞪侏儒一眼,窜入草丛中不见了。 侏儒哼哼几声,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一头豹子像闪电般窜过树林,黑衣人紧追其后,一人一兽,眼看距离已经渐渐拉近,黑衣人留着一条大疤的年轻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是,下一秒,他神色一变,暗叫不好。 原来,前方是所谓的“鬼林”,密密麻麻的藤蔓让人无处下脚,地面暗藏着无数陷坑,豹子如果钻进去,他绝对无法抓到。 虽然明白,但是黑衣人也只能干瞪眼,因为以他和那只豹子的距离完全可以让豹子从容逃脱。 就在这时,一根利矛激射而至,刚好将豹子穿了一个透心凉,重重掉落在地。 黑衣人吃惊顿住,前方密林里走出来一人。“阿九!”他失声叫道。 来人穿着熊皮制成的简陋衣服,对黑衣人微微点头。“葛兄。” 葛青吃惊过后笑了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阿九兄弟果然厉害,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够刺中猎物,在下佩服之极!” “葛兄过奖了。”阿九很谦虚地说,“既然如此,这头豹子就归阿九兄弟了。”葛青望了望地上死的透透的豹子,道。 “刚才情况紧急,我迫不得已才出手。既然是葛兄找到的猎物,自然还是葛兄的。” “这话可不是这样说。”葛青连忙摇头。“多亏阿九兄弟出手才能擒获这头豹子,葛某又怎敢居功呢!” “葛兄客气了。那就一人一半吧!”阿九也没有再推辞什么,略一思索后说。 葛青一想,也爽快地同意了。 结果皆大欢喜,葛青笑道:“葛某还有两个同伴,应该去找另外逃跑的几只猎物去了,阿九兄弟若是可以,不妨跟我们一起行动,会安全许多。” 阿九没有拒绝,两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豹子尸体后一起出发。 循迹而去,两人很快就发现了同伴的行踪,只是—— 林中,瘦高青年、侏儒和另外三个人互相对峙着,在他们中间,躺着两只豹子尸体。 葛青和阿九的出现让青年和侏儒大喜,而另外三人则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这两只豹子是我们先发现的,各位可以走了。”侏儒底气十足地说。 三人面面相觑,对方四人,在数量上他们的确处于劣势,但让他们就此离开的话实在舍不得。 “哼!”其中一人冷哼一声,说:“这两只豹子可是我们杀死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要打一场吗?”侏儒不客气地说。 对方面色冷厉,没有说话,显然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哨,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树丛拨开处,走来三四个人。 “夜枭大哥!”三人大喜地迎上去,葛青三人心里一沉。 “夜枭大哥,你来了实在太好了!”一人笑容满面地说,得意地瞥向葛青等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有一种阴郁的气质,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是碧绿色的,冷漠深不见底。 阿九见到此人,瞳孔一缩,随即面上浮现一丝阴霾。 夜枭也看到了阿九,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奇怪的表情,其余人没注意,但葛青却神色一动,目光微微闪烁起来。 ------题外话------ 收藏推荐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探墓 阿九和夜枭对视着,一动不动,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两人的异样,不禁有些疑惑。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凝滞,没有人敢说什么,但出乎意料地,阿九竟然上前一步,冷冷地注视着夜枭说:“好久不见!” 夜枭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这让所有人都大为惊奇。首先,阿九和夜枭似乎认识,而且还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其次,阿九竟然对排行天字的夜枭如此不客气,而夜枭也没有动怒,实在是让人费解,不禁暗暗猜测起两人关系。 “你是想一起上,还是一人来?”阿九没有废话,漠然地直接手一扬,一把精巧的匕首出现在手里。 众人跌破了眼镜,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个丑小子对天字夜枭下战帖? 夜枭盯着阿九,闻言眼角微微一抽,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他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其余人面面相觑,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忙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林中。 阿九对此只是唇角微微一挑,眼里的黑色阴霾越发深沉。 “阿九兄弟。”葛青干咳一声,笑道:“真是多亏你了!刚才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敢问这位兄台是谁?连夜枭都不敢动手,一定是天字前辈吧!”瘦高青年笑眯眯地说,眼里尚带着一丝惊疑。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兄台过奖了。”阿九面色平静地说。 葛青忙向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阿九,“…阿九兄弟不止一次救了葛某,本事实在很强,算是葛某的大恩人呢!”末了,他说。 “原来是阿九兄,我是敖天,这位是王尰。”瘦高青年敖天笑道,“今日真是多谢阿九兄的救命之恩了。” 侏儒王尰虽然脾气冲,此刻也友善地一笑。 “没什么,夜枭也不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阿九却很客气。 “阿九兄真是太谦虚了。”瘦高青年很会说话,语气随和亲切。“以后若有机会的话,敖某一定会报答阿九兄的大恩。” 四人说了一会话,葛青提出要把那两只豹子分给阿九一只,其余两人对此并无意见,但阿九却坚决推辞了,很快告辞离去。 在离去前,葛青借口要拿那半只豹子尸体,与阿九回到原来的地方。 “关于陵墓之事,阿九兄弟考虑得怎么样了?”葛青压低声音问。 “我对那陵墓也很有兴趣,正好这些天无事,就和葛兄走一遭吧!” 葛青大喜。“太好了!那明天我们山谷见!” 阿九点点头,目送葛青满足地离去。 翌日。阿九来到约定的地方,却意外地见到了昨日的两人。 “敖天对古墓有一些研究,而王尰则对一些机关毒物之类了解颇深,而且我跟这两人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两人的心性还是靠得住的。”葛青偷偷对阿九说。 阿九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当即三人一起在葛青的带领下出发。 和葛青说的一样,四人到了石洞,渐渐深入的时候遇到了大批毒蛇、蝙蝠,好在那王尰竟然有一种香囊,里面放了一些不知名的香料,那些毒物竟然不敢近身,四人轻松地走到尽头,忍受着瀑布的冲刷,在湿滑的峭壁上爬了一会,果然找到了有一块黑布标记的洞口,爬了进去。 阿九打量着这条地道,洞口方圆整齐,果然是人力开凿出来的,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看起来年月久远。敖天和王尰一脸兴奋之色,一行人往地道深处走去。 地道果然很长,四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在一个分叉口停了下来。 眼前有两条路,四人商讨了一下,结果葛青和敖天、阿九和王尰两两一组分别进入一条。 因为背上背着一个装着食物衣服等类的包袱,被瀑布淋湿了有些重,王尰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后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他有些不满地说:“这什么鬼地道!走了这么久还没个头,不会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吧!” “既然已经走了这么久了,王兄再坚持一下吧!总不会有人特意开凿出这么长的地道只为了戏弄他人的。”阿九淡淡说。 “哼!”王尰冷哼一声,倒没再说什么,两人闷声往前走。 路变的越来越陡峭,有些地方就像一个小洞,幸好王尰和阿九的身材都算是很瘦的,勉强钻了过去,还有一些地方是长满了野草,踩一下就陷进去,难以下脚。就这样走了半天,走在前面的王尰突然停了下来。 他嗅了嗅,转头对阿九说:“有蛇的味道。” 一直暴脾气的他此刻脸色变得很凝重,阿九有些意外,环顾了一下四周,前方百米远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应该又是一个洞穴,他们已经经过了数个这样的洞,里面除了积了很多水,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危险。 他看了一下,忽然俯身用衣袖包着手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是毒蛇!”阿九捡起的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王尰脸色难看地说。阿九默默点点头,这块石头显然是被毒液溅上去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王尰摸了摸有些凹痕的石壁,沉着脸说:“还是一条大蟒蛇,估计有六丈长,这里的空气比较寒凉,可能是剧毒的‘金环血蟒’!它就喜欢在这种寒凉的洞穴里居住,并且住所周围寸草不生。” 阿九没有说话,脑海里却浮现有关‘金环血蟒’的资料。 金环血蟒是一种剧毒的蟒蛇,寿命可达百年,成年后最长可达十丈,身上有金红两色的箍环,因此得名。 想起此蛇的厉害,阿九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王兄的意思怎么样?”他问。王尰白他一眼,压低声说:“当然是走啦!越快越好,这条蛇要是出来我们谁都别想活命!”说完,他拔腿就往回走,阿九摸了摸鼻子,静静地跟了上去。 ------题外话------ 求收藏推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血兰花 结果两人又走了大半时辰,到达了刚才的分岔路口,走了进去,这次很顺利地走到了尽头,一个水潭。 水色澄绿,潭面笼罩着一层雾气,一股冰寒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他们进去了。”王尰看了看潭边的痕迹,说。 说完他也不废话,扎紧衣服就跳进了水里,阿九紧跟其后。 一下水,刺骨的冰冷一下子就传了过来,两人潜入水中,游了一会儿,隐隐见到有些亮光,王尰已经快要憋不住气了,见状忙加快速度,“噗——”他冒出水面,爬到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妈的!憋死老子了!” 正喘着气,阿九也爬上来了。王尰微微一愣,阿九的气息很稳,一副从容模样。他目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 阿九打量着周围,刚才的潭口算是比较小,但出来后却是一个宽广无比的大湖,上面竟然还有几座露出水面的葱绿小岛,他们正在其中一座上面。 头顶是一个模糊的光圈,白光渺远而微弱地投射下来,湖面上雾气萦绕,茫茫然看不见尽头。阿九神色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这副神情落入王尰眼中,他眨了眨眼,笑道:“怎么?阿九兄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知道?”阿九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闻言淡淡地回道。“只是此处与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地方有些相像,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他说的如此坦白,王尰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也压在了心底,笑道:“原来如此,那阿九兄觉得应该怎么办?” 阿九瞥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王尰,心思也是极为细腻的。 “现在只有游到湖的边缘去了,不过看这湖面积庞大,湖水奇寒,湖中也不知藏有何种危险,恐怕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这容易。”王尰哈哈一笑道:“这不是有现成的材料吗?”他指了指岛上的树木。“我们可以做一个木筏,划到岸边去。” “王兄说的是。”阿九微微一笑。“不过天快黑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吧!” 王尰对此没有意见,当即两人分开,各自去找地方过夜去了。 阿九先在小岛上稍稍探索了下,发现这里林木茂密,但竟然没有任何生物。他心中一惊,出现这种情况只说明,这里有一种强大的生物,让其他生物不敢靠近。 他在背阴的地方找到了一丛血红色的花,脸色顿时变了。 血兰花,这是金环血蟒的居住所特有的标志,而且,花长在这里,说明血蟒的巢穴绝对离这里很近。 他脑海里隐隐升起一个想法。 ------题外话------ 求收藏推荐哦!拜托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栈道 一夜无事,翌日两人汇合到一起开始砍树制作木筏。 阿九望了望头顶,幽暗湿冷的雾气漫溢,阴气森森,黑暗中偶尔有一两点萤火扑闪不定,通过体内的生物钟他知道外面其实已经天亮了,但因为这里深入地底不知道多深,日光无法射进来,所以还是像黑夜一样。 王尰身上带着一把斧子,两人忙活了大概一个时辰,很快就搭好筏子下水。 望着幽黑无际的湖面,王尰有些犹豫。“这湖有些古怪!” “为了找到路,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了。”阿九平静地说。 王尰无奈地叹了一声,咬牙上筏子。 静水深流,周围万籁俱静,一丝声音都没有,死气沉沉地压得人极不舒服,只有两人手中的木浆偶尔溅起一两声水响。“这个方向对吗?”王尰蓦然压低声音问,话里有一丝焦虑,他们已经划了两个多时辰了。 此时,周围已经有些灰白光线了,阿九仔细看了看水流,肯定地说:“不会错的。” 王尰暗骂一声,也只能活动活动一下酸疼不已的手臂,继续往前划。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黑黝黝的湖岸线了,王尰一爬上岸就坐倒在地上喘气。 “这什么鬼地方?!”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肉干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看四周,一看之下张大嘴惊呆了。 他南面不到十米远是峭壁,背面是刚刚过来的湖,而在这两者之间,竟然有一段悬空栈道,他现在就坐在栈道其中一端上,栈道的下半部分则伸到了湖里,往上,栈道依着峭壁盘旋而上直深入云雾层中仿若天堑般遥遥无际。 “…他娘——”王尰好半天才合上嘴,但眼里震惊之色不减。 阿九从上面的栈道走下来,面色凝重。“我们不会真来到了天宫吧?”王尰嘴角抽了抽,不敢相信地问。 “天宫?当然不可能了。”阿九淡淡一笑。“我们往上走就知道了。” “嘿!”王尰莫名地兴奋起来。“就算不是天宫也是一个好地方,看来葛青说对了,这里真的可能是楚武大帝的陵墓,我们发了!” 他拎起包,迫不及待地往上爬,阿九若有所思地望着峭壁,沉思了一会才慢慢地抬腿往上走。 就在他转身之际,湖面骤然荡起一圈圈水纹,深水中某种红色的东西一闪而逝,而这一切,阿九并不知道。 又是一段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更惊险的是,这段栈道年久失修,很多木板是松动的,加上陡峭的山壁,没有防护栏的栈道就像在半空走钢丝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失足,因此两人行动非常缓慢。 王尰一马当先,在一个角度刁钻的栈道拐角,他为了稳住身体伸手想抓住峭壁上的藤蔓,入手却感觉有些奇怪,这根藤蔓湿湿滑滑的,再仔细一看,吓得他‘哎呀’一声,如遭毒蝎般迅速把手抽了回来,也因此,他的身体一晃,翻身就从几百米高的栈道坠落而下。 ------题外话------ 收藏推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群蛇共舞 话说,王尰从百米高的栈道翻身坠下,意外来得太突然,阿九反应极快,手一挥,一根纤细的透明丝线就缠到了王尰身上,被他下坠的冲力一带,阿九死死地抠住了峭壁的一处凸起,才没有跟着一起翻下去。 借着丝线的缓冲,王尰见机极快地顺势荡回栈道,翻身滚倒在地。 “呼呼——”他惊魂未定,坐在栈道上面色苍白地喘气,阿九探头从上面看下来,喊道:“王兄,你没事吧?” 王尰无力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爬起来走上去,与阿九会合。 “吓死我了,刚刚还以为死定了,多谢你了啊!”王尰大大咧咧地说。“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兄弟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阿九收回丝线,不动声色地说:“刚刚王兄怎么了?” “我抓住了一条蛇。”王尰面露一丝尴尬之色。“太突然了,吓了我一跳。” “前面多了很多蛇。”阿九望着上端栈道,隐隐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王尰吓了一跳,“不会是蛇窝吧!” “看来是。”阿九看向王尰的背后。“后面也上来了很多。” 王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涌出来一大堆蛇,蓝的绿的青的红的,密密麻麻在长长的栈道上缠绕在一起,蠕动爬行。 两人急往上跑,前面又有十几条挡在路上,幸好数量不多,一路狂跑就把它们甩在了背后,更糟糕的是,从头顶峭壁上忽然不停地掉下来蛇,王尰一把抓住刚刚掉到头上的蛇甩出去,喊道:“不行了!还有多远?”他赶上去,看见阿九背对着他停在了前面,不禁一愣,刚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咙里。 王尰呆若木鸡地看着前面,栈道断了,两端栈道之间相距起码也有十几米远。 “我们可以借助这些藤蔓荡过去。”阿九扯了扯身边从无际的天顶垂落下来的藤蔓说。 “他娘,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些高的东西。”王尰看着脚下,黑洞洞的深渊,心底发憷。 “没有办法,只能试一试了。”阿九看了看后面即将靠近的汹涌蛇潮,把背上的包袱绑紧,为了避免王尰不敢过,阿九先让他过去,王尰死死抓住藤蔓,脸色白白的,阿九用力一推,他忽地荡了过去,但腿软无力,碰到了另一端栈道的边缘又滑了下来,在空中的荡荡悠悠,更是吓得连声叫娘。 栈道微微晃了晃,发出了断裂的声音,蛇群离阿九只有三米不到了。 “你到了那边直接放手。”阿九用力一推喊道,顺手把掉到头上的一条花蛇掐住五寸扔了出去。 王尰话都说不出来,死死地抓着藤蔓,腿直发抖,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在空中荡悠悠的。 蛇群靠近了,阿九手一挥,晶莹丝线微微一闪,脚边的一团蛇立刻断为几截,一条体积庞大的的黑蛇游了上来,栈道匝地一声往下陷了几寸。 阿九抓住几条藤蔓,脚尖重重一点,人就飞了出去,在空中狠狠地踹了一脚王尰的屁股,王尰“啊”地一声惨叫,放开手,整个人飞到了对面的栈道上,栈道下了几寸,他连滚带爬地爬上去。与此同时,那条黑蛇竟然凌空一跃,飞缠到阿九身上,尾巴一卷,蛇口大张就朝阿九的脑袋咬去。 因为在空中借不到力,身体又被黑蛇缠住,眼看阿九就要被咬掉半边脑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激射而至,把阿九颊边的一缕头发齐齐斩断后扎入了黑蛇的嘴里。黑蛇无力地松开,往深渊处掉下去。 阿九扭头一看,竟然是王尰,他面色苍白,半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射匕首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阿九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荡到了王尰身边,“快走,栈道快塌了。” 他率先往前走,王尰撑起身子跟了上去。 ------题外话------ 【五十章,庆祝,为自己加油,感谢收藏推荐的书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声音 阿九和王尰连爬带跑,年久失修的栈道匝匝作响,扑簌簌的泥土往下掉,更别提身后还有大批的蛇群攀游而来,“没有路了!”王尰大声叫道,他们到了尽头,竟然是一堵峭壁。 阿九目光急扫,忽然伸手拨开一角覆盖石壁的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爬进去!”阿九伸手探了探,感觉到了对流风后果断地说。王尰还想说什么,但这时栈道咔擦一声,开始崩溃,他二话不说,急忙跟在阿九身后窜了进去。 隧道很窄小,但阿九的身材削瘦,王尰就更不必说了,因此嗖嗖爬得极快,“快点!”王尰听到身后‘嘶嘶’声,惊得声音都变调了,话语刚落,前面的阿九忽地消失不见了踪影,王尰一愣,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手脚并用爬过去,只感觉到手一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栽倒。 是一条斜向下的滑道,王尰耳边呼呼风响,飞速往下滑,他极力抬高屁股,生怕凸出来的石头把骨头撞断,但很快,他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凌空飞了出去,“噗嗵”一声掉入了水里。 …… “哗啦”水花分开处,王尰湿淋淋地冒了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急忙看向四周。 “咦?!”他惊讶地出声,这里竟然是一个广阔无比的石厅,自己就在石厅中间的一个池子里。 他朝池壁游过去,阿九已经坐在那里了。 石厅大约有十几亩地大小,耸立着十三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石柱,顶部覆盖着厚厚的植物,有几束日光透过这些植物照射下来,让人可以大概看清楚这里的情况。 四周全封闭,空荡荡的,只有一道石阶梯供人走到深处。 没想到从那么危险的境地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王尰脸上全是疑惑之色,但很快就兴奋起来。“这里就是那什么皇帝的陵墓吧!瞧这柱子,只有皇室才能用十三根——”说着他又有些疑惑。“可是,这里也太寒酸了吧!什么都没有,地上还全都是水。” 石厅地上积了许多雨水,大约能淹没小腿,不光如此,石厅墙壁各处凹凸不平,粗糙之极。 “我们沿着那道石梯走上去,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阿九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站起来说。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像一个闷葫芦,但有时候又特别爱说废话。”王尰白他一眼。 两人涉水走了过去,沿着石梯上去,尽头是一条长长的黑漆漆隧道。 王尰燃起了火折子,“这就是葛青的说的壁画?”他凑近墙壁,摸了摸,上面有奇奇怪怪的符号笔画。 阿九摸着沉吟不语。王尰翻白眼摇摇头,嘀咕了几句,就想继续往前走,但是,他的身体忽然一僵,转过头僵硬地对阿九问:“…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阿九一愣,侧耳倾听,真的,远处传来了一些声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黑影 那个声音幽然哀切,如泣如诉,在幽深禁闭的隧道里突然响起,两人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呆住了。 “走吧,过去看看。”半晌,阿九声音微颤地说,表情很冷静。 王锺反应过来,咳了咳有些尴尬,为了挽回面子,他自告奋勇走在前面。 一步一步,两人渐渐深入隧道,那声音却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们耳边,周围却死寂一片,不见任何活物。 王锺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恍然道:“这是风从小孔洞里吹进来的声音吧!” 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王锺觉得自己猜的准没错,顿时长出一口气放下心,全身松懈下来,拍拍阿九瘦弱的肩膀得意地笑说:“年轻人,姜还是老的辣,就算有什么幽灵鬼怪,老子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说起来还是它祖宗呢!不用怕。”说完,他干脆哼起了小曲,脚步悠然地往前走。阿九微微一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这条隧道出乎意料地长,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王锺渐渐焦躁起来,频频看向手里已经换过一次的火折子,火光已经微弱极了,只听“噗”一声轻响,火灭了,周围立刻陷入了黑暗。 人类对于黑暗有本能的恐惧感,两人只能摸索着石壁慢慢往前走,幸运的是,没多久,两人刚转了个弯,忽然看见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 王锺大喜,朝亮处飞快跑去,他跑过去没多久,阿九就听见一声惨叫传来,急快步走过去,只见王锺坐在地上抱脚呼痛不已。前方路上横着一副巨大的石棺,完全堵住了路,那些光亮就是从缝隙中透出来的。 “怎么了?”阿九的目光掠过石棺,问。 “娘的,刚才明明看见前面什么都没有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棺材,绊倒了脚,真他娘的见了鬼了!”王锺破口大骂。阿九看着石棺,少说也有上千斤,放在这里不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它深陷入地,融为一体,也不像是突然出现的。 “不会是真有鬼吧?”王锺站起来仔细看了看石棺,还伸手去摸了一下,但马上缩了回来。“好冷!” 惊异过后他却说:“我们打开看看!” 两个人?打开这千斤石棺?阿九不置可否,抱臂淡淡地看着他。王尰悻悻地嘀咕。“真是个无趣的石头!” 他无可奈何,不甘心地弯腰仔细地寻找石棺的开口,阿九摇了摇头,看看周围,前方被石棺堵得风雨不透,两边又是石壁,完全没路走。 他走到一旁专心地看起了石壁,不知道在想什么,目中异色连闪。 半晌,阿九无意间回头,猛然看见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王尰身后,全身披着破烂烂的黑色麻布,浑然不似人类。 黑影从哪里出来的?前方不可能,但是从后面又要经过他身边,这样的话,阿九不可能不察觉。 但是,就这样诡异地,黑影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而此时的王尰正背对着它研究石棺,毫不知情。 ------题外话------ 感谢收藏的书友,木之会努力的!求收藏推荐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虫茧 正当阿九震惊之时,那黑影却忽然直直朝王尰扑了上去,一个熊抱搂住他的腰。 王尰扭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发疯般手脚并用朝黑影攻击,但黑影却喊了起来。 “葛青!葛青要杀我!”他的声音很沙哑,因为太过激动变了调,阿九闻言不禁神色一变。 王尰终于将黑影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听到声音后仔细看了看黑影的面貌,叫起来:“敖天!” 黑影头上的帽兜掉了下来,露出敖天的脸,但是,此时的他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却是脏污一片,混合着血和泥,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敖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王尰怔怔地问。 敖天坐在地上目光散乱,眸子散发着混乱的奇异的光,像是疯了一样,闻言呆呆地说:“葛青要杀我!” “他为何要杀你?”王尰三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葛青要杀我。”敖天只是重复着这句话。王尰看向阿九,摊了摊手。 “他是从那里出来的。”阿九目光扫视了一遍,指了指敖天身后的石壁,那里竟然有一道石门,现在半开着。因为和石壁紧密贴合,所以他们也没有发现,不知道这敖天怎么打开的。 “有路了!”王尰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我们就带着敖天进去看一看,葛青应该也在里面,我们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敖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下阿九搀扶着昏昏沉沉的敖天,王尰在前面进入了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夹在两堵狭窄石壁之前斜向下去的石梯,三人走到底,蓦然发现这又是一个石厅,王尰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折子,发现这个石厅却没有石柱了,中间摆着几副腐烂的木棺,地上全是破碎的瓷器祭品和隐约可见的白骨,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洋葱味,呛人之极,王尰赶紧捂上鼻子,骂了几句。 但是,石厅另一端却有两条隧道出口,两人通过石厅站在分叉口观察了一会儿,王尰指指其中一条。“这里有脚印,还有一些血渍,敖天应该是从这里进去的。” 他踌躇了一会,看向阿九。“我们选哪条?” “既然敖兄进了这条,我们就选它吧。”阿九说。王尰想想也是,不再犹豫地大步走了进去。 这条隧道又湿又滑,加上两人轮着搀扶神志不清的敖天,走得很慢,“不行了。休息一下吧!”轮到王尰,他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去。 “咔擦。”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王尰随手一摸,吓得跳起来拼命甩手,只见他手上拿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虫茧,此刻虫茧碎裂,从里面流出来一堆黑色的密密麻麻小虫。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王尰面色苍白,一脸嫌恶地看着地上密密麻麻蠕动的小虫子。 “应该是一些在阴寒之地孵生的虫子吧。”阿九说,这些虫子看起来并没有攻击性,但这时借着微弱的火光,两人看见前方隧道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这些黑色虫茧。 “我们还是快走吧!”王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往前走,小心翼翼地不碰到那些虫茧,虽然没有害,但是只要一想到身上爬满这些小虫子,两人还是心底发寒。 说到寒,随着两人的深入,隧道里寒气渐重,两人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不断哈白气,还好,一片亮光远远传来,是出口。王尰拍打自己僵硬的脸保持清醒,本来啰嗦的他一路上竟然一句话也没有,两人赶到出口,看见眼前景象时,都彻底地呆住了。 ------题外话------ 书友拜托帮忙收藏推荐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祭坛 和之前阴暗可怖的墓室景象不同,这里十来亩大小的地方花香鸟语、树木蓊蓊郁郁,一湾瀑布自峭壁飞泻而下,水珠飞溅,日光朦胧柔和,在瀑布上空晕染成五彩之色,一条青石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至树丛深处,景色之美实属罕见。 “我是不是眼花了?”王尰喃喃说。 三人沿着青石小路深入,走了不到半顿饭功夫,一座高大雄伟的四四方方祭坛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祭台用朱红色石灰粉刷,上面屹立着一块石碑,约有五六长高,碑上画着一些符号图画;石碑下有一张石桌,上面空空如也。祭台四角耸立着四根两人合抱石柱,竟是一条巨蟒的形状,蟒首高昂。 在这个大祭台周围,还整齐地分布着十座较小的祭台,只是这些小祭台上面只有正中间有一条栩栩如生的蟒蛇铜像。 “这是什么?”王尰看得目瞪口呆。“这些蛇,不就是金环血蟒吗?!” 这个墓穴和金环血蟒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地道里会有金环血蟒,而这里祭台又出现了? 阿九和王尰面面相觑,两人把昏迷的敖天放在一座小祭台上,各自去查看周围。 “看!这里有血迹!”王尰忽然叫道,阿九走过去,在大祭坛的阶梯上的确有几滴已经干了的血迹,王尰上前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布,“这是葛青的衣服。” “葛青想杀我。”一个声音从祭台传来,两人猛一回头,看见敖天静静站在那里,神色怨恨。 “你清醒了?”王尰神色一喜,傲天点点头,“刚才谢谢两位了。” “小事一件。对了,你说葛青想杀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葛青现在在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王尰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分开后,我和葛青沿着路很快就来到了石厅,刚才你们也见到了,之后就选了一条路来到了这里。在祭坛这里发现了一个地道可以通往真正的墓室,不成想——”敖天回想起,不禁一阵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葛青突然对我动手,我一时不慎被他用石块砸破了头,拼死才逃了出来,但是这里地道很多,我一直找不到出口,无意中突然就遇到了你们。” 王尰和阿九听着他的话脸色变了数遍,王尰惊讶地说:“没想到葛青居然是这种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也知道,这个墓穴这么隐秘,工程复杂庞大,加上这石碑上的记载以及金环血蟒雕像,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楚武大帝的陵墓。这么大一笔财富,葛青那狗贼是想一个人独享吧!” “哦!我忘了,你对陵墓挺熟悉的,你既然说是那就肯定是了。”王尰恍然道。“那么葛青现在已经进了地道了吗?那个地道在哪里?”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洞穴里,石碑上是这样说的。”敖天回答。 “这是文字吗?什么鬼画符?”王尰仔细地看了看石碑,摇摇头。 “这是楚国还没建立的时候楚武大帝原部落的文字,我刚好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所以认得。”敖天笑答。 “事不宜迟,那我们马上过去吧,我们有三个人,葛青不足为惧。”王尰说,转向阿九,“阿九兄弟,你怎么样?” 阿九从头至尾仿佛都在很认真地研究着石碑,此时闻言微微一笑,“走吧。” 敖天在前面带路,三人走了十几步,隔着瀑布,敖天指了指对面峭壁,“就在瀑布地下。” “又要下水?!老子的衣服到现在还没有干呢!”王尰郁闷地说。 “富贵险中求,现在只是下水,王兄你就别抱怨了。”敖天笑笑,忽然脸色一白,蹙眉捂胸。“怎么了?”王尰见状忙问。 “没事,刚才被葛青那厮在胸口踢了一脚,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敖天苦笑一声。 王尰一怔。“既然葛兄伤重,不如我们在此地先休息半天再下去。” “不碍事的!”敖天连连摇头。“你们不用管我,我是下不了水的了,你们先下去吧!” 王尰的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点点头,招呼阿九。“那我们下去吧。” 两人走到潭边准备下去,没有注意到敖天唇角突然浮现一丝阴冷的笑容。 ------题外话------ 阴谋啊阴谋! 木木有话说:本来想保持至少每日一更的,但工作实在有些忙,各位凑和着看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惊变 阿九和王尰准备下水,敖天上前,很自然地靠近阿九,似乎想伸手指出正确方向,但这时阿九的身体却鬼魅一闪,消失在敖天眼前。 敖天吃了一惊,阿九目光淡淡扫过在他指间闪动的点点蓝光,神色冰冷。几乎在阿九消失的那一刻,王尰动作也不慢地一扭腰,出现在阿九身边,面色阴沉地盯着敖天。 “阁下手中的是毒针吧。”阿九冷冷地开口。 敖天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沉沉地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嘿嘿!”王尰冷笑一声。“你小子演技不错,不过要想瞒过王某人的眼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当初我们走的是从另外一条路,因为金环血蟒退了回来,走了你和葛青走的那条。但是你并不知道,为何刚才说我们也走过了那个石厅?除非,你刚才就一直在监视我们。还有,”他抽了抽鼻子。“王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鼻子特别灵。潭边长满了野花,只要出入潭边肯定会沾到,尤其是衣服沾了水的时候。但是我们在墓道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却并没有花粉味,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入潭,这个所谓的洞口根本是子虚乌有!” “而在下不才,刚好认识一些碑上的文字,不知道区区一些祭文哪里说到了这里就是楚武大帝的陵墓?”阿九淡淡说道。 敖天的心一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几遍,冷笑起来。“好,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面色狰狞。“嘿嘿,我看错了你们,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那有又怎么样?既然进来了,就别再想能够活着出去!” “哈哈!你以为我们俩是泥捏的,任你摆布吗?”王尰冷笑,从腰间拔出一把斧子。 阿九默不作声,但看向敖天的目光中寒意闪动。 敖天只是阴沉着脸,闪电般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同时手指轻弹,瓷瓶射向二人,王尰下意识地闪身躲过,瓷瓶掉在地上碎裂,阿九两人都愣住了,本以为敖天会拼死一击,没想到只是扔出这么一个小瓷瓶来,他想干什么? 但很快,阿九看到地上破碎的瓷瓶时,瞳孔一缩。 只见从瓷瓶里流出了一股淡黄色液体,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种似麝似兰的幽香。 敖天突然拔腿朝出口狂奔而去,阿九对王尰喝一声“跟上!”,毫不犹豫地紧跟而去,王尰呆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秒的犹豫时间,潭水“哗啦”冲天而起,水花破开处,一条巨蟒犹如人类一般翘立而起,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冲王尰一咬而去。 “金环血蟒!”王尰一眼就出了这条巨蟒,顿时魂飞天外,转身就想跑,但是一股水花漫天喷射而来,他被冲倒在地,还没回过神,巨蟒的大口已经近在咫尺,他一下子面无人色了。 阿九全速狂奔中,一声凄厉惨叫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的心一沉,速度又加快了三分,与敖天几乎快要平行了。 敖天面上狞色一闪,扭腰手一扬,“嗤嗤——”几十朵银花朝阿九激射而来,阿九速度不停,只是身体诡异地扭了几下,毫发无伤地从银花中冲了出来,敖天见状一惊,但朝后望去,已经看得见巨蟒的身影,他心惊之下,顾不得阿九只想逃跑,眼前却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到了面前,敖天大惊,下意识头一偏,匕首擦着他的脸庞掠过去,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脸上。 同时,敖天的身体也控制不住狠狠摔倒在地,翻个几个滚,这时阿九风一般越过了他。 敖天翻身立刻想起来,但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刚刚那急速暂停显然扭伤了他的腰,敖天四肢狂乱扒拉着地面,疯狂地想爬起来,但是背后腥风大作,他回过头,只看见遮天蔽日的金红两色鳞片山岳一般朝他直压过来…… ------题外话------ 收藏推荐啦啦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再见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阿九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摔向地面,阿九在地上连翻几个滚,碎石头雨一般落下,漫天灰尘。他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急促喘息,浑身是伤,在他眼前,祭坛显然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巨蟒的尾巴将它一分为二。 巨蟒汹汹而来,而阿九的目光却落在祭坛倒下的石碑那里,有一个黑魆魆的洞口出现在那里,可以看见隐约的石阶,阿九翻身滚到一边,下一秒巨蟒的尾巴将他刚才呆的地方鞭打出一条数十米深的长痕。阿九不敢怠慢,纵身跳进黑洞中,沿着乡下的石阶狂奔起来,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泥土簌簌掉下来,很快,洞口倒塌,仅有的一丝光线倏然而逝。阿九摸着墙壁继续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有光线传来,又是弯弯曲曲的几条地道,阿九盯着看了一会,选了一条走进去。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头顶上用铁链吊着十几副棺材,正中是一个五米多高的平台,上面摆着一副金光闪闪的棺材,竟然全是用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金环血蟒,栩栩如生。平台阶梯旁用纯银打造了四个跪着的丫鬟小厮,恭敬地举着一盏鲛油长明灯,火光不灭。 在墓室一角,堆满了小山似的金银珠宝,光彩夺目,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照耀着墓室明亮如昼。 阿九早在路途中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劳累,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此刻看着四周的景象,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朝平台走过去,忽然脚步一顿,望向头顶,那里,一副棺材正在微微晃动。 阿九后退几步,只见棺材板吱呀有声,一个“人”从棺材里爬出来。 是他?阿九望着那个“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阿九兄弟!”葛青看见阿九激动地叫了一声,纵身跳了下来。 阿九看着他,披头散发,右手血迹斑斑,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里?”阿九问。 “别提了!你有没有看见敖天?王尰兄弟呢?”葛青急问。 “他们大概遇害了吧。”阿九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地告诉了葛青。葛青咬牙道:“敖天那厮!死得好!只是可惜了王兄弟。”他的神色转眼间又有些黯然。 “你和敖天发生了什么事?” 葛青勉强笑笑,“我和敖天来到了一件墓室,金银珠宝数不胜数,敖天见财起意想杀人灭口,竟然用毒箭射伤我,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为了解毒,一直藏在上面的棺材里。” “原来如此。”阿九点点头,似乎相信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葛兄有没有什么头绪了?” “看这里的奢华以及安葬礼制,肯定是楚武大帝的陵墓错不了!”葛青面带一丝兴奋之色道。 别说奴隶,就算是王侯将相,恐怕也没法拥有如此多的财富,有了这些,将来的日子就不愁吃穿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天书,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以后就算想占地为王也不是一件难事。”葛青眉飞色舞,脸上的疤也生动起来。 阿九心中一动,盯着他几秒,微微一笑。“葛兄说的是,我们现在去找一下吧。”他指指平台,“那里最有可能吧。” ------题外话------ 因为网络断了许久,抱歉,再次求收藏啦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反目 “我和敖天已经看过了,除了那具棺材外没有什么,而且,那棺材也太重了,我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开启。”葛青摇摇头说。 “看样子葛兄好像找到了方法?”阿九问。 “没错。”葛青面露得色。“我上了头顶的棺材后才发现,里面都躺着一具巫师的尸体,头颅上都插着一把匕首。我以前看过一本古书,里面曾经提到过一种利用巫师的尸体来血祭的葬法,只要集齐十个巫师,用他们的精血和神力催动一种上古符咒,再把他们的尸体摆成一个阵法就可以让死者保持尸体和灵魂不朽,楚武大帝生前热衷于寻找长生不死之道,但是没能如愿,只能用这种方法保存自己的遗体了吧,等待着,或许有一天,还真的会有人能让他复活呢!” 阿九有些惊讶,葛青接着说:“书上说,用了这种祭祀之法,死者的棺材是根本不可能被开启的,除非把阵法格局破坏掉。”他指指头顶,“所以,我们要把那些棺材毁掉才行。” 阿九若有所思,展颜一笑道:“那我们开始吧。” 两人分开行动,阿九抓住垂落的藤条猿猴般攀援而上,很快就爬到了其中一具棺材上面。他仔细打量着这具棺材,漆黑如墨,手掌贴到上面,一股冰冷气息传来,阿九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冰冷带着一股邪恶的不祥气息,直达心底。 阿九望了望远处,葛青正在往上爬,似乎因为受了伤,他的行动看起来有些僵硬。 阿九墨玉般的黑眸闪过一丝冷意,就那么看着葛青。 葛青爬到了棺材上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眸与他对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葛青沉默良久,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冷静而漠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才是。” “你做的很好,天衣无缝,唯一的错误,”阿九平静地说。“很不幸,我十年前来过这里。” 葛青色变。阿九脚尖轻点棺材盖,“一打开这棺材,里面的毒箭就会把我射成一个筛子吧,你也算厉害,居然躲过去了。” 葛青脸色有些发青了,瞪着阿九。“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跟我来这里?” “我当初只是有些怀疑,没想到真是我所想的地方。”阿九淡淡说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楚武大帝的陵墓。”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本书?”葛青从震惊中回过神,勾唇一笑,神色变得有些诡异。“或者我们做个交换吧,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大家都省事。我刚刚回答了你,现在轮到我了,十年前,那你为什么会来过这里?据我所知,你在半年前才来到楚京,而且十年前的你只有五六岁。” “我们都不会说实话的,还是省了这个功夫吧。”阿九淡淡道。 葛青微微一下笑。“说实话,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的人。如果不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后,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水域深渊 死寂百年的墓室,阿九和葛青站在棺材上无言对峙,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息。 葛青冲阿九一笑,扬手扔出一颗蜂巢模样的东西,目标却不是阿九,这东西掉到地面,“噗”一股浓烟滚滚冒了出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同时传了出来,而葛青的身影消失在了浓烟之中。 阿九一闻到这味道,瞳孔倏然一缩,二话不说跳下棺材,朝一个出口狂奔而走,刚跑进地道,背后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道也猛烈颤抖起来,阿九心一沉,脚步加快,风一般的速度让身影若隐若现,竟带出了几道残影。 而地道里,墙壁像活了过来似地蠕动起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振翅飞起,嗡嗡声大起,铺天盖地朝阿九扑来,阿九不闪不避,手中寒光一闪,竟用匕首割破了自己手腕的皮肤,鲜血流出,诡异的是,那些小虫竟然仿佛没看见阿九这个大活人一般,嗡嗡地从旁一掠而过,阿九丝毫停留没有地继续狂奔,在迷宫般的地道中七拐八转,头顶的泥土簌簌而落,背后腥风大起,阿九回头,看见那条金环血蟒追了过来,血盆大口中血红的蛇芯吞吐不定,邪恶的血红色眼睛令人胆寒。 一人一蛇追逃之下,阿九冲出地道,眼前一亮,所在地是一个在峭壁上伸出的石台,下面是进来时渡过的大湖,举目四望,黑雾茫茫,阴气森森,就像一个黑色的地狱深渊,择人而噬。 栈道早已垮掉,数不清的蛇群附在峭壁上纷纷朝阿九涌过来,蠕动的峭壁,就好像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蛇海。 阿九退到石台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金环血蟒从洞口窜了出来,仿佛像人一般直立起来,足有几十米高,居高临下地用血红色眼睛盯着阿九。 阿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心砰砰急跳。 金环血蟒身上血红色夹杂着金色环纹的鳞片闪耀着锐利而冰冷的光泽,美丽却致命,那冷冰冰的眼睛瞬间就可以夺去一个人的心智,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惧在地底深渊蔓延。 退无可退,阿九苦笑地发现,即使跳崖,这条巨蟒也绝对可以在那之前杀了自己。 但是,本来喜欢快速发动攻击的金环血蟒却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吐着长长的蛇信,仿佛在享受着猎物的恐惧与绝望。 阿九望了望周围,心中一动,那些蛇群居然也没有扑过来,只是围着他形成了一个圈子。 无比诡异的画面,黑雾茫茫的峭壁高空,一个人,和一条巨蟒,还有蛇海。 阿九心中念头急速转动,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这些蛇在忌讳着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一切都正常,只是手腕还流着血—— 血?! 阿九脑中闪电般抓住了什么,他忆起童年发生的一件事,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些蛇在犹豫。 想到这里,阿九心一松,不再犹豫纵身跳入深渊! 嘶嘶声大起,蛇群竟然跃然扑上去跟随着他一起坠落,金环血蟒沉沉地盯着阿九却并未有什么举动。 耳中风声呼啸,身边千万条蛇雨纷纷落下,阿九望着那双血红色双眼越来越远,急忙在空中摆好入水姿势,要是背部着水的话非得五脏六腑移位不可。 因为实在太高了,阿九全身失重像一颗子弹般头向下望着急速接近的黑色深渊,有种即将坠入地狱的深深恐怖感。 终于——“噗啦——”入水的时候溅起的水花很少,嗖地在水底划出一条长长的线,深入水底至少二十多米,水压让人喘不过气来,阿九用力一蹬脚,游出水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连咳嗽。 抹了把脸上的水,阿九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湖水的温度很低,如果他不及时上岸的话,一定会被冻死。 他对此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一把血红色的花,正是他昨晚在岛上发现的血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逃出生天 他揉碎血兰,红色的汁液在湖水中溢开来,阿九做完,在湖水中等了一会儿,渐渐有白光亮起,一种体型庞大的鱼类接二连三幽灵般浮现在阿九周围。 这种鱼类长相很奇特,扁平的脸上只有一双大大的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睛,散发着幽幽白光,黑色的身体像小鲸鱼一样庞大,他们围绕着阿九打转,大嘴张开,满口的尖牙利齿,周围的血红色亦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而阿九趁着这时,已经骑上了一条鱼的背部。吸完汁液后,这些鱼满意地散开,阿九坐在鱼光滑的背上,艰难地保持着不掉下去。别看这些家伙身体庞大,但速度却很快,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阿九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冻结,咬牙拔出匕首往手上划了几刀,然而,他嘴角一咧,苦笑不已,他现在连痛意都感觉不到了。 昏昏沉沉中,他趴在鱼背上,周围除了流水划动声什么也听不到,视线中都是黑茫茫的世界,他渐渐陷入了昏迷…… ……。深林处,瀑布下,两个大汉正在酣畅地冲澡,忽然其中一个络腮大汉目光无意间往某一处扫了一下,顿时仿佛见鬼似得尖叫一声。 他的同伴随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不知何时飘着一个不明物体,看形状,很像是一具尸体。 两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小心地上前察看。 “咦!”络腮大汉一愣,惊疑地说:“这不是前天和我们抢肉的的那个小子吗?” 同伴看着水里被撩起头发露出的那张带着红色胎记的脸,点了点头。 “哈哈,这小子怎么死在这里了?”络腮大汉有些幸灾乐祸。 “谁知道,看这样子好像是被淹死的。”同伴皱了皱眉,少年的脸色雪白,毫无血色。 “把他的头砍下来带给夜大哥,他肯定很开心。”络腮大汉说:“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仇。” “慢着!”同伴盯着死人一般的少年,“他好像还活着。” “不会吧!”络腮大汉吓了一跳,赶紧看去,让两人目瞪口呆的是,少年居然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继而捂着胸口难受地咳嗽起来。 当阿九恢复清明的目光朝他们看来时,两人皆防备地急忙后退。 阿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后,没有理他们,环顾四周,慢慢地游上岸去。 络腮大汉和同伴对视一眼,默契地抓起石头上的衣服披上,撒腿就跑。 这个少年给他们的感觉太邪气了。 阿九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听着悦耳的鸟鸣水声,夕阳醺黄的光、天边灿烂的晚霞,在古墓阴暗压抑的感觉一扫而光,仿若重生,再世为人,只是,四个人进去,只有自己一人出来,让他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坐了一会,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他站起来——这里看起来离他的洞穴有一段距离,他得为晚上的食宿努力了。 …… 一个隐秘的山洞里,一堆柴火烧得正旺,上面烤着一只兔子,火光映照着阿九沉思的脸,忽明忽暗。 葛青应该也逃出去了,阿九相信,他说的所谓寻找天书绝对是谎言,但是,阿九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母亲曾经带自己来过那个陵墓。 同样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自从有记忆以来,母亲一直带着自己东奔西走,所去的地方都很古怪,其中不乏类似陵墓之类。 当时在这个陵墓中,他也被蛇追,但是一不小心划破了手,结果这些蛇突然就消失无踪了,现在想来,他的血似乎有什么古怪。 而也是出了这个陵墓之后,母亲突然就抛下自己,杳无踪讯了。 现在想起来,他说出蛇突然消失的时候,母亲看向他的那种奇特而冷凝的目光,阿九心中一寒,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记忆中,自己在三岁之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知道有一天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妇人,说是他的母亲。 阿九淡漠的眼眸飘过一层朦胧云翳,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音,将他瘦弱的身影拉得很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风起云涌 夏末秋初,天高云淡,凉风徐徐,带着一股躁动在庞大的楚京飞扬,巨大城门口不断有一辆辆货车马车驶进来,街道上人流络绎不绝、摩肩擦踵,茶楼酒肆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人人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神色。 “唉,来晚了一步,订不到房间,看来今晚只能睡大街了。”茶楼角落的一张桌子,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摇头叹气,对几个同伴大吐苦水。 “陇兄今年怎么这么迟?明天就是狩猎大会了,房间早在十天前就卖光了吧。”一个人说。 “嘿!别说你今日来,我前几天就预定好的房间都被抢走了!”另一个人郁闷地说。“那无良店家,居然把价钱提高了十倍不止,偏偏有个财大气粗的还真出了。” 几人同病相怜地叹了一会气,转而说起狩猎大会。 “今年的规模更大了,听说齐、燕、昭三国都派了使者来,齐国太子、燕国小侯爷还有昭国的二皇子和四公主。” “齐国!”陇姓商人惊愕地瞪大眼睛。“半年前我们楚国不是刚和齐国打过一场吗?还被占了几座城池!” “看前几天齐国使者来的时候带了大量丝绸珠宝,这次应该是来示好的,不然也不会让齐国太子亲自来了。而且那场战争后,两国签订了一些协议,现在已经是友好领邦了。”一个儒生似乎知道什么,摇摇扇子深沉地说。 几人恍然大悟,顿生感慨,这政坛上的事,说风就是雨,牵扯到利益,敌人也能瞬间变成联盟。 “那昭国的四公主,莫非就是传言为昭国第一美人的云绻?”一人忽然想到了什么,颇感兴趣地问。 说起美人,几人来了劲,陇姓商人嘿嘿一笑说:“我曾经去昭国做过买卖,有幸在街上看过一次皇家车驾,那二皇子长得就好像仙人一般,四公主坐在马车里看不到模样。但昭国皇室向来出美人,连一个皇子都这么美,那个公主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一人努努嘴。“那倒未必,我们楚国也有一个公主,听闻长得那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陆兄说的可是前几个月从红叶寺回来的五公主?”儒生含笑问。 “不错!听那些贵族府里传出来的消息,那些侯爷世子曾经见过公主一面,惊为天人。” “不知道五公主和昭国的公主比起来哪一个比较美?”陇姓商人陷入想象。 “明天正午会在宗庙祭祀,皇室都会出席,我们抢个好位子,不就知道了?”一人兴奋地说。 “别想了,那天肯定有侍卫重重包围,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看得见?还是想想就好了。”儒生却摇摇头。其余几人苦笑着对视几眼,显然也觉得这话不错。 “不过,关于狩猎大会,几位可决定好赌哪一家赢?”叹息了一会,陇姓商人强振精神,话题一转。 几人立刻活跃了起来。“…陈家去年赢了,但是今年听说魏家好像也招揽了不少高手。” “我还是赌陈家,今年陈家招揽了连兰仙阁的第一武士,豫让。” “什么!”几人闻言吃惊,面现犹豫之色…… 同一时间,相似的话题在楚京的大街小巷传扬,人们抱着极大的热情期盼着狩猎大会的召开。 …… 楚国皇宫。 灯火辉煌,广阔的宴会大厅里,一排排流水席按次序依次排开,穿着各色锦衣华裙的权贵举杯欢饮,宫女蝴蝶穿花般的端着美酒美食来回,一旁的纱帘内,一群乐师操着磬、琴、编钟等乐器演奏着动听悠扬的乐曲。 玉阶上方,皇后魏长乐端坐在精美的凤椅上,下方是脸色淡漠的楚熙以及带着淡淡笑容的楚蝉,妆容精致、眉眼盈盈的三公主楚嫣。 这是接待宴,故此由皇后来主持,楚国君主并没有出席。 乐声停了下来,“欢迎各位贵客来到我大楚。”魏国皇后微笑举杯,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得体的肌肤白皙细腻,红唇凤冠,金钗云鬟,凤目流转间,尊贵之态彰显无遗。 “谢贵国款待。”齐国太子齐箫煦举杯淡淡一笑,年约二十四五,眉目俊朗,散发着上位者男人特有的成熟稳重,尊贵玉华,一身宝蓝色银麒麟华服衬得他更是英俊无匹,引来场上众多贵族小姐的羞涩注目。 不过,当他们目光一转,转到贵宾席上的另外几人身上时,更是不禁感叹。昭国二皇子,玉无双,一身月白雪缎华服,只是在袖口绣了几笔墨竹,玉冠束住如墨般柔顺光泽的长发,一张脸仿佛精雕玉琢而成,眉目精致,茶色的眸子,清淡醉人的眸光,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淡粉色薄唇,雌雄莫辨;燕国小侯爷燕飞扬,雪青色华服,五官俊美,桀骜有神的深邃琥珀色眼睛,妖异的美丽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味,似乎在很专注地看着手中玉白色的酒杯,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修长的手指轻摇酒杯,轻狂而不轻佻的嘴角轻扬起来,足以让无数少女的心悸动不已。 “云绻公主的身子可好些了?”皇后关切地问玉无双。 玉无双微微一笑,仿若清风拂过桃林,“谢娘娘关心,云绻只是路途奔波,身子微有不适,现已好多了,她特意让我和娘娘为不能出席宴会致歉一二。”他的声音如他的容貌一般,如玉珠滚盘,清脆动听。 “那就好,晚间本宫再派几个御医过去,云绻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皇后眉间一松,很是高兴。 玉无双礼貌地颔首,表示感谢。 皇后目光一转,看向似乎沉醉在手中杯中之物的燕飞扬,笑道:“听闻小侯爷除了喜欢骑射之外,就只对美酒有兴趣,不知对我国的【雪梦】酒有何评价?” 等了半晌,燕飞扬低着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皇后微微有些尴尬,正想开口,燕飞扬抬起头,嘴角一翘,懒懒地说:“入喉即溶,清凉入心,彷如置身冰雪之中,好酒。” “燕国一年中倒有一半时间是风雪天气,皇后娘娘准备此酒给小侯爷还真是有心了。”齐箫煦笑道。 皇后微笑,燕飞扬斜睨齐箫煦一眼,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说起骑射,箫煦听闻楚太子也善于此道,想必明日便能看到太子在马上的风姿。”齐箫煦忽然对楚熙笑道。 “齐太子客气了,本宫一定奉陪。”楚熙淡淡一笑,说完这句忽然起身对皇后说:“母后,芫儿身体不舒服,儿子先行告退去探望她一下。”说完,不等皇后答应便转身离开,常德脸色一白,慌忙看皇后,皇后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常德忙跟上楚熙而去。 “太子无礼,明日一定让他向各位赔罪。”皇后温婉地说。 “娘娘不必挂怀,听说楚太子和五公主感情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齐箫煦洒然一笑。 三公主闻言眸光暗沉,桌子底下握着手帕的五指蓦然收紧。她身边的二皇子楚蝉眼角瞄到这一幕,唇角微勾。 “明日的狩猎大会,齐太子和二皇子、小侯爷可有下注?”楚蝉温声开口问。 “还未。”齐箫煦答,看向玉无双和燕飞扬。“无双对于骑射一道不甚精通,只能看几位皇子表现了。”玉无双很是谦虚,轻声道。 “燕某对这些赌注之类的不感兴趣。”燕飞扬剑眉一挑,懒懒地说:“只不过各凭本事罢了!” 到底是年轻人,说话沉不住气,众人想。传闻燕国小侯爷玩世不恭、桀骜难驯,如今一看,就像是被宠坏的公子,不知天高地厚。 相比齐太子强大的交际能力和玉无双的柔中有刚,燕飞扬看起来就嫩多了。 各人自然心照不宣地对视几眼,不动声色地照常饮酒谈笑,倒也是其乐融融,一派和气之象。 齐箫煦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忽然微微一笑,举杯道:“本宫一直听洛将军说起穆都尉的大才,心向往之,明日的狩猎大会本宫很期待穆都尉的表现。” 穆然坐在席上一直表现的兴致缺缺,闻言抬眸扯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穆某也很期待。”穆然举杯,两人对视着喝了一杯,四大世家等众人低着头各自思量,不敢多话。 谁都知道,齐国之所以愿意讲和,完全是由于穆然的父亲,大将军穆炎截断了后路,不得已为之,现下这两人一副友爱和谐的景象,不禁让人心里抖了三抖。 果然是演技派! 三公主的目光一直停在穆然身上,见状贝齿轻咬红唇,眉宇间关切之意溢于言表,皇后微笑着用金黑色宽大袖子遮住半脸优雅地抿了一口酒,低垂的眼帘遮去了眼里刹那的阴沉。 ------题外话------ 收藏耶耶耶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大巫师 明净的蓝天,旷而静美,三千阶石梯伴随着满山遍野的红枫迤逦而上。 阶梯的尽头,和煦的阳光洒在黑白两色的宏伟宗庙上,宗庙前方是一个占地百亩的宽阔广场,地面由黑白两色石砖铺成,广场中间立着一座高二十多米的祭坛,围着祭台,按照次序站了几十个身穿黑色巫袍的巫师。 为首的巫师锐利的双眼盯着桌上的铜盘漏下了最后一滴水,立刻扬手,嘹亮深沉的号角声呜呜响起,在一边的休息大殿早已准备好的一干皇族缓步而出,为首的是一个身披玄色巫袍的男子,额上绑着一根红色抹额,银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面若童子,唇红齿白,只是神色凝重冷峭中,眼里带着一抹与面貌不符深沉,可以看得出,他的年龄实在不像表面上那么年轻。这就是楚国的大巫师桷须。 次之则是楚国的皇帝,楚烈,身姿挺拔,不怒而威的棕色脸庞,下巴坚毅,目光锐利,楚熙和他有五分相像,不过,楚熙看起来贵气重,而他的父亲则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冽而唯我独尊! 皇后恭敬而柔顺地跟在楚赫身后,两人身上穿着同色系的国服,戴着高高的玉冠,黑色薄纱外袍,里面是血红色的绣金长衣。 其后按照地位依次是一干嫡亲皇室血脉、诸侯伯爵,燕、昭、齐三国的使者以参礼者的身份立在嫡亲皇室旁边。 一时间,广场上寂静无比,只听见衣袂飘扬的风声、行走间衣服的细微摩擦声、配饰的叮铃脆响。 桷须走到祭坛的阶梯前停下脚步,身后之人整齐有序地跪下。 桷须自言自语地叽咕了几句,伸开双臂,跪着的皇室贵族弯下腰,把额头贴到地面上。 只见桷须竟然缓缓飘了起来,众人抬起头,用无比热切和崇敬的目光望着桷须徐徐上升的身影。这是大巫师,他所代表的是凡人想也不敢想却无比向往的那个世界,没有生老病死、烦恼忧愁,与天地长存的世界。 燕飞扬嘴角噙笑,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寒凉的讥讽,他漫不经心地往四周激动的队伍扫了一眼,目光突然顿住,落在不远处一个苗条的身影身上。 浅紫色襦裙,随着主人的动作,精致的雪色花纹若隐若现,是很珍贵的流雪缎。 少女抬起头,向其他人一样望着天空,优美的身段,清丽出尘、高贵圣洁的气质,加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燕飞扬知道,这就是楚国的五公主。 不过,他在意的是,少女脸上近似淡漠的表情,他敢打赌,这个五公主的眼底必然也是平静的。 这奇怪的一幕引起了燕飞扬为数不多的好奇心。 他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他旁边的几位公主齐齐红了脸。 ------题外话------ 小侯爷,淡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不良目的 桷须飘飘然飞到了十丈高的祭台,开始念诵起祭文来,虽然距离遥远,但是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般清晰,让众人对大巫师的敬意与崇拜更上了一层,看,这就是仙人的神力啊。 不到半柱香功夫,祭文念完,十个童男童女在黑袍巫师的带领下,来到祭坛脚下,巫师手持利刃,划破童男童女的手腕,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滴在一块铭刻着古怪花纹的玉石板上,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系着红腰带的巫女跳起祈福舞,丝竹声声,跳完舞,那些童男童女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软软的尸体被运走。 桷须宣布祭礼结束,贵族们才能站起来,因为身边没有侍候的人,又跪了许久,起来的姿势自然显得滑稽万分。 “芫儿。”楚熙微笑着伸出手给旁边的楚芫。 楚芫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扶着楚熙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一站起来后立刻抽回了手。 “你还好吧?”楚熙蹙眉担忧地看着她,“虽说你的风寒好了一些,但今日这祭祀礼你不来也罢,偏你不听。” “有劳皇兄担心了。”楚芫微微一笑,清淡若荷,一闪而逝。“我现今已经好了。” 楚熙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楚熙兄。”颇有磁性的声音,齐太子齐箫煦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这可是五公主?果然天姿国色,风雅天成。”齐箫煦看着楚芫,赞叹道。 被这么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一夸,一般女子都会娇羞喜悦,楚芫面色很平静,闻言连眸光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礼貌地回道:“多谢齐太子的夸赞,楚芫不敢当。” 齐箫煦微眯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这个五公主的表情可是一点这个【不敢当】的意思都没有,本来以为是个像云绻一样柔弱的皇家贵女,没想到还有些意思。 “皇妹身体不适,本太子正要带她回去,先失陪了。”楚熙皱眉,冷冷地说,不等齐箫煦回应,拉着楚芫就走。 齐箫煦倒微微一怔,半晌,忽然笑了。 在大殿的专属休息室了,楚熙坐在椅上,脸色很黑,楚芫坐在他旁边,里斯慢条地缀了一口贴身宫女白雪递上来的茶。 见到她这个样子,楚熙更是担心。“皇妹,你以后离那个齐箫煦远一点!”他的话有些认真的严厉。 楚芫淡笑。“他是外国太子,我是深宫公主,本就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皇兄多虑了。” “我是认真的。”楚熙眼里毫不掩饰对齐箫煦的厌恶。“听说那个齐太子喜欢男人,至今没有太子妃,虽说两国签订了修好协议,但是楚国肯定有很多因为那场战争恨齐国的人,但他这次居然敢深入虎穴,目的肯定不单纯。” “皇兄的意思是说,他想娶一个楚国的公主做太子妃?” 楚熙重重点点头。“自古以来,两国交好的最好一个办法之一就是联姻,而且,因为他的风评,齐国老皇帝对他很不满,他的弟弟四皇子近年来又立了不少战功,深得民心,为了稳固他的太子之位,齐箫煦肯定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 “而皇兄觉得,他的目标是我?”楚芫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楚国最尊贵的公主,毫无疑问,那个混蛋想打你的主意,刚才看见他那个嘴脸,我真想一拳打上去!”楚熙恨恨地说。 楚芫垂下眼帘,唇角带笑。“若他有那个本事。” 楚熙闻言一笑,眼里染上几分宠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